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我出车祸后常在家看到人影,医生说是幻觉,我知道是报应来了(下)

故事:我出车祸后常在家看到人影,医生说是幻觉,我知道是报应来了,下

我出车祸后常在家看到人影,医生说是幻觉,只有我知道是报应来了(上)

我穿着周乐云的旗袍,戴着她的珍珠项链,手里夹着周乐云已经戒了许久的烟卷,伴着CD里的老歌跳舞的模样,恰好被谷嘉瑞撞见了。

他用不加掩饰的目光打量我,说:“圆珍,你很像年轻时候的乐云。”

自然会像,我同周乐云日夜相处,把她的情态习惯学了个七八成。我知道自己怎样低垂着眼帘,怎样勾着唇角,怎样扭摆腰肢走向他,会让过了这么长时间清心寡欲生活的谷嘉心旌摇荡,魂不守舍。

我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然后附在他的耳边说:“嘉瑞,你不是想要孩子吗?让我给你一个孩子吧。”

我不禁想,如果周乐云死了就好了。如果她死了,我就可以占有她的人生,成为谷太太与这座房子的女主人。

可惜周乐云的手术很成功。医生切除了她的卵巢与子宫,把癌细胞从她身体剥离掉。她的性命暂时保住了,只是身体整个垮掉,变得干瘪瘦小,毫无风韵可言。

我想过会被周乐云发现,也想象过周乐云会是各种反应,但我无论如何都没能料想到,真相居然会害死了她。

那是我大二暑假将要结束的时候,周乐云送我回学校,开车的人是谷嘉瑞。

我在邻市上学,开车大概需要两个小时,途径一段陡峭的盘山公路。我不明白周乐云为何坚持要我连夜去学校,也许她已经对我与谷嘉瑞的事有所觉察。

我坐在后座,一路上都在观察副驾驶的周乐云。她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并无异样,甚至会在后视镜里冲我微笑。

或许是因为初秋的天气太闷热,天边堆积着铁青色的积雨云,云中翻滚着雷声——或许是快要下雨的缘故,我隐隐感觉不安起来。

车子行驶到盘山公路上时,周乐云忽然转过头面向我,问了我一句话:“圆珍,你喜欢我家的游泳池吗?”

我下意识回答:“喜欢啊。”

“你在我家住的还开心吗?”她又问了一句。

我心跳加速,感觉喉咙发紧,只能冲她点了点头。

周乐云笑了,伸出她涂了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她出院后消瘦太多,一双手骨节毕现宛如骷髅,被那染红的指甲衬出几分凄艳意思。

“从小到大,我可有对你吝啬过?我的东西,但凡你想要,跟我说一声,我怎会不给你?”

她徐徐叹一口气,望着我,眼中湿润深沉,像一个温柔的良夜。

“可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不该偷,更不能抢。”

她冲我笑起来,可我却觉得那笑比哭还要使人悲伤。

忽然,她抓住了谷嘉瑞手中的方向盘,用力往右侧一转。

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了整片阴沉的天空。第一滴雨水落下来的时候,车子冲出了路边的防护栏,在陡峭的山坡上翻了几翻,最后坠落谷底。

5.

黑衣女人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阴云遮住了夜空中那一轮弯月,远处隐隐响着雷声,空气潮湿得仿佛能凝出水滴来。

今夜又是一个雷雨夜。

屋里亮着灯,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线足够我看清黑衣女人的脸——她是我的心理医生穆筠。

她穿着周乐云最喜爱的黑色旗袍,像周乐云一样染红了指甲,涂红了唇。她的面容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一会儿是穆筠,一会儿又像是周乐云。

不,周乐云已经死了,她死在那场车祸里,我亲眼看见了她的尸体,在坠毁的车中。

但我忽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我是什么时候同穆筠相识的——我同她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面,有过怎样的交谈,完全是一片空白。

站在我面前,这个叫穆筠的女人,对我来说,是个不曾存在于我记忆中的陌生人。

“你到底是谁?”

我跪坐在地上,抬头质问她。

她摇了摇头,似无奈,笑说:“圆珍,你有按时吃药吗?”

“你骗不了我!”

我哭叫道。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凄惨又绝望,像极了被困在猎人陷阱中等待死亡降临的野兽。

“你是周乐云!你一定是周乐云!”

“圆珍,你怎么了?”她向我伸出手,“你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

我惊恐地盯着她的手,向后躲去,仿佛她的手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摸到了插在猫尸上的小刀,就把它拔出来,握在手里,刀尖对准她。她反而笑了,说:“圆珍,你做什么?”

“你已经死了,周乐云!你骗不了我!”

我发狂般吼叫着,胡乱挥舞着小刀,“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放松点,圆珍,你听我说,周乐云没有死。”

她冲我亮出双手,以示安抚。

“她在车祸时受了重伤,送医治疗后抢救了回来,只是落下了残疾。之所以没告诉你真相,是因为那时候你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正在住院治疗。”

“不!你在骗我!她死了!我亲眼看见她被火烧死了!”我不断地摇头,泪水流得满脸都是,“我亲眼看见的……车掉下山后,我奋力打碎车窗爬了出来,我找不到谷嘉瑞,只看见她被安全带困住了,正在一声声喊我的名字……我本该去救她,可我没有……我知道她恨我,如果她能活下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所以我犹豫了……就在那时,车里着了火,我听见她的惨叫,我转过身去,捂上耳朵,不敢看她的死状,更不敢听她在火中呼喊我的名字……她死了!她死了!是我害死了她!”

“代圆珍,你冷静些!周乐云并没有死!”

她喊了一声,我被她的气势震懵,连哭泣都忘记了——就在这时,她忽然扑过来,企图抢夺我手里的刀子。

然后,在我尚未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手里的刀子,就刺进了她的胸口里。

她连一生惨呼都没发出,就这样安静地死去了。

从刀口里流出来的血是温热的,正是她心尖上最热的那一股。我把脸埋进自己沾染着鲜血的手掌里,失声痛哭起来。

赶在天明之前,大雨落了下来。

雨水让泥土松软,我冒雨在紫藤花架下埋着毛栗的位置旁边,又挖了一个坑,把尸体埋了进去。

然后我就坐在掩埋尸体的泥土上,坐在我心爱的藤椅上。我的手掌与面颊都沾染了血迹,但我并不想去清洗自己。我就呆呆坐在紫藤花架下,依稀感觉自己是在等待着什么。

或许我在等待住在隔壁的乐云姐姐,她也许今天下午会来找我玩儿,给我带好吃的,也许她明天早上来也说不定。

6

周乐云:

我在珍园外,亲眼看见代圆珍被带上了警车。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远远朝这边看了一眼。或许她看见我了,或许没有,她脸上始终挂着恍惚的微笑,她的神志早已崩溃,恐怕下半辈子都要在精神病院度过。

她犯下杀人埋尸罪,她亲手杀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谷嘉瑞。

她在幻觉中,把他当成了我,亲手用刀刺死了他。

这正是我所期盼,并设计好的结局。

我并没有被烧死在车祸中——代圆珍丢下我逃跑了,就在我以为自己必将葬身火海时,大雨落了下来,浇熄了火焰。

我伤了脊髓,双腿又被火烧伤,从那以后无法行走,成了一个靠轮椅生活的废人,而背叛我的人呢?他们都只受了轻伤,健健康康地存活于世。他们结了婚,住在我的房子里,成了一对旁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我怎么能够原谅他们?夺去我生命里最美好最宝贵的东西,却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我不会原谅他们,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穆筠在我身后说:“乐云,你累了吗?我推你回去吧,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带你去房子里面看看,看你离开的这些年,有没有变化?”

她带我来看代圆珍被捕,顺便收走房子里那些剩余的香水百合——她在那花里做了手脚,添加了致幻剂,被原本就精神不稳定的代圆珍吸入后,哪怕是细微的剂量,也足够加重她的幻觉,让她意识错乱。

穆筠每回去探望代圆珍,都会给她带去香水百合。她告诉我,代圆珍的病情愈来愈严重,变得愈来愈癫狂暴戾。我让穆筠看准时机,打电话给去邻市出差的谷嘉瑞,谎称代圆珍出了事,把他叫回家,送到代圆珍那疯女人的刀口之下。

穆筠曾是我的心理医师,后来与我亲近,成了亲密朋友,在得知我的遭遇后,决定帮助我,使代圆珍受到惩罚。我信任她,如果没有她,我的计划不会成功。

我以为代圆珍也曾是我的朋友,可最后我发觉,我从来都没能真正了解她的内心,从这一层面来讲,她于我跟本同陌生人无异。

穆筠帮我把毯子盖在腿上,推着我离开了珍园。她说要带我散散步,我同意了。

我们一直走到了一个小小的池塘边。池塘里曾有人种过莲藕,养过鱼,如今只留下一池污水,底下是不见底的淤泥——我不禁回想起,年幼时我在老家生活的那几年,每天都会去隔壁找代圆珍玩儿,我给她带去城里的糖果,她教会我怎么在池塘里抓鱼。

小孩子的信任总来得轻易,愈长大愈会发觉,这世界是陌生且危险的,不能够轻易信任。

我握住穆筠搭在我肩头的手,看着池塘水底混浊的淤泥,心中忽然充满了恐惧。

我害怕我会被身后这个我所信任的人推进水里,最后被淤泥吞没,无声无息地死去,像在心里悄悄埋下一个秘密。(作品名:《陌生人》,作者:眉似煤。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点击屏幕右上【关注】按钮,第一时间看更多精彩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