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光利贞
喻时(1506-1571),字中甫,光州(今河南省潢川县)人。早孤嗜学,嘉靖戊戌科进士,初任吴江县令,能除蠧弊,政清民和,官至南京兵部侍郎,隆庆五年(1571)卒,年六十五。好为古文辞,追琢诘曲,世称“喻氏学”,诗格律宏雅,思出象外。著有《吴皋先生文集》、《海上老人别集》。当下对喻时籍贯存在两种观点,一是光州,一是光山县。网络上各种“国学”“词典”等科普平台,对明代光州名人喻时的籍贯介绍,无一不是“光山人”、“光州(今光山县)人”。明代光州州治设于今潢川县,“光州(今光山县)”之误不言而喻。探求其真相,还需要从历史典籍入手。
一、“光山”说的由来
这一观点主要来自《明史》。清康熙时期万斯同等修撰的《明史》卷二百九十八记载:“六科给事中沈良才、十三道御史喻时等劾之……时,光山人。由进士为御史,官终南京兵部侍郎。[]”乾隆时期张廷玉等人修纂的《明史》的介绍与万斯同版的相同,卷二百十:“嵩入阁,吏科都给事中沈良才、御史喻时等交章劾嵩……喻时,光山人,官至南京兵部侍郎。[]”在乾隆时期另有朱珪等纂修《钦定四库全书荟要·史部·御定资治通鉴纲目三编》卷二十二:“张璧,字崇象,石首人。陈儒,昆山人……喻时,光山人。陈绍,上虞人。童汉臣,钱塘人……”傅恒等编纂《钦定四库全书荟要·史部·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一百九:“给事中王协、沈良材、陈���,御史喻时、陈绍及山西巡抚童汉臣,福建巡按何维柏等相继得罪皆并瑜劾嵩者也。王协,字韬孟,金坛人……时,光山人……”两者与《明史》源出清代官修,编撰者大都同朝为官,姑且归为一类。
笔者查阅前人的史料发现,明代王世贞《弇山堂别集》记载了喻时籍贯,但其中说法不一,卷五十五:“南京户部左右侍郎……喻时,河南光州人。由进士。四年起任卒。”卷五十七:“南京兵部左右侍郎……喻时,河南光州人。由进士。四十二年推右未任……喻时,见前。四十四年十一月任右。”卷六十一:“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御史年表……喻时,河南光州人。由进士。四十年以右副都御史任。”在卷六十二中则变为:“南京都察院左右佥都御史……喻时,河南光山人。由进士。三十九年任右。”卷六十四:“总督陕西三边都御史年表……喻时,河南光山人。嘉靖戊戌进士。四十一年以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任。”[]王世贞,字元美,号凤洲,又号弇州山人,南直隶苏州府太仓州(今江苏省太仓市)人。由此可见,喻时“光山”籍贯说初见明代。清初钱谦益《列朝诗集》中亦有这种说法:“时,字中甫,光山人。嘉靖戊戌进士,知吴江县以治行第一,征拜御史分宜初得。”[]
“光山”说还分见于清代类书与地方志。《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卷三百五十七《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九:“喻时按《明外史·王煜传》:伊敏生、郑芸、陈策、陈绍、喻时俱隆庆时御史。疏论严嵩奸贪。敏生,上元人。芸、策,俱莆田人。绍,上虞人。时,光山人。”[]在清代吴坤修等修《重修安徽通志》光绪七年(1881)刻本,卷一百十九职官志表七,万历时期有:“喻时,光山人。”清代卫哲治修《淮安府志》咸丰二年(1852)刻本,卷十八:“喻时,光山人……以上俱嘉靖朝。”孙云锦修《淮安府志》光绪十年(1884)刻本,卷十职官表二总督漕运中有:“喻时,光山人,进士。”
二、河南光州地区的文献记载
除上述的文献之外,河南的志书又是如何记录的呢?清康熙九年贾汉复、沈荃修纂的《河南通志》记载:“喻时,光州人,仕至侍郎。喻希学,光山人,仕至户部郎中……”“喻时,字中甫,光州人……”[]康熙元年金镇修《汝宁府志》卷九:“嘉靖戊戌科……喻时,光州人,南京户部侍郎有传……”卷十二:“喻时,字中甫,光州人。嘉靖戊戌进士,授吴江令……”[]光州地区的志书《光州志》、《光山县志》、《光州乡土志》等有大量涉及喻时的信息。乾隆三十五年(1770)《光州志》介绍有:“关帝庙六,一在州治西北,明州绅喻时建……”“有喻时司徒坊,嘉靖间立”“州东二十五里,有明户部侍郎喻时墓……”“有明户部尚书熊翀墓,州户部侍郎喻时为墓志铭……”
明代光州为散州,清雍正二年(1724)升直隶州,“州绅”、“州户部侍郎”都说明了喻时是州籍,且喻时逝后葬在州东二十五里,推测在今天的伞陂寺附近。如果说上述材料对喻时光州州籍的真实性证实不足,在该版《光州志》另有明确记载,卷三十九《选举上》:“有李时春,州人,官淮运判;有喻时,州人,官侍郎;有喻希学,光山人,官郎中”,喻时若为光山县籍,就没有将喻希学记为“光山人”的必要,而这样的记载不仅仅出现在《光州志》中,几版《河南通志》也是如此。又有卷四十:“辛卯科有刘绘,中本科解元。李时春、喻时、胡宾、周相,任霍邱县知县。以上俱州人”,卷五十一《仕贤列传二》更是有详细介绍:“喻时,字中甫,光州人。早孤嗜学,嘉靖戊戌举进士……节旧志。”[]光绪十三年(1887)《光州志》卷十二《杂记》里的《葛臣光州志畧》:“葛臣,固始人。嘉靖戊子科举人,任通判。著有《光州志畧》,州人明兵部侍郎喻时为之序[]……”乾隆三十五年(1770)《光州志·志余卷二》中还收录了喻时寄给族人的书信——《与丰城族人书》,喻时本人开篇就介绍了自己的身世:“时惟我先祖,十四岁渡江而北,家于河南光州,越我先父、兄弟、子孙,忽垂三、四世矣……”
明清的《光山县志》有没有记载喻时呢?有。仅在明代嘉靖三十五年(1556)沈绍庆、王家士修纂《光山县志·艺文志》卷五:“《送朱光山入朝序》侍御吴皋喻时撰……”[]清代康熙三十五年(1696)杨之徐、陈汝弼纂修《光山县志》卷九《艺文志·碑记》:“《朱公德政碑》兵部侍郎喻时撰,郡人……[]”与乾隆五十一年(1786)杨殿梓、钱时雍修纂《光山县志·艺文·碑》卷十九:“《朱公德政碑》喻时……”[]这里的朱光山、朱公是光山县令朱永年。嘉靖《光山县志》在喻时登科后修纂,是与喻时同时代的志书,查嘉靖《光山县志》中的《科贡志》《人物志》《人品志》,及清康煕《光山县志》中《选举志》《人物志》,乾隆《光山县志》中的《选举》《列传》,并无喻时。《光山县志》对喻时的记载仅仅是文章的收录。
需要注意的是,《光山县志》将光州人记为“郡人”,将光山县人记为“邑人”。康熙《光山县志》明确将喻时标注为“郡人”,几部《光山县志》对喻时皆无“光山人”“邑人”的记述。而喻时的科举、仕宦等生平信息实见于几部《光州志》中。如顺治十七年《光州志》卷八:“戊戌科三人,李时春,吏部文选郎见传。喻时,兵部侍郎见传。吴道南,扬州司理。”又言“辛卯科五人……喻时,见进士……”[]
在人物记载上,清代《光山县志》对明代《光山县志》有主动的勘误、补充。如乾隆五十一年(1786)杨殿梓、钱时雍修纂《光山县志·选举》中的“元顺帝至正间,管祎,翰林学士,有传。至正十七年,龚友福,状元,官丞相,有传。二人旧志失载科分,据《河南通志》及州志补载。”“罗田,莱州知府,有传。州志作州人,今从旧志府志。”……由此可以推断,喻时若在嘉靖《光山县志》漏记之列,那么清人在修纂光山县新志时会补充进去。实际上两部《光山县志》均未记载喻时为光山县人。
三、“光州”说的其他文献记载
明代王鏊等纂《姑苏志》卷四:“喻时,光州人。进士。十八年任,被召。”
曹学佺辑《石仓十二代诗选》四集卷八十一:“《海上老人集》,大明光州喻时著。”
清初黄虞稷著《千顷堂书目》卷二十三:“喻时,吴皋集十二卷。字中甫,光州人,南京兵部侍郎。”
清代朱彝尊辑《明诗综》卷四十二:“时,字中甫,光州人,嘉靖戊戌进士……”
郭琇修康熙《吴江县志》卷九:“喻时,字中甫。河南光州人。嘉靖十八年任……”卷十:“喻时,字中甫。光州人。进士。嘉靖十八年知吴江……”
田文镜修雍正《河南通志》卷四十九:“喻时墓,在州城东二十五里。户部左侍郎。”
谢旻修雍正《江西通志》卷五十四:“喻时,丰城人,光州籍。”“喻时,丰城人,光州籍。山陕总督,兵部右侍郎。”
刘于义修雍正《陕西通志》卷二十二:“喻时,淮南光州人。”卷五十一:“喻时,光州人。进士。以副都御史为陕西总督……功甚著,升兵部右侍郎。”
觉罗石麟修雍正《山西通志》卷八十六:“喻时,光州人。进士。嘉靖间巡监,时奸民诱宗室乱法者,立置之法。兴风雨雷雲之祀。课士多成名。”
沈世奕修康熙《苏州府志》卷十七:“喻时,字中甫。光州人。嘉靖十八年任。升山西道监察御史。”
许容修乾隆《甘肃通志》卷二十七:“喻时,河南光州人。”
言如泗修光绪《解州安邑县运城志》卷五:“喻时,光州进士。(嘉靖)二十三年任。详宦绩。”“喻时,光州进士。嘉靖间巡监……”
常明修嘉庆《四川通志》卷一百:“喻时,光州进士。”
德昌修嘉庆《汝宁府志》卷二十五:“有名于汝宁者,为浮光之喻时、刘黄裳之父子,确山陈太仆之著作……”
李熙龄修道光《榆林府志》卷二十六:“喻时,光州人。进士。以副都御史为陕西总督……”
韦之瑗修乾隆《稷山县志》卷一十:“《稷山》御史喻时,光州人……”
昇允、长庚修光绪《甘肃新通志》卷五十:“总督……喻时,河南光州人。”卷五十六:“喻时,河南光州进士。嘉靖间任总督……”
沈家本修光绪《重修天津府志》卷十一:“喻时,光州进士。”
与喻时有关的文献浩如烟海。版本众多,本节未全部列出。
四、回归喻时同时代文献
《万姓统谱》记载:“时,光州人。嘉靖戊戌进士,历官兵部侍郎。”《万姓统谱》亦称《古今万姓统谱》,是明代万历年间凌迪知撰姓氏学著作,将古今姓氏分韵编排,以姓氏为目次,从古代至万历年止,记述人物生平事迹。《万姓统谱》成书与喻时生活时代相近,有较高的学术价值和参考价值。
喻时是明代嘉靖戊戌科(1538)进士,最原始可靠的证据莫过于当年的科举档案文献。明代乡、会、殿试皆有录,每科进士放榜之后,通常由官府组织编订登科进士的信息。明代《进士登科录》,是明代历次科举考试的原始记录,是科举制度遗留下来的实物例证,是一座亟待开发的宝藏。它对于研究明史、明代科举制度,尤其是明代进士出身的人物等多方面都有着其他历史文献所无法替代的价值[]。明代俞宪辑《皇明进士登科考》卷之十一,嘉靖十七年光州地区登科进士有:“张祉,河南固始县人……李时春,河南光州人……喻时,河南光州人……喻希学,河南光山县人。”《皇明进士登科考》引用原本,是明代李时、夏言等读卷的嘉靖刻本《嘉靖十七年进士登科录》(以下简称《登科录》)。《登科录》将嘉靖十七年(1538)三百二十名登科进士姓名、字号、籍贯、年龄、曾、祖、父三代名讳等信息编订一册,喻时为第三甲五十六名:“喻时,贯河南汝宁府光州民籍。州学生。治《诗经》。字中甫,行二,年三十二,二月初五日生。曾祖克恭。祖孟烈。父宣,监生。前母李氏,母夏氏。慈侍下。兄止。娶郝氏,继娶赵氏。河南乡试第六名,会试第二百七十四名。”进士登科录保存了大量明代进士出身的各类人物原始传记资料,对比同科进士,可见其对喻时光州籍贯的记载是非常清楚的:“第二甲九十五名,赐进士出身……俞宪,贯直隶常州府无锡县民籍。国子生……张祉,贯河南汝宁府固始县民籍。国子生……李时春,贯河南汝宁府光州军籍。国子生……第三甲二百二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喻希学,贯河南汝宁府光山县民籍。增广生……吴道南,贯河南汝宁府光州民籍,江西丰城县人。国子生……沈炼,贯浙江绍兴卫军籍,丽水县人。国子生……[]”并没有同光山籍混淆,不存在将光山籍说成光州籍的情况。《明史》卷七十七《食货一》里言:“凡户三等,曰民,曰军,曰匠。民有儒,有医,有阴阳。军有校尉,有力士,弓、铺兵[]……”《登科录》记载吴道南是光州民籍,同时注明是丰城县人,沈炼为军籍,但也将其是“丽水县人”标注清楚,可见《登科录》记录人物籍贯之严谨、权威。
五、“光山”说文献之误
《弇山堂别集》中王世贞(1526-1590)提了两种籍贯,两次“光州”,两次“光山”,他虽与喻时(1506-1571)同时代,但是并不能全部肯定其观点的真实性。在六经皆史的观念下,王世贞把他搜集到的明代史料归入《弇州山人四部稿》的“说部”,《弇山堂别集》的成书正是依赖那些从《四部稿》中剥离的史料,并进而有所修订和增补[]。乾隆27年(1762)《光州志·艺文上》的《喻司徒传》也是从《弇州山人四部稿》中辑出:“中甫别号吴皋,其先豫章人,徙于光,遂为光人。丈夫子三,三玄、三素、三象,彬彬世其家。”这里的“光人”所指哪里,不甚清晰。王世贞又言:“余吴人,故所称喻公于吴独详耳。”喻时登科后所任即吴江县令,回到《吴江县志》,其对喻时的记载便是“光州人”,卷九:“喻时,字中甫。河南光州人。嘉靖十八年任……”卷十又言:“喻时,字中甫。光州人。进士。嘉靖十八年知吴江……”康熙三十二年《苏州府志》卷十七:“喻时,字中甫。光州人。嘉靖十八年任。升山西道监察御史。”另记载常熟县令:“喻希立,字惟中,光山人。”这说明了《苏州府志》没有将光州、光山混为一谈。
《弇山堂别集》出现“四次光州,两次光山”的情况可能是刻工刊刻错误;或是王世贞一字之差,造成讹误,亦或因其对喻时籍贯记忆不明,将其作为光山籍错记。时人也有误记的可能。《光州记忆:驼峰航线的潢川籍中国航空公司总经理》记录这样一则故事:王承黻先生特在1978年11月出版的第10卷第11期《中原文献》中刊发了一则小启:一九四六年鄙人……光烱兄前在文献第十卷第五期著文,称鄙人籍光山;今同学朱华舫兄在第十卷第九期中称鄙人籍商城,并云光山似误。实则鄙人原籍光州,民初改为潢川。在未改名以前,光州管领光山、固始、息、商城四县,统称为豫南五属。闻道前清有人以“四声平平上去入”求偶者,某豫人即以“五属光光固息商”对之。此乃鄙人儿童时所闻道,垂老述之,借补篇末云尔[]。钱谦益《列朝诗集》在其成书之后,王世贞在明代文坛影响深远,钱采用其“光山”说观点也在情理之中。
《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山堂别集》是研究明史的重要材料。清代设立明史馆撰修《明史》,曾积极广泛征集明代官私修史料文献,无论从王世贞本人的政治、文学地位及学术能力,或是《弇山堂别集》的文献价值,必然是《明史》修撰的参考之一,《明史》将喻时记为“光山”籍,或是继承王世贞的说法。然而其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经多人之手才修撰完成,成书比《进士登科录》晚,其编撰者水平也参差不齐,这就导致《明史》出现了喻时籍贯的错误记载。后世“光山”籍说地方志延续了这个错误。陈长文先生所作《明代进士登科录的文献价值及其局限性》一文里研究了进士登科录对《明史》的订补价值,指出了《明史》在人物籍贯考证方面的缺陷,文章摘录如下:
“1.《明史》进士人物字号、籍贯等方面的考订。
下面仅以万历五年 (1577) 丁丑科为例,《明史》中记载该科进士出身的人物共29人,在姓名用字、表字、籍贯等方面可用《万历五年进士登科录》作订补的有14人,现列表如下:

由上表可知:仅万历五年这一科,《进士登科录》与《明史》二者在姓名用字、表字、籍贯等方面就存在这么多差异。按照史源学的观点,《进士登科录》是最原始的进士题名文献,而《明史》是入清后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方修订完毕,成书较晚,且出于众人之手,其编撰者水平也参差不齐,应该说它虽为正史,出错也在所难免。就表字而言,一人有两个以上表字不是没有可能,但我们也不排除《明史》在编修、刊刻过程中出现错误。就籍贯而言,《明史》要么载役籍所在地,要么载乡贯所在地,显然没有《进士登科录》详备。这就要求我们以后在研习《明史》时,遇到这些问题,不要忽视明代《进士登科录》这一权威题名文献的订补作用。笔者利用多年所收集到的几十科明代《进士登科录》对《明史》所载进士出身的人物仅就姓名用字、字号、籍贯等方面进行了详细考订,限于篇幅,此不详载。[]”
六、总结
清代万斯同与张廷玉两版《明史》中的喻时“光山”籍贯,与明代《嘉靖十七年进士登科录》记载相悖。从源流关系来说,《弇山堂别集》《明史》是《重修安徽通志》《淮安府志》等“光山”籍说的源头。笔者认为,从明清文献记载数量上看,“光州人”出现频次远甚于“光山人”出现频次;从时代先后而言,官修嘉靖刻本《嘉靖十七年进士登科录》比清代《明史》更加可靠;从地域记载而言,喻时籍地所修《河南通志》《光州志》《光山县志》比任职地所修《重修安徽通志》《淮安府志》可信度更高。《嘉靖十七年进士登科录》《光州志》《河南通志》中的“光州”则是喻时真正的籍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