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priest,所谓青葱,大约是少年人的一头热血

《过门》是priest写过最“纯粹”的一篇文。像《大哥》这样一个骨科故事,早期尚且可以出商志,因为它本身讲了一个漫长的成长的故事。浓烈的感情埋在里面,乍一眼还看不出什么叛逆的端倪。但这本书,从头至尾简简单又跌宕万端,隐藏不了。像priest自己在微博里说的,《过门》没法改成兄弟情,改了,两个人十多年的纠结也就毫无意义了。

喜欢priest,但也不认同有些粉丝尬吹成“严肃文学”之类,差得还是很远的。《杀破狼》有宏大浩荡的家国情怀,《默读》也有环环相扣的案件,但是在感情上,却都脱离不了网络脆皮鸭的范畴。我曾经以为《大哥》是非常现实的了,但现在看来也有一点理想化的用力过猛。或许只有《过门》能够算作一篇真正意义上的“同文学”。

徐西临和窦寻都不是小说中常见的完美人设,没有特别有魅力的、吸引读者的点,不会像某些流量担当一样萌得人嗷嗷叫。《大哥》里,谦儿和小远从泥塘里摸爬滚打,混出了一身金光灿灿,《过门》到了结局,徐西临也混得不如他妈生前成功。他俩的相貌描写看来也远不如priest的其他男主个个天生貌比潘安,就是普通小帅。他们吸引的只是彼此,也只有彼此间的感情。

太过真实了,无论是徐西临恐惧被别人知道的躲躲藏藏的心境,还是窦寻有些执拗的占有欲。窦寻想要的只是眼前的一个人,他又从来自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所以盯着眼前不放,从不考虑未来。但是对于徐西临的心意他又反反复复如履薄冰,明明是信任的,但是因为太在意,又草木皆兵。所谓青葱,大约是少年人的一头热血,不去想未来的是窦寻,明知未来可能是悲剧却无视理智的是徐西临,这是他们两个一生仅此一次的出逃。

徐进的死,是“铛”一声,毫无准备的重击。少年的灵魂被迫拉成了成年人的长度,活在象牙塔的孩子突然被提出来直面人生的痛苦。随即是杜阿姨、豆豆狗、徐外婆……每一次离别,都是剥下一层洋葱,剥下一层徐西临血淋淋的心脏。最后,窦寻也是一次离别,是徐西临最后的离别。徐西临终于孑然一身,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

这里必须要提到窦寻。窦寻虽然不像魏之远和长庚,但是他也完全是一个很极端的人,爱到极致就是横冲直撞的热烈,断就是毫无余地的决裂。他像一根孑然于世的棒槌,少年时恃才傲物又恃宠而骄,无论是爱人还是路人跟他相处肯定都非常累。而徐西临就很会处事,年少时是义气,重逢时就几乎成了一种圆滑,看起来跟窦寻完全是两个极端。但是两个人在本质上又都是以此作为保护自己的工具,窦寻以攻击性的外壳,徐西临以圆滑的外壳。他们两个人唯有内在属于彼此。

“凡人的肉体终会糜烂,灵魂也难以不朽,一个人会变成什么样,是连自己都无从预测的,或者被诱惑,或者被逼迫。蒲苇并不坚韧,磐石也终有转移,山盟海誓这玩意再挂在嘴上,可能也只剩下说嘴打脸的作用。那么没有保险和理赔、却动辄让人刚肠寸断的感情,究竟可以凭什么延续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