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媒体联盟报道(通讯员 黄灿)不知归路,不知所向,她是一个流浪者,她这样想。

她躺在高高的山坡上,绿草不深不浅地平铺在她的身下,她伸直了双手看着清澈的阳光从指缝中温柔地散落在她的眼眸。她觉得阳光也是有生命的,她时而紧握双手,想要试图握住它,时而松开双手,仿佛阳光就真的是一只精灵,会马上跳窜出去,获得自由。她能就这样地玩上一个钟头。玩累了,她就放下手,安静地幻想,她喜欢幻想。她常常想,海是蓝的,这天空也是蓝的,海里有千奇百怪的动物,那么,这蓝天里,这空气里也一定有透明的生物,是人的肉眼看不到的精灵,或许,阳光里就有这样的生物。她还想着,这外太空一定有一个平行世界,有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在不同的世界过着相同的生活。所以,在每一个有星星的晚上,她都会爬上屋顶,仰望那满天的繁星,默默地搜寻那个星球,也许是这个,也许是哪个。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但是,她坚信一定是有的,这样想着她就愉快地甩动了双脚。
她总是在她的幻想中沉沉地睡去,夏日温暖的风轻轻地拂过她带笑的脸庞和乌黑的杂发,这是她13岁以前的生活。
她是一个孤儿,很干净漂亮的孤儿,她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人们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宓女,这个字是来自古代的女神的名字,人们觉得她就是来到人间的女神的女儿。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一位老人从路边捡来的,当女娃捡来不到三年后,那位老人就老死了。老人一生乐于助人,是村子里德高望重的人,他的临死前的遗嘱就是请村子人将这个女娃养活,老人死后,养育这个女娃便成了村子里达成的不成文的约定。这个女娃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见到谁都咯咯地笑着,不怕生,也不哭闹,非常讨人喜爱,人人都愿意抱抱她。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更是怜爱她,这里吸几口奶,那里喂几口,她的身体也健康,从没生什么大病。
就这样,在村里人的养育下,她有幸在贫穷的年代活下去,并且一直活到了十三岁,她也成了村民的女儿,总会用甜甜的嗓音叫着伯伯,大娘,人们被她这么一叫心里也乐滋滋的,总会笑眯眯地答应。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身体也渐渐丰满,出落得亭亭玉立,一条乌黑利落的麻花辫放在胸前,有着农村人常有的黝黑皮肤,那双眼睛映着乡村的蓝天绿水显得更水灵。人们从不会讨论她的身世,她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以为自己就是这样长大的,她快活自由地就像山间的小兽。有一次村里娶了一个新媳妇,新媳妇生了孩子,她去看看那个小粉娃娃,新媳妇不知道她的身世,就亲切地问她爸爸妈妈呢,她就用村里老人曾告诉她的话,回答说她是山里的神仙送来的,神仙把她送到这村里,就走了。那新媳妇听完哈哈笑起来,说这世界上没有神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母。女孩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愣愣地红了脸,心想难道那个老婆婆骗了她。新媳妇见她没有说话就明白了,“难道你是孤儿?”正在这时,新媳妇的婆婆进来了,打断了她的话。从此以后,“孤儿”这个词就像一团迷雾盘旋在她的心头。
后来,村里来了更多的外来人,而年老的人也都一一死去,再或者都搬离了那个地方。也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是个孤儿,每每见到她都用一种怜悯的眼光去看她,她也就渐渐知道“孤儿”就是没有父母,她也不是神仙送来的,她甚至没有家。明白这点后,她见到一群妇女用同情的眼光看她,她打完招呼后,就马上逃离她们的视线。
村子的变化越来越快,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村里修了一条宽阔的路,拖拉机,摩托开了进来,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没人再想不求回报地给她睡的,给她吃的,于是,村里人商量捐钱给她建了一座平房,够她生活,吃的也多少给点米。她就这样过起了独居的生活,但也经常给村里人放牛,做做饭什么的。有时,她看着小娃娃背着书包上学,非常羡慕,在干完活后,便偷偷跑去学校,在教室旁听课。
那年,学校来了一个清瘦的教书先生,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看到每天在教室外旁听的宓女,有一次,就好奇地问了其他老师,听了宓女的故事后,很是感动。趁着一次放学,宓女正准备回家,他就连忙拦住了宓女,宓女被他这一举动弄得不知所错,以为自己旁听的行为是不好的,自从她独居以来,她开始注意观察起人们的脸色。她红了脸对先生羞涩地笑着,先生问:“你叫宓女吗?”她点点头,先生露出了笑容,说:“真是好名字,女神送的孩子。”她被人这么一说,又不好意思起来。
“你每天都来这听课吗?”先生问道。
“嗯。”宓女笑着回答,不知是有人肯和她聊天,她感到开心,还是,为了刚才的那句久违的话而感到高兴。先生随后就告诉她,她可以到教室里面来听课,不懂的字可以问他,宓女连连点头。之后,宓女认识了很多的字,也读了很多先生带来的书。她和先生成了很好的朋友,有一次先生在上课的时候没有看到宓女,就去她家看她。
这是什么样的家呢,一座小平房隔成两间房,一间厨房,一间居住。厨房干净,墙壁上吊着菜篮,蔬菜应有尽有。居住的房间呢,摆着各种各样的野花,黄的,粉的,一个小缸里还种了一棵莲花,两三朵莲花正开得欢,满屋子都是淡淡的清香。一只白狗见先生来了,立马守卫自己的领地,冲着先生吠了几声,宓女闻声边叫住白狗,边从屋后的菜地里出来,见是先生便笑了,对狗说:“小白啊,这可是先生,好先生,记得了,以后别叫了。”白狗似乎听懂了,默默地走开了,又躺在了门口。先生很不好意思,抓了抓头说:“别再先生,先生的叫了,我们都差不多大,以后就叫我刘煜,或者叫我煜也行。”说完,脸不觉得红了。
“那以后就叫你刘老师啦。”宓女笑着说。
谁知刘煜急了说:“你看你。”
“好吧,就叫刘煜啦。”宓女笑着说,刘煜又抓了抓头,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把手中的大西瓜递给宓女说:“看你没去听课就来看看你了。”宓女说了不客气就将西瓜切开,留了一半给刘煜吃,另一半便送给了邻居家的馋猫们。宓女留了刘煜在家吃中饭,刘煜看到宓女做饭时的背影,心突突地乱跳起来,忽而脸就红了。宓女转身看到刘煜,刘煜连忙岔开眼神说:“好香啊,做好没。肚子饿着呢。”宓女马上就端出了三菜一汤,刘煜看着小桌子上满满一桌的菜,不禁说道:“色香味俱全啊。”宓女忙问道是什么意思,刘煜说是形容菜的颜色和味道好,也是夸奖女主人会做饭,宓女又问,“俱”是怎么写,刘煜也慢慢教她。这时,外面的知了欢快地叫着,风吹起树叶泛着白光,河水波光粼粼,空气中弥漫着荷花的淡香。
以后,他们经常一起去山林里砍柴,或是去河边摸鱼,采莲子,累了,就躺在绿绿的草地上看着蓝天。微风抚着脸颊,宓女静静听刘煜讲城里的趣事或是看过的书里的故事,不觉地在山花香中睡去,脸上挂着一丝安稳的微笑,刘煜未发觉一边看着蓝天,一边说:“宓女,我就快要回到城里了,你会......跟跟.....跟我去城里吗?”没听见宓女回答,他转头准备叫宓女,却发现宓女正静静地睡着,呼吸均匀地起伏,微黑色的皮肤里透着红,小嘴略带微笑,这时微风吹动了宓女的前额的发丝,刘煜看到这一幕,心跳加速,轻轻地将宓女的头发掠在耳边,动作笨拙,生怕弄醒宓女,他不觉地将脸凑近宓女,但是,看到熟睡的像小孩样的微笑,他停住了,坐了起来,微笑着轻声说:“你不应该有烦恼。神送的女孩。”便起身走了。
一声声鸟叫和牛叫,宓女睁开惺惺松松的眼睛,却不见刘煜,她有些惊慌,想起刚刚做的梦,不禁担心起来。于是,连忙起身叫着刘煜的名字,不见回答,急得哭了起来,这时刘煜手上拿着一个花环和一包用荷花包着的东西,边应着从树林出来。宓女看到刘煜,就急忙跑过去,问他有没有什么事,说刚刚做了一个噩梦说梦到刘煜掉在了河里死了,她边说着,边哭了。刘煜笑着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看,我给你摘什么好吃的了?”宓女嘟着嘴说,谁要这些东西,一边抹着眼泪。刘煜说:“怎么?才不见一会就哭成这样?以后,要是再也不见,哪得什么样了?”宓女不理他,刘煜马上又说手太酸了,宓女这才看到荷叶里包着乌红乌红的桑葚和绿油油的莲蓬,她就笑出声来了,接过荷叶,刘煜就把自己手上的花环戴在了宓女的头上,说:“成了女神了。”宓女红着脸笑了。他们一边吃着桑葚,刘煜就用口琴吹了一曲歌,合着风飘向很远很远,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宓女说,“你愿意,我就可以做到。”刘煜望着宓女的眼睛说,宓女扑闪着大眼睛说:“我们真的可以永远做朋友吗?”刘煜有些暗淡地点了点头。宓女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开心。
在夜里的时候,宓女不禁想起白天刘煜的话和做的事,心里不禁笑了起来。
随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人们的流言蜚语也多了起来,人们对宓女指指点点,宓女虽然察觉什么但是还是与刘煜经常在一起,刘煜也没有听同事的劝,还是和宓女一起去山林里砍柴,散步。
一天,正当宓女再次去找刘煜时,刘煜已不在了,问他的同事,才知道,刘煜家里临时有事需要他速回,同事给了宓女一封信,是刘煜写的。宓女去了他们常常一起的上坡上,打开了信,信中写道:
宓女: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家中有事,来不及道别,两年后,你要等我,我来找你保重。
煜
宓女看到这短短的几句话,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将信放在心口。
她想起了曾看过的一首诗:
你是女神的女儿
我是乞丐的儿子
我的安琪儿
请收下这颗卑微的流浪的心
它只随着你流浪
你的所在之处
便是心安之所

牛儿在叫,鸟儿在叫,风儿再吹,天还是一样的蓝,草还是一样的绿。两年后的宓女还常常在哪地方坐着,而那个人始终没有回来,也许明天回,也许再也不会回了。
其实,宓女早就知道那字迹不是刘煜的,刘煜是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留在了通往回家的河里,只是这一点宓女永远不愿知道,她变成了一个流浪者,真正成为了一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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