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是中国人的祥瑞。画中的鹿,寓意*官高**厚禄。梅花鹿在古代对读书人更有特别的意义。科举取仕,张榜列出前50个名字,排成梅花状,称为梅花榜。梅花鹿被读书人寄托了高中科举的希望,因而广受欢迎。
八大山人就是画鹿的名家。他的同代人,官员胡亦堂称赞他画的鹿比得上唐代画五牛图的韩滉。八大山人笔力功夫深厚,画鹿生动传神,静穆优美,灵气四溢。我们这里根据最近在头条的讨论,谈谈八大山人画鹿鉴赏要点。
先上五幅没有争议的八大山人松鹿图真迹。这五幅作品都是落款"八大山人写"。根据题款的笔迹特征,可以看出都是八大山人70岁以后的作品。之所以称为“写”,而不是画,是因为作品根据成熟的样式重复制作,根据以前的成功样式重新画一遍,可能存在一稿多本。画的过程就像写字一样,清晰、果断而流畅。
这五幅画,或为馆藏,或为名家鉴定,画中鹿都是精气神充沛,很有神采,气息流畅,造型优美。

图一
第一幅神完气足,造型很有动感,线条流畅且壮实有力。虽然是写意的鹿,但是鹿的每个生理细节都表现得很准确。这里的松树是八大山人比较典型的画法,松针也具有标型意义。

图二
第二幅画里的鹿,口若灵芝,风神俊朗。此画中线条雍容典雅,构图简练,疏密恰到好处。松枝倒垂,疏密有致,疏朗简练,松针饱满结实。

图三
第三幅画纸面有些脏,老化痕迹较为明显。这里柏树的画法也是比较典型的,八大山人牛轭形柏树。枝叶稀松,遒劲扭转,荒寒苍古。

图四
第四幅鹿图有三头,神态各异,形体俊美,炯炯有神,非常典型。岩石间生长着如同第二幅一样的两朵灵芝。这里的松树表皮有突出的横点,不像图一、图二那么光滑,属于八大山人晚期画松的特征。

图五
从这五幅画以及老陈近些天和网友在头条讨论的另外一些画,可以归纳八大山人画鹿的特征,作为眼学鉴定的依据。在网络上条件有限无法上手的情况下,可以对比印章,书法,绘画语言特征。对于绘画语言,需要分为笔法、墨(彩、水)法、造型、构图布局、个人风格等。进一步的研究需要细分到特定绘写样式中的构件,比如松鹿图中的鹿头,鹿皮,鬃毛,鹿腿,鹿脚趾,松针,松枝,树干,树根,草皮,灵芝,山石等等的画法。
老陈简单概括了一下,真迹的绘画语言有如下特征。
1、 松树鼓腹虬立。大约70岁以前树干光滑,70岁以后用横点突出树皮,表示老树的粗粝皮壳。
2、 树根一般在地上有开叉,但不会在地面盘根伸展。
3、 松针饱满如同菊花瓣。松叶如菊,起笔收笔藏锋,一簇7-10根松针。
4、 松枝一般倒垂,一气呵成,罕见有接笔。
5、 草皮由点苔法画出,苔点饱满圆润,分布疏朗。
6、 灵芝一般为两朵一组,顶部如云朵,根部一般用方笔。
7、 山石基本为平缓小坡,线条角度柔和。
8、 鹿为三角状,轮廓线由中锋写出,清晰饱满。
9、 鹿角上端一般没有特意闭合,梅花鹿形状一般如同珊瑚,白鹿形状如灵芝。
10、 鹿眼正面图为黑亮圆点,侧面为眼眶上方较大的半圆,眼神祥和喜瑞,眼眶笔画清晰。
11、 鹿皮为淡墨点染,燥中含润(白鹿除外)。
12、 鬃毛柔顺饱满有质感。
13、 鹿腿健美细长,从身体靠近背部起笔,长曲线一笔勾形,膝盖处鼓起,近似半圆形。
14、 鹿脚趾类似刀尖(少数为元宝状),每条腿画两个大脚趾、一个离地的小趾。
15、所有造型由中锋篆笔写出,线条饱满强健,有时存在空心笔画(线条内有飞白)。
八大山人画的鹿,除了正脸、望天两种样式,还有回头鹿、卧鹿、白鹿,加上月亮、松、柏、灵芝、山崖、巨石等不同的背景,形成不同的样式。
我们根据上面归纳的特点分析一下最近在头条讨论的八大山人款鹿画。

图六
此画是网友认可的真迹。构图为连理松树,鹿蹄为元宝状。其笔墨特征和绘画语言符合八大山人的特点,也是真迹。印章不够清晰,偏黑,可能是特殊忌日所钤或者是图片格式转换出了问题。

图七
此画为名家所鉴定,由于当时缺少条件严格对比印章,可能打眼了。鹿腿外侧的轮廓线颜色较其它部分太深,有添笔痕迹,点开放大看其线条也是犹豫停顿有断续的现象,鹿头顶缺少真迹写出的清晰轮廓线。比较其印章,也和标准印有差别。

左侧为标准印章,右侧为壬午三月既望写鹿图印章

标准印章与壬午三月既望写鹿图印章叠合对比表明壬午三月既望写的二印为伪印。

图八
图八此画为网友所认可,"无论是用笔特色,还是从构图神韵来看,应为八大真迹无误。"其印章可与如下标准型对比。屐齿印的方框上方中间和左边下角的两个缺口对应吻合得很好。可得神仙一印的中轴线特征也符合得很好。因为没有更清晰的图片,需要自行放大对比。

真迹屐齿印和可得神仙印

图九
再看一幅图九。此图松树结构繁复,山石嶙峋,不是八大山人的画法,为赝品依据。

图十
鹿是写的,高度符合八大山人的真迹,只是松针略嫌繁密过长,不是八大山人的菊花状画法;签名顿笔多不够流畅;印章特别是何园一印篆文也散而无神。我们用第一幅真迹的落款及印章与本画来对比。

左为本画题签,右边为第一幅真迹的题签,书法流畅性与何园一印充分说明了真伪。

图十一
这幅画的线条普遍软弱无力,杂乱无章,松枝也是断断续续画出来,添笔的地方很多,不是写成的流畅线条,松针细而繁乱,签名最后一笔轻飘微向上,不合八大山人的习惯,也是赝品无疑。

图十二
此画的松针短而粗,每簇不超过6根,和上面总结真迹的一簇有7-10根差别明显。鹿头加了一条短线可以说是是赝品暴露的马脚。这里的山石是比较中规中矩的三面立体画法,与八大山人的画法也不一致。山石下的草叶出现了散锋,这也是八大山人不会出现的败笔。

图十三
此图鹿头顶部轮廓是短线凑成的,这种画法不流畅,在其它真迹中没见到,足以存疑。再看其松针散而不聚,中间的松枝添加时接笔不合,也是个明显的败笔,这几点可以断定是赝品。

图十四
此画是美国弗里尔美术馆的藏品。粗看问题不大,细看书法和印章都不对,而且鹿的线条出现了很多复笔,鹿腿和鹿身的比例不当,腿长过身,当为赝品。这里的书法以后老陈再分析。

左边为真迹,右边为弗里尔美术馆双鹿图印章。差别较为明显。

弗里尔美术馆的双鹿图下方的鹿,身体短于腿长。复笔修改痕迹明显。

图十五
看了上面的分析,相信每个网友对于图十五的鉴定都会比较肯定了。这四条屏究竟怎么样呢?
欢迎关注讨论转发,后面老陈将鉴赏较为难分辨的八大山人画鹿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