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水湾诗书画沙龙（十五）
贾砾
有一次，裴度约白居易和刘禹锡来绿野堂喝酒，白居易看中了裴度拴在门外的一匹好马，他就写诗讨要。
这匹马确是好马，是*长首**张秘书赠给裴度的。早上他骑着出长夏门过午桥，风驰电掣一路飞奔到绿野堂，目的是显摆下让白刘二人夸几句。
听闻乐天要马，裴度心中老不愿意，但碍于情面不好直言，于是就写诗提了条件：想要马，拿你的心肝来换！
“君若有心求逸足，我还留意在名姝。”
“逸足”就是日行千里的好马。“名姝”指的是白居易心爱的两个著名歌舞妓，“樊素口”和“小蛮腰”（唐朝有官员可以按品级蓄养歌舞妓制度）。
你想要这匹好马，我还相中你家的明星了呢，咋样，换不换？
白居易一听就舍不得。于是他就写诗搪塞：
“安石风流无奈何，欲将赤骥换青娥。
不辞便送东山去，临老何人与唱歌？”
你也太风流了吧， 我想要马，你就惦记我的歌妓。若是把唱歌的素口送给你，将来老了谁来唱歌给我听呢？还是得了吧。
这情景把两人共同的朋友刘禹锡乐坏了，心想这两位仁兄还真是有意思，一个想以马换人，一个想要马又舍不得人。于是也作了一首诗调侃：“常奴安得似方回，争望追风绝足来。若把翠娥酬驮耳，始知天下有奇才。”戏谑二人真天下奇才呀。
至于“逸足换名姝”下文如何，（839）年满六十八岁的白居易（时裴度已去世）患病后“卖马放妓”故事，似乎旁证了马到手了，姝没换走。
晚年病中的白居易做出了一项重要决定——卖马放妓。
他将陪伴自己五年的高大骏马（此马即彼马？）送到集市卖掉，还依依不舍地写下了一首《卖骆马》：“五年花下醉骑行，临卖回头嘶一声。”
白居易说，这匹如骆驼一般健壮高大的马儿，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陪伴自己外出、赏花、饮酒、吟诗或是聚会，如今度兄走了，我也患病骑不了了，与你也将要分离了，睹马思人我难过，通人性的你也忍不住回过头长相嘶鸣。
白乐天还举了项羽和乌骓马的典故。“项籍顾骓犹解叹，乐天别骆岂无情”，马儿啊马儿，我并非是那不念旧情的人啊，只是如同当年霸王和乌骓一样，你我将要生死离别了呀！放你一条生路，找一个喜欢你的人家，也算对得起度仁兄当年送马了。
说绿野堂轶事，这白香山卖马是后话，不多，也算给人们茶余饭后平添些佐料吧。
伊水湾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