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看来，工程潜水员像是戴着面具的水中舞者，实际上真正从事这一职业后才知道，危险一直伴随在潜水员的身边……青岛太平洋水下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潜水长孟贵深对潜水员有着很直观的理解。
从18岁就开始从事水下工作，到现在已经有15年的从业经验，孟贵深大大小小的水下工程参与了不下百次，遇到过这样那样的险情，都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化解危险。6月16日，正在河南驻马店市进行水下施工的孟贵深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向早报记者讲述了自己在水下作业过程中“步步惊心”的故事。
【辛苦】
曾连续水下作业7个半小时
“一名潜水员，平均一天在水下作业的时间在4个小时左右。和别人上班不一样，我们的‘办公室’在10米到几十米深的水下。”作为青岛一名资深潜水员，33岁的孟贵深说起潜水的经历，故事能讲出一箩筐。
潜水头盔、呼吸软管、水下监视系统、应急气瓶……10多年来，孟贵深和所有潜水员一样，都养成了一个很好的职业习惯，每次下水前，都要认真检查、测试潜水作业设备。40多公斤的设备上身，并不轻松，他深吸一口气，对同事做出一个下水的手势，随后水面上溅起一层水花。几分钟后，钢筋网格上金色的火光夹杂着气泡出现在监视器内，几十米的水下呈现一片“水火交融”的景象。虽然看不清面貌，但同事们都知道，孟贵深在水下开始工作了。
“那一次在20米的水下，连续作业7个半小时，创造了从业经历的最高纪录。”孟贵深回忆说，那是一次水下拦水坝修建工程，因为当时临近汛期，所以这个工程的工期有些紧。为了赶在汛期到来前完成任务，孟贵深和同事们开始了一场水下争夺战。这一天，从中午12点到晚上7点半，孟贵深一直在20多米的水下作业。只见他在水下一会焊接钢筋，一会切割钢板。由于水下的浮力太大，焊接和切割的速度受到很大限制，在这样失重的情况下，体力消耗也要比陆地大好几倍。就这样，经过水下7个半小时的坚守，孟贵深和同事顺利完成了对水库防汛拦坝的加固工作。出水后，孟贵深已经累得四肢无力、全身酸痛，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绝活】
水下“盲焊”靠的是经验
在许多次水下作业中，“盲焊”对孟贵深和同事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可以说，每一个水下工程项目，都会遇到这样的复杂情况，有时候甚至会遇到危险。孟贵深说，他们采用的水下湿法焊接是水下焊接最常用的方法。水下焊接的焊条经过防水物质浸渍后，能在水下稳定燃烧。焊条燃烧形成气相区，也就是气泡。气泡把电弧周围的水排开，形成相对干燥的空间，这样就可以焊接了。但特殊的水下环境，使得水下焊接比陆地焊接更为复杂。如果遇上水质不好的情况，潜水员只能“盲焊”，完全靠触摸来作业。
“低温也是影响潜水作业的一大因素，冷水会吸收体内的热量，导致潜水员体力消耗严重，呼吸软管缠绕、触电等也是潜在的危险因素。”孟贵深说，潜水员水下焊接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焊接作业时搅动起水底的杂质，屏幕上忽然变得模糊不清，这个时候就需要高超的“盲焊”技术。
海洋、水电、风电等设施建设的发展，带动了水下工程的快速发展，水下焊接和切割技术随之广泛应用，行业对于水下切割施工手段和技术标准要求也越来越高。目前，全国持证从事水下工程焊接与切割技术的市政潜水员还不到150人，孟贵深就是其中之一。
湖南遥田拦水坝闸门改造工程、黑龙江荒沟抽水蓄能电站水下续建项目、四川雅砻江桐子林电站泄洪闸防汛加固工程，还有在建的河南板桥水库挡水坝面板防渗加固工程……孟贵深所在的青岛太平洋水下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常年跟着公司跑项目，他的足迹遍布祖国大江南北。“全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了好几遍。回想曾经参与过的重大项目建设，心里有说不出的自豪。”孟贵深表示。
【惊险】
水下危险可能随时降临
在20多米的水下连续作业数小时，已经成为常态。但在60米左右的水下作业，由于水压变大，连续作业的时间就不能太长。一般在这样的深水区作业，每隔半个小时就需要出水减一次压，而出水减压的过程必须是阶梯式，就是先上潜到10多米的操作平台休息几分钟后，再上潜出水，这样才能防止减压中出现危险，然后在陆地上至少休息一个小时后再下水。
10多年来，孟贵深在上百个项目水下施工中，也经历过许多惊心动魄的时刻。
孟贵深对记者说，在一次水下作业中，水下十分浑浊，能见度为零。由于水下工程平台深60米左右，当他潜到40多米时，浑身突然出现缺氧的感觉，这时他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能慌，一定保持正常心态。紧接着，他在努力调整各种设备后，慢慢开始上潜，最终将这次危险化解。
孟贵深说，像这样的危险经常发生，如果没有经验，遇到情况后就会手忙脚乱，那样就容易陷入更大困境。有一次，孟贵深在下潜到水底作业时，突然发现眼前有一团渔网，将自己身上的呼吸软管死死缠住，这个时候如果用力过猛，就会弄断呼吸管造成更大危险。在漆黑一片的水底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又很难挣脱，这让孟贵深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经过短暂的紧张后，孟贵深调整一下心态，开始慢慢用手扒开渔网，凭借着过硬的心理素质，将缠绕在呼吸管上的渔网解开，最终成功脱险。
/ 趣事 /
水下抓海鲜信手拈来
“在数十米深的水下，温度非常低，体能的消耗巨大。作为一名潜水员，食物便意味着水下工作的能量来源。”说起潜水员的生活，孟贵深风趣地说，他们在进行海洋水下作业时，经常会出现一些有趣的事情，就是有时吃鲍鱼海参吃到吐，有时一天饿三顿。
孟贵深说，他们公司经常会上石油平台进行施工，海上作业平台上的食物残渣会吸引附近的生物聚集在周围。水下施工结束后，潜水员从水下上浮减压的间隙，在海水中很容易捕获到海鲜。“像半斤多的螃蟹，一斤多的龙虾，手掌大的海参，大个头的鲍鱼，拳头大小的海螺，经常能看到附着在平台的水下结构上。趁着潜水作业出水的时间，每个潜水员手里都是收获满满。”
“记得有一次，在南海的石油平台上施工，平台上钓鱼钩子上甚至不用放饵，几十斤的大鱼也是随便钓。那些海鲜是纯野生的，上岸后只需一蒸，就是一顿海鲜盛宴。在平台上时间长了，回到岸上，最想吃的就是猪肉、牛羊肉，往往一个月都不想再碰海鲜。”孟贵深说。这样的情况虽然让人很羡慕，但潜水员一天饿三顿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事儿。有一次在东营石油平台施工，几名潜水员乘坐配合船等待下潜，突然刮起了风浪，海浪甚至盖过了整艘船，所有人紧紧抓住安全绳索，随波逐流，等风浪小了，才安全回到平台，这一整天，别说海鲜了，就连一口水也没有。那一天，孟贵深和同事们又饿又冷，但由于工程施工紧张，大家只是吃了几块巧克力，就马上下水作业，赶在风浪再起之前，完成整个施工任务。
来源 | 青岛早报记者 康晓欢 通讯员 郭策
编辑 | 赵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