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姑姑大概五十五岁，前几年丈夫突发脑溢血去世。家里全靠丈夫打散工补贴家用的姚姑姑突然失去了经济支撑。姚姑姑只有种点庄稼，吃穿用度勉强凑合。还好国家政策好，把姚姑姑家纳为了低保户。每个月的低保钱供孙子孙女读书。同村的人都对她家心生同情，家庭情况太恼火了，儿媳根本不体贴姚姑姑的艰难。
姚姑姑和丈夫共养育两子，大儿晏城从小天资聪颖，长大后一家人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让家人失望，在外打工几年自己开了建筑公司当了老板。可惜命不长，在三十岁的年纪突发脑瘤，还没来得及娶老婆，就药石无医，撇下父母走了。这是姚姑姑一家的痛苦起源。
幺儿晏华心智不全，老实巴交，强行送去读了几年书。勉强认得几个字，好在身体健康，干活踏实。
晏华成人后，姚姑姑最担心幺儿的婚事。幸好姚姑姑两夫妻勤劳肯干，在村里早早地就修好两层楼的砖瓦房。在周围低矮灰败房屋的衬托下显得抢镜耀眼。
刚好有一位合适的姑娘小双能和晏华匹配。这位姑娘说起来也是命苦。她是以前专门闲时帮别人放鸭子的老头在坡上捡来的弃婴。老头带着小女孩一起四处放鸭子，一根扁担挑着竹子编织的帐篷。早上出门，傍晚才邀着雇主的鸭子回家。找块空地放着帐篷，在里边坐着眼睛却看着鸭子。中午就随便找个田坎，临时挖个泥巴灶，用自己带来的小锅去河里舀半锅水，抓两把米，找点干柴生火煮稀饭。两爷孙在一起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小双没有读过一天书，在家帮爷爷干农活，放鸭子。十多岁的年纪对哪家的庄稼长得好，哪家的猪要出栏，了如指掌。和同龄读书的学生却无话可说，和庄稼人聊天滔滔不绝，一起交流怎样挖土，怎样施肥才更利于庄稼的生长。
小双的爷爷也是老实人。只希望她嫁入勤劳肯干，老实真诚的家庭。爷爷对晏华的家庭没什么说的。就这样成婚了。
婚后小双生下一儿一女，孩子半岁之后就交给姚姑姑两夫妻带着，就和晏华一起去外省出门打工。姚姑姑丈夫农忙时种庄稼，农闲时到处打零工，再加上养些猪牛，鸡鸭。生活还能维持。几年后姚姑姑的丈夫突发脑溢血走了，只剩姚姑姑一个人带两个孙。照顾两个孙读书，虽然每个月有低保钱，可家中人情往来负担太重，姚姑姑只有要求打工的儿子媳妇每个月打钱回家。儿子儿媳欣然同意，晏华每月发了工资就按时打一千给姚姑姑。
几年的时光，改变了小双老实的性格，开始变得有心机，有手段，慢慢地便开始嫌弃晏华智商低。打算离婚找一个能干的男人。
能干的男人多，能看上小双的却没有，小双大字不识，长相土气，时间一长就接受了现实。慢慢收了心。
小双却对晏华另有要求。儿子女儿放在老家让姚姑姑带。却不准晏华给母亲打钱，控制晏华的工资，把钱牢牢把持在自己的手中。
姚姑姑的孙子在镇上读初中，看别的同学都有手机，便闹着自己的婆婆也要买手机。婆婆不同意买，孙子就想办法，以不去读书作为威胁。真的三天不去上学，老师打来电话规劝也不管用。就是要买手机，姚姑姑没有办法，只有卖了一头猪，花了一千六买了一个手机。买手机前说好，买了手机要好好读书，孙子答应得喔喔的，结果买了手机后更不读书了，天天抱着手机打游戏。
姚姑姑也管不了，农村当爷爷婆婆的都管不了孙子孙女。只能顺其自然爱学不学。把吃穿住行照顾好就行。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因为姚姑姑的儿子晏华脑袋就不太灵光。姚姑姑读初中的孙子突然脾气变得古怪起来。孙子想读书就去读，不读书就在家睡觉。有时候心情好，连着几天都去学校，有时候心情不好，一周都不去学校。上学的时间也不定，上午十点才背着书包往学校走，老师也不敢管，他高兴来就来，不高兴来就走，完全不干涉他的自由。
姚姑姑也不敢说一句，只有放任自流，希望他好好活着，害怕他成为疯子。因为之前姚姑姑问他为什么不去读书，突然孙子歇斯底里，情绪暴起，边大声咒骂边往院子里的枇杷树上爬。一直爬到树顶，坐在上面不下来，只管骂人。姚姑姑看到孙子在树上摇摇晃晃的身体，又害怕又生气，害怕他一不小心摔下来。
从此以后不敢再说一句，看孙子的样子，一言不合就会打人。姚姑姑不在家的时候，孙子不管几点出门，都不会关门，门大大的开起。姚姑姑担心屋里进坏人，不敢先出门。即使每逢赶集日，姚姑姑也不敢去赶集，只有在家和孙子比耐力。要等孙子先出门了，姚姑姑才敢关门去赶集。有时十点才从家里出发，等姚姑姑走路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都散场了。
姚姑姑只有背着人的时候哭泣，担心自己的孙子，年龄还那么小就读不得书，性格也不好，不知道以后长大能不能打工挣钱，自力更生。想起孙子小的时候何等的聪明，经常考九十多分，老师都夸奖他天资聪颖，背书能倒背如流。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姚姑姑的孙女今年九岁读三年级，聪明可爱，姚姑姑每天早晚接送，走四里路。骑不来车，刮风下雨都是靠走，给孙女买不起衣服，只有接受别人给的旧衣服。孙子自尊心重，不愿意穿别人穿过的。姚姑姑只有偷偷背回去，告诉孙女是自己买的。
好在儿媳知道儿子的疯魔情况，每个月也在寄钱了，只是这样的日子姚姑姑还要坚持多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