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益类背景出身的基金经理不同,过钧2005年进入基金公司,一开始从事的是固定收益投资。他管理时间最长的博时信用债是一只二级债基,2016年开始管理的博时新收益股票仓位最高的时候也不过7成左右。因此,从一开始,过钧在投资中更注重的,就是做好大类资产配置,而他的原则,就是相信常识的力量。
过钧说,如果自己有实习生的话,一定会让他通读两本书,《固定收益手册》和《利率史》,这两本教科书级别的书,就是固收投资的底层架构的根基:风险和收益永远是对等的。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我们的框架就是低风险低收益,在市场贪婪的时候,卖出或者规避那些高风险低收益的资产;而在市场恐惧的时候,我们则更愿意选择相对比较左侧的投资机会。”过钧说。
霍华德在《投资最重要的事》一书中写道,证券市场的情绪波动类似于钟摆的运动。虽然弧线的中点最能说明钟摆的“平均”位置,但实际上钟摆停留在那里的时间非常短暂。相反,钟摆几乎始终在朝着或者背离弧线的端点摆动。
“对大类资产配置而言,每一次钟摆到极点的时候,其实就是组合进行一个大切换的重要时间点。”过钧说。
过钧1997年赴美国求学,当时正值美国互联网泡沫最疯狂的时候,他清楚地记得,在1999年四季度,美国某杂志刊登了一篇封面文章,标题是《熊市已死》,大意是,美国在格林斯潘这样一个神奇的央行行长带领下,美股可能要迎来一个长期的牛市,市场将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阶段。过钧看了文章就想,熊市大概率还是要来的,但会是什么时候呢?他自己做了一个保守的估计,认为大概会是2030年。
“但事实上,6个月后熊市就来了。”
这段经历对过钧影响至深,当市场一次次挑战极致,所有人都认为“这次不一样”的时候,很可能就是需要重新审视常识的时候了。
回到国内市场,过钧指出,出现“极致”的时候也很多。
比如成长股和价值股之间的估值差异,2015年是一个顶峰,到了2020年,又呈现出另一种极致。
比如债市中的期限利差、信用利差。2015年的时候,利率债和信用债之间的利差达到历史的极低值,过钧果断地卖掉了仓位中的转债,并在收益率高点的位置逐步加大超长期利率债的配置,果然,在2016之后,债券收益率开始不断下行,而过钧管理的博时信用债则在当年仍然录得了正收益。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18年年底,过钧发现,市场又出现了转债市场和信用债的纯债收益率几乎一致的情况。“这又是一次免费送钱的机会了。”在“守株待兔”般等待到这种“极致”之后,过钧的做法就是全力出击,在2018年下半年开始大举建仓转债,从下图可以清楚看到,从2015年到2018年之前,博时信用债的转债仓位(蓝色部分)几乎一直都是零。

“我特别喜欢极值,极值就意味着均值就要恢复了。”过钧指出,所以每一次市场某类资产到极值的时候,就是自己进行组合调整的重要时间点。
但是,霍华德也说到,我们永远不知道,钟摆回摆的时机。
也就是说,相信“均值回归”这一常识,让过钧管理的产品把握住了大波段的收益机会,但是,这种左侧的操作策略,同时也会面临波动的挑战。
在固收圈子中,过钧也因此被定义为一位相对积极的选手,产品在同类当中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弹性大,这也是作为一只二级债基,博时信用债长期业绩却能吊打一众权益类产品的原因。
“对于波动,我并不是太在乎。”过钧说,波动不是风险,无法弥补的亏损才是风险。
同时,过钧对波动的自信也来自于,他很清楚自己买入的资产已经处于低估的位置,安全系数很高,总有出现均值回归的时候。
因此,过钧也常常开玩笑对机构的客户说:“不要在我涨的时候买,在我跌的时候你再来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