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前面延安饭店,靠边停一下。”
“蛮久没听到这地方了”,司机师傅拨了个挡,顿了顿,“米斯特音乐学院,关得可惜。”
晚冬化雪的清晨,冷得出奇,反呼出的酒气升腾出淼淼白霾,脚下梧桐的落叶被冻得声声脆响,巍峨的楼宇像是吸干纳尽了整条街道的烟火气,凄冷的风刮过,逼得人们都行色匆匆。
这个曾经被我们当家的地方,最终支离破碎,曾经醉酒搀扶的兄弟最终各奔天涯,那个隔了两个卡以及十几个社会大哥的女孩,我还是没加上微信。
今天是情人节,米斯特音乐学院,我们毕业了,但仍然孑然一身。

有多少风流往事,就有多少爱恨情仇,有多少女孩在这为渣男落泪,就有多少男人在这为女神豁胖,有多少土豪在这天天半永久,就有多少屌丝在这妄图牵起白嫩细手。
挤满大操场舞池的年轻raver,包圆了天价卡社会大哥,做带妹发菜的黄牛小弟,世人来这寻寻觅觅,世人来这声色犬马,世人散尽千金只为伊人。
她抽烟喝酒纹身还会蹦迪,但我们都傻到叫她好女孩,都傻到送她回家,独自安眠。

那一年,我叫四个一你没开我,我就知道我们有故事;
那一年,你在舞池多看我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有故事;
那一年香槟对吹,那一年野格红牛,
那一年纸巾满天,那一年都是故事。
那一年与你的相遇,我真以为是爱情。

结果只是你喝醉,我喝醉,咱俩才有了机会。
礼物可以闪送,可你没给她买Gucci,她也不再管你叫baby。
微信可以转账,跨年发了三个2017,情人节送出了十个520。
爱情可以贬低,朋友圈分组里,我们都多了一组行情。
你我既心知肚明,男人便活成了嫖客,出手合适的价格,忽略美好的品格。女孩们争相做个网红,黑身边的朋友,抢闺蜜的男友,宁可当别人的“表妹”来踩他人来提升自己。
透支着青春和尊严去过着奢靡的生活,为了虚荣和面子逐渐堕落。
离开了Myst,我们不再是玩闹的孩子,去了无数的电音节,蹦了无数的舞池卡,爱情从迈阿密一路排到北上广,CP从808约到了Vac,每次染红夜空的烟花里,都有一个不同的人,和你比心。

Myst告诉我,没有钱,你在上海什么也不是。
2016年,Myst火自剑走偏锋、火得独树一帜、火到唯我独尊,帝王卡的网红如流水,包厢里的鬼哭狼嚎其实来自流行巨星,我们喊着一个亿的小目标,时刻观察是否和王思聪偶遇。
月光下的跑车排开了长龙,包金漆的黑桃A垒成了高塔,女人背的不是包,是bbr,男人戴的不是表,是一套房,我们见识了一卡百万的不可一世,见识了镇卡天菜的艳冠群芳,五颜六色的神龙一套十万,夜光的香槟王流水般淌。我们见识了富,也了解了穷,没有钱,上海只有黄浦江的冷风,北京只有三里屯的脏摊。

钱让吃相难看的老*b狗**原型毕露,钱让荷包空空的小奶狗卑微乞求,钱让黯晦消沉的老实人重新做人。
还记得多少人嘴上说过,不就是钱么?钱是王八蛋!
喝酒的时候,各个又都化身网红CEO、陆家嘴的金融大咖、静安寺的广告精英,官二代、富二代、黑二代、全世界的二代都集中在了这里,没有人敢惹是生非,大家都手眼通天,至少在喝醉的时候是这样。
心里却惦记着兄弟的口袋,父母的存款,爷爷奶奶的棺材本。赚不到钱就去借,借不到就开始骗,香槟柜上无义气,余额宝里没情谊。

那些你曾嗤之以鼻的半永久,坐上了你的沙发;大操场舞池甩手的感动,变成了摆满酒的舞池卡;无论今天打了《alone》还是《Boom》,你只是盯着女孩的腰腿、心不在焉地甩手乱蹦。
物质是现实社会对金钱欲望衍生的产物,当我们足够有钱之后,又会发现曾经你“看不起”的东西才是你最想要的。
可蹦迪真的很快乐,蹦迪越来越快乐。
米斯特告诉我有种音乐叫电音,米斯特和我说有个在凯旋门上打碟的男人叫蛇王,米斯特有最甜蜜的棉花糖,最上头的techno和让我醉成狗的微笑。
这个世界太糟糕,听过那么多大道理,我们还是过不好这一生,但我坚信负负得正。《alone》响起的那一秒,不会去想明早就会离开的恋人,《boom》炸起来的瞬间,浑身充斥着打破枷锁渴望,我们都还渴望爱情,我们都想逃离行情,我们都在这里《waiting for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