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小娥与干大

今早醒来,王隽永好好想了想夜黑来做的梦,不禁涕泪交加。他将牡丹在梦里说的话琢磨了一番,觉得收拾刘猬子的计划该付诸行动了。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只要给钱就愿意为王隽永“推磨的鬼”不用他出面交代就能把刘猬子给“解决了”。事情办成,他拿钱云游四海,两不相干。王隽永既不想知道他姓啥叫啥,也不想知道他究竟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次性买卖,这是道上的规矩,因而,“推磨的鬼”也不想知道主顾是何方神圣。

王隽永觉得这样挺好的,对于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王隽永顶着村支书的名号,不见得有给百姓谋幸福的心情,却有积累人脉的爱好。这些年他认识了一些三教九流,五王八侯。这个将刘猬子当猪戳的货色是他通过其他人的朋友认识的。响当当的坏名声,亡命之徒。

【173】:小娥与干大

刘猬子用秦川大曲把自己灌醉,跑到小娥家门口胡喊叫的那个晚上,王隽永在砭石镇西边那个到处是坟墓的山沟里与这个走哪睡哪,睡哪吃哪的货色见了一面。

当时王隽永说,他倒没想要刘猬子的命,可他至少得弄瞎刘猬子一只眼窝,或是一条腿。否则,答应给他买棺材板的钱就不作数了。

夜黑来凌晨一点多,这货摸黑来到木瓜沟一组,睡在用苞谷秆搭的庵子里。庵子是去年秋天葫芦为了看天麻准备的,平时他很少在里头睡。除非放牛,要么种地遇到大雨,他才会钻里头躲一躲。庵子呈“人”字形,里面铺了厚厚一层树叶,树叶上又铺了一层苞谷秆。

这么窝心的庵子,这货还是头一回遇上。钻进去之后,他也不怕里头有长虫。用树叶把自己整个儿盖住,只露出一张脸。

庵子在刘猬子屋后面的地畔上,今年五月荆菁花快开的时候,小娥把那块足有五个个脸盆大的巨石一脚一脚蹬松动,然后让它从刘猬子的麦地里滚下去,砸到他家的茅瓮里,把正圪蹴在茅瓮屙屎的牡丹吓得跌下去。

【173】:小娥与干大

这事,庵子一定记得。因为那天早上,石头从坡上滚下来,从它身旁经过时,它还以为是一头牛。

与其说葫芦搭庵子是为了看天麻,平时在里面避雨,还不如说,他恰巧给这货盯视刘猬子提供了一个好地方。

早起的刘猬子提着尿罐一边咳嗽一边朝茅子走时,相当于给这货提了个醒:我起了,洗完脸就到地里去呀,你要害我就赶紧醒来。

这么说的原因是,这货原本睡得雷打不动,可就是因为刘猬子的一连串的咳嗽声,才把他从沉沉睡梦中惊醒。睁开眼,迷糊了一会之后,他才想起自己来木瓜沟的目的。

尾随刘猬子来到地里之后,这货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像捕猎的老虎躲在树底下一人深的刺糜丛里,等待进攻的最佳时机。

刘猬子虽然在锄地,可他的脑子却在想事情。杂七杂八的事情把他烦得根本没心思顾及其他。

【173】:小娥与干大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刘猬子觉得闷热无比。于是,准备到树下吃根烟歇息歇息。就在他将烟吃到一半时,这货突然从背后扑了上去。

被扑倒的刘猬子有点懵,等他意识到危险降临时,这货已经把杀猪刀插进他的肋骨。并在刘猬子昏迷时,逃之夭夭。

“大,我做的红薯凉粉,你尝咋样。”王隽永坐在后院的树底下,正用麦杆子编的扇子扇着风,儿媳子水兰来了。她还用碎搪瓷碗端了一个用白糖腌过的洋柿子。

“你做的?岁锋这两天没来电话?”王隽永依旧靠着椅背,眯缝着眼窝。

“来了,只说,叫我把你跟我妈,还有几个娃经管好。”水兰把两样消暑的吃食搁在桌子上,见美素花(蜀葵)开的好,就说,“大,过阵子我捋些花籽回去种啊。”

“你捋么,多的是。”王隽永刚说完,采芹携着老二晓月来了。一进院子,那双眼窝就滴溜溜的转。不看见她还好,一看见她,王隽永就来气。

【173】:小娥与干大

“哟!大,这谁做的?看得晓月涎水都流下来了。”采芹说着把晓月搁地上,晓月直往桌子跑去。眼看要跑到桌子跟前,谁知被板头一绊,险些栽下去,把额头磕到桌沿上。还好,王隽永反应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看娃都不会看,没看差点点把娃碰了?”和赵芳梅一样,王隽永也见不得老三媳子,“娃要吃么,你回屋里拿个碗出来么。”

听王隽永这么说,采芹笑眯眯的,转身朝屋里走去。

“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了。”王隽永嘀咕着,把晓月抱起来搁在他腿上,“叫爷,晓月,快叫爷。”

“娃还小,再长长就会叫了。”水兰说着轻轻捏了捏晓月的小脸蛋,“来,叫老妈(在农村,弟弟的娃把哥哥的媳子叫老妈)携(抱)。”

“嗯!你胆子真大,还敢捏爷的鼻子。”晓月虽小,却也长得眉清目秀。眉毛像蛾须,眼窝像杏核。脸像火罐柿子。王隽永越看越稀罕,于是,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耍起来抵牛牛。

采芹到橱柜里取了一个碗,走到后门口,看到王隽永携着晓月逗她耍,就立在那看着。见水兰立在跟前,一块逗她。那眼神像是在说:看我多会生娃,生的娃人见人爱,不像你水兰。

【173】:小娥与干大

这时,水兰突然直起身子,无意间看到采芹立在门口。与她眼神对上那一刻,她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得意。这让她意识到,采芹这人心里想的是一套,嘴上说的是一套。除了她娘家人之外,对谁她都是这副嘴脸。你就是把心掏给她,她对你还是这样。因而,平时,哪怕有时间,水兰宁可到村里转悠,也不到她那游门子。

“大,那你赶紧吃去,我回啊,娃还在屋里头。”与采芹的偶然对视让水兰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只有寻借口走掉。

这时,采芹已经走到桌边。王隽永眼巴巴看着她把凉粉倒出来一大半,心里气,也不好说啥。要是赵芳梅在的话,肯定会劈头盖脸的说,少倒些,娃哪能吃那么多。可王隽永与赵芳梅不同,这样的话,他不能说。

“水兰,屋里有西瓜里。”眼看水兰穿过巷子要走到前院,王隽永连忙喊叫,“拿一个回去给娃吃。”

“大,屋里有哩,留下你跟我妈吃去。”水兰说着,出了前院,回去了。

“大,屋里有西瓜你咋不叫我吃呢?”采芹把晓月拉到怀里阴阳怪气的说,“晓月,这凉粉又软和又滑溜,一看就是你水兰老妈做的。妈这闷怂(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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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