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光芒的青春
那年那月那些事（之十一）
——听父辈讲故事
作者：紫燕笙歌
主播：扬帆
门前的老榆树，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改变，但时间改变了所有。
余志国坐在自家的门槛儿上，出神地看着一群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开会。
这时，他老婆用仅有的一只右手，端给他一碗粥和一个刚出锅儿的玉米面儿煎饼，他喝了一碗粥，咬了几口煎饼，煎饼的味道，突然唤醒了尘封的记忆，心被旧日的时光延展成一种思念。
他放下了碗，拎起一个皮革的手提包，并对老婆说，他要出去几天，去看他的老朋友刘进禄，然后就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于志国上了火车，他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坐下，窗外的风景拉长了他的记忆，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1973年，余志国和刘进禄同时来到燕山脚下，参加了京通铁路的建设。
参加铁路建设的有军工和民兵，民兵不但有男民兵，还有女民兵，大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们来了，就住进了临时的工棚里，男工棚建在东面，女工棚建在西面，工棚里，地上铺上两层稻草就是床了，一个工棚睡20多人。刘进禄和余志国被分在一个工棚里，紧挨着，很快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
京通铁路是从北京和东北之间第二条大动脉的启动，从北京昌平出发，经过怀北、滦平、隆化、赤峰、开鲁、通辽等15个县，长达869公里。
早晨刚刚五点，大喇叭就开始*放播**歌曲《铁道兵战士志在四方》。
“背上（那个）行装
扛走（那个）枪
雄壮的（那个）队伍
浩浩荡荡……”
人们吃完早饭，各队长整理好自己的队伍，等待总队长讲话。
总队长站在高处大声说：“同志们，我们是革命战士，我们要以什么样的精神去战斗？”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排除万难，争取胜利！”
排山倒海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鼓舞着每个人澎湃的心，万展红旗，在风中激荡出势不可挡的豪迈，十万人浩浩荡荡挺进了燕山山脉，雄浑的气魄充斥天地，一声号角响彻云霄！
十万人马，民兵占了半边天，而民兵中的女民兵又占了半边天。
女一排队长夏金凤管理三十多女民兵，男一排队长刘进禄管理四十多名男民兵。
劈山凿岭，这一群年轻人头一回上阵，第一难关就是抡锤打钎，这活儿不仅需要力气，还需要技巧，女民兵托起十五斤重的大锤，砸下去总是跑空锤，严重影响了施工进度。
刘进禄找到民兵连*党**支部书记肖亮说：“肖书记，咱们能不能搞个男排女排竞赛。”
“好啊，这个想法好，只要能把进度搞上去，我支持！”肖亮笑呵呵地说。
“我想让余志国当男排组长，他是山东人，从小就跟他父亲打铁，他的技术是过硬的，然后我们做一面旗子，上面写上‘开路先锋队’谁的排赢了，这面旗子就插在谁的排。”
“好，我赞成，小刘啊，就按你的想法做，马上行动。”
比赛开始了，男一排，女一排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最后，还是余志国首战告捷，夺走了“开路先锋队”的旗帜。
夏金凤心里很不服气，她对女一排的姑娘们说：“你们想不想把红旗的夺回来？”
“想！”姑娘们的回答异口同声。
夏金凤接着说：“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们暂时不下山，在山上安家，各小组长带人去砍荆条，搭帐篷，我去请师傅教我们打锤的技能。”
余志国吃过晚饭，一下躺在地铺上，伸了伸腰，这时，刘进禄从外面进来，对余志国眨了眨眼说：“志国，外面有个姑娘找你。”
余志国一骨碌坐起来：“真的假的？”
“你不去，我可去了。”刘进禄向他做了个鬼脸儿。
余志国起身就往外跑，走到工棚外，他看见，夏金凤站在月光下，梳着两只羊角辫，身姿像白杨树一样挺拔，余志国走过去，低声问道：“夏排长，你找我？”
夏金凤忽闪着两只大眼睛说：“余哥，我代表我排的姑娘，请你当我们的师傅，你愿意不愿意？”
一声“余哥”叫得余志国心里怦怦地跳，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了一下。
“咋？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夏金凤见余志国没有吱声，以为不愿意，说着扭头就走，余志国见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说：“愿意、愿意，我愿意。”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夏金凤呵呵地笑了，见他那只有力的大手抓着自己就像触了电一样，觉得脸火辣辣的，余志国赶忙把手松开了。
十天后，夏金凤带领一排的女民兵给男排下了战书，比赛中，姑娘们个个都能锤落钎抖，入石三分，夏金凤一口气打了八百二十多锤，把男民兵都看呆了，她们终于从男排那里夺回了“开路先锋队”的红旗。
这天，刘进禄和余志国一起回工棚，余志国从兜儿里掏出一个煮鸡蛋，悄悄塞进刘进禄的口袋儿里。
刘进禄说：“哪儿来的？”
“金凤她妈今天到山上来看她，给她带来的。”
“这样稀罕物，你自己舍不得吃，咋舍得给我？没憋着什么坏水儿吧？”
“我想让你帮我写个情书。”余志国用眼睛偷偷地看着刘进禄的表情。
“我写的情书能代表你吗？”
“老弟，你就帮帮我吧，以后一切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要不这样，你说我写这总可以吧。”
刘进禄看着余志国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时令已是夏季，刘进禄带的男一排接到了和军兵一起打洞的任务。
军兵指导技术，为了加快进度，除了两头打洞，还要从上边儿往下先打横洞。
军兵指挥员说，用风炮打洞，首先用发电机充气，一个气机带四个风枪，一个洞分两次打，先打下洞，再打上洞，不能开始就打一个大洞，这样容易塌方，打上洞的时候隔一二十米，钻个漏斗儿，上洞的石头子儿，通过漏斗放下去，从下洞运走。
刘进禄和余志国等40来人，准备上工，放炮员徐有生，拿着手电筒进去，洞里是黑漆漆的，他用烟点着了引信儿，跑了出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过了十几分钟之后，几十人才开始进洞工作，两个小时后，刘进禄抬头发现墙上的灰再往下掉，担心要塌方，他大喊一声“撤！”赶紧叫大家撤。
这个时候，余志国发现洞里的电线，不知什么时候被炸破了，他用手一捏，只觉得手一麻，就倒在了水里，刘进禄见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把余志国抓起来，甩到了推土车上，与此同时，墙也塌了。
余志国被吓呆了，心跳不止，幸好这次撤离及时，没有伤亡。
他们进洞一干就是六个小时，因为有瓦斯，里面的气味难闻，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满身全是痱子。
刚一下班儿，这一帮人直接跑到山下的一条小河里，像鱼一样“噗通、噗通”地跳下去，一阵大洗，洗完后，徒步走十多里的山路到了村里，悄悄向村民买上几元钱的土豆，马上返回，这个时候，留在河边的人已经把树枝烧完，余灰通红，他们把土豆往灰里一埋，过一会儿，把灰扒开，土豆已被烧得软糯香甜，让人垂涎欲滴，于是，这帮人开始“大餐”。
这天，天气阴沉着，闷热得很，刘进禄刚下班，他没有回工棚，累得一下就躺在了一个山坡上，听着喋喋不休的蝉声，就在迷迷糊糊地睡着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余志国被砸伤了……”。
刘进录一骨碌爬起来，往山洞跑，原来隧道里的风机，由于风力大，风管的接头脱落，吹起的石头，正好砸在了于志国的腿上，刘进禄钻进洞里，对旁边的小刘说，“快去，赶紧到生产队里找匹马，把余志国送下山。”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布衫，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找来两块板，把余志国的腿固定好，用布条绑上。
不一会儿，小刘儿带着生产队长徐大富，徐大富牵着一匹棕色的马来到了洞口，人们把余志国抬到了马上，徐大富牵着马，刘进禄和小刘在马两边儿护送着余志国往山下走，这时天下起了雨，走到山下的时候，雨已经很大了，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徐大富突然停下了脚步，大声说道，山洪马上来了，咱们赶紧往东面儿的坡上跑，话音刚落，溪水暴涨。
大棕马嘶吼一声，撩起前蹄，把余志国甩了下来，徐大富跳进水里，凭借超高的水性，拖着于志国向东面的方向拽，四个人连滚带爬，终于爬上了东面的山坡，回头看那大棕马时，水已经没过了马的躯体，只有马头还露在外面，大棕马随着最后一声嘶吼，被淹没在水中。
与此同时，夏金凤那里也出事儿了，夏金凤带着一排的女民兵清理路基，突然，感觉山在震动，眼见石头从山上滚落下来，夏金凤见巧玲在旁边，情急之下，夏金凤扑在了巧玲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巧玲，石头砸在了夏金凤的胳膊上……
余志国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上级领导决定让他回老家休养，因为他的腿伤得很严重，就是好了也不能干这样高强度的活儿了。
这天，刘进禄请了假来给余志国送行，余志国见到刘进禄，两手抓住了刘进禄的胳膊，大哭起来，刘进禄心里本来就不舍，“唰”的一下子眼泪就滚了下来。
这时，病房门推开了，夏金凤走了进来，刘进禄发现，她的左袖筒里空荡荡的，“金凤，你这……”“呵呵，刘队长，我的左胳膊没保住，用我的一只胳膊换回巧玲一条命，也值啦。”
刘进禄听了，心里酸酸的，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突然，金凤扑通一声跪在了刘进禄面前，刘进禄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金凤，你快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办的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办到！”
金凤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纸条儿和20元钱，递给了刘进禄，“刘排长，这是我家的地址，你得了空，就去看看我的父母，现在我俩都成了废人，不能干活儿了，我想，我和志国一起回他老家，我来照顾他，原本余志国和他妈两个人过，去年他妈也去世了，家里没人了，让他一个人怎么活，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选择了志国，我的父母就交给你啦！”
刘进禄一把拉起了金凤，流着眼泪答应着，“你俩放心，回去好好养伤，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们的。”说着，三个人的手叠放在一起。
报站员报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余志国下了火车，打了个三轮，三轮师傅直接把他拉到了刘进禄的园区。
园区笼罩在暖暖的余晖里，温馨安详。
刘进禄戴着一顶草帽，正在地里干活儿，余志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喊：“刘老弟，我来看你来了。”
刘进禄朝着喊声望去，惊喜的心情竟无法把控，撒腿就向余志国跑去。
两人泪水纵横，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此时，两人的心情无法用语言表达。
当内心深处的灵魂，被岁月消磨，无处可依，无处可诉，感觉就飘在空中，也只有至亲至真的两颗心才能碰击出当年的共鸣。
“金凤怎么没来呀？”刘进禄擦了擦眼角的泪问。
“她呀，昨天儿子打电话说这两天要回家，她就专心在家等儿子呢。”
“你儿子在哪儿工作呀？”“哈哈，老弟，你看”余志国用手指了指在大田里正在育苗的专家余强说：“老弟，那就是我儿子。”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照顾他，他就没压力了，上进心就减了，你现在知道就可以了，不许告诉他。”
“我说呢，今天上午和我请假说回家看看老爸老妈。”
夕阳慢慢落下，俯下了身，倾听着大地的心跳，时间的天空被星辰占领，那震耳欲聋的打锤声渐渐成了历史，就像流星，来而有迹，去而无踪。
作者简介：紫燕笙歌河北省作协会员，定兴县作协副主席。青年作家、诗人。选择了九月的天空和菊花一同绽放的女子，沿着漂流的时光逆流而上，便有了菊花一样的品格，菊花一样的芬芳，无论季节如何更迭，心一如既往，诗观：真、善、美！作品有：诗集《荒园》。小说《远去的琴声》《情物》《情未了》《嫁》《殷红的枫叶》《弥留》《过客》《*箫吹**人》《三月荡红》等数百篇纸媒作品发表。
主播简介：
扬帆陕西省广播电视台著名主播，《扬帆语言表演中心》少儿口才培训创始人，全国艺术特长生考官。陕西电视台《零距离小主播》特聘讲师！公众演说家导师！全国巡讲近百场，深受好评。曾多次在大型纪录片配音，音乐类节目《走进阿宝》和《印象刘三姐》曾获得全国一等奖！多次邀请全国青少儿语言大赛担任评委！让声音感知世界，用声音谱写多彩人生！
责 编：落叶
版式编辑：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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