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生命周期为什么是质数 (蝉的哲学生活照)

蝉是小虫,是我儿时乐趣的来源之一,也是我儿时最深厚的成长伴侣。

儿时的夏天,大人白天外出务工,午休时,每每会捉回一两只蝉,作为我的“绿色玩具”,母蝉是哑巴,不会鸣叫,是人们最不爱的那种,突出的两只大黑眼,柳叶状的透明蝉翼,衔着一杆黑管,一节一节的红黑肚子,怎么折腾,也不吱声,只会用被折断的翅膀在地上发脾气,我时常没兴趣之后,便将它送给我家的大公鸡,由公鸡带它去,不再过问。公蝉是带音箱的,在其腹部有两爿声源,每捏一下,它便叫得我高兴一下,现在想来,我的童趣多是建立在它的痛苦之上了。

幼时的我是无法捕到成蝉的,多见的是蝉壳在棘条上、柳树上、篱笆上,甚至是茅屋的土墙上,地上定有一小洞,多了,我便知道蝉是从土里爬出来的东西,于是夏天的小树林中常有一帮孩子,用一截棍子在地上的一小圆洞中掏,出来一个土褐色张牙舞爪的小东西,那便是蝉蛹了,几只爪子吓唬不了我和那几个小屁孩,腻了,便不再管它,自顾流着口涎睡在小树林的沙地上,在我们的梦中,大多的蝉蛹会脱壳而去,大人们务工回来,会把我们抱回家,天黑了,树上的蝉大多不鸣了,该休息了吧。

每年夏季的蝉鸣巳习惯了,那个叫蝉或知了的东西,我差不多忘了。及至再次对它有兴趣是初中的一篇课文,法布尔的《蝉》,那是一篇科学说明文,充满情趣。这下子方明白一点蝉的来龙去脉,原来那家伙是在黑暗的地下待了四年,在阳光下不过是个把月的吼叫,生命太奇妙了,不禁对大自然有点感悟和好奇。当然个人最纳闷的是蝉对蚋吃它的卵而无动于衷,无动于衷这四个字仿佛贮在心中,无暇理解,初中快毕业了。

暑假后,我该上高中了,懵懂的我有时间带一班小弟妹捕蝉了,当然那些蝉蛹,蝉蜕自是不在话下。蝉蛹多了是可以卖给街上的小餐馆,老板用油炸好,撒点盐和葱花,闻起来好香,也好看,可那家伙是土变的,那胡屠夫怎么就着猪食水(啤酒)吃一盘呢?蝉蜕积多了是可以卖给药店的,不过要完整的壹佰只,方可换回3角钱,壹角钱可以买伍只小麻花,分给那些小弟妹们,看他们那黑黑的小脸,一个个开心的目光,我有一种上天入地的激情。当然剩下的是要作为学费的补充,这件事想来还是受对门的那个春联的启发:勤是摇钱树,俭是聚宝盆。

捕蝉的时候正是麦子上市的时候,将面粉和成团,放在水中洗,洗出面筋,到河边取一根长长的芦苇杆,将面筋裹在杆尖上,找树上的蝉,小心翼翼地将杆尖靠近它翅膀,猛的一点,那蝉翼便给粘上了。偶尔会逮到哑蝉,会狠狠的摔死它。鸣蝉会折断它的一点翅膀,放到短裤的口袋中,抑或交给小跟屁虫们,捕蝉结束,找一地方,我会让他们比试手中的蝉鸣声。没有面筋的日子,找一个小塑料袋,一截铁丝,做个口袋去套蝉,一不小心,挣扎的蝉会带着塑料袋掉进水塘,水面的动静会引来一群草鱼,蝉和塑料袋都成了鱼的玩伴,用芦苇杆死劲扎向那该死的鱼,杆子都会被扛走。当然,有了教训,也会央求姐姐将塑料袋缝在铁丝上,偷来奶奶的晒衣竹杆,将铁丝固定在杆尖上,让那鱼们冒泡吧,再也得不到我的猎物。

上了高中,蝉仿佛巳离我远去,那年快毕业时,流行一首歌,歌名巳不记得了,只记得几句歌词,“蝉儿声声叫,心里真烦恼,为何今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高考一天天的逼近,树上的叶子一点点地变大,蝉儿歇斯底里的尖叫,心儿特慌。上晚自习的时候,不觉小声哼出那几句歌词,被教语文的班主任老师给拎出教室,一番口水,将我涮成禅定,多年后,不敢多涉足歌厅,怕是记忆在提醒。

蝉真的离我远去了吗,其实它每年夏天都会叫的。偶尔我也会看到不同的蝉体,正如见到哈巴狗以后,才知道除了土狗外还有这种小狗,长见识。有一天,看一科教片,加拿大的一棵百年老枫树上,成千上万只蝉,蜕化后飞舞,为各种鸟和小动物办一顿盛宴。那奇迹地震撼,让我明白,蝉是无处不在的,蝉仍然在那个夏天出现的。

不过我的蝉巳随着光阴的变化成禅了,我不太明白,从虫到神是怎样的过程,是年龄、是心情,抑或是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