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三国志—刘晔传》打油歌
——泷溪拾遗
初成报母壮杀寇,不领游兵事族亲。
点破伯符驱虎计,巧收天汉震蜀民。
曹丕愿纳惊天策,即灭东吴蜀难长。
大魏将成炎汉事,何来司马逆朝堂。
独尽其机缺坦荡,事君交友耍机谋。
淮兵在手不思汉,长线钓鱼枉姓刘。
识人可辨讽和孟,献策能颠乾与坤。
苟苟曹营奴媚客,浑浑光武不恭孙。
人前不伐君前伐,两面三刀巧诈臣。
佐世大才无德义,终赢忧死劝今人。
1,刘晔,字子扬,淮南成德(治所在今安徽寿县东南)人,汉光武子阜陵王延后也。
2,报母杀父侍。(刘晔的)父亲刘普和母亲脩氏有刘涣、刘晔两个儿子。母亲在刘涣九岁、刘晔七岁时病死,临终前告诫说:“你们父亲的侍婢,经常陷害人,我死之后,她必然要祸乱我家。你们长达后能替我除掉她,我就没什么遗憾了”,刘晔十三岁那年,对兄长刘涣说:“亡母遗言,现在可以实施了。”刘涣忙说:“哪里可以这样呢?”刘晔不听当即进入内室杀了那个侍婢,径直出家门祭拜母亲的坟墓去了。家人惊慌,急忙告诉刘普。刘普大怒,派人去追赶刘晔。刘晔却自行回家告拜说:“我执行的是亡母的临终遗命,现在我接受父亲对我不先请示就擅行诛杀的一切惩罚。”刘普听了这番陈词,感到惊异,就没有责怪他。汝南许劭以知人著名,他避难来到扬州,称赞刘晔有辅佐世主的英才。

3,壮年除寇。扬州人大多轻狂任侠,郑宝、张多、许乾等各有兵马,以郑多最为骁勇,猛力过人,当地人都怕他。郑宝想迁移百姓到江南去,因刘晔是当地大族中名人,就想强迫刘晔出面推动此事。当时刘晔才二十来岁,心中虽忧虑,却没有机会除掉郑宝。正好曹操派使者来扬州,查询有关事宜,刘晔去见使者,为他分析本州形势,并邀使者回家同住。郑宝果然率几百人带牛肉和酒来迎接问候使者,刘晔命家人安排郑宝部下坐在中门外,设酒款待;自己和郑宝在内厅宴饮,又密令壮士趁酒酣之机刺杀郑宝。可郑宝生性不喜欢喝酒,斟酒的人不敢动手。刘晔便自己抽出佩刀杀死了郑宝,割下首级号令郑宝的部下说:“曹公有令,擅敢反抗者,与郑宝同罪。”

4,送兵同宗。郑宝被杀,其部下都惊恐万状,逃回营寨。营里还有督将精兵数千人,刘晔怕他们作乱,当即骑上郑宝的马,带上几名家人,来到营门前,叫出其他首领,说明利害。这些人都下跪叩头。打开寨门让刘晔进去,刘晔安抚他们,众人都心悦诚服,共推刘晔为首领。刘晔已见汉室衰微,作为汉室皇族,不想拥有兵马,便把部属托付给庐江太守刘勋。刘勋很奇怪,询问原因,刘晔说:“郑宝目无纲纪,他的部下一向靠劫掠为生,我向来没什么地位,如果对他们约束严谨,他们必心怀怨恨,秩序难以维持,所以我把他们交给你。”

5,识破孙策计谋。当时刘勋的兵力在江淮一带比较强大,孙策很不满,但仍派使者带着措辞谦恭的书信和厚重的礼物去见他,信上说:“上僚土著,屡次欺侮于我,我欲征伐已有多年。攻打它路远不便,希望借助大国兵力去讨伐他们。上僚殷富,占了它可以富国,请你出兵做我的外援。”刘勋相信了,又得了孙策赠送的珠宝、葛布,十分高兴,很多人都来祝贺他。只有刘晔否定说:“上僚虽小,却城坚濠深,易守难攻,不能短期内就攻克,时间一长,兵马就会疲劳,国内也日渐空虚,孙策乘虚来攻,后方就无法坚守。如此,将军进则被敌挫败,退却没有了归处。如果一定要出兵,灾祸必然临头。”刘勋不听,发兵征伐上僚,孙策果然袭击其后方,刘勋走投无路,就投奔了曹操。

6,独尽其机。曹操征刘晔及蒋济、胡质等五人,皆扬州名士。每舍亭传,未曾不讲,所以见重:内论国邑先贤、御贼固守、行军进退之宜,外料敌之变化、彼我虚实、战争之术,夙夜不解。而晔独卧车中,终不一言。及见曹操,曹操果问扬州先贤贼之形势,四人争对,待次而言,而晔终不一言,四人笑之。后一见曹操止无所复问,晔乃设远言以动曹操。(晔)旨趣以为远言宜征精神,独见以尽其机,不宜于猥坐说也。曹操已探见其心矣,坐罢,寻以四人为令,而授晔以心腹之任,每有疑事,辄以函问晔,至一夜数十至耳。

7,助曹操收陈策。庐江境内山贼陈策,有几万兵,凭险地据守。以前曾派副将前去攻打,没有攻克。曹操询问部下,可讨伐否?部下都说:“那里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没它无损,有它也没什么好处”。刘晔说:“陈策贼,趁*乱动**而据险地,不是凭爵位和威望使人信服的。之前副将资望勇力不够,中原又未平定,所以陈策敢于凭险据守。现在天下初定,可以先征讨后降服,大凡惧死求赏之心,智愚均是相同的,何况明公仁德广布天下,应公开以赏招降,再用大军威逼,诏令。陈策军营就会大门四开而贼兵自溃。”曹操笑说:“您说得对”,随即遣猛将在前,大军殿后,果然降服陈策。回去后,任命刘晔为司空仓曹掾。

8,险下汉中。曹操征张鲁,刘晔为主簿。到汉中之后,由于山势险峻难以攀登,军粮非常缺乏。曹操说:“这是*教邪**盛行之地,有它没它都一样。我军缺粮不如撤还。”便自己动身先退,命刘晔督统后军按顺序撤出。刘晔料定张鲁可破,即使撤出,军粮接济不上,兵马也会有损失。边飞*报马**告曹操:“不如进攻张鲁。”于是曹操下令进兵,调集众弓弩手射击张鲁军营,张鲁逃走,汉中平定。
结合其他史料如《世说新语》等,曹操平定汉中(又雅称“天汉”)运气十足。曹军久攻阳平关不下,曹操下令撤退,但前军撤退时走错了路,惊动了数千麋鹿,麋鹿和部分曹兵冲入了张鲁之弟张卫在山上的防守营地,张军乱了,而张卫还以为是曹操大军来掩杀,故而投降了。而还未撤退的曹操后军,正与张鲁余军相持于要道上的阳平关,而阳平关缺了张卫的拱卫,被顺势拿下,失了关键屏障的张鲁,溃走巴中,汉中被曹操平定(张鲁后来也被招安)。

9,献策以震蜀地。汉中已下,刘晔进言:“明公当初率五千步兵,讨伐董卓,北破袁绍,南征刘表,全国百郡,已据之八,威震天下,扬名海外。如今攻克汉中,蜀人听到这个消息,不敢据守;我们再乘胜进击,蜀地可轻易平定。刘备乃人中豪杰,有计谋却行动迟疑,虽据蜀地,但时间尚短,蜀人还没完全依附于他。如今我们攻破汉中,蜀中震动,自己就会瓦解。以您的神武英名,利用他们分崩离析再施加压力,攻破他们。如稍一迟缓,诸葛亮明于治国,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蜀地百姓就能安定,如据险守之,就不能攻破他们了。现在不取、后必为患。”曹操不听,大军撤回。居七日,蜀降者说:“蜀中一日数十惊,备虽斩之而不能安也。”曹操又问刘晔:“今尚可击不?”晔曰:“今已小定,未可击也。”

10,识人之明。延康元年,蜀将孟达率众降。达有容止才观,曹丕甚器爱之,使达为新城太守加散骑常侍。晔以为“达有苟得之心,而恃才好术,必不能感恩怀义。新城与吴、蜀接连,若有变态,为国生患。”曹丕竟不易,后孟达果然叛败。魏讽有重名,自卿相以下皆倾心交之。其后孟达去刘备归曹丕,论者多称有乐毅之量,晔一见讽、达而皆云必反,卒如其言。

11,献惊天策。黄初元年,晔为侍中,赐关内侯。曹丕下诏,让群臣讨论刘备是否会出兵攻吴替关羽*仇报**。群臣认为:“蜀是小国,名将只有关羽,关羽已死,军力削落,国内惊恐不安,不会出兵。”只有刘晔说:“蜀国虽地狭兵弱,但刘备定以炫武来证明自己的强大,一定会大举用兵。而其关羽和刘备名为君臣,实则情如兄弟。必然会为关羽之死*仇报**。”果然刘备出兵攻吴,吴倾全国之力抵抗,并派使者向魏称臣。朝廷上下都为此庆贺。只有刘晔说:“吴国远在江汉之外,一向没有臣服之心;陛下虽德比虞舜,但其未被感化。现因有难来称臣,让人怀疑。我们可趁此机会发兵攻克它,一天放纵敌人,几世都会成为祸患,当明察。”蜀军败退后,吴国不再敬魏国。

12,惊天策(傅玄补充)。孙权遣使求降,帝以问晔。晔对曰:“权无故求降,必内有急。权前袭杀关羽,取荆州四郡,备怒,必大师伐之。外有强寇,众心不安,又恐魏国承其衅而伐之,故委地求降,一以却魏国之兵,二则假魏国之援,以强其众而疑敌人。权善用兵,见策知变,其计必出于此。今天下三分,魏国十有其八。吴、蜀各保一州,阻山依水,有急相救,此小国之利也。今还自相攻,天亡之也。宜大兴师,径渡江袭其内。蜀攻其外,我袭其内,吴之亡不出旬月矣。吴亡则蜀孤。若割吴半,蜀固不能久存,况蜀得其外,我得其内乎!”
帝曰:“人称臣而伐之,疑天下欲来者心,必以为惧,其殆不可!孤何不且受吴降,而袭蜀之后乎?”对曰:“蜀远吴近,又闻魏国伐之,便还军,不能止也。今备已怒,故兴兵击吴,闻我伐吴,知吴必亡,必喜而进与我争割吴地,必不改计抑怒救吴,必然之势也。”帝不听,遂受吴降。

13,伐蜀问对风波。晔事明帝(曹叡),又大见亲重。帝将伐蜀,朝臣内外皆曰:“不可。”晔入与帝议,因曰:“可伐”;出与朝臣言,因曰:“不可伐”。晔有胆智,言之皆有行形。中领军杨暨,帝之亲臣,又重晔,持不可伐蜀之议最坚,每从内出,辄过晔,晔讲不可之意。后暨从驾行天渊池,帝论伐蜀事,暨切谏。帝曰:“卿书生,焉知兵事!” 暨谦谢曰:“臣出自儒生之末,陛下过听,拔臣群萃之中,立六军之上,臣有微心,不敢不尽言。臣言诚不足采,侍中刘晔先帝谋臣,常曰蜀不可伐。”帝曰:“晔与吾言蜀可伐。” 暨曰:“晔可召质也。”诏召晔至,帝问晔,终不言。后独见,晔责帝曰:“伐国,大谋也,臣得与闻大谋,常恐眯梦漏泄以益臣罪,焉敢向人言之?夫兵,诡道也,军事未发,不厌其密也。陛下显然露之,臣恐敌国已闻之矣。”于是帝谢之。

14,放长线钓大鱼。晔出见,责暨曰:“夫钓者中大鱼,则纵而随之,须可制而后牵,则无不得也。人主之威,岂徒大鱼而已!子诚直臣,然计不足采,不可不精思也。”暨亦谢之。晔能应变持两端如此。或恶晔于帝曰:“晔不尽忠,善饲上意所趋而合之。陛下试与晔言,皆反意而问之,若皆与所问反者,是晔常与圣意合也;复每问皆同者,晔之情必无所逃矣。”帝如言以验之,果得其情,从此疏焉。晔遂发狂,出为大鸿胪,以忧死。

对于刘晔,人们都如何评价呢?见下文:
1),许劭:晔有佐世之才。
2)、陈寿:程昱、郭嘉、董昭、刘晔、蒋济才策谋略,世之奇士,虽清治德业,殊於荀攸,而筹画所料,是其伦也。晔少子陶,亦高才而薄行。
3)、傅玄:谚曰“巧诈不如拙诚”,信矣。以晔之明智权计,若居之以德义,行之以忠信,古之上贤,何以加诸?独任才智,不与世士相经纬,内不推心事上,外困于俗,卒不能自安于天下,岂不惜哉!
4)、鲍勋:刘晔佞谀不忠,阿顺陛下过戏之言。昔梁丘据取媚于遄台,晔之谓也!
5)、章如愚:至于三国,各自据其土而成鼎峙之势,亦诸人之力也。故在魏,则荀攸、贾诩之算无遗策,郭嘉、刘晔之才策谋畧。。。。皆一时之人杰也。
6)叶适:如刘晔、蒋济之流,区区乎以揣摩徔人者,固至是欤?
7)何焯:为帷幄之臣,本之以忠信,持之以慎密,则无败矣。若窥伺机诈,未有令终者也。
看完刘晔传,有几点疑惑:
(一)、十三岁按亡母遗言杀父亲的侍婢(估计也不是一般侍婢,否则晔母不会说她能祸害其家),二十来岁,斩杀强寇郑宝,还能只身说降服其随众数千。刘晔好像是拿到了“枭雄”的剧本啊!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转手就把数千精兵送给了刘勋。这些兵要是落到在卖草鞋的刘备手上,会高兴地跳起来。
(二)、相比刘备的皇叔身份屡屡被人怀疑,刘晔的皇族支脉是板上钉钉的,光武帝到东汉末不到两百年,七百代的事。不像刘备要攀扯到据说有120个儿子的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头上。并且刘晔还是淮南世家大族,家中资财肯定不在少数。相比织席贩履的刘备,真是妥妥的一手好牌。
(三)、姑且说因性格原因(暂且忽略杀婢杀寇这种枭雄之举吧),刘晔更合适做谋士。那我们就看看他的谋士之旅:先事刘勋,识破孙策之计,所献之言却没被汉室宗亲采用,刘勋走投无路投了曹操。撇开能力不说,刘晔至少算不识明主而委身其下。而刘晔若是枭雄,趁庐江太守刘勋投降,可以收其残兵,聚合淮南拥汉之众,亦能有所作为,然而并没有。还说什么处事需“放长线钓大鱼”,说说而已了。
(四)、次事曹操,不得其时。刘晔投向曹*比操**较晚,那时北方已被平定,剩下据守天险的孙吴,和道路难通的巴蜀、以及汉中张鲁。刘晔随曹操征伐汉中算是立了功的,但回头就是曹魏谋夺汉室的大戏,他一个汉室支脉能独善其身已然不错了,这时翻不起波浪的。
(五)、再事曹丕。可惜曹丕好像并不喜欢他。刘备伐吴,绝对是曹魏灭掉东吴的最佳机会。魏吴一直在今安徽巢湖一带对峙拉锯的,若趁孙吴兵力荆州全力防守刘备。乘虚出击安徽,直下南京东吴老巢。江东六郡八十一州望风而降也!而刘备得个荆州还要拼得筋疲力尽。乘机摘了果子的魏国,再灭蜀国也就不难了!可惜刘晔为人不太行,没有曹操那样的大才,真不太敢用他的谋略。
(六)、若曹丕听了刘晔,灭掉了东吴,蜀国也就独木难支了。而且魏国不再需要两面防守或两面作战,也就用不着司马懿到处救火。不用到处救火,司马家或许就不会崛起于军中,那曹魏也有机会像东汉西汉那样往后延续了。
(七)、又事曹叡。曹叡一开始倒是很器重他。可是刘晔在伐蜀的问题上,搞两面三刀,失去了曹叡的信任。而且有人献策让曹叡故意正话反说(假如刘晔每次都按反话来附和,必是故意揣测圣意),测试他是否阿谀奉承,谄媚君上,然而事实上一测就准。可以看出,一是刘晔事主不尽忠,搞阴谋诡计。(放长线钓大鱼;人主之威,岂徒大鱼而已)。二是刘晔人品很差,没有什么朋友,敌人却不少。性格决定命运,刘晔看似拿到枭雄的剧本,还拥有能功成名就的惊天智才,但最终因失宠发了狂症,不久忧愤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