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没守过边防,所以你不会懂边防军人的光荣和自豪
作者:梦幻鑫鑫
“茫茫戈壁滩,沙海雄关;钢铁卫士驻守边疆,当好国门卫士站好岗,心中只为保卫国家…”伴随着这首昂扬的歌曲,我们的大巴车向着西北边陲的哨所奔去。而这个沙海雄关就是这批新兵的最终目的地――东疆第一哨。
尽管浩荡的春风已经吹开内地的万紫千红,可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在北方的边境线上无情地肆虐着。远远的望去,群山峻岭下的那座哨所,在逶迤高耸的雪山下映衬得是那么的不起眼。
身穿迷彩服的哨所炊事班班长胡俊生,见了面就给我们这群新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刹那间,敬佩之心油然产生。他那一身荒漠迷彩服,不仅给哨所添加了别样的韵味,其黑里透着红的脸庞,结结实实的身板,严整的军容,更折射出军人的刚毅和坚定。
18岁那年,他和其他热血青年一样,凭着一腔建功立业的热血,带着无限的美好和向往来到了这个哨所。谁知,这个哨所的生活是如此的艰苦。
那也是个春天,冬季入伍的他,新训一结束就匆忙的下了连队。他和十几位战友乘坐一辆卡车离开了团部,向边境线上的哨所驶去。哨所屹立在大山脚下,三面环山,而且山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卡车喘着气怎么也不动,无奈,大家下车步行前进着最后的两公里。三十分钟后,他们才终于越过一路的坎坷,来到了哨所。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柴油发电机组。
此刻的哨所,终于结束了小风机发电的生活。可是,哨所的日常用水又出现了短缺,去55公里外的泉眼接水便成了他们上来做的第一件事。洗脸、饮用等用的都是接来的泉水。小伙子们头一次亲身感受到了边疆的艰苦。
哨所组织新兵进行革命传统教育,要求大家向前辈学习,以苦为荣,安心服役。指导员告诉大家:哨所的精神内涵是“毛*东泽**思想育人、艰苦奉献建站”。胡俊生当时也许还没有深刻理解哨所精神的内涵,但是在看到那些茂盛的红柳树之后,顿时汲取了一些力量。
8年一晃就过去了,胡俊生在红柳树里生了根,并成为边防闻名的“特级厨师”。
边防连的主要任务是站哨、巡逻。在这里有句话这样说“边防无小事,事事连北京”。可对于伙食保障,胡俊生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吃得好,不想家,顶得上半个指导员”。所以,他一有时间就钻研菜谱,并根据哨所的实际条件,成功地研制出了符合边疆战士口味的菜肴,成功地抓住了战士们的胃。2012年9月3日,我边防团与蒙古国边防总队联合勘界。那天,联合勘界分队到达哨所防区,联合分队边防团长主动邀请蒙古方同志到我方吃饭,点名要胡俊生掌厨的——*疆新**大盘鸡。饭后,蒙古方同志对胡俊生竖起大拇指,用他那不流利的汉语说到:“好吃,好吃”!
的确,他做的*疆新**大盘鸡不但有*疆新**的特色,更符合边防军人的口味。因此,每一位上级领导到边防哨所检查工作、慰问演出、家属来队等,哨所都会拿大盘鸡来招待他们。一次军分区司令员下连蹲班,根据连队执勤计划对某号界标进行抵边勘察,天不作美,偏偏巡逻车爆胎。只好向附近的哨所求援,哨所立即带上维修工具前往,并带上了哨所的特色菜——大盘鸡。司令员吃完后,对老胡说:“老胡,要不是你在边防一线工作,我非得把你调到机关灶去不可!”
作为一名特级厨师和一名炊事班班长,胡俊生认识到“一枝花独放不是春”。他把自己辛苦总结出来的烹饪经验与技术耐心地传授给其他的炊事员,他要求全体炊事员:“边疆生活苦,但是我们把菜做得香,战友们吃的多就是对我们的嘉奖”。就这样,一年后,在他带领下的一名炊事员凭借过硬的炊事技术,被边防团选派到军区参加炊事专业集训,备战军区比武竞赛。
如果以为胡俊生就会做饭这点本事,那你就错了。在炊事上,那是没得说,在军事训练上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就拿五公里跑步来说吧,作为一个28岁的士官“老兵”,他像刚入伍的新战士一样,拼命地训练,成绩也一直很靠前。
胡俊生不仅仅是炊事班班长,还身兼数职。刚转士官那年,哨所的老油机员*员复**回家,哨所的用电就成了一个难题,他果断主动请缨,成了哨所有名的“电工”。同时,他还兼任哨所5条军犬的业余诱导员,其实就是领着军犬熟悉防区内的界标点位。
由于哨所分管的边防线全部是在山区,汽车根本无法通行,而且夏季雨水较多,经常改变山内的地貌,这给战士们边防执勤带来极大的困难。所以上级给哨所配备了几条军犬,可军犬刚来哨所,对于边防的环境不熟悉,无法帮助战士们准确地辨别方向。因此训练军犬认路的任务便压在了胡俊生的肩上。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任务,需要花大把的时间。有一次,他带领军犬在边境线上巡逻,突然窜出一只野兔,由于新战士缺乏经验,没能抓紧绳索,军犬一股烟地挣脱跑了,这可急坏了大家。两个小时后,军犬叼着兔子回到了哨所。自那以后,每次巡逻,他都亲自领着军犬,生怕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鉴于胡俊生的出色表现,这些年他被授予了优秀士兵、优秀*党**员、三等功等一项项荣誉,而他最喜欢的就是那“边防执勤能手”奖状。
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作为一名边防军人,胡俊生的的婚事成了家人的“心病”。一次休假中,家里的姐姐托人给他说了个对象,问他要什么条件的,他说:“长得可以,孝顺父母就可以了。”就这样,他在媒人的介绍下见了面,在一家饭店进行了一次“快餐”相亲。小伙子直接了当地说:“我是一名边防军人,一年到头看不到一个女孩子,也不会像地方青年那样给你浪漫,我也没有充足的时间让我们来相互了解。你对我印象如何,好的话留下联系方式。”这样,两个人就保持着联系。过了没多久,俩人就登记结婚了,当然也是“快餐式”的婚礼。
2015年12月1日,我们这一批新兵下连队了。我有幸来到了哨所。山上的积雪很厚,而雪花却还在飞舞。胡俊生在红柳树下给我们上了第一课:“大家知道哨所名字的由来吗?在哈萨克族中,就是红柳的意思。而我们哨所环境恶劣,土壤是盐碱地,不适合其他植物生长,只有红柳树可以顽强地存活下去。所以大家要向红柳树一样,在这里扎下根去。”随后,他带领我们参观了哨所的“饮水工程”纪念碑。
*党**的*八大十**以后,为解决边防艰苦连队“吃水难”的问题,2013年,边防团经上级批准,历时半年的时间从55公里外的泉眼开渠引水,彻底解决了边防连队的用水难的问题,同时*警武**边防支队也同样用上了自来水。每次来到石碑前,胡俊生眼角总是带着泪花。吃水难是哨所的老问题,可在戈壁滩摊上开渠引水更难,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那一代人用着手中的铁锹和锤子,一点一点地把泉水引到哨所,其中的苦与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2016年2月19日新年,是我来到哨所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我在军营的第一个新年,更是我来到哨所后第一次见到地方人的一个新年。可天不作美,偏偏赶上哨所的老油机部件损坏,过年的高兴劲全都消散了。每天除了正常的战备值班、炊事用电,其余时间哨所一片黑暗。即使这样,胡俊生依旧在操作间忙得不可开交,没电就用蜡烛照明,为战士们会餐准备着食材。
看着来队的家属,我问:“胡班长,嫂子怎么没来?”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对我说:“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一个淘气的孩子来这荒芜人烟的地方怎么能受得了。如今又没了电,我和你嫂子说这里的风景很美,就是塞外天堂,她来了不就拆穿我的谎言了吗?我还有三年就到了服役的最高年限,不想让家人为我担心,而且我也不想分心,踏踏实实地站好最后这三年的岗就是我唯一的目标。”说完又开始他手中的工作。夜,是那么的静,金属摩擦声显得那么的刺耳。
2016年8月14日,我收到了军校的录取通知书。临走前,胡班长塞给我一封信:小黄,今天你就要下站上军校了,离开了这个艰苦的地方。但是,你要记住,不是所有有志青年都可以成为一名军人,不是所有的军人可以成为边防军人,更不是所有的边防军人可以在祖国的边境线上为祖国站哨。虽然两年的时间很短,但是,你要永远以“为国戍边无上,无上光荣”而感到自豪。
我在学院学习了两年,没哨所那么艰苦,却很怀念哨所的日子。明年老班长就要*员复**了,我真的很想再见老班长最后一面。一个周末,老班长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很吵,传来的都是人的欢乐的叫声:“来电了,来电了。”
原来*党**的*八大十**以后,军委后勤保障部印发《边防部队电网建设实施方案》,计划于2020年前全部解决*队军**和*警武**边防部队未连通电网连队、哨所的用电难题。2017年3月1日,哨所彻底告别了无长明电的历史,老班长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老班说,*疆新**电网公司实施“电力助军”项目,全力助推全疆边远边防连队通电工程建设,如今的山区都通上了市电,再也不用辛苦地训练军犬辨路了。现在的哨所,大批信息化设备入住哨所,边境线上更是监控全覆盖,配备专人24小时监控边境线上的一举一动;现在巡逻执勤都是用无人机领路,再也不怕迷路了;各种电器应有尽有,还有他的那把老骨刀也“退休了”。话语间都洋溢着老班长激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