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北京老阿姨的采访】
怀着对这片北京朝阳燕莎地区安家楼村15年了未完成*迁拆**的困惑,我走进了这个村子进行了解和查访,到底是什么原因?
离燕莎商圈1.5公里,美国大使馆1公里的隐形区域。拆了一半的半拉子工程。绝好的地段。
在下午长达3个小时的畅聊中,算是对燕莎安家楼地区30年变化的一个系统了解和摸底,和一位魏姓老阿姨的亲切聊天,倒出来许多往事。阿姨1951年生人,在此居住超过50年,见证了从农田到高楼林立的周围的一切变化,但他们住处从2007年*迁拆**以来,15年过去了,拆一半留了一半,又没信了。大家都很懵,不知道又咋了,一会说拆了,一会又不拆了,一会又这个一会又那个的。
大概是某开发商93年就占了他们的地,一期别墅销售不好卖不出去,二期占地的钱早交了乡里,以租带占,没钱开发了。大概这个意思。其实这种操作很多,行内叫做占坑,先占着。
阿姨讲述了她这大半生以来的一切,给我聊到她的老伴(已过世20年,肝癌晚期52岁去世)女儿,女婿,外孙女,望京2007年买的房子(当时单价1.2万,花光了他们半辈子的积蓄150万元全款买了套房子,说也是胆大)。92年之前都是挣公分,给集体干活。之后分了地,她们家有1.69亩地,种菜,但要交到酒仙桥菜站。自己骑着三轮车,很苦很累。她自己还养猪,养鸡,很能干。吃了不少苦。直到96年之后才有来打工的租房,她陆续盖了20多间房,一间租金也就100多,家家都有违建,谁占的就是谁的。后来租金涨到300-500,大概2006年,陆续通知又说拆,前前后后嚷嚷了30年了。总之没个准信。拆了一点,过几天又不拆了。后来又有加盖的,现在10多平米一间租金1500左右。她有20多间。就指望着房租活着 。
96年地被征收完之后,啥也没有了,也没人给钱,后来大伙起来闹,一个成人给500,小孩没有。2000年给700,过了几年给转城镇户口了,那个钱也没有了,一月给点生活费,现在说彻底并轨了,3000多块钱一月,看病报销85%。
女儿也40岁了,社区派出所帮忙,算辅警吧,一月4000多块钱,图个交社保。女婿修飞机的,但没有房子,好像不愿多谈她女婿。女儿我看到了,长得非常一般。一个外孙女。养两条狗。
说疫情严重时,租户回去了,她给大家免了三个月房租,其他房东没有一个免得,她觉得大家都不容易,她相对过得好点。
我觉得她状态很好,她说自己一身病,腿疼,过几天做手术去。年轻时出力大了。我让她趁能走动多出去旅行,她说前几年去过不少地方,现在不愿意出去了。
我说既然又说要拆,怎么突然看着村子的路都新修的,外墙也刷的这么干净。说去年10月隔壁一家房子着火了,烧死2个人,消防车进不来,眼睁着着。今年年后才修的,整治了一番。我说怎么新闻和媒体都没报。说乡里和村里花钱了,不许报。否则领导进去了撤职查办了。
后来聊到了死亡,她说她不害怕,买个一平米的墓地要18万,他老伴的墓地到期了,让续费,我说你不续费或者人找不到的情况呢?她说不续费就给你骨灰盒扔了。我问他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她最后说,人活着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