鄠邑龙窝美酒 (陕西鄠邑龙窝72度白酒)

涝河,发源于秦岭梁的静峪脑,一路奔泻而下,出涝峪,藏身天桥之下,后涌出地面纳栗峪河、皂峪河、甘峪河之水,一路款款摇曳、施施而行,横斜鄠邑,直插眉坞岭,奔东北流向渭河。

涝水与眉坞岭相交处,自古以来都是东去西往的交通要道,于是乡间就有聪明人建铺立店,到明崇祯年间,这里已成四邻八乡交易的主要场所,遂被人称“涝店”。宋人张舜民在《涝店道中》(《村居》)一诗中写到“水绕陂田竹绕篱,榆钱落尽槿花稀。夕阳牛背无人卧,带得寒鸦两两归。”可以看到这一带水绕农田,花开村落,美景惬意,自然宜人。写得真好!不愧是当时著名的诗人、画家,但涝水至涝店地界,最为被人道来的,已不再只是美景,而是烧坊,也叫烧酒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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涝河的水质良好,鱼肥稻花香,“银户县”就是因这里盛产稻米而闻名,《诗经》有“丰年多黍多稌”“为酒为醴”之语,所以这里产酒自古有名。根据有关史料记载:早在商朝,殷王就曾在涝河流域饮过当地的酒。到了西周时期,西周王朝十分重视酒的生产和文化,因此涝河流域的酒在当时有了很大的发展,周朝用稻造酒,故涝河流域当年酿造的应该是黄酒。今天的鄠县黄酒依然闻名,但大多酒厂都在县城以东的草堂、秦镇地带。

烧酒一词出现于唐代,据说这时国人在造酒中已广泛使用蒸馏术,高度的纯净白酒诞生了。在酒的发展史上,这是有划时代意义的。但是诗人白居易诗:“荔枝新熟鸡冠色,烧酒初开琥珀香。”从颜色来看,这个烧酒当还是指鄠邑黄酒,因黄酒是内加调料、香料以及乌药等多种药材酿造,出缸后观之色泽琥珀,闻之香气扑鼻,被时人称“鄠县酒”。白先生的另一首诗中写到:“瓶中鄠县酒,墙上终南山”,可见当时“鄠县酒”名气之大。但在我们当地人的认知里,烧酒就是白酒,是经过烧酒大师傅道道工序,精心酿造,历时弥久才能出世的粮食精华,所以鄠邑有一句俗话: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至于鄠县酒如何在历史的长河中翻滚演化,最后形成了一白一黄截然不同的酒产品,我不是专业人士,就不去深入追究了。不管怎么说,鄠县酒,走过西周走过唐,走到宋元明清,这期间,糯米高粱玉米谷,我相信这些都曾经是这一带的能工巧匠、把式师傅们手中不断把玩的爱物,在不断地摸索实践中,在不断变化的工艺流程中,我相信那个第一个酿出了与黄酒颜色不一样、味道不一样的酒的人,对着清冽透明的白酒,酌着烧肚辣肠的白酒,他一定是欣喜若狂的!蒸烧晾酿何其辛苦,那就把它浓缩为一个字——烧,好吧,就叫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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涝店烧酒,当属龙窝,所以今天我们都不说涝店酒了,直接就说龙窝酒。龙窝酒好,不止得益于周边的土地肥沃,粮食作物丰富;还有龙窝村西北方的另一个村子——渭曲坊的曲好,相传那可是皇家曲的外传,据说当年秦二世上位,*杀屠**手足,始皇子女有一支逃出咸阳,隐姓埋名落户于此,他们精于酿酒造曲,因那酒曲香飘渭河四野,故得村名渭曲坊。

当然,酒好必得水好才是最重要的,而龙窝的水,就是龙窝酒制胜的法宝。龙窝的水,那是有说法的。话说那年涝店一经商的老汉,牵着他的小毛驴,顺着涝河西岸的史家渡过渭河去河北的兴平交换物资。按照往日,这行程,必须得在兴平住上一晚,第二天回来才能不至于太累,但偏偏那晚,那头小毛驴怎么也不肯在兴平歇息,死叫活叫,扰得老汉难以歇下,于是他只好牵着毛驴,准备连夜回涝店。渭河边上,船家早都睡了,老汉好说歹说,那船家也看是常常过河的熟客,于是披上衣裳,解船出渡。好在月光朗照,河面还算清晰,也得了经商老汉搭手,俩人终于在天麻麻亮时来到了渭河南岸的史家渡,系好缆绳,牵下小毛驴,老汉刚想对驴子说句“这下回来了,你不会再胡叫了吧!”话未出口,只听得身后天崩地裂咔嚓一声巨响,吓得二人都坐在了地上,等爬起身来想跑时,拧头一望,这身后哪里还有渭河呀!两人一驴一条船,可不就在渭河滩上,而渭河水,早就退出十里开外了,留下了虾兵蟹将大小鱼鱼儿摆了一河滩,而在这些虾兵蟹将中间,居然盘卧着一条硕大的龙,它也是刚刚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变故的世界,望着弃它而去的渭河,此刻,它只能无助地留下一窝子泪水。兴平县呢?兴平县不见了,这就是后来关中人常说的地震摇兴平,而这次地震,渭河北移十来里,倒是多出来了好多土地,富裕了渭河南岸的百姓。但当时那二人吓得是屁滚尿流,除了感谢那小毛驴的救命之恩,恐怕只有庆幸自己福大命大造化大了。

沧海桑田,当N年后史家渡被人们忘掉了“渡”字,改叫史家庄时,当年卧龙之地也形成了一个村落,就叫龙窝。更是因龙窝东靠涝河,西临甘河,曲流九弯,积水成潭,常有低云起雾,巨龙腾空之景观,人云:龙卧福地。你说,这卧龙之水,能不好吗?这水酿的酒,能不香吗?传说甚是离奇,但龙窝酒的源起却是有据可究。龙窝酒起于清光绪年间,村人打井,水质甘甜,尝试酿酒,愈酿愈醇,香溢渭河两岸,名扬关中平原。到了民国时期,因其甘甜绵软,媲美关中西府的西凤酒,民间就有了“东龙西凤”之美誉。还听大人们说,当年西安事变,国共两*党**谈判时,杨虎城将军招待周恩来总理——当然那时候他老人家还不是总理,拿的就是龙窝酒,而且周先生还对此酒赞不绝口,这么说来,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还有这酒的一份功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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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窝酒的酿造过程用古法制曲,人工踩坯,入室地下发酵,其繁杂的工序都是手工完成,完全依赖感性和经验的操作,所以好的酿酒师都被尊为“酒把式”,享有极高的尊重与礼遇。在师徒们的口口传承中,龙窝酒被历代师傅总结为九句口诀:“人得其诚,水得其甘,曲得其时,粮得其实,器得其洁,工得其细,拌得其准,火得其缓,酒得其真。”真是必得天时地利人和,才有好酒面世。龙窝酒虽然承传古法,有一套自己独特而完整的知识体系,具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亦成就了古法酿酒的杰出代表一说,但这种作坊式的生产,规模小、产量低,渐渐地,它好像将要失去自己的生存空间,这也造成了我们今天在陕西只能看到的西凤独尊的原因。还好,喝烧酒,是鄠邑人过红白喜事里面的正经事。鄠邑身处关中腹地,北有陕北内蒙,南有汉中四川,本地人喝烧酒,酒量也介乎这两地之间,谁家过事没有烧酒上场,没有个吆五喝六的划拳声起,那这事过的就不能算成功,但关中人也明白,酒是老天爷馈赠的无上神品,不得滥饮;还好,好酒是好生态的标志,没有大规模的机器生产,这种不为利而改变的做法,恰是龙窝烧酒保持纯真的可贵之处;还好,有老天眷顾,龙窝烧酒还算是有一席之地,让我们在浮躁繁华的现代人生活里,还能时时觅到它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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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横流岁月蹉跎,龙窝酒,行走在鄠邑这方土地上与时光、与芸芸众生纠缠厮磨,从来不曾停下它的脚步。深秋乍冷,东篱把酒。今夜,红泥小火炉旁,龙窝酒,可饮一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