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成义口述、吕群整理
在固阳老一代的人们,谈起新建乡的大老虎店来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老虎店是固阳县在农村开店最早的一家。从1926年开始到1952年歇业的二十六年中,张大老虎确实也经历了一段曲折的道路。可惜他早已离开了人间,大老虎店的始末,是根据张大老虎孙子张成义的回忆整理的。
张大老虎祖籍山西河曲人。出生于1882年,卒于1963年,享年80岁。他少年时期,家境贫寒没有读书。刚十六岁就跑“口外”,帮助他父亲过穷光景,还是通过亲友的介绍,给榆树湾一家养帆船的李姓当艄工,春去秋回,航行于河套至榆树湾之间。路经包头南海子,这里是最大的码头,也是船家交易的唯一场所。每年农历七月初二是船家的河灯大会,当艄工的成年生活在船上,平日生活很苦,难免要在这河灯大会上要热闹一番。好玩的玩,好吃的吃,好逛的逛。没有把握的人基本都要花个精光。张大老虎虽然不敢像别人那样,但多少也得破费一点。年复一年不觉10余年一晃而过,也没有攒下个钱。看看快30岁了还未成家,家中父兄亲友见面就责备他不成器,他自己也感觉惭愧,1912年便决心改,行。张大老虎是个老实人,为人忠厚笃实,受起苦来不惜力,很得船掌柜的喜欢。当他决定要离开河路的时候,掌柜的再三挽留,并答应只要好好的干给他成家(娶女人)。但他深感这一行苦重钱少,经常还受气,同时危险也大,特别在春天刚开河就要行船,稍有坎坷必须下水,赚不了钱反倒容易得病,所以他无意再搞这一行了。于是在包头东河落户另谋职业。不久经朋友荐举在牛桥当了牙子(牲畜买卖经纪人,草原神山注)。过了一段时间牙纪业务也就熟悉了,收入日渐增加,就在包头娶妻生子,生活也富裕起来了。
不久听说固阳垦殖公司放垦(那时固阳有个广义魁垦殖公司,就是现在的新建乡),他灵机一动就将手中积蓄买了6顷生荒地,准备将来一旦牙纪搞不成,也有个生活出路。
民国十三年(1924年),张大老虎给乡下一个人卖了一匹马,论价格也是合理的,只是那个买马的耍无赖,三番五次找上门来讹诈。他侧面打听得知这人是个无赖,为了躲避这个人的纠缠,他毅然决定拖家带口到固阳种地。民国十五年(1926年),在那兵荒马乱的年头,他的庄稼收成还可以。于是他新建了土房15间,开了一个车马大店,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大老虎店。那时南山至北山,下湿壕至三成仁壕人烟稀少,只有三家公司(即广业公司、垦殖公司、学田公司),过往车辆行人,没有投宿的地方,尤其是找不到水源,人畜饮水非常困难。人们常常为了找水而露宿。张大老虎看到这些,就不惜重金寻找水源,终于在住房附近找到了。从动工到完工用了3个月的时间,建成深12米,完全用石头砌成的甜水井一眼。同时这口井水源充足,旅店业的兴盛与此有极大关系。大老虎店从建店到上世纪80年代,已有60多年的历史了,那眼水井依然如故,新建乡的人畜仍然饮用着,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大老虎店1926年开店,1952年关闭歇业,经营了26年,其中1926年至1936年是买卖最好的时期,每天住店的都有2、30人,多的时候有50多人,还不算车马。东往武川,西去固阳,南到萨拉齐,北至百灵庙,这里是车马行人唯一打尖投宿的地方。一时门庭若市,财源茂盛,张大老虎由一个普通人家一跃而成了当地的富户。民国二十(1931年)年相继开办了油、酒、粉坊,两个孩子也逐渐长大成人,帮助他打理照外,使他得到更有力的内助。可以说这一时期是他经营旅店业的黄金时期。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一声炮响,给全国人民带来了灾难,张大老虎当然也不能幸免。同年冬日本侵略军占据了包头、固阳,不久日伪军、国民*党**自卫军,游击队不断来往骚扰,旅店业务锐减,生意江河日下,从此开始吃老本,一直坚持到1945年抗战胜利,旅店业务稍有好转。1947年两个儿子和他分家了,旅店仍由张大老虎经营。他因年老力衰,只得坐吃山空,直至1952年被迫歇业。
大老虎店经营20多年,确实也费了很大的心血,他是个一字不识的粗人,管里照外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据说旅店开业初期,自己既是经理又是伙计,晚上还带下夜,只雇了一个能干的厨师,每天忙个不了。那时在乡村开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来多少客人,进店就要吃饭,从鸡叫直到深夜不断地做饭刷锅,人多了大师傅实在受不了,掌柜还得帮锅。下夜责任更大,开店讲究“宝店不露针”,来的客人啥时候也成分复杂,有当地的也有外地的;有好人也有歹人,都得认真对待。进店来你就得注意他带的什么东西,即使客人不作声明,掌柜的也要心中有数,赶车骑马的更要操心,如有丢失,店主人要负赔偿的责任。大老虎也曾经赔过客人的牲畜、衣物。特别在民国十五年(1926年)以后,土匪蜂起的那些年头,偷抢牲畜财物的事件时有发生。有些“赖小子”东跑西窜寻找机会“踩盘子”,住店不仅不给钱,有时连吃的店主人也得供给,惹不起只好苦在心里。也有正经贫苦老百姓,住店没钱哀求店主人帮助,张大老虎也慨然相助。民国十八年(1929年)和三十年(1931年)固阳大荒旱,逃荒避难的人特别多,求他帮助的人也不少,除了住店钱不收外,还得供给一两顿饭。甚至有的临走还要带点吃的,名义上讲的是借,实际也就是周济。因此得到很多人的赞许和感激。凡是住过他的旅店的人,都说大老虎助人为乐,态度和蔼,是个可交的人。就是在那兵荒马乱的岁月里,也没有人欺侮过他。日本人和伪军最野蛮,到他店里,也不过是个吃喝而已。这也是大老虎店20余年能够生存下去的一个因素。另一个特点是他用人不不小气,能发挥每个人的积极性,为旅店卖力。在旅店兴盛时期,他雇用过会计、夜倌、站院的,他们协作配合得很好,这也是他经营管理有方,能长期经营下去的另一个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