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招标办的小故事

这些天身体因疾抱恙,晚上没事情做就会翻以前写过的东西。我不打游戏,不看直播,由于身体不适的原因连手机都握的少了,油腻的东西也不再吃。在每一个晚上睡前,都特迫切的希望明天醒来我的头就不疼了。

我读了先前的一部中篇小说《久久商路》,这里有一段关于企业招标的描写,相对完整独立,而且多少懂行的人能看出一些乐趣来,于是很想给大家看。

讲一下故事的背景,故事的主人公“我”是某私企的部门领导,该部门要购买一套信息系统软件,按照集团公司的规定,必须要走招标程序。

而文章里的祁伟正是其中的一个投标人,我们先前有过接触,但对他也不是百分百的信任。“我”真正信任的人是张习和大墙,在这段故事里他们的戏份不太多;招标办的人不太熟,他们也并不因为我的级别而对我“礼让三分”,这当然是很理想的环境。

故事讲的是招标,也是根据当时所供职企业幻想而来,有真有假,大家看看就好。

投标微故事100个,招投标小故事

坐在宽敞明亮的评标室里,隔壁房间应该是五组人,其中我只认识华信公司的祁伟,祁伟说过这里面有他哥们儿,没告诉我是谁。招标办公室派出了一胖一瘦两名工作人员,胖的负责主持,瘦的负责记录。

“招标准备开始了,现在屏蔽手机信号。”蹲在地上的胖子屁股很大,胳膊很短,使劲伸手去够桌缝里的开关。

“怪不得楼里手机信号不好呢,原来是他们捣的鬼。”我拿起手机,看到右上角信号格马上消失殆尽,只留下孤零零的一根天线,还被划了一道叉。

旁边的大墙和张习索性把手机放在桌上。

听胖子宣读关于招投标的规章制度是个折磨,他把前前后后所有的流程和注意事项统统讲了一个遍,尤其是招标过程中出现各种情况的处理措施,每一条都用罚金量化的很细致,让人不敢越雷池半步。我不知道祁伟有没有在听,我们彼此不能见面。

足足十几分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累了,胖子终于以时间有限详情见墙为结尾闭嘴坐下。

墙上是一排塑料文件夹子,里面大概都是刚刚听到的各式各样的规定。

念文件是一个很有效的打发时间措施,习惯迟到的所谓随机抽调的评标专家在这个过程中一一到齐,果然还是那几个经常拿着U盘到处给别人装系统的五个闲人。

人员到齐后开始抽签,我抽中了评标组组长的字条,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安排的。胖子去隔壁收了所有投标人的投标文件抱起,摆在我桌前,桌上还各有一张打分表,按照规定我们三十分钟后交卷子。

我诧异现在公司的招标制度变的这么正规,暂且不说他们顶着巨大压力置附近同事于不顾擅自加装了一套廉价的信号屏蔽器,而且由原来所一直奉行的低价中标政策毅然改为打分评标,以前一直是面对面评标现在竟然分了屋子……只是所谓的评标专家库实在单调,好几年过去了,但凡是招与计算机或网络有关的标,永远只是这几个人。

我和胡力也曾是评标专家库成员,参与了好几年的劳保用品评标,每次都选择了质量最差但价格最低的本地小作坊产品,而且往往下一年能再便宜些。

我对胖子招手,他在一边跟瘦子聊得很开心。我问有没有单独演示的环节,他说不着急先打完分再说。

看这张打分表,终于找到了以前招标形式的影子,价格分占比很重,重到其他似乎都无关紧要了。

我又招手,告诉胖子这个分数配比不合理,“业绩”也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他说不要紧,有加分项。

当然业绩最多的是祁伟的华信公司,可惜的是他们价格比较贵。比祁伟还贵的两家一定是他叫来的哥们,高到离谱。

填完这张单子,我算了一下分数,祁伟的华信公司没能成为最高分,我只好又要来一张表重新填写,左拼右凑终于以几分之险勉强领先。我交表,坐定,偷看大墙和张习,张习深得我意和我没有出入,而大墙却公正不阿。

我四处找了摄像头,确实像别人说的那样,这东西和高灵敏度的麦克风藏得很隐蔽,我只好用脚碰碰大墙。

“华……信……”我摆出口型。

他笑了笑。

我连续轻咳三声。

他干脆不理我。

胖子在那边干咳了一声。

……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大墙又要来一张评分表,重新写了一份,交给了瘦子。

胖子宣读了打分结果,装系统五人组均选择了价格最低的投标单位,而大墙、张习和我选择了华信公司。

分数整理出来华信排名第三。

我没等别人说话,便质问胖子:“按规定评标小组人数必须是单数,咱们这正好八个人,是双数啊?”我还是有点常识的。

“这样啊,那我也打个分吧。”胖子说着,从手里拿出一张纸来,草草打了分,果然按照报价顺序由低到高做了排名。

华信依然名列第三。

“这打分表分数怎么安排的,不跟使用单位商量你们自己出?”我站起来说。

“他们愿意怎么定就怎么定吧。”大墙没底气的劝我。

胖子忽然告诉大家,如果评标组长同意这个结果定标了,马上就宣布结果然后散会;如果觉得不满意,可以进行下一环节。

我举手:“对对对,还没看他们现场演示呢。”

“好的,淘汰三家,剩下两家演示。”

“淘汰两家吧。”

“为什么要淘汰两家?”胖子问。

“一分价钱一分货,网站建成什么样子,看都不看就把人家报价高的淘汰了,这未免……”我说。

“这次招标的参标单位都是先签了技术协议的,我们押着保证金,在满足技术要求的前提下报价,超出技术范围是功能浪费。”胖子说。

“淘汰三家的说法,是哪门子规定?拿出来我看看。”我伸出手来。

“好吧,现在咱们就不让一个人说了算,咱们现场表决。”他举起手说:“支持淘汰三家的举手。”

我赶紧看装系统五人组,他们和大墙、张习一样很识趣的乖乖把胳膊放在桌上没动弹。

“行,那支持淘汰两家的举手。”胖子把手放下。

我举手,但只有我举起手来。我看大强和张习,他们只好慢吞吞的也把手抬了起来。

胖子憋了一两句话没有说出来,径直走到门口,安排剩下的这三家投标单位进行现场演示。

当祁伟确定了暂时还在入围的范围,就拎着笔记本电脑站在门口问自己是第几个做演示的。

胖子没好气的告诉他是最后一个。

审美疲劳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早在几天前我把祁伟做的PPT翻了很多遍,各项功能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本想着这就是我所需要的东西,其他的便不会再入法眼,所以在此之前我一直是愿意由华信公司中标的。可看到价格比较低的两家公司的演示让我却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界面直观、大方,功能齐全,里面贴心的小插件们就像是一颗一颗惊喜的小*弹炸**,炸毁了我先前的认知。转过头等到看祁伟开发的这套平平淡淡的系统,就觉得像是某乡镇人民政府的官网。

三个投标单位分别演示完了,让他们回去等结果,我陷入到深深的沉思中。

胖子又给每个人发了一张横格白纸,告诉我们,还可以给刚才的现场演示打分,结合刚才的分数,总分最高者中标。

我手里的笔转来转去,掉在了地上,弯腰捡起来,又掉到地上,大墙帮我捡起来。我不知道这个分怎么打,其他的评标委员倒是很快的打好分交了上去,连胖子也把手里的纸交了,冷着脸看着我。

算了,还是要最好的那个的吧,确实不错,得为自己的事业负责。我把祁伟的分数打的很低,交了上去。

胖子又安排瘦子做了整理,然后在显示屏上公布结果。

这个结果让我大吃一惊,祁伟的华信公司逆势反超,最终以微弱优势排名第一。

我傻眼了,愣在这里。

胖子倒是很满意的指挥瘦子打印了招标记录表送到我的面前。

“如果我不签字会怎样?”我问。

“那么咱们这次招标结果无效。”胖子回答。

“无效会怎样?”

“那就看你们的吧,重新组织招标呗。”

我当然不想再来这么一遭,问:“如果对这个结果有异议,还可以改吗?”

“可以改,打算怎么定,部门一把手或者老板签字就行。”他不耐烦了,回到座位上。

“行,我回去请示一下。”我收拾东西走人。

出了门,我借口说有急事儿,甩开一直跟在后面的祁伟,回到办公室。

我大发牢骚:“这个招标太不正规了,还不如和以前一样。以前坐到一块儿只是一家一家谈价格,最后谈到人们都满意了,当场定标。要高价的低价的都是咱们说了算。好家伙,现在连谈价格都省了直接打分。”

“这是他们今年改革创新的举措,当初报给老板的,老板讲话时说过采购要高质高价。”张习说。

“折腾这么一圈,回头还是要部门一把手签个字,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招标不招标的,该要谁的还得要谁的。”我苦笑。

“确实是这样,过程上倒是看起来正规了,最后还是人为操作。”大墙说。

“哎,对了,我今儿是不是表现的有点太明显?”我问。

“明显的太过了,用手指甲盖儿猜也知道你想让华信中标。”大墙说。

“但最后我还是没选华信。”我说。

“就知道你最后肯定不会选他,其实我也没选。”大墙说。

张习乐了,说:“我也没选,干脆就没给他打分。”

“*靠我**你太狠了。”大墙说。

“那五个家伙真能来事儿啊,分打的够高的啊。”我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对了,招标办这个胖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那么牛逼?”

“你可能还不知道,王重刚以前是他姐夫,肖书坤是他表姑父。”大墙告诉我。

“那也算杜梅亲戚喽?”

“我问过杜梅,特远的远房亲戚,就这几年才开始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