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女结婚与就业
母亲不仅养育了我们,供养我们上学,就连就业、婚姻大事也都操碎了心。
1970年6月初,我大学还没有毕业,父母亲就为我举办了婚事,尽管婚事办得比较简单,但也花完了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这年8月,我毕业后分配到定边县广播局工作,每月给家里寄30元,减轻了父母的负担。到年底,妹妹玉峰也参加了工作,家里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
由于我们是农村户口,弟妹们毕业后属于返乡青年,政府不安排工作。为了给几个弟妹找工作,母亲到处求人托关系,真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最先安排的是妹妹玉峰,在靖边糖厂当工人。到了为二弟玉海找工作困难就更大了,去找劳动部门,人家说你家已经安排了一个,别的人家一个都没有安排呢。安排不了工作,只得另寻出路,经过不断地活动求人找关系,1972年底玉海弟被批准参了解放军。
1972年父亲、母亲、玉峰、玉涛、玉晓、玉琼合影
玉海*员复**后,由于我家是农村户口,政府仍然不给安排工作,最后还是父亲退休时顶替接了班。
1972年父亲、母亲在1958年建的房子前合影
这是1972年父亲、母亲在我们19 58年建的院子里合影的照片,面露笑容,显得非常开心。这时,家里的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变,我和玉峰已经工作,玉海也参了军,父母亲的负担减轻了许多,身体也比以前好多了,玉涛、玉晓、玉琼也都上了学。
为了安排三弟玉涛的工作,父母亲不停地到宁夏找亲戚、托熟人办事,在秦怀英舅舅和高秀珍姑姑的大力帮助下,玉涛在宁夏平吉堡农场当上了农场工人。后来,父母亲又想方设法把他调回靖边县工作。
母亲为安排四弟玉晓、二妹妹玉琼的工作更是费尽了心思。四弟玉晓在定边高中毕业后,开了几年修理门市,最后通过关系安排在定边县土特产公司工作,后派遣到定边驻西安办事处上班。玉琼的工作,更让母亲操碎了心。为了给玉琼安排工作,母亲四处奔波,历尽千辛万苦求人找门路;先是通过关系安排到榆林养猪场,后调到府谷水泥厂,那里条件非常差,劳动强度大,住的是职工宿舍,又远离县城。母亲担心玉琼适应不了那里的艰苦生活和工作环境,再次花钱找人事部门往靖边县调。她十冬腊月一手拉着四岁的孙女娇娇,一手提着玉琼喜欢吃的各种食品,奔波于府谷和靖边之间,终于将玉琼的工作调回到靖边县。至此,母亲的六个儿女都有了正式工作。
1998年父母与四个儿子于西安二府庄小区合影
随后的几年,母亲把玉峰、玉海、玉涛、玉晓、玉琼的婚姻大事也都一一解决了。常言道:“父欠子妻,子欠夫葬。”母亲把我们养育成人,并且一个个成家立业,另立门户,她的责任全部尽到了!儿女们的事情都办妥了,父母亲肩上的担子终于放下了。
2001年母亲和孙女娇娇在靖边合影
儿女们结婚成家,生儿育女后,母亲仍然少不了操劳,她带大了高宏、泊乔、高娜、娇娇。特别是玉晓的女儿娇娇,由于父母离异,从小由母亲抚养,既当奶奶又当妈,所以一直到她去世前,始终放心不下娇娇。娇娇现已移居马来西亚,每逢过农历年,只要在国内,都要回去住在玉琼妹妹家过年,并到墓地祭拜母亲,为的是陪伴已经仙逝的奶奶一块过年!
1998年全家于西安二府庄小区合影(高宏结婚)
1998年全家与高爱芳、高建云、高峰于西安二府庄小区合影
母亲不仅养育了六个儿女,把我们培养成人,成家立业,而且对孙子、孙女特别喜爱。我家三个儿子结婚时,母亲每次都不远几百里,从靖边来西安参加婚礼,非常关心每一个孙子的婚事。重孙女和重孙子出生后,母亲更是高兴得不得了,儿孙绕膝,四世同堂啊!
2001年母亲、泊乔、婷婷(第一个孙女)合影
第二次建房(1981年)
随着家里人口的增加,特别是儿女们一个个长大,原来的房子早已不够住了。虽然在后院又加盖了两间,还是解决不了问题。于是,1981年父母亲决定把原来的房子统统拆掉,改建成楼板房。由于院子比较大,家里人又多,所以准备建两排:前排建5间楼板房,还有南面的库房、柴炭棚、大门;后排建四间土木结构房、厕所,单独开一个门。那时父亲已经60多岁了,让我回去和母亲、弟妹们一块建房,他到定边住在我家给我们照看高宇,那年才4岁,月珍要上班,高宏、高波正在上学。
这次建房还是由母亲一手操持。我回到靖边老家后,原来的房子已经拆除,门窗也请木匠做好了,其他物料都已准备齐全,就等开工打地基、砌墙、上楼板。我和几个弟弟,还有工匠,干了半个多月才把楼板吊装上去。主体工程完工后,由于请假时间到了,我离开家回定边单位上班。二弟、三弟也都有工作要上班,就是四弟一人从头忙到尾,一直把全部工程干完。
和第一次建房一样,母亲最辛苦,请工匠,购买材料,都是她来安排,一天都没有离开工地,亲自指挥我们干活,为工匠们烧水、做饭,清理工地的各种用料,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经过几个月的辛苦劳作,房子终于建好了,等到凉干后一家人高高兴兴搬进去居住,从此居住条件得到很大的改善,由原来的土木结房构改建成楼板房,而且是前后两排。
二弟一家住在后院的房子里,三弟结婚后住在前排楼板房靠西面的两间,母亲和四弟、二妹住在东面的三间。1989年母亲、泊乔、高娜、纯子、妗子、娇娇、刚刚、王垚
父亲、母亲、高玉峰、郭子琴、高玉涛、高玉琼在新房就餐
1990年全家合影(高月珍在定边、高宏在西安部队上)
第三次建房7
2002年春天,有一天早晨不到5点钟,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拿起听筒,是母亲打来的:“玉书,赶紧回来,我没住的地方了,房子我已让人拆掉,你快回来建房!”我说:“妈,清明刚过,地还没有完全解冻,咋就把房拆了?”母亲有点生气:“房子拆了你不回来让我住哪?赶紧往回走!”我放下电话就起床收拾,当时家电商行刚进回一批黄河彩电,库房都堆满了,手头的事一下子来不及处理。更要命的是:我委托西安市建筑设计院设计的楼房图纸还没有画完;虽然是旧房重建,但建房的准建证也没有办;施工队都没有确定,更别说工程费预算、施工合同什么的;建房的事也没来得及和弟妹们详细确定,对于建筑规模、出资额度大家的意见尚且不太统一。但一想到母亲把房子拆了,已无栖身之地,我立马到银行取了3万块钱,当天下午就买好大巴车票急急忙忙往靖边赶。
事情得从半年前说起,母亲在西安向我们几个提出要翻建原来的房子。当时我、玉峰、玉涛、玉晓在西安都已买下商品房,并在西安上班,不打算再回老家住了;玉海正在西安玉桥招待所上班,暂时也不回去,只有玉琼一家人陪母亲居住。1983年建的是楼板房,刚20年,住人没问题,也很宽敞。而且,父亲去世还不到2年(2000年9月9日去世),按习俗3年后才能动土,所以,大部分人不同意翻修房子。母亲和我们几个商议以后,也没形成很具体的建房方案,只是确定翻建房子时人人参与,共同出资建房,建成后的产权归6个人共同所有。
母亲回靖边后,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催促建房子的事,说要建两层砖混结构楼板房。我想这房子看来是非建不可了,于是,请西安市设计院专业搞房屋设计的朋友先把图纸设计好,等第二年天气暖了再说。图纸是按建两层楼房设计的,但地基是按三层楼设计的。至于款项、开工时间、建筑材料、施工队等等事项,都没有落实。
当日回到靖边后,原来的房子已经夷为平地,母亲和玉琼妹妹一家人租住在前院贺家华的三间平房,天气冷房子里还生着煤炭火炉取暖。母亲说,工队我已经找好了,以前的邻居马志刚,就等你回来开工。我虽然有很多顾虑,比如工队施工技术如何,准建证没办下来能不能施工,建筑材料能不能供上,材料质量合格不合格-----但望着78岁的老母租住在别人的小房子里,我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口。回想当年考上大学时自己豪情万丈,心想以后出人头地有钱时一定要让父母亲住得好、穿得好、吃得好,如今父亲已仙逝,老母亲临老前想住几年明窗净几的两层楼,这原本是我当儿子的早就应该办好的事,却没有办到,今天母亲自己提出来翻建老房子,真是无地自容啊!我做为儿子不孝、无能,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这天晚上,母亲打电话把马志刚找来商议签订施工合同的事,我四舅舅也在场。母亲怕我在靖边待得时间太久影响西安的事,特意请我四舅舅代替我监工。第二天我和马志刚签了合同,工队包工包料,建成合格后交付使用,第三天就开始施工。谁知刚把地面下的基础做好,城建局监管大队的人就来了,不容许施工:一是准建证没有办下来,二是东边的地基占了巷道的路面,超出50厘米。
之前,从西安回靖边的路上我就给三弟玉涛打过电话,没有办建房的准建证估计不能施工。玉涛让我到时去找靖边县杨县长,是他同学,也是高月珍在张畔完小当老师时的学生,主管城建这一块。我马上去找杨县长,把情况一说,他给城建局长打了个电话,我过去就把准建证办下来了。至于占道50厘米的事,就不能再麻烦杨县长了,我给县财政局姚局长打了个电话,他是我表兄弟,请他和城建局通融通融,结果问题也解决了,工程只停了一天,第二天继续施工。还好是在靖边老家“闹事”,如果是在西安,这摊子就不好收场了。
下来的事就好办了,工程进展比较顺利,工队按图纸施工,用料和质量我四舅舅严格把关,很快一层的墙就做到一米多高了。我待了十几天后提出回西安一段,母亲很高兴就答应了,说工程由你四舅舅和我照看,你西安也有事,回去过一段再回来。
我回到西安后,就加紧忙活家电商行的事,随时准备回去察看工程情况。4月24日上午,大孙子高启翔刚在西安地矿医院出生,母亲恰好打来电话,告诉我新建的楼今天中午12点一楼就要上楼板了,声音洪亮,充满了喜悦。我说:“妈,你二孙媳妇杜红刚生了,是个儿子!”母亲显得异常高兴,大声说:“好,好,老高家有*四代第**传人了,今天咱们的房子也‘上梁’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这月底,工地有事要回去。我动身的前一天,突然后大腿上长出一个大疖子,肿得很厉害,特别痛。之后的几个月,我先后回去10几次,奇怪的是,每次回去时后大腿上就生疖子,而且一生就几个,坐车时只能躺着,很痛,只好忍着,回到西安后打几天吊针又好了,到最后也不知道啥原因。我一生很少生病,这半年折腾得够呛!
回去后工地照常施工,第二层的砖墙已做到两米高,很快就能上二层的楼板了,我在工地呆了几天,疖子化脓后不太痛了,又回到西安。
二层楼板上了以后,我四舅舅打电话告诉我,玉书你快回来,你妈让工队在北面的楼上再加建一层。我又急急忙忙往回赶,到工地一看,第三层四周的墙体已经做起来了。事已至此,没等母亲开口,我就说:“妈,加建一层也好,原来是怕您年纪大了,上三楼太费力,本想让您住在二楼的,现在加建三层也好,住在上面亮堂,四周的景致都能看到。”母亲舒心地笑了。
到了后半年,楼房终于建成,母亲住在第三层,房间坐北向南,阳光充足,装饰一新,室内设施齐备,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又有暖气、自来水、卫生间,再也不要上旱厕所了,母亲终于住上了诚心如意的楼房。第一层和第二层房子全部出租,还可收取房租,这样既方便管理,母亲住在三楼又不受干扰,可见当时母亲决定加建三层是非常正确的。
2003年母亲与我、月珍在西安二府庄小区合影
这就是我们的母亲:1958年独自一人操持下,在荒沙地上建起了四间土木结构房;1982年拆掉土木结构房改建成楼板房;2002年在78岁高龄时,力排众议建起了3层600多平方米的楼房。一位78岁的老太太,已是安度晚年的年龄,竟然有如此的心劲和魄力,就是一般男人也自愧不如!
母亲一生三次建房,历尽千辛万苦,为的是全家人能住上好房子,安居乐业。母亲给我们留下的不仅仅是一栋楼,更是她无私的母爱和坚强好胜、刚毅果断、自强不息的励志精神,这才是留给我们最为宝贵的财富!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