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冬天,我与志愿兵韩班长去武汉执行押运任务,返回途中,列车依靠在在编组站等待编组时,上来两个自称安全检查员的男子,其中一个站在下面,另一个坐进了我那辆北京212的副驾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我闲聊,忽然他发现了一处安全隐患,嚷着要对我进行处罚,而我也是百口难辩,幸好韩班长巡视到我这辆车前,帮我化解了危机。
那次我们两个人押运38台北京212回南京。临发车前,韩班长带着我去一家商场转了转,除了购买开水瓶和面包等食品外,他还预支给我200元钱,回去报销过后再核算,多退少补。
那时候200块钱已不少了,我一个月的津贴还不到50块钱。因为在押运途中,每个人一天一夜按两天发补助,多少都能节余一些钱,估计这一趟下来,200块钱应该够我的数,住在武汉的那几天,在部队买饭菜票,没有多大的花销。
韩班长说,这些钱你先用,估计到时候能把账抹平,就是相差也不会太多。他这样一说我胆子就大了,除了帮战友买了几包孝感麻糖,看到武汉产的红双喜香烟比南京便宜,我就用剩下的钱买了一条“红双喜”。
这也是战友们为什么都抢着出差的原因之一,除了有机会到外面转转,还有拿到点差补,回去还能到司务处找司务长再退几天的伙食费,两头加起来,挺让人羡慕的。至于旅途中的辛苦,因为年轻,挺一挺就过去了。
韩班长是老押运,他对我说,你上车后要小心,站台不许抽烟,被查到要罚款。我说,我记下了。所以,上车前我把口袋中的剩余的几支香烟和打火机都给扔了,然后把那条“红双喜”放到包里,摆在后排座的后面。
虽然我有点烟瘾,但控制力还是可以的,毕竟在军营生活多年,纪律性还是很强的。
没想到登车后,一天一夜火车都没有动一下,一个人躺在车里非常无聊,真想抽支烟,但我也只能把那条烟取出来放在鼻子上嗅一下,然后继续半躺着,把棉被紧紧地裹在身上熬时间。虽然难熬,但想想这一天一夜过去我们就多了2天的补助,感觉也值。
第二天上午,有人敲响了我的车窗,表明是安全检查员。他进车后就坐在了我那辆车的副驾上。先是东一句西一句地跟我闲扯,然后忽然问我抽没抽烟。
我说,没抽,我知道抽烟要罚款,上车前把口袋中的香烟和火机都扔了。对方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我问,真的?我拍了拍口袋,自信地说,真的,不相信你就搜。他说,既然你这样说,那咱就真搜了哈。
结果他就真就开始动手搜查了,先是看了看那个纸箱子,里面除了面包,就是方便面和几瓶罐头。最后他翻到了我那条“红双喜”,问,这是什么?
我说烟啊?那是我带回去准备分给战友抽的,并不表明我在车上抽烟了。我怼得他哑口无言,这时,他从自己的脚底下突然捡出一个烟头来,用手捏着递到我面前问:“还说没抽,这是什么?”
我当时就急了。那烟头是什么时候丢的,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而且烟头都被踩偏了,紧贴在踏垫上,一层土,颜色跟踏垫差不多,不注意真发现不了。我说,肯定不是我抽的,我连火机都没有。
对方说,车上就你一个人,你没抽,还能是我故意陷害你?这样吧,看你是个军人,就罚你20块钱吧。20块我一天一夜的补助也没有这个标准,更何况我是天大的冤枉。
就在我极力辩解的时候,韩班长巡视过来了,问明情况后,说,我看到他上车前把烟和火都扔在站外了,不可能在这儿抽烟。这烟头也有可能是从车库送车到站台的人抽的。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坚持要罚款。韩班长说,同志,你不能这样无凭无据地处罚,他连火机都没有,怎么抽烟?你今天罚我们一分钱都没有,我们还不走了!
对方一看韩班长较了真,只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我与他开玩笑的,看到这位同志后面还有一条香烟,怕他途中抽烟,故意吓唬一下他,提醒他注意安全。说罢,下车走了。
我对韩班长说,幸亏您来的及时,刚才我都准备交罚款了。韩班长说,你傻!明明自己没抽烟,为什么要交罚款?一交说明你真抽了。
我的脸涨得红红的,喃喃地说,我不是没经历过这场面嘛。韩班长说,没事儿,以后多出来练练就好了。毕竟我才是20刚出头小伙,没经过什么风浪。
后来又执行过几次押运,走南闯北,虽然辛苦,但也让我快速成长,丰富了我的人生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