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圩区抗日民主政权的建立和发展
王城东
我是一九三九年来到淮北,四六年离开的。在这七年时间里,我在刘圩区整整工作了三年时间。其余的四年中,虽然不在刘圩区,但离刘圩区相距不远,先后到重岗、苏圩、泗城等地。今天,我主要讲讲刘圩区在建*党**建政初期斗争的情况及根据地的建立和发展的经过。
刘圩区情况的发展变化
抗日战争时期的刘圩区大体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我们在建立政权以前时期,政权是国民*党**控制的,我们只有武装部队的活动,但没有建立政权的阶段。第二阶段是四0年初建立我们自己的政权,到四二年底三十三天反“扫荡”。第三阶段是,敌人占领了泗宿公路,我插入敌后,重返刘圩区阶段。第四阶段,从四三年初冬,打开董圩、老韩圩子,四四年秋,打开张楼据点后,局面有了新的较大的发展,直至取得抗日战争全面胜利。
我在刘圩区工作是四0年初到四三年春,这是一个刚刚开辟和发展的阶段,初步地进行了建*党**建政、发动群众、发展抗日力量等工作。这三年中又分两个小阶段,四0年建立政权后到四0年底敌人占领青阳,刘圩区一度被敌人占领。四一年春打开青阳,恢复刘圩后,工作又有进一步发展,直到三十三天反“扫荡”,敌人占领泗宿公路,这是一个阶段。四0年春,是开辟工作的一个较为有利时期。一是桂系*动反**派马馨庭被打跑,旧历年除夕打开了大柏圩子;二是地主武装王仲涛(刘圩东小湾人)、吴国保、柏仰山(外号野朝廷)这三股力量被我消灭;三是国民*党**军统特务朱天修被我枪毙,国民*党**专员盛子瑾逃跑了;四是我主力部队南下淮北,江华纵队在十二月来到了,张爱萍领导下的第四总队的建立,我们的武装力量发展了;五是特别主要的是,有中央正确方针的指导,明确指示:建立政权,建立根据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起淮北地区政权的。
四0年三月二日在孙园召开军民大会,三月十八日在青阳成立专员公署,成立泗县县政府的。陈国栋同志任泗县第一任县长。当时派了四个工作团到区里工作。到刘圩区的是第四工作团,葛群同志任团长,吕明同志任副团长。工作团的任务,就是建立政权,武装斗争,发动群众,建*党**建政,这是四0年初的大概情况。中间,经过一次敌人的“扫荡”,到了秋天(九、十月间),为了开辟淮海区,我们主力部队(包括黄克诚部队)离开了淮北,敌人从马场向刘圩蚕食，伪顽合流,胡泽甫、刘永贵占领了青阳,整个刘圩区一度伪化。到四一年春(古历正月十五）张爱萍率领部队打开青阳。我们恢复了刘圩区的局面,并有进一步的发展,直到四二年底,情况都是在发展的。
到四一年秋,为了开辟新区,开始筹备泗灵睢县。四二年五月正式成立,划刘圩区为三个小区,特别是马场区只是原来马场乡一个乡,目的是以马场为依托,要向前开辟新区。这时的刘圩区,成了泗灵睢县的后方,是县委所在的区域,但就这样,西面和北面,仍然是属接敌边沿区。四0、四一年,我主力两次打张楼敌据点,都没打开,在较长的时间内,敌我成了相持局面。刘圩区和马场区相比起来,环境比较稳定一些。能够比较放手的发动群众,组织民兵,建立政权等工作。到四二年底,淮北地区三十三天反“扫荡”中,敌人占领了泗县到宿迁的公路。河崖徐家、董圩子、老韩圩子、归仁集都安上据点,刘圩区被拦腰穿断,只剩下南北两片长条条。*党**的指示是县不离县,区不离区的坚持游击战争。这时,刘圩区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坚持斗争。这就是刘圩区初期阶段发展变化的大致情况。
建立政权的问题
1、第四工作团的任务,就是建*党**建政,发动群众,建立发展地方武装建立游击根据地。当时,泗县所管的六个区的原区长,有五个是*产党共**员,只有刘圩区区长周建农表现不好。被撤换以后,其他所有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全部留下,然后按照量才录用。人这里分几种情况:一是原来就是*产党共**员,比如尹保衡、崔绪龙、江健农等,都分别担任了较为重要的工作;二是个别的坏家伙被淘汰了,如竹园乡许××,还有个别不肯干,就把他辞退算了;三是在留用的绝大多数人员中,发展进步力量,培养积极分子。有一部分人后来发展为*产党共**员(如周荣波当时是进步的,当上区长,以后叛变了)。
2、建立乡政权。各乡公所的工作人员,也和区公所工作人员一样,作了区别对待。乡长也根据各人情况分别担任原来职务和新的领导职务,其他不适宜担任原职务的乡长,根据当时的情况,先中心乡后边区乡,逐步更换淘汰。在各原任乡长留任的时候,先派上我们的指导员,掌握武装,发动群众,然后再更换乡长人选。
3、区、乡政权一建立。第一条任务先抓武装,成立乡队、区队。当时中心任务是武装斗争,没有武装,政权就不能存在。首先,我们就是建立区乡武装。各乡先派去指导员,指导员都是由当时派的第四工作团同志担任的。任务是抓乡队,发动群众,逐个取代,都配上我们自己的人去工作。有了地方政权,并建立了地方武装,这就算初步地建立了游击根据地。当时的区队三、五十人;乡有乡队一般都有十几到二十条枪。
4、关于保甲制情况。
开始是维持原保甲制,原保甲长也暂时一律留任,这和中心区不同。刘圩区保留的时间较长一些,四二年才改为村的组织形式。保甲长人选的更迭,也是根据各地的工作基础,区别情况逐步更迭的。当时保甲长,有些保甲长是地主阶级分子或地主狗腿子干的。在情况不成熟时,还是暂时保留;有些经过培养教育成了积极分子。根据情况的发展,我们逐个更换。我们说,一个地区,有了地方政权并掌握了地方武装,这就可以算作游击根据地的范围了。而接敌的边缘地方,蚕食反蚕食的斗争,往往是一个村庄一个村庄进行的(也有大规模范围进行的)。第一种情况的村庄,经过发动群众,减租减息,建立了农会、妇会,有了民兵武装,这个就可以算是比较可靠的村。如刘圩周步岳家,义井张家等地群众组织发动得都较好,民兵敢拼敢斗,不但保护自己,还支援别人。第二种情况是,群众发动不够充分,组织不够健全,但有一部分积极分子,保长态度比较明朗的,虽然没有民兵组织,这个村庄也就是我们抗敌的前哨村庄了。如当时的马邦、姚场、马场、周场等,都是较好的。第三种情况是,没有民兵,也没有积极分子,就看保长和当地地主的政治态度。这种情况基本属于两面政权(有的倾向于我们有的倾向于敌人),还有属于双重政权的(敌人一个保长,我们一个保长),这些情况是复杂的,多种多样的。
5、关于建立三三制,区乡选举,县级建立参议会。
开始建立政权时,还没有正式乡选、县选之前,有一个召开开明士绅会的不固定的形式。凡是属于公开号召的事情,如征兵、征粮、减租减息等等,在召开*党**员干部会议之后,都召开开明士绅会议进行动员。后来正式建立了区选、乡选,县参议会,实行选举。在我们政权组织中,在选举之前,也注意有意识地安排一些*战统**对象,如泗灵雎县政府秘书孟墨林、财政科长张芹生等即为一例。
关于组织发动群众工作
1、发动群众,组织抗日团体,组织农会、妇会及民兵武装,这是根据地巩固和发展的重要基础。发动群众是个艰苦的事情。第一,发动群众,首先是教育群众,启发群众的觉悟,是开展群众工作的首要一条。我们当时做群众工作,同农民一起算剥削帐。一是提出谁养活谁的问题。地主说他养活农民,我们教育农民是农民用自己的血汗养活了地主;二是教育农民我们是受地主的压迫和剥削的,组织农民开展诉苦活动,算地主是怎样残酷剥削农民的,结果能算出几十种剥削办法。比如仅地租形式,就有近十种,农民要租地主的土地要有很重的押金;地主家的家务劳动、出差要佃户负担劳役:过年过节婚丧喜事,农民要送重礼;地主的地税转嫁给农民,大斗进小斗出,大秤进小秤出;农民向地主借贷要付高的利息;地主可以随时收回土地,农民只有再加押金,才可以重租;地主可以随便关押、吊打农民,直至农民结婚,地主有*夜初**权,等等。在刘圩区就算了三十多种剥削手段。这是作为教育发动群众的重要方面;三是对农民也进行前途和理想的教育。宣传将来的理想社会是没有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社会,农民要当家作主,农民是国家的主人,将来能过上美好的生活。如“耕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天天吃白面,顿顿不发愁”这些群众通俗的语言,在当时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对农民是个很大的鼓舞,不少群众把这几句话当歌一样到处传说。
2、减租减息是一场伟大的斗争,革命斗争必须和群众的切身利益结合起来,在教育发动群众的基础上实行减租减息的群众运动,雇农增加工资,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组织农民向地主借贷(与此同时,十分注意组织农民和支持农民搞好生产,组织互助组等)。这是一场斗争,是一场群众运动,一般是在诉苦、揭发地主剥削农民的基础上实行减租减息的。在这样斗争中,提高农民觉悟,使农民在斗争中成长,并得到减租减息的实际利益。然后使农民在自觉的基础上组织民兵,参军参政,保家卫国以增强抗日的力量。我们号召农民要组织起来才有力量,一双手五个手指分开了,就没有力量,握成拳头力量就大。一只筷子容易折断,一把筷子折不断。我们发动群众目的是把群众组织起来,要把农民组织到农救会、妇救会、自卫队、民兵等组织中来。
3、发动群众,重要一点就是要有一批骨干力量。要有一批积极分子的队伍,这是组织保证,不然这个工作就无法进行。那么,当时的积极分子是些什么样的人呢?主要是那些受地主阶级、地主*动反**势力压迫和剥削最深的人,通俗的说,就是苦大仇深的农民积极分子,还有受着三重压迫的妇女,他们不但受地主的剥削,受*动反**势力的压迫,还有封建的压迫。还有农民的雇工,这些人都是我们发动教育的依靠对象。还有接受新鲜事物快的青年知识分子。我们每到一处,只要有一批积极分子存在就觉得浑身是力量。我们一到,一大批积极分子就来了,响应我们的号召,在此基础上,大力培养地方干部,因为他们跟群众有密切的联系。许多土生土长的地方干部是在斗争中发展成长起来的。
4、我们和地主的斗争是有理有节的,有团结有斗争。因为我们的政策不是打土豪分田地,也不是进行土改。在农村中抗日的主要力量是发动广大农民。但对地主阶级分子,也尽量团结他抗日。因此,对他们的斗争是有斗争也有团结,注意适可而止的。农民要和他进行斗争,政府还要和他晓以大义,要他拥护政府的法令。一般的是事先召开士绅座谈会,表示拥护减租减息动员借贷等工作,多数士绅表示拥护,愿意实行减租减息和借贷。我们的斗争方式就缓和些,在边缘地区,方法就要更加注意,避免过分的刺激,把地主吓跑了,就会反对我们,对开辟根据地不利。所以我们发动群众,要注意斗争和策略。斗争地主做到有理有节,目的还是要团结更多的人一起抗日。
5、在斗争中也是有曲折的,有些地主分子进行反革命报复。比如:我们在后韩圩发动群众,斗争地主,减租减息,有个地主分子狗腿子混进我们队伍充当积极分子,把我们的秘密都通给了地主,怎么开会,怎么布置,都暴露出去。等我们召开斗争会时,地主跑了。有个别伪装积极分子混进来,斗争就出现曲折。减租减息,有时明减暗不减的:有的是白天减租,晚上退租。这一情况所以出现,是地主在里面破坏,也是我们发动群众不充分的表现。
6、我们的干部同群众关系,是鱼水之情,生死与共的关系。这点我们体会最深刻了。平时,我们访贫问苦,访问孤老残幼,群众有生病的,有疾苦的,我们就组织人员去帮助解决困难,这是我们经常性的工作。当时和群众就像亲人一样。广大农民并不把我们看作政府官员,而是把我们看成是群众利益的代表者。农民说*产党共**是穷人的*党**。此话不恰当,但能够说明群众的朴素感情。农民对我们都不叫我们干部职称(x书记,x主任),老年人称我们的女干部叫闺女,孩子们叫大姑;对男同志都称为兄弟,可以看出亲切的程度。我们可以到农民家吃住,在生活上都十分注意和群众打成一片,比如一碗水他喝一口你也可以喝一口;旱烟袋从他嘴里可以送到你嘴里;凳子上有灰,千万不能擦了再坐。看来这些都是不讲卫生的,但当时农民的生活水平就是如此。我们的行动,决不能脱离群众的现实水平,否则就会脱离群众,群众就会疏远我们,认为我们和他不一样。
关于建*党**问题
开始时负责建*党**工作,后来有了*党**组织时,由区乡*党**组织进行*党**的建设了。原工作团长葛群同志任区委书记,吕明同志任宣传委员,后任区委书记。刘圩区原来有少数*党**员,我们去后建*党**,首先各个乡派上支部书记(指导员),在发动群众的基础上,建立*党**的组织。刘圩区发展*党**员最早,最多的是刘圩乡的西陈庄、老陈庄,还有柏蒲乡。四0年下半年刘圩乡已经有十几个*党**员。有的乡开始就是一个*党**员,他就是支部书记,也没有支部委员,以后逐步发展到各个乡,建立了支部。四0年下半年,刘圩区开过一个*党**员大会,有四、五十个*党**员。四一年至四二年发展就更快了,发展了大批的*党**员。我们开始来工作的团员都成为区、乡干部了,原工作团就不存在了。
关于*战统**工作
当时根据地*动反**地主大都已经跑掉了,有的跑到国民*党**队伍里去,有的跑到汉奸队伍里面去了,留在根据地的地主大致分为三种情况:一种是拥护抗日,甚至拥护*产党共**的,属于比较好的进步人士。(如赵庄的许修已、许儇斋、袁老僭,包括朱王圩王霞龄),有的成为*产党共**,如王霞龄、许修已(后*党脱**),他们有的赞成抗日,有的拥护共产主义,但这是少数。第二种属于坏的,态度不太好的,对我们持应付态度,(如杨圩国民*党**县*党**部执委杨xx,河东付*毛老**),你叫他开会,他总是不去。就是去了,他什么话也不讲,含含糊糊的应付。这也是少数。第三种情况是大多数,一般是拥护抗日,赞成减租减息政策,能响应政府的号召,遵守政府法令。如刘圩区西陈庄陈绍舜弟兄,李群墙的小圩主等人。如上所述,为了增强抗日力量,*战统**工作,争取他们拥护抗日,拥护政府法令,在根据地内部减租减息斗争中,注意有斗争有团结,有理有节,适可而止。在边沿地区,注意尽可能多地争取些朋友,至少争取其中立,如傅圩子是属接敌地区,我们和傅四老爷交朋友就是一例。有的人要到敌占区去,但也注意保持关系,并通过他去做伪军工作,如孟墨林即为一例。如前边所说的建立政权工作中,召开士绅会议,在政府中安插职务,选进参议会等等,都是*战统**工作的组成部分。
武装斗争问题
武装斗争是根据地抗日斗争的主要形式,最高形式。在大的战略性的行动上,主要靠主力部队起作用。(主要是九旅、十一旅)。如打开张楼,打开青阳后,整个局面就起了很大的变化,而地方武装对巩固和发展根据地也是起着重要作用的。地方武装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是熟悉情况和联系群众。邓子恢同志讲过:地方武装离开地方,离开群众,就没有战斗力。也就不成其为地方武装了(大意如此)。我们深深体会到依靠群众的重要性。依靠民兵,对地方武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当时,刘圩周围对敌斗争的重点有两个:一个是张楼的张海生,有一千多条*器武**,还有九个外围据点。我们三打张楼,前两次没有打开,造成刘圩边沿地区的长期僵持局面。第二是王振连,这两个是最顽固的。张海生背后是伪顽合流,王振连是土匪头子,后台是国民*党**王仲涛。这两个人是我们打击的主要对象,我们对于武装的敌人,也是采取区别对待的政策。比如河崖徐伪军和水牛刘敌人中,有的和我们有关系,甚至还送情报给我们,有的伪军保持中立,在不得不打的时候,也是采取应付的态度。当时刘圩区武装战斗是很频繁的,也是很激烈的,但是群众发动较好,参加区队、乡队都是本地人,抗日情绪较高群众和家属非常支持。由于民兵组织较好,后方民兵调到前方,一调就走。“保家卫国”口号成为群众自觉行动。1940年秋冬,在敌人大扫荡时,翟庄十几个民兵与伪军一百多人打了一天一夜,终于胜利地突出重围,老周圩子一带民兵敢于同大于他们多少倍的敌人激战几个小时,终于把敌人击退,当时邓子恢、彭雪枫同志表扬他们,说他们“在边区起了先锋推动作用。”群众自愿参军,扛枪打仗,地方武装得到群众的支持。有了民兵组织,敌人来了,首先保护群众转移到安全地带,同时,组织力量打击敌人。比如:四0年冬,我们有十几人的地方武装,还有三十多个民兵,敌人六百多人,在战斗中,群众自动送饭送水。由于得到民兵和群众的支持,就这样,我们和敌人整整坚持一天的战斗,后来由于寡不敌众,被敌人打散了,只剩6人,后来只剩下3人。我们四面被敌人包围,敌人这时不打枪要捉活,又有2人被俘,敌人砍了他脑袋倒挂在赵庄。最后只剩下我一人,正好原来躲藏在山凹中的好几百个群众一起逃跑,而敌人呢?只顾抢劫牛驴、鸡鸭和包袱去了,我就在这大批群众的掩护下逃命。如果没有群众支持,没有民兵,我们是根本不行的。
坚壁清野,这是我们边沿地区要经常进行群众教育和组织演习的坚壁清野活动,这是在敌人来到之前动员群众把粮食藏好,把室内一切可吃可用的东*藏西**好,把水井口盖好,组织民兵保护群众有秩序的转移到安全地点,同时组织武装打击敌人。1943年春,有一天敌人真的来了到处掠东西,我们在动员民兵的同时,地方武装(区队首先迎了上去),夺下了许多被敌人抢去的东西,并继续迎击敌人,我不料追击敌人到王迁庄附近时,陷入敌人包围圈,三面被围。敌人中有日本鬼子,有伪军占领山头,踞高临下,轻重机枪一起扫射,我们简直抬不起头来。这时,我们用一部分人作掩护,一部分人从平地上滚下来,就这样互相交替，终于作了有秩序的撤退,没有一个伤亡。而敌人并没有敢追,原因是这时四周民兵都在外围打麻雀战,所以敌人不敢追,我们也就没有伤亡。后来县委表扬这场战斗是一个重大胜利。由此可见,地方武装,首先要保护群众利益,同时也只有得到群众和民兵的支持才能更好地发挥地方武装的作用。经过这次战斗,群众更加信任我们,我们也更加得到群众的拥护和支持。
第三种情况,跟敌人互相袭击,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也是地方武装的特点。敌人派有坐探,我们在赵庄、陈圩驻下来,敌人很快就知道了,一个晚上要换二、三个地方驻。有一天晚上,驻在赵庄,敌人包围上了,我们撤出的时候,从敌人的岗哨边走过,他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以为是他们的人在调动。同样,老韩圩敌人的据点里也有我们的情报,敌人的行动我们也常常知道,可见情报工作很重要。一次陈集乡公所被敌人包围,付乡长韩修明被捕,他的表现我们都知道。当时三人被杀,韩临死前高呼:*产党共**万岁!毛主席万岁!死得非常英勇。这是游击战中的特点。敌多我分散,我们采取分散战术,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三十三天反扫荡之后,刘圩区被分为南北两条狭长的条条。因为中间泗宿公路被敌人占领。在这样十分艰苦的条件下,如何坚持斗争,就靠着这个地方的群众组织、民兵组织和群众基础如何了。如狗张家离敌较远,但因群众基础不好,这里工作就不大好开展,而王迁庄离敌较近,但因群众基础较好,有民兵,开展工作就比较顺利。
除奸和情报工作
老韩圩驻有敌人,我根据地内部的江圩子有个江瞎子,是特务、汉奸,被我们抓住枪毙了。陈集钱xx,也是敌人的坐探,后被我们逮捕了。老韩圩韩露生的侄儿韩中一就是特务,被我们枪毙了。敌人占老韩圩后,伪化区域内,周道口、周步岳家、董圩子一带,我们藏有军粮一千多担,周道口有个戴xx,原来是我方积极分子,藏粮时他知道,后来他向敌人告密,领头拉走了七十多担粮食,我们把他枪毙了,其余粮食也就保存下来了。我们也有情报工作。情报工作来源三种:一种是情报系统,建立情报站;二是靠交朋友,靠关系的办法,比如我们和敌人内部有什么关系,让敌人的内部给我们送情报。第三种情况是群众自发的,自动给我们送情报。
地下*党**组织
当时,我们根据地也有地下*党**组织,为了应付复杂斗争的环境,刘圩区有公开的*党**的刘圩区委会,还有刘圩区地下*党**组织。我们讲一个故事:故事发生在三十三天反扫荡之后。我当时驻在重岗山大新庄。有一天,我们活动了一夜,刚想休息。在吃早饭后,来了个卖油的人,挑个油挑子找到了我,向我说:“有个人想找你谈话”。我说:“他是什么人,你叫他进来好了”。卖油的人说:“他不愿进来,怕暴露自己,不敢进村,想请你到村外半里路的一个枯井的地方,你到那里去见。”我当时想,可能是敌占区来给我们送情报的,就答应下来了。我就带着通讯员去。卖油的说:“你不能带人,只能自己去。”这时,我奇怪了,怎么不能带人去呢。这时,我作了两手打算,也作了战斗的打算,防备意外。我一个人去了,到了枯井口一看,认不得这个人。我问:“你是什么人?”他说:“你下来我告诉你。”我说:“你把怀敞开,先让我搜一搜。”他草绳腰带解下,把怀敞开,我一看,空心破棉袍,里边没有棉袄,只一个单小褂,下边穿件单裤,脚没有袜子,只一双草鞋,冻得打颠。我不管是什么人得搜身,一搜什么都没有。我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坐下谈话。他说:“我找你求援的,我是*产党共**员,在小韩庄。”我说:“小韩庄的*党**员,我都认识,怎么不认识你。”他说:“边区*党**委为了应付复杂情况,在你们不能公开坚持斗争的地方,很早之前就组织了地下*党**组织,我的职务是刘圩区委书记，刚才那个卖油的就是我发展的*党**员。按区*党**委指示,平时不能和你们取得联系。到了紧要关头,找县委。现在泗宿县委、泗灵睢县委都找不到。在紧急情况下只有找你。老韩圩敌人怀疑我通八路军,可能要抓我,我受到威胁,有危险才来找你”我问他要我做什么,他说:“你把我捉来,就给我一个通汉奸的罪名,然后,我找群众来保,敌人就可以不怀疑我了。”我说:“我抓你容易,敌占区的群众会有人来保你吗?”他说:“我发展了*党**员,我们也做群众工作,会有人保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第二天,我就去抓他了。当时,韩跃宽是乡长。就问:“你干什么去?”我说:“到你村抓李先生(原来他是以卖笔墨做掩护,人们称他为李先生),他是汉奸。”没有把秘密告诉他,只有我自己一人知道。我们到小韩庄(距敌据点只半华里)之后,在一个牛屋里找到他,地下铺着稻草,没有被子,就是白天穿的那个破袍子当被子。我们把他抓来之后,他告诉我:“我的生活不能太好,太好了,就脱离群众,我只好这样。”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教育。我们公开工作的同志能吃饱穿暖,可是,他们就不行。第三天,果真不断出现四、五十名群众保了回去。谁料就在他回去后,只有半个月时间,韩跃宽就带枪投敌叛变了。当时,如果麻痹一点,地下*党**组织就会受到破坏,这说明保密工作的重要。
到了第二年,他穿着长袍大褂,穿戴非常整齐阔气,又路过重岗区。见到了我一直往我笑,我认不得了。他叫我猜,我也猜不出来,后来和他一起来的同志取笑的对我说:“你想想看,我告诉你,他通汉奸,你把他抓起来的。”我还记不得。直到说明那次情况,我才想起来,原来就是那位李先生。我问他:“韩跃宽投敌对你没有危险吧。”他说:“没有。”以后这个人就转入城市地下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