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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蓝利市的蓝利活动中心,州冠军锦标赛的四分之一决赛正在进行,由圣迈克中学对阵G.W. Graham中学。G.W. Graham中学的控卫是一个5尺10寸,145磅的二年级生名叫Gabe Mannes。当他上场时,他擦了擦鞋底。在他接界外发球时,他舔了舔他的手指。当他投篮时,他伸直手臂,手腕弯曲到90度。“每一个动作,”圣迈克中学的教练Ian Hyde-Lay说道,“都一模一样。”
“遗产”这个词在很多运动中都广泛使用,即使使用并不得当。这个词的本义——“前人留下的东西”——和现在流行的意思大不相同。这个词现在更多的指一个运动员的奖项,记录和冠军。但是这些只是简历上的东西,而纳什的遗产是他给篮球世界的未来留下的印记。
当Gabe Mannes摸鞋底时,那是史蒂夫-纳什的印记。当戈兰-德拉季奇用假动作晃起对手轻松上篮的时候,那是史蒂夫-纳什的印记。当托尼-帕克一个回合打三次挡拆时,当达米安-利拉德在对手被掩护住时急停跳投三分,当拉简-隆多突进内线,绕出来,然后耐心的寻找传给空切球员的机会,这些都是纳什的印记。当勇士打小阵容,老鹰打得更快,或者某些人在某些时候用一记给跟进的内线的精妙无比的击地球点燃现场观众的热情,这也可以被部分地看作是史蒂夫-纳什的印记。他的身影活在克里斯-保罗,凯里-欧文,拉塞尔-威斯布鲁克和里基-卢比奥身上,即使他们完全没意识到。它活在任何一个像Gabe Mannes的加拿大青少年身上,即使他们不是纳什的母校毕业的,但是打法上却师承一家。所有这些年轻的后卫都享受着更加自由的打球方式,纳什让这一切成为可能。“他创造了一种新的打球方式,”勇士队的斯蒂芬-库里说道。“他激励着我,让我以更舒服的方式打球。
在18个引领潮流,传出单手击地球和舔手指的赛季之后,纳什正式退役。他的职业生涯以在洛杉矶不幸的三年,以及每次加速和变向都会加剧的背部神经疼痛而告终。快攻和客场之旅是残忍的,甚至有些时候无法忍受。神经损伤让他的肌腱永远处于紧绷状态,即使他可以忽视不断增加的疼痛,他也无法克服正在消失的速度。他失去了可以让他在掩护中控制节奏,找到突破角度的敏捷。他失去了让他成为史蒂夫-纳什的东西。
他在湖人队的力量训练房里不断训练,在斯台普斯球馆的训练房里完成像部落舞蹈一样的训练计划。“不断打磨,”他会这样对他的力量和体能教练Tim DiFrancesco说,这句话像是个咒语,他反复重复它以至于两人都快听吐了。“每一天都像是另一个锤子砸在了鼻子上,”DiFrancesco说道。纳什这样训练着,他唯一打磨掉的东西竟是自己的耐心。
他上个赛季打了15场比赛,每场比赛之后都像是需要三周时间来恢复。“我不行了么?”他会在第二天早上问自己。“一切都要结束了么?”痛苦和焦虑围绕着他。湖人队*十月在**的声明中表示他将缺席整个2014-15赛季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缓刑。他的身体已经到了退役的时间但是他的内心还没有准备好。他周围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纳什即将退役,但是直到周三下午,在离他在曼哈顿海滩的家仅仅两个街区远的一家希腊餐厅,他才公开这个决定。
“我同意一个运动员一辈子会有两次死亡的说法,”41岁的纳什说道。“这很艰难。你会永远的想念那段时光。你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悼念逝去的自己。”他不知道在悼念的时候他会身处何处。他从来不把自己当做凤凰城连续两届MVP的传奇,也不是洛杉矶那个提行李都十分艰难,一直处于恢复期的伤兵。“我仍然只是那个来自于加拿大的孩子,手里握着一份大学奖学金,”纳什说道。他是那个在圣克拉拉大学总是被队友John Woolery在球场中央剥掉一层皮的新生,很多人都认为他可能会因此离队,直到室友R.A.劝他留下来。在他三年级的时候,他与加里-佩顿、简森-基德在Cal度过了一整个夏天,当一个球滚到球场外的时候,佩顿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让那个小子去捡。”他是那个被NBA的球探挑剔的高年级生,那个缺乏身体素质,来自错误的地方,甚至走路的姿势都不正确的高年级生。
“他走起路来有点内八字,”菲尼克斯的球探这样说道,因为他更希望在1996年用15号签选择来自雪城大学的约翰-华莱士。但是那个时候太阳队刚刚雇佣了33岁的助理教练唐尼-尼尔森,前金州勇士队的管理人员,他在从圣迈克开车去西雅图看超音速和勇士比赛的路上碰到了纳什。“好吧,他不过是一个叫史蒂夫的教会男孩,”尼尔森那时候这样想。但是当他看到纳什代表圣克拉拉参加锦标赛的表现以及在奥克兰的一对一比赛之后他改变了自己的观点。在选秀那天,太阳的老板杰里-克朗格洛问尼尔森,“你对那个孩子有信心?”克朗格洛喜欢纳什,他的助理教练丹尼-安吉也喜欢。尼尔森证实了他们的直觉。“如果他是一个失败的选择,”他回答到,“那你就炒掉我吧。”
“我同意一个运动员一辈子会有两次死亡的说法,”41岁的纳什说道。“这很艰难。你会永远的想念那段时光。你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复,悼念逝去的自己。”

Photo:John W. McDonough/SI
圣克拉拉的史蒂夫-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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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什刚进入联盟时是球队的第三选择,在基德和凯文-约翰逊之后,每天两次地练习着跑投和变向。作为一个6尺3寸,195磅的加拿大人,进入NBA本身就十分困难。而职业生涯总得分超过17000分,助攻次数超过10000次,加上先天的不利条件,简直太难了。“如果我不训练我就会感到不适,”纳什说道。“如果我不训练就睡不好。所以我只是一直在训练。去训练的想法一直在我的脑袋里萦绕。这让我成为了史蒂夫-纳什,但同时,我也变得离不开篮球。”即使当他8次入选全明星,他还是没法享受自己的职业生涯,因为他害怕厄运随时到来。“我感觉如果我放松下来,感到满足,现实很快就会降临,”他说道。“所以你会在第二天一大早回到体育馆,赶走这些想法。”
纳什坐在院子里,离海滩仅仅一个半街区,他看起来很轻松。他穿着T恤和短裤,光脚穿鞋。他的脸庞总是无比平静,掩盖了内心的火热,但是他笑得更多了。当他提起他已经五个月没投篮的时候十分自豪,就像一个酗酒者希望你知道距离他上次喝酒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一样。“我已经对投篮上瘾了,”他说道。“那是个让人痴迷的东西。很长时间以来我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就像我有一天终于从悬崖边转身,浑身感到轻松。”
他不知道用什么去替代投篮,如果他想的话。所以现在他每周都会去Venice公园踢7v7足球,帮助孩子完成家庭作业,遛狗。他相信他可以找到合适的替代品。他不是那种喜欢沉醉于老太阳的录像或者拿库里与自己进行比较的家伙。他在谈到“遗产”的时候停顿了,在听到他改变了篮球的打球方式的说法时,他开心笑了。但是如果说这是一次死亡,就会有继承,这位场上的将军将他的永恒印记传给了众多的继承者。

Photo:Carolyn Herter/NBAE/Getty Images
1998年德克-诺维斯基和史蒂夫-纳什加盟达拉斯小牛队后与主教练唐-尼尔森合影。
你几乎不可能确定NBA的控卫改革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开始的,但是达拉斯1999年的春天会是最接近的答案。Donnie Nelson去了小牛,让他的父亲主教练唐-尼尔森换来纳什。Donnie会因此再一次被看作一个天才,但是这需要些时间。纳什在达拉斯的第一个赛季是他生涯最糟糕的赛季。在这段极其紧张的时间,经济人Bill Duffy三周来每天都打电话鼓励他。老尼尔森则不那么有同情心。他不知道为什么纳什一直拒绝投篮。“我是控卫,”纳什解释道。“我想要传球,那是我的天性。”在99年这对于持球者来说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放屁,”老尼尔森回答道。“你是一个篮球运动员。”老尼尔森像大多数现在的教练一样,相信顶级控球后卫的投篮和传球应该一样好,两者可以互补。
在3月24日,达拉斯输给休斯敦的比赛中,纳什10投1中。小牛队前锋德克-诺维斯基还能记起那1个进球。“我坐在板凳上,球迷一遍遍的嘘他,”诺维斯基回忆道。“当嘘声达到顶点时,史蒂夫以他最快的速度冲过半场,投出一记三分并且命中。我当时在想,‘哇,这个家伙真是个大心脏。’”
诺维斯基和纳什让达拉斯的职业篮球重生了。他们俩作为一次三队交易里的主角一并到来,不同的地方在于诺维斯基是小牛用选秀权从德国选来的,但是他希望能在欧洲再待两年。小牛劝他飞过大洋来参加新闻发布会,见见纳什,然后再做决定。他们兴奋地住在同一所公寓,在团聚球馆的每个晚上玩H-O-R-S-E投篮游戏,做着挡拆配合。“这里有个家伙5尺10寸,跑起来很慢,几乎没有运动能力,”诺维斯基很夸张的说道。“他运球突破,在半路遭到包夹,然后神奇的将球从胯下传给底角的投手。”
小牛队很欣赏纳什,但是他们对他的背伤很担忧,而太阳队在04年的出价超过了他们。“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打球,”前太阳队主教练麦克-德安东尼说道。在欧洲,德安东尼的球队就在*河蟹*轰,拉开空间,投进三分。“我不敢在这里这么做,”德安东尼说道。“每个人都告诉我,‘你会杀了你的球员的,你会被解雇的。’”那个夏天,德安东尼与Jerry和Bryan Colangelo见面,他们说出了他一直在等着的话:“用你最好的五个人。”德安东尼把阿玛尔-斯塔达迈尔放在中锋的位置上,肖恩-马里昂作为大前锋,这种激进的改变让首发阵容变小,拉开场上空间,交给纳什去组织进攻。
“他展现了一个伟大的控卫在拥有开阔的空间和选择的自由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德安东尼说道。“比赛完全爆炸了。”太阳没能夺得冠军,作为一个崇尚7秒进攻的球队很快就会解散,但是他们的战术在其他地方开始盛行。看看马刺和勇士,老鹰和火箭,他们无休无止的打着挡拆配合。你会在这些球队中看到太阳的痕迹。“你会觉得比赛很混乱,”格兰特-希尔,现在*NTT**的NBA分析员在回忆的时候说道。“但是最终球队接受了这种风格,史蒂夫是主要的原因。老一代控卫习惯运球到前场,将球交给内线或者侧翼。史蒂夫则绘制了一张新的蓝图。如果你拥有像库里、利拉德、威少或者保罗这样的家伙,你会把球队的取胜之匙交给他们。也许你有一个大概的构想,但是总体而言你会相信这些家伙的直觉,让他们来掌控全局。”
希尔在07年与凤凰城签约,总是接到不知从何而来的*药弹**输送。“如果你错失了其中一个投篮,”他回忆道,“史蒂夫会说‘我的错,’然后他会继续给你传球。”在纳什身边奔跑,希尔和钱宁-弗莱,马尔辛-戈塔特以及其他很多人一样焕发了第二春。拿蒂姆-托马斯来说,一个生涯36.9%三分命中率的投手在他唯一一个与纳什合作的赛季三分命中率达到了42.9%。他因此获得了快船队的一份2400万美元的合同,但是之后慢慢从大家的视野中淡出。
纳什的影响超越了场上的定位和国界。当他在Victoria, B.C长大的时候,他可以用一只手数出来自加拿大,有一定影响力的NBA球员。在过去四年,这个国家已经为NBA输送了5个乐透区球员,包括过去两年的状元。“他让每个人变得更好”是我们常用来赞美纳什的话语,在整个北美我们都可以这样说,可能仅仅除了他现在正生活的城市。

Photo:Barry Gossage/NBAE/Getty Images
史蒂夫-纳什和菲尼克斯太阳的主教练迈克-德安东尼
在2012年的夏天,纳什有机会离开正在飞速退步的太阳队,去湖人、尼克斯或者猛龙其中一个队伍打球。“我希望身处在球场的焦点,”他告诉他的朋友,史蒂夫-科尔,勇士队主教练。“我希望面对最大的挑战,赢得最高的荣誉。”然后在一笔先签后换的交易太阳将纳什送到了洛杉矶湖人换回了4个选秀权,这意味着一个城市英雄和一支梦幻球队成为了过眼云烟。纳什在左腿受伤之前打了一场比赛。很快,他开始缺席比赛休养伤病,湖人开始重建,对于湖人来说在交出了这么多选秀权之后重建是相当沉重的任务。
即使在德怀特-霍华德去了火箭,保罗-加索尔去了芝加哥,纳什仍然处于球队的边缘位置,他的背伤和他970万美元的薪水对湖人来说是沉重的负担。在加拿大,亚利桑那和德克萨斯州,他的名字是黄金时代的象征。在南加州,却是暗无天日的代名词。“我所看到的是一个家伙在玻璃鱼缸中不断的转圈,上下翻腾,试图逃离鱼缸却不断的撞在玻璃上,”湖人的力量和体能教练DiFrancesco说道。“同时,每个人都瞧着玻璃说道,‘加油,史蒂夫,动起来,打起精神,不要原地打转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等着合同到期。但是我也在鱼缸里,而我看到的却是,‘没有人像他那样努力,想要从那该死的鱼缸里爬出来。’”
当玻璃在10月份被打碎,纳什立刻投身于与他的电影制片公司和基金会的会议中,讨论之后的计划。“这令人沮丧,”他说道。他没有给自己悲伤的时间。最终纳什碰到了一位来自商界的年轻退休者,与分享了一个流行的佛教哲学:“倒空你的杯子。”这个哲学思想最早是一位中国的禅宗大师用来鼓励他的学生清空思想,才能装进新的东西。纳什缺席比赛使得球迷们赶到不安,但是他正在倒空他的杯子,他到现在仍然是湖人阵容中的一员只是以防俱乐部想要交易他的到期合同。
湖人仍然在支付纳什薪水,因此两个月之前,他适时地回到球队总部开始指导新秀朱利叶斯-兰德尔和乔丹-克拉克森。兰德尔在揭幕战中右腿受伤离场,他的投篮技巧有些粗糙。纳什教他在投篮时伸直手腕。“我知道一切并不如人愿,”纳什说道。“但是我想要压力,我想要挑战。我不后悔。”
他哪里都没去。他与他的10岁双胞胎女儿,劳拉和贝拉,以及他的4岁儿子马里奥一起住在曼哈顿海滩。纳什离婚了,但是拥有分割监护权,这是第一次他可以完全离开球场给孩子讲故事。他的两个女儿在洛杉矶南湾打排球,而纳什对青少年运动充满好奇。“父母们想要每时每刻陪在孩子身边,”他说道。“在那里,孩子可以得到力量和技巧训练。但是他们失去了很多。当他们脱离束缚,来到公园的时候,他们更有创造力。”
回到在他童年在维多利亚的家,Hillcrest小学像是一个私人的操场。他的母亲,简,为年轻的母亲们组建了一支女子英式篮球队,而他则跟着一起训练。他的父亲,约翰是一个职业足球运动员,他的传球比进球得到更多的赞誉。“那让他感到开心,”纳什说道。“所以当我父亲告诉我他他喜欢某个传球的时候,我想要重现那个传球,得到这种积极的鼓励——来自我父亲的爱。”他试图走上父母的道路。“我希望培养我孩子对于体育项目的兴趣爱好,但是我必须十分小心。我不能做的太多。我会为他们创造一个环境,鼓励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
简和约翰对他们的大儿子感到担心,尽管纳什在努力保护自己的身体,他的神经问题则会陪伴他很长时间。“他的身体需要再工作50年,”简说道。纳什已经是加拿大国家队的总经理。在过去十年,史蒂夫-纳什基金会已经为儿童福利筹集了475万美元的资金。他和他的表兄Ezra Holland的电影制片公司,已经制作了几部饱受好评的纪录片。纳什可以在任何方向上走得很好——篮球,慈善事业,电影——要做就做到最好。
现在,他刚刚吃完他的希腊沙拉,准备去学校接他的儿子马里奥。“我试图变得尽可能没有负担,不受任何影响,”他说道,“这样我就可以对我人生的上一个篇章说声再见,然后开启我人生的下一篇章。”他的杯子已经倒空。他转身而去,留下无数风之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