大明千户龙多尔(节选第九章:结怨

其他百户也是齐刷刷的跪在地上,龙多尔内心无比纠结,闭上了眼睛,挥挥手,2队带刃军士一弯腰,行过礼后退出了营帐。

众人稍稍舒了口气,但心中依旧焦急万分,尤其是李国田,更是明白那6个人是龙多尔今后的左膀右臂,虽然自己已经代理了副千户一职,但那6个人今后和他平起平坐也是早晚的事龙多尔如此看重那几个伤兵,岂会让他们轻易带走,正想着,龙多尔命令道“传令兵”

“属下在”帐外走进一名身插令旗的军士,一抱拳答道。

“通知松山所有隶属本千户所辖区域,本所现疑

混进流寇斥候,没有本千户的手令,官职不问大小,只进不出,”

“得令”传令兵一个转身出来营帐骑马风驰电掣般奔向各标各营传到给其他传令兵。

“大人,这么做会得罪……………”李国田的话未说完,就被龙多尔打断了说道,“先拖住他们,飞鸽传书给孙大人,请他出手逾。”

“今日军议到此结束,”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对着众人说道“刚刚有位故交要见我,现在让他直接来营帐,半柱香后随我去大牢。

“遵命”一名百户答道,卑职这就去带人前来。

出了营帐,百户摆手,一名近侍立马跑了过来,百户说道“去营房”

“是”然后一声口哨,马夫牵来2匹马,2人上马一溜烟的朝营房奔去。

“谁是王小巧,”尚未进门百户人未到声音先到。

“大人,我就是王小巧”等待多时的王小巧终于有人来找她了,

百户接着说道“王姑娘,你随我去营帐见千户大人,”“是”王小巧小心翼翼的答道,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见不到龙多尔

米行的人和主簿本想一同前往,刚想张嘴猛然想到米行那倒霉的小厮当即把嘴给闭上了

3人2马如风一般,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龙多尔跟前。

这是王小巧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恩人,悲喜交加,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倒头变拜,龙多尔朝李国田等人摆了摆手,众人见状纷纷退出了营帐。营帐内留下王小巧和龙多尔。

龙多尔俯下身子扶起王小巧,王小巧慢慢的抬起头,第一次打量着眼前的恩人,那苍老发黑的脸色,一脸的胡须以及乱糟糟的头发,眼中泛起少许的泪花。

龙多尔也是第一次见王小巧,精致的五官当真是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叶眉,唇眸齿白,2人四目相对王小巧脸色绯红,娇羞的低下了头。慢慢的站起来后将手轻轻的从龙多尔手里抽了出来,龙多尔自知失态,立马恢复之前的严肃,严肃里带着少许温柔。轻松的说道“听军士说之前你来找我几次,我近日军务甚是繁忙,因此未能及时与你相见,你若有事,但说无妨,我稍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因此你长话要短说,无须客气,无需任何顾忌,能不能办,我自会斟酌。!

王小巧也是一点就通之人,她明白了,平时见个里正保长啥的都是有一天没一天的,不要说眼前这个一句话就改变她一家的命运,能让她从地狱直接到天堂那可谓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了,从来的路上,那小厮被哨卒一刀砍死,比起文官衙门杀个人还需要三审画押上报刑部发文内阁,最后奏请圣上勾决,那军营简直就是法外之地,难怪恩人一个眼神,瞬间就让那平时不可一世的赵又廷锒铛入狱,让那高高在上的知县低三下四,最起码她王小巧就是这么认为的,

“恩公,我今日来是给赵又廷,大红米行的掌柜求个情,…………”

“他们应该威逼利诱你了吧”龙多尔冷静的说道,

“没有,,是我自愿求情的”王小巧一下被龙多尔猜中,慌乱的说道。

龙多尔说道:“你低估了*商勾官**结的那种冷酷和绝情,低估了农夫和蛇,同时低估了忘恩负义,是*商勾官**结的最龌蹉一面,今天,我留他一命,但是明天,他们照样不会放过你,包括你和你的孩子”

“啊!”王小巧听完恩人的话大吃一惊。

龙多尔望着眼前这个善良的女人,内心突然疼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如当初小妹龙小倩出嫁时,一样,一样………………

龙多尔继续说道:“姑娘啊,我如果继续能在此地供职,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可我不久即将开拔前线,生死未卜,你的案子,折了县太爷的面子毁了大红米行,他们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龙多尔接着说道“:善良不是你的错,可有的时候善良救不了你,而让你丧命的,恰恰就是你的善良”

王小巧听的目瞪口呆,瞬间没了求情的勇气

龙多尔一声叹息,说道:“小巧啊小巧,这世上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善良,才让恶人有无数次的反扑机会啊,”

龙多尔的一番话,瞬间让王小巧心惊肉跳

心中五味杂陈的龙多尔心想,小巧啊!你没有涉及*场官**,又岂能明白*场官**上的你死我活,那不仅仅是个人的生死,而是关系到一大家子,不是满门抄斩就是诛灭九族。当然,这样的话龙多尔是不会,也不能对王小巧说的。

龙多尔望着愣在那里的王小巧,心有不忍,说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愣在那里的王小巧机械的答道,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龙多尔说道“:罢了,既然你三番五次的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那我就答应你,记住,回去后搬离翠花村,一定要搬离”

“嗯”王小巧拼命的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向龙多尔磕了头,说道“恩公,我先退下了”

“嗯,这是军营,我也不能留你太久,你搬离后,可以让人给我捎信,我,龙多尔停了一会说道“我若能生还,就会去找你和孩子”

“嗯,恩公,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情急之下王小巧蹦出“:我等你”猛然瞬间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片绯红,“恩公,我先走一步了”说完转身大步迈开脚步出了营帐。

这是王小巧第一次见龙多尔,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这竟然也是最后一次见他,苦等五年的王小巧,带着女儿再次见到的,已是一座冰冷的孤坟。这位大明的千户,未来的大明副指挥使,以身中三十五箭而命撒疆场。

龙多尔唤来心腹悄悄的在耳边嘱咐了几句,心腹点了点头出门牵过一匹黑马带上王小巧返回了镇抚史衙门

坐立难安的,县衙主簿,奄奄一息的张夫人和丫鬟等一见到王小巧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谁都体会不到他们此时此刻迫切的见到王小巧的心情,刚要问,一看王小巧身边跟着一个随从,那充满冷酷无情的面孔手中紧紧握住挎在腰间的佩刀,一下子就闭了嘴,再也不敢开口随便去问了,可能那被砍翻的小厮已经给他们造成了阴影,他们感觉,在这里,在这个军营就是没有王法的地方,杀个人,什么三堂会审,什么秋后,什么勾决,根本不存在的,一个怀疑,一刀砍了没商量,家属连个尸体都捞不着。所以,他们现在硬生生的把话给憋了回去。

王小巧对着主簿以及大红米行的人说道:“大人答应了,事情办妥了”王小巧不卑不亢的说道,这辈子,应该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达官显贵说话没有半点的低三下四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大红米行的张夫人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众人阻拦从椅子上起身给王小巧跪了下去,“王姑娘,您就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啊”王小巧见此赶紧去扶张夫人起来,丫鬟和师爷也在一边说道“事情总算皆大欢喜,咱们回去吧”

师爷是片刻都不愿意呆在这个他认为的鬼地方。陪同王小巧的军士引一行人出了镇抚史衙门,和镇抚史道别后悄悄的将师爷拉到一边说道“师爷在县衙呆了有不少年头了吧”

“十几年了”师爷小心翼翼的答道,他不知道军士突然怎么会问这个。

“看来您也算是半个久居*场官**的人了”

“不敢不敢,师爷连声说道,我一个师爷半辈子进黄土的人了,无职无权,只求能在县衙存些碎银,以后老了,买几间草房了却余生。

军士用手指了指走在前面的王小巧和张夫人,如今的张夫人在丫鬟仆人的搀扶下慢慢的往前一步一步挪着,朝着轿子走来,那双手一直紧紧的拉着王小巧的手,始终不愿意松开

“你觉的王小巧姿色如何?”军士似笑非笑的问道。

师爷没料到军士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一时愣在那里,尴尬的说道:“很好,很好,”

“那师爷觉得我家千户大人配的上吗?”

“配的上,配的上”师爷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心道“一个京官外放五品千户,岂有配不上一个孤儿寡母的,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啊”

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军营门口

“那叫有劳师爷跟县太爷递句话,咱家千户灭了流寇,定会回来娶她为妻,届时邀请李大人把酒言欢,”说完从怀里掏出手令,交到师爷手中,头也不回的纵马消失在师爷的视野里。留下半天呆立在风中的师爷。

密江县衙大牢里,李怀与赵又廷坐在地上,一旁的矮桌上,有鸡有肉,也有酒,赵又廷一见,大惊失色,一会,一股黄色的液体流在了地上。李怀一手抓起一只鸡撕了一个鸡腿边啃边说道“赵掌柜,瞧你这点出息,放心吧,这不是赶饭,你夫人这些日子没少为你的事奔波,你女儿我也早已让老夫人接回家了,我们说服王小巧一同前往松山大营找那位千户三四回总算是见到了他,你的命呢,也保住了,”

“真的,你没骗我?”赵又廷闻知事情有了转机内心有点欣喜若狂,却又不敢相信

“要不了多久你就自由了。老夫人会带着家人接你回家,”说完起身出了牢房,狱卒重新将门锁上。

留下如饿狼般的赵又廷一个人拼命的吃着鸡,喝着酒,一会哭,一会笑,经过这次的牢狱之灾,神智已然有点不清了

李怀接到臬台府签发重审的公文,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江西,沧州,满月斋;一个雅间。炭火烧的很旺,街上滴水成冰,然屋内的雅间却是温暖如春,一张炕上放着桌子,坐着二人,一人年龄约27、8,白头粉面,衣着讲究,坐他对面的是一名老者,桌上有酒、有肉,也有醉月斋的招牌:粉蒸肉。这二人,一个是臬台的账房先生雪绯文,而另一个正是侍郎的侄子,童小中,他已经听到风声龙多尔在暗中查他的黑帐了,因此心中甚是紧张,今天约雪绯闻来的目的就是要商量对策。

“雪先生,龙多尔已经派人暗中调查我了,证据基本上是没有的,不过锦衣卫有个小旗知道一些内情,但是知道多少,值不值得我花代价把他摆平现在我是一点数都没有,对于龙多尔,我的想法是尽量拉,实在拉不了我再……,童小中做了个杀人的手式。

雪斐文摇了摇头说道“:不管能不能拉拢龙多尔,那6个人必须死,玉轩阁那边这次折了面子居然无动于衷,也不知道这里面水到底有多深,我总感觉那几个人后面有人再暗中支持他,至于龙多尔,他应该不是那6个人的幕后黑手,

童小中咪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你接着往下说,奶奶的,这流寇就是流寇,人多顶屁用,几万收拾几千残兵败将,竟然还有漏网之鱼,*他操**八辈祖宗,坑死小爷我了。”童小中一肚子牢骚,嘴里骂骂咧咧。”

雪斐文突然一拍大腿,说道:“有了,龙多尔上次整了一个密江的大户,他儿子在京城做生意,结交了詹事府王大人,咱们跟他联合,一起把龙多尔搞掉,要钱,他们有的是,要人,在京里有詹事府,地方有臬台府,”

“好,如果真是这样,那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哟,”二人哈哈大笑,痛快的吃吃喝喝,席间,童小中又说道:“我冒用臬台府的名义给密江李怀去了公文,这事没出纰漏吧”

“主簿大人严重了,这怎么能叫冒用呢!您是为大人分忧呀,毕竟是主簿,偶尔帮臬台大人分担一些公务也是应该的。”二人四目相对哈哈一笑,童小中继续说道“雪先生言之有理,食朝廷俸禄理应为朝廷分忧,为臬台大人分忧,来来来,今晚不醉不休,掌柜的,再来坛女儿红,顺便把静怡叫来让她给我们唱几句”雪斐文心情似乎特别好,掌柜的不敢怠慢,一声“得嘞,大爷您稍后,静怡打扮一下马上就来

松山大营,辕门口吵成一团,原来是都指挥同知,副指挥使和臬台府知事要带田文锦等人到臬台府准备重审他们,谁知被守门的军士拦住,都指挥同知官大脾气大,上来就左右开弓扇了守卫几个耳光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别说本官持有公文,就是没有,那也是来去自如,你个军户敢挡我的路,”愤怒之下一回头,从身边的差役腰间抽出刀架在守卫的脖子上说道:“再不闪开,我现在就抹你的脖子”

那名守卫依然一动不动,静静的说道“我是辕门守卫,百户给的手令:大营混进流寇奸细,一级戒备,你可以杀我,但是你只要杀了我,您就会被当作奸细,至少您今天肯定出不了这个松山大营了”

“那我要是硬闯呢”指挥同知恶狠狠的说道:“来人,把他们几个破军户给我捆了,扔到镇抚史那边去。

“是”衙门的公差刚摆开架势拿人,只见那守卫拿起别在腰间的令旗挥了几下,一声号角,呼啦啦的左三层右三层的把都指挥同知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前面一排盾牌兵,后面跟进短刀手,最后面是弓箭手。

衙门的公差平时都是对付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方百姓,最多抓个*贼毛**杀人犯而已,和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受过*战野**训练杀人如麻的军士对抗,尚未交手,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因此一看摆出打仗阵型的军户,当即不敢再有动作。

军户说道“请大人暂回营房,外边很冷”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到自己的哨位上,那被闪肿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血丝的指印清晰可见,

副指挥使见状立马说道:“军营的规矩本官懂,可是以下犯上,哼!你们的百户可是要掉脑袋的,识趣的话,赶紧让他过来”

守卫答道“百户大人在千户大人的营房军议,而且已经派人通知了,请大人回营房暂且休息,外边冷”守卫面无表情的不断重复着那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

“妈的,老子一刀活劈了你”都指挥同知终于按耐不住爆发了,自己官拜从二品,进个小小军营,竟然被一个军户给拦住了,

守卫的军户面对砍来的那一刀,没有丝毫躲闪,都指挥同知的那一刀收了几分力,因为他也明白,现在是临战状态,眼前这个千户所是即将开往干州和刘宗敏交战的,在开拔之前所有军令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到每一个士兵身上。况且李自成的奸细无孔不入,因而守卫的做法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更谈不上以下犯上。之所以要砍守卫,纯粹是都指挥同知丢了面子。

守卫的胸口流出来热呼呼的血,脸色苍白可怕,周围的官兵也是吃了一惊,稍后便将深受重伤的军户抬走,又一名军户站了出来说道:“诸位大人,刚刚受伤的是总旗燕归来,现已经受伤,现在由我小旗宋庆接替,如有得罪之处,实乃职责所在,望诸位大人海涵,说罢一摆手,盾牌兵合成铜墙铁壁步伐整齐的慢慢靠近都指挥同知等人,臬台府知事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拉着副指挥使和都指挥同知说道“先回营房”都指挥同知回头对着宋庆说道“让你们的百户大人,回来后去镇抚史衙门领一条白绫,哼!”说罢便与其他官员走向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