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1/27开始,早上醒来,我嗓子疼,第一口痰为接近黑色的浓痰,接下来躺在床上疯狂的清嗓子吐痰,地上扔满了纸巾,到中午,感觉不对劲,用体温计一量,不妙啊,37.3度,还伴有轻微咳嗽,大概10分钟小咳一次。
可知从20号开始,网上已经公布武汉疫情,23号早上10点开始,武汉严格执行封城,而我1/18中午和1/23下午7:10两次坐高铁分别从郑州东坐到鄱阳站和鄱阳站回许昌东站,中间经停武汉站5分钟,1/18还不知道有疫情,并没有做防护,但是我的座位在车厢最后一排左侧最角落,到鄱阳站下车才发现,后半截基本上都是我们鄱阳老乡,而且我右边和前面的位置在郑州上车就已经坐满,武汉没留意前面和右边有人员上下车。1/23之所以决定还是回河南,也是经过了几番纠结,老公的一句还是赶紧回来吧,这个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呢,特别是23号早上一看新闻,武汉封城,也各种查证武汉站是否停车,最后还是决定了就今天23号回河南吧。从22号到回河南家后,都一直很忐忑,担心会不会被染上病毒,所以23号回家途中,一直戴口罩,而且车厢人很少,气氛也很凝重,经过武汉站,亲眼目睹并没有乘客上下车,为此还特地发了一个朋友圈。
网上已经公布病毒基本上2周之内会发作,快的3天,一算,我刚好回河南第四天,不会吧?!中啦?很紧张很害怕......于是立刻吃了退烧药普洛芬一包,罗红霉素2颗,抗病毒口服液2支,并开始了2小时测一次体温,并做好记录。晚饭后又接着吃了普洛芬,晚上7:30一量37.5,于是又吃了更厉害的退烧药安乃近一颗,到晚上已出汗退烧了,感觉还不错。28早上36.8,但嗓子还是疼,并且轻微咳嗽,为安全起见,还是跑去了县级市唯一指定医院去检查一下,毕竟经过过武汉,这期间跑过太多地方接触过太多人,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到医院还是不烧,同样也为减少交叉感染风险,这次我进的内科门诊,医生安排的血检和咽拭子,结果没有病毒感染和甲乙流感,只是炎症指数有点高,于是医生只开了个中药口服液蒲地蓝消炎。
中午回家后下午4点一量,37度,又有点烧了,到晚上也就是29号4点竟然38度,而且咳嗽加重,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更加重了我被感染的担忧。于是决定第二天一早回去医院发热门诊再检查一下。到医院交代情况后,医生让再查一下血常规,加胸部CT,看看有什么变化,肺部是否有炎症,结果出来后还是没有病毒和细菌感染,CT显示是支气管炎,肺部没有问题。于是医生加开莲花清瘟颗粒和双黄连口服液,结合昨天的中药蒲地蓝口服液,多喝开水,且提醒要回家自行隔离,毕竟有经过过武汉。
到家后直接自行隔离在床了,全程婆婆照顾,送饭送水,从第一天医院回来,婆婆就把我个人碗筷水杯洗脸盆什么的单独放置了,而且每天开水消毒,真的很感恩婆婆这样点点滴滴无微不至,感觉此生谁都可以辜负,就是不能辜负我爸妈还有我婆婆。
接下来开启了我更为悲惨的两晚一日。
还是持续两小时两次体温,晚上还是有点烧,37.5以下,我也就不管他了,这辈子加起来也没测过这几天那么多次体温。可是到晚上咳嗽更严重了,慢慢变为2分钟咳嗽一次,咳完吐痰擤鼻涕,家人(老公、婆婆和姑姐)都劝我赶紧去附近诊所打点滴,赶紧治治这咳嗽。我先拖着说明天再看看,上午不行我们再去镇上医院打点滴,一方面,已经有几家诊所都说非常时期不能拿药了,看病要去医院;另一方面,虽然两天的测试报告显示我暂时只是炎症,没有染上病毒,但我确实有高铁经停武汉的事实,回江西有12天时间了,我多次跟娘家人确认有没有不舒服的,妈妈的咳嗽吃了一下冰糖熬苹果和茶叶就喝好了,妹妹也仅仅是咳嗽,而且我回家前她就一直有咳嗽,所以这样来讲,已经基本上可以排除我18号去的过程染上病毒传染她们的可能。但是回河南时间只有一周,虽然回来的时候武汉已封城,虽然一路人都少而且都有戴口罩做防护,可是医生也要求我在家隔离,我还是不放心,担心万一还没发作,跑去小诊所不就是去害更多人吗?实在咳嗽的不行,老公拿来阿斯美让我吃了2颗,稍微缓解一点,但还是频繁咳嗽。一晚上真的都没睡着,最多眯了2小时,因为我开始了2小时量一次量体温、喝一次开水(一杯半保温杯的水)及随之而来的上厕所,还有持续的咳嗽、吐痰、擤鼻涕。
第二天早上温度倒是不高了,所以我就跟家人说不烧了,今天先吃药再观察一下,只是咳嗽了,而且咳嗽越来越严重了,而且说话声音都沙哑了。心想,不行,明天一定要去医院输液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去指定医院发热门诊了,因为这个时候,医院的发热门诊,真的最容易交叉感染,病人很多,算是拥挤了,而这个时候我的抵抗力最差,如果我往返江西河南途中没有被感染到,这样频繁跑医院会极大地增加被交叉感染的风险,所以我第一选择还是去镇上医院输液。 30号白天就这样在家卧床隔离了一天,只是一直在灌水。晚上6点钟到8点钟的时候,问题又来了,我又多了一个症状,拉肚子3次,9点的时候竟然恶心呕吐(水)了,到了晚上咳嗽更严重了,咳嗽不断了,一分钟都要咳三次,吐痰、擤鼻涕,到了半天扔一垃圾桶纸巾的地步了。这两天隔离在床,三岁多的宝贝还想进房间看看我,“妈妈,你今天好一点了吗?”(很想靠近我,准备向我走来)“不要过来”我赶紧拦住她。“妈妈,那我站在门口可以吗?”“可以。不过你一会儿就马上出去跟爸爸玩好吗?”“好的,妈妈”跟我说了她想去长隆之后,她离开还说“妈妈,我帮你把门关上吧。”随之把门关上才跑去找她爸爸,说时候,我这三岁多点的宝贝这两天的关心和问候,让我觉得很温暖,老母亲的热泪都被逼出来了。跟娘家人说了我咳嗽之后,爸爸妈妈弟弟妹妹纷纷都打来视频电话问我怎么样了,接下来几天更是每天两次问候,可知道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不打电话回家,爸爸妈妈他们一个月都不带给我打一次电话的,因为平时独立惯了,一直也都能很好地照顾自己。还有两个姑姐,也都纷纷发来视频问候。这两天真的感觉很温暖,很幸福。
可是现在,随着网络上报导疫情严峻程度进一步升级,确诊和死亡病例进一步增加,再结合我自己的实际,真的我也越来越紧张,一边在线咨询医生,我这情况怎么办?一边拿起我的检验报告,仔细研究了起来,对于一个从来没学过生物的文科生,真的看不懂血检报告,也没想过要去看懂。于是百度了2小时,白细胞,中性粒细胞和C反应蛋白三项都高,偏上限,淋巴细胞低,偏下限,看起来我真的可以排除掉病毒感染,炎症是确定的,最多是个细菌感染。
但是半夜擤鼻涕还开始带血了,真的很恐慌,我又懵了,这新型肺炎的症状我基本上都有了,除了呼吸困难。于是又摇摆了,毕竟咳嗽这么严重,而且昨晚体温最高又到了37.5,还有这么多贴近的症状,还是去指定医院吧,毕竟镇上医院条件确实算有限,我这情况自我感觉有点复杂。
于是31号早上一早,我早早起床洗漱准备东西了,说实话,连住院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觉得今天一定回不来了,医生一定要收我隔离住院了。
此刻,心里是万分痛苦的,因为如果我被感染了,我将是网上说的超级传播者,因为回江西的6天,我的活动轨迹和接触的人太多了,亲密接触的C亲人朋友就有20人以上,还有商店店主、同车次的得有上百个,此外这次回家把我们镇上的、田畈街镇上的卖衣服鞋子的店、各个超市、菜市场全部逛了个遍,而且还去了一趟朋友家,景德镇北高铁站/西客站景德镇南边朋友家,景德镇东站及来回公交/农村大巴全部跑了个遍,还有往返田畈街的大巴/公交多次,间接接触的B及产生的2B真的有上千也不过分,如果我被感染了,我都无以面对江西的父老乡亲,我将是那一颗万恶的老鼠屎,毁了一大锅粥了。唯一可以值得安慰的是,到31号,是我回家后的第13天,多次跟爸妈弟弟妹妹他们确认他们都没有任何染病反应,而且鄱阳确诊病例只有2例,无形中我觉得去的路上没有被染上,可以排除,算是松了一大口气。再算回河南后第8天,自认为风险是很低,但是没办法确认自己会不会是个倒霉的B呀。而回来后确实还去过澡堂,两个邻居家,超市、药店,虽然都有戴口罩防护了,但是我这病情实在不让自己怀疑了。
为了赶时间早一点去医院,为了尽量减少交叉感染,没吃早餐就赶紧把药吃了,吃完药感觉更不对劲了,呼吸困难、浑身无力、话都不想说都来了,赶紧让老公开车去医院,打消了昨晚去内科的念头症状全有了,没什么好说的啦,直奔发热门诊。到医院后接待护士还在*班交**,等了半天才开始录情况说明,然后去找医生诊治,当然我是第一个病人,医生一边在更新电脑系统,一边听我描述,把前两次的检测结果也拿给医生看,医生电脑系统好了之后很认真的在电脑里面记录我的情况,诊断时间感觉至少有半个小时,医生重新安排了前两次的血检/咽拭子和CT之外,血检咽拭子又增加了两个检验项目(降钙素、呼吸道五联检),当然为了诊断更为精确。
在等待出检测报告的时候,我专门跑去问接待的护士(为了再确定一下我前两次上医院有没有交叉感染的可能,当然今天我是最早的那个,风险自然很低),问我们市有没有确诊病例,护士说,截止现在还没有确诊的,疑似也没有,我心里的另一块石头也落地了,所幸没有交叉感染。
结果出来后,以我昨天晚上刚学的那点皮毛来看,应该还是安全的!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都降到中值水平了,只有C反应蛋白,反倒翻倍了,新增的两个项目也是安全的,于是激动地赶紧拿着报告找医生确认。
医生拿到报告,对比了前两次的CT报告,说本来的支气管炎现在还变好了,肺上没有问题,血检/咽拭子也没有问题,就是炎症太大了,给你开点药吧,我一听:“不行啊,能打点滴吗?我已经两夜一日没睡着了,嗓子已经哑了2天了,喝水一天半喝了饮水机的水一桶,用纸巾到了一天用一卷纸的地步了,能不能给输液,让好的快一点?”医生:“不行,我这里是门诊,不能开点滴,只能开药。而且你这也没达到住院条件。喝水也不用喝那么多,一天3L水就行了”我:“吃药太慢了。”医生:“我开抗生素啊。”这时候还不知道哪些是抗生素的药让我联想到激素,心里是抗拒的。于是我赶忙说:“那我能不能去镇上卫生院输液呢?”医生:“可以,拿着检测报告跟人家说,只要是消炎的,都是可以的。” 我:“万一人家不输怎么办?我真的不是那病(新型肺炎)?”医生:“不是。”我:“连疑似都不算吗?”医生:“连疑似都不算。”瞬间内心欣喜若狂,至此,我已99.9%可以排除被感染的可能。幸好不是那一粒老鼠屎,要不然要嚯嚯上千人,最具威力传播者了,如果那样,就算能活下来,我也真的无颜再回江西了。于是我谢过医生,赶紧又开车20分钟,跑去镇上卫生院。
到镇医院门口也是每个人量体温后才能进,37度,才让进去找医生,找到医生后,我老实说了两次从武汉经停的经历,拿了三次医院检测报告给医生看,医生一听武汉,而且病情如此类似,说不能输液,我们这里没有隔离病房,你这还是去指定医院。见状不行就说那开点消炎药吧?医生很紧张的说:“你这情况,我给领导报告一下,你先在这别动啊,等着。”医生麻溜的出去了,没一会儿进来表情很紧张的说:“领导说不行,你是哪儿的?从外面回来有没有在村里做登记?”我如实交代了是从江西回来的,经过武汉站,只停站5分钟,然后医生带着我们出去到医院门口,门口稽查负责人(应该是医生说的她领导)问了起来,我们再说了一下哪个村那个组,然后他说之前为什么没有报告?我想着也不知道要报告呀,有天晚上听村干部在门外问婆婆从哪儿回来的,她只说了从开封回来的(婆婆公公和女儿他们三个)我们也都没在意还有我从江西回来的没有说。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路上老公激动而责备地说:“为什么给她讲那么多,事情都被我办坏了,你是来打点滴的,你不说不就可以打了。”这四天他也跟着担心,时刻问我多少度呀?看我咳嗽成那样,嗓子都哑了三天,两晚上都没睡着了,脸色实在憔悴的不行,他担心我也理解。但是我还是坚持说:“现在疫情这么严峻,虽然我已基本排除感染,但我必须要实话实说,不能有所隐瞒。”到门口后再讲完我的情况得到的结果还是不肯给我开药,这时候我委屈的眼泪都啪嗒下来了,同时院领导马上打了电话给村干部,后面才知道他们把我们村干部也削了一顿,说为什么外省回来的没有上报。稽查负责人详细了解了我的情况之后,只是过站武汉,连座位都没离开,车厢在武汉也没有乘客上下车,而且所在列车到当天也没有一例确诊记录,再加上我三次在市唯一指定医院的检测报告,然后他跟医生说,这样看来没啥大问题,你给她拿点消炎药吧。医生这才答应叫我原地不动,让我老公跟着去开了药。这期间我就在医院门口默默地很不争气地抹眼泪,其实感冒第二天老公婆婆姑姐就叫我去诊所打点滴,我委婉地拖延着,一直跟他们说明天早上再看看吧,其实我那时候是真的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染上,因为我这几天反复低烧,而且咳嗽越来越严重,我不能拿别人开玩笑,不能明知自己有风险还出去害人。
老公拿药出来后,我们在回家路上还一直在说为什么我要讲那么多?说我还连累村干部被骂了,但是我还是坚持自己原则跟他说,我不能隐瞒,哪怕现在我99.9%可以排除被感染,我必须实话实说。为此我们还大吵了一架,扯着沙哑了三天的嗓子跟他理论我没做错,也许是水喝太多了,眼泪更是像水一样不停地撒下来。那个时刻我好恨,我理解他的担心,理解我让村干部被连累了,但是我还是坚持自己没做错,我不理解我病成这样,他为什么不能对我说话态度好一点,真心失望透顶!
回到家后,现在按医生开的抗生素头孢,化痰糖浆,止咳和缓解嗓子疼的药配合着市指定医院的药吃了起来,一天下来,就感觉好得多了。
第二天早上,刷到一条抖音,辽宁某村民有武汉史知情不报致村医感染,评论基本上都在说这是犯罪,建议判刑,就是故意杀人,必须严惩。看到这,我更庆幸自己抵住了家人的关心的压力,做到了一个公民该做的底线,更何况还是一个老*党**员,更不能给国家给社会给医生制造麻烦,此刻我内心很自豪地说,我做到了!虽然看到那么多国内外同胞、企业捐款捐物,而我混的并不出色,个人能力有限,自己连口罩、消毒水都买不到一件,真的没有给社会做出什么贡献,但我坚决不能拖大家后腿,这是底线。
过了这么几天,我也理解为什么医院一开始并没有给我开抗生素,像普通的阿莫西林/红霉素/头孢都没有,曾经看过一个帖子,现在医院规定不能随意给病人开抗生素,因为抗生素对身体副作用比较大,甚至帖子上那个病人做完手术都没有开抗生素,直到烧到40度。而且退烧药医院也是不会随意开的,不到38.5度医生都说要求物理降温,不开退烧药,而我最高一次烧到38度,其次是37.5,其余均在37到37.5之间徘徊,所以第一次上医院医生只给开了一个蒲地蓝中药口服液消炎药,第二次医生开的莲花清瘟和双黄连口服液已清热解毒,配合蒲地蓝消炎,到第三次也就是第三次第四天,医生才说给我开抗生素,要是平时小感冒,第一次感觉不舒服到诊所拿药,正常肯定要拿阿莫西林了,现在医生这么开药我也是相当理解的。还有镇上医院对我的处理方式,我觉得也是做的相当到位的,正是因为全国都有像他们那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工作人员,疫情才能早一点结束扩散。
最后,很庆幸自己没有染上病毒,没有变成那恐怖的超级传播者,已是万幸,虽然在这样紧张时刻,一个小感冒升级成这么难熬的4天,一切都值了。吃了抗生素第一天,晚上就完美地睡了一晚,到今天第三天,咳嗽已经好很多了,到现在截稿时间,已基本不怎么咳了。
感恩,希望武汉快点渡过此劫,希望我们尽快恢复正常社会秩序,武汉加油!中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