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化”是一种“新思维”模式,也是一种头脑风暴,可以打破屏障,拓展视野,使人看到未知世界,激活创造潜力。
哈佛大学兰道尔教授的科普著作《暗物质与恐龙》,把暗物质研究和恐龙灭绝研究放在一起,得出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新理论。
两亿多年前出现在地球上的恐龙,在横行一亿多年后,于大约6500万年前突然灭绝了。这个奇特事件有无数种推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供职于墨西哥石油公司负责钻探研究的美国地质科学家彭菲尔德,在中美洲尤卡坦半岛发现了面积达七十平方千米的希克苏鲁伯陨石坑,研究坑中矿石和岩层后,他认为这是6500万年前一颗巨型小行星撞击地球的证据。后来其他地质学家和物理学家也加入研究,取得一个共识:在6500万年前,一颗直径十千米以上的小行星撞击了地球。这次撞击的爆炸当量为沙皇*弹氢**的两百万倍——而沙皇*弹氢**爆炸当量为五千万吨黄色*药炸**。这次小行星造成的“天地大碰撞”导致大型哺乳动物的大规模灭绝,其中就包括不可一世的霸主恐龙。
三十多年过去了,“小行星撞击论”成为理解恐龙灭绝的一个“常识”。但兰道尔教授在研究暗物质时忽然想到:导致恐龙灭绝的“天地大碰撞”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推测:太阳系在距离银心两万八千光年外,大约两亿年完成一次公转。在此公转期间,太阳系可能运行到某个暗物质区域,导致游弋于太阳系外围的奥尔特星云外的小行星突然偏离轨道,撞向地球。
兰道尔教授认为,暗物质的扰动导致了恐龙灭绝。
“暗物质”和“恐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兰道尔教授却因此被触动,诞生了一个奇思妙想。这也可以说是“陌生化”手法。
被称为“外星人”的美国发明家、企业家埃隆·马斯克,是一位“陌生化”思维的顶级大师。他总是想别人之所不想,做别人之所不做,从特斯拉电动汽车、Space X航空公司、Boring隧道公司,到Starlink星链计划,所做的一切都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而他偏偏还成功了。不仅如此,他的奇思妙想还不停地蹦现,包括建筑隧道超级运输系统、空天洲际飞行系统,以及火星登陆殖民计划。这些相对于传统产业而言,都是典型的“陌生化”模式,完全不在传统产业格局里,而是创造了一个没有竞争对手的新世界——也有人称为创新型“降维打击”。
“陌生化”不是非理性,亦非胡思乱想,而是在创造性思维中保持独立思考能力。
大画家黄永玉先生的跨界之作,长篇小说《朱雀城》,就采用了“陌生化”思维。
新时期文学的大多数作家都是把人物放在历史里思考,如《活着》《长恨歌》《白鹿原》《尘埃落定》等,黄永玉却反其道而行之,把历史放在人物身上。
《活着》是历史大于个人,主人公福贵臣服于历史变迁,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朱雀城》则把历史打包浓缩在张序子身上,让整个湘西凤凰城有了丰富的人格。
“陌生化”结构,是一部好作品的核心推动力。
词语的自我更新,也是重要的“陌生化”叙事模式。
优秀作家在写作中都会非常注意准确地运用语言,尽量不用成语,尽量少用俗语,“好词好句”一概不用。
当你非要表达某个成语的意思时,可以把它具体化,改成描述句。
“兴高采烈”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兴高采烈”是一个模糊概述。如果具体化描述,可改成“她高兴得脸都红了”。又如“蹦蹦跳跳”这个词,可改为“他飞快地跑过来,蹦上台阶,冲下陡坡,越过栅栏,边跑边大声呼喊”。
通常来说,以描述的句子,而不是概括的句子,把人物行动具体化,使其具有行动性,就会更加生动有趣。
在本能地运用成语或俗语时,可以停顿一下,逆向思维,改为具体行动,进行细节化处理,不用含混不清的概括性语言。具体化和行动性,也是“陌生化”手法——本来很熟悉的一个词,通过具体场景的转换,就被“陌生化”了。这也再度拓展了你的语言表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