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养猫了。但是我也养过十几年的猫。今年，我又养猫了。
正月初十，晚上下班回家。我到孩子的同学家里把孩子接上，打了一辆滴滴回家。一路闲话，下车后觉得蛮冷的，围巾忘在单位上，我拎住领口阻止冷风灌进脖子,赶着碎步子往小区里走。小区老旧，灯光也暗，急匆匆走到单元门口，借着昏黄的灯光拉开大门拾阶而上。上了两层，忽见到一个小小的猫儿，端坐在三楼的楼梯上，一点不怕人，冲着我们喵喵叫。我心性里有着很深刻的爱猫的基因，而孩子，大多是天然就喜欢和小动物接近，所以我们俩停下来了。猫儿不怕人地靠近我们，把小小的头蹭到我的脚腕上。我和孩子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它，他竟然躺下来露出肚皮对我们撒娇。流浪猫见多了，大多是不靠近人的，即使靠近人也绝不会撒娇，时刻保持着警惕性，这样亲切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小猫看上去大体还干净，只是很瘦弱。我跑上楼寻出一罐子午餐肉，打开来拿勺子挖成小块儿拿个碗儿盛着回到三楼，正碰上孩子的爸爸也回家。他笑称，“你对猫比对我还上心呢！”我一笑，没理会他，放下碗给猫儿，那猫儿饿的狠了，大口大口吃的欢快。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它不反抗，很乖，仿佛已经熟识了很久一样。“妈妈，我们带它回家养着吧？好不好？”，孩子渴望地看着我。我犹豫了，担心自己精力不足。“妈妈，我喜欢它！”窗外的冷风透过楼道的窗缝拂过我的身体。我穿着羽绒服，仍然有寒意。怪可怜的，这么柔顺的小东西。“好吧！我们试试它能不反抗地和我们回家吗？”唤着它咪咪，它喵地应声，和我们上了一层楼，然后站住了，用明亮好奇的眼睛看着我们不动。我看它不畏惧，伸手捞住了它的咯吱窝，它老老实实在我手上，被我轻轻提回了家。给它放了一碗水，它也喝了好一阵子。家中无有猫砂盆，但有个为养小狗添置的笼子闲着。于是找来旧椅子垫子，给它铺好，把水碗放在了笼子里，再挖半碗午餐肉。小猫咪很安静地用餐，然后自然而然地躺在了垫子上，冲我喵喵叫了几声。伸手隔笼子抚摸它，它很享受地眯着眼睛。“妈妈它太可爱了！”孩子笑得灿烂。我走去隔壁屋子和孩子的爸爸商量着，“我们养着它吧，孩子喜欢，而且这猫难得的好性格啊！长得也好看，圆圆的苹果脸，大眼睛，白底黄斑，和我少年时养得最后一只猫极像。”我以为少不得被推辞，想不到对动物不上心的孩子爸爸这回居然爽快，“你们喜欢就养着吧，但是它吵闹可不行啊，不吵就留在家里。”孩子雀跃，我也松口气。洗漱完毕，时间已经不早，我把笼子放在卧室正对着我的床，想它守着人会比较不容易惊慌，也许就不乱叫。如果乱叫，对失眠的人而言就太煎熬了。关灯前惴惴不安，就像这猫是还未获得签证的移民一样，这一晚是个考验。黑暗中对猫细语：“咪咪，不要叫，你要好好睡觉啊！”猫儿好像听懂了似的，闭灯后安静下来，不吵不闹。渐渐它呼吸均匀，我也睡着了。睡了一晚没有惊醒人的动静，它一直安宁地卧着，仿佛在这笼子里已居住良久一般，人与猫相安无事。第二天大早起来，笼子底下的尿垫是干净的，它没有排泄。更有理由养着这个不添麻烦的小东西了。
我带猫儿去了宠物医院洗澡。医院检查了它的身体，说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有耳螨，开了药清洗。买了猫砂、盆子和猫粮，还有手提猫箱，又带回家去。医生告诉我，饲养一周之后，没有应激反应了再洗澡。暂时不能洗澡，那它至少7天，几乎完全地呆在笼子里面，晚上下班回来把笼子打开，在卫生间让它稍微活动一下。我以为它会厌恶这种生活，会嚎叫。还好它天性贞静，放出来时固然高兴，圈养起来也没有反抗，悠然地躺在垫子上，只是当我擦地扫地的时候两颗橄榄色宝石般的眼睛隔着笼子随着拖把扫把追逐，很伶俐的样子。我渐渐回忆起年轻时候养着的小猫们，那记忆一幕一幕的，越来越清晰。
我对猫的喜欢源于挂历。那个时候大约6、7岁，看着挂历上可爱的猫图很是痴迷，常常和姥姥说想要一只小猫。但只是想想说说，当时县城里没有猫狗市场，认识的亲友家也没有繁衍的母猫，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寻一只猫来养。那个时候住平房，多鼠患。猫不仅是宠物，它们和牛马一般，还有着职能，便是捕鼠。我想那时候几乎所有猫都有人养，从农户到其他行业各色家庭，大多并不厌弃猫，猫自然不需要流浪，所以收养个流浪猫也是不能的。上二年级时，有一天放学了，妈妈和姥姥迎我进大门就用满心欢喜的声音叫我看院子里一只纸箱子里是什么。我跑过去，映入眼睛的是一只漂亮的三花猫。小小的一只，冲我喵呜叫。妈妈告诉我，那天上午胡同里来过推自行车搭着个筐子卖猫的人，4元钱，买了一只给我。我内心的惊喜是无法言表的。这只猫生存了多久，有什么相处的细节，怎么失去的，我记忆不清了。唯有那初见面的惊喜，姥姥慈祥的笑容，妈妈和我同乐的模样，是永恒的记忆。那时候住在家属院里，家属院的后身是我们县南关村的村民自建房。老鼠很多，有养猫的，也有放鼠夹子和老鼠药的。我的第一只猫大约是吃了毒鼠亡失了。从那年起，我家陆续养过许多只猫。最鼎盛的时候，猫妈妈生了孩子全养在家里有五六只之多。所以我知道，即使是一母所生的猫，性格却各不相同。网上经常用品种来划分宠物性格，但我觉得，猫也罢，狗子也罢，以品种来论性格，其实是不准确的误导。可以说，每一只猫，每一只狗性格都不大一样。
我的猫每每失去，就迫不及待地再想办法续养一只，记忆深刻的有好几只。其中一只，是我的好朋友知道我爱猫，带我去另外一个养猫的同学家里，那个同学家的大猫生的小猫可以离乳了，朋友做媒介给我要了一只。那是一只白猫。很亲人，极其地调皮，调皮时划伤我的手是常事，也因此打过疫苗，也不因此就厌弃。我抱它在被窝里睡一起，猫的呼噜声听个清楚。姥爷说，猫那是骂老包：“许送，不送，老包*种杂**！”据说是包公借神猫下凡，帮助除去鼠患。鼠患过后，包公却没有将神猫送回天宫。所以猫一直骂老包。于是，我经常会把耳朵贴猫肚皮，仔细听着他骂：“许送，不送，老包*种杂**......”
那只白猫是只母猫。乡下的地方养猫，基本是给猫留门，随意进出。猫儿跑远了玩耍，哪怕跑一两天也会回家，白猫也是如此。有一天晚上，卧室外面传来打破东西的动静。我和姥姥出去看，是白猫从外窗台往地面跳，带倒了窗台上一个重重的花盆，碎了一地，白猫在旁边倒着。那时候白猫才半大，花盆砸到它的头上了，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姥姥赶紧把猫抱进屋子拿来干净棉花和云南白药粉给它止血。没有兽医院，只有自己治。姥姥拿来个小被子，围在炕头上，猫睡到小被子上的很虚弱。第二天，姥姥专门跑的我家坡上的小卖部，买来了茄汁沙丁鱼罐头，用鱼肉和茄汁拌好了米饭，一点一点儿喂给猫。猫一口一口吃下去。我家那时候并不富裕，鱼罐头是好东西。但姥姥不给人吃，专门喂给受伤的猫。猫吃了好多天沙丁鱼罐头，渐渐地壮了起来。姥姥摩挲着它，和气地说，“以后小心着，捡着好道儿走！”猫儿听懂了似得依偎在姥姥身边，喵喵叫着。从那以后这猫和我姥姥最亲。时时围着姥姥转。姥姥抱着它，脸上笑盈盈地告诉我说，“猫儿狗儿，算一口儿呀！”
白猫长大了，怀上了小猫回家。肚子日渐大了起来。我们全家人捡着炒菜里的肉给它吃。姥姥还回时不时地给它加点儿餐。还是一天晚上，这猫烦躁起来，东找西找的。姥姥说，“猫三狗四，到日子了。该生了。”于是找个纸箱子垫好了旧的衣服，把猫抱进去，让猫趴在里面。姥姥一上炕，它就跑出来，跑到姥姥的脚头，再抱进去，又跳出来跳上炕去找姥姥。姥姥说，“算了，让它炕上生吧!”她把一床旧被子铺在脚头，让猫咪趴在上面。我们就看着它。后来我困了，睡着了。等我睡醒了，猫咪已经生了。五只小猫仔。一只白的，一只三花的，一只黑白花的，另外两只记不清楚了。小奶猫们一点一点长大，它们一起吃一起玩儿一起睡，十分热闹。孩子收养楼道里的猫儿时遗憾地说，可惜不是一只小奶猫。我还敷衍着，不算大，看它的个头，也是幼猫。脑海里清晰地映出当年纸箱子里能捧在手心的小奶猫那稚嫩的眼神和小小的粉嫩的爪子，心里虚虚的觉得自己在骗孩子。只是就算买来一只奶猫，也不见得有楼道里遇到的这只猫这么好的性子，不怕人，不抓人，有分寸又亲近人。我强调着，“这猫真的不大呢，能养出感情的。”孩子怕失去他的新宠物，积极地说，“是的，它就很好，它就很好！”我心里悲悯，尽管这孩子住的吃的用的比我小时候好，可是他却未必比我幸福啊。我有过的惊喜，不是花钱买的到的；我得到过的心意，他得到过几分？也早说想要宠物，养只小狗没有时间照料无奈送人了，孩子一直耿耿于怀。这个天降的礼物，我怎么好再拒之门外？要给孩子养个宠物，就是它了！孩子说要养它一辈子，好吧，我们就养它一辈子。
收养猫儿第二天，宠物医院的医生让我给猫儿起个名字。我想了想，叫来福吧，土气，贱贱的，好养。而且真希望这个家多来福气，我把这只偶然相逢的小猫当成个吉祥物。佛说多行善事有好报。我救下它的命，可以免去些许祸害不？这是私心。有不痛快的事情，就有依赖*佛神**的心升起来。不敢求多福，但求保平安就好啊。收养来福第三天，下了罕见的厚厚的春雪。已经六九天，立春也过了，这场雪飘飘洒洒，下了尺厚，雪停了半个月都化不干净。化雪那几日，比三九天还冷。我饲喂着瘦弱的来福，心里感叹，要是没领回家，不知道会冻饿成什么样子，说不定命也没有了。这真是个有福气的宝贝啊！福宝，叫它福宝吧。来福不仅土，也太像狗的名字了。于是预约洗澡的时候，重新登记的名字叫福宝。我带着福宝一路走过去，沿途烟酒店的老板认识它，说喂养过几天。邻居家姐姐也认识它，说给它洗过澡，剪过指甲。这福宝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啦！怪不得宠物医院的医生说有人养过它，怪不得它不怕人类，它喜欢和人在一起只是没有一个长久固定的家。大约它再乖巧，品种究竟不名贵。照料一只小动物，必定要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疫情不绝，经济有些萧条，许多家庭不得不将生活成本降低一些。而猫砂猫粮，除虫免疫，各种细碎开支，免不得算计一二。再有就是卫生的问题。辛苦打扫的房子，不大喜欢毛毛乱飞的大有人在啊！说到底，还是不足够喜欢它。
未洗澡的时候，成年人的洁癖让我对福宝的求抱退避三舍，然而小家伙出笼子时见我坐在卫生间里陪它就试探着跳上我的膝盖，两个前爪还想搭上我的身体，眼神纯洁。儿时养猫的经历到底让我内心深处存留的温柔复苏，对这个小家伙的怜悯更深刻了一些，饲养的决心更坚定了一些。应激期一过，迫不及待地去宠物医院给它洗干净。下了班去接，福宝是那么镇定，在哪里都不慌不忙地趴着。看见我就喵呜地撒娇。洗干净的它，漂亮极了！帮我提笼子出来的小妹也夸它洗澡乖，不挣扎。我欢喜地提着猫笼回家，孩子爸爸接孩子去了，我边准备晚饭边等着孩子到家撸猫。福宝第一次自由地参观这个家，它好奇地这屋看看，那屋转转。我炒好菜抱着它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它顺势卧在沙发上靠着我的腿，非常安心地舔着它的小爪子。儿子回来了，抱住了福宝满脸的甜蜜，这福宝是抱到哪里卧倒在哪里，天生黏人喵啊。熟悉起来，伸出爪子要人，指甲会勾到衣服，那时轻轻一拍，惊得它跳脚就跑，再抱回来还是粘着人。流浪过的福宝大约是受到过惊吓的，只稍稍责备一下，立马逃走，可怜见的。
从前，我也有过黏人的猫。其中有一只，也是我家大猫生的崽子，一只橘猫，是我的心病。夏日里生了一身跳蚤，用六六粉洗也灭不干净。我被跳蚤咬的苦了，不大肯放它进屋。有天下午放学，我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云彩。猫跑来卧在我的脚边，我嫌弃地往一旁搬动椅子，它也追过来卧着。我再挪走，它又反复追过来。如此几次，它终于觉察我的嫌弃，悻悻地离我远远地卧下,委屈巴巴地看着我。我心下有些不忍，过去摩挲了它两把。想想跳蚤叮人红肿痒痛的大疙瘩，立马作罢躲开了。姥姥说，“这只猫不知道用什么药能除干净身上的“蹦蹦”（我家乡对跳蚤的俗称），还得给它多洗澡。”我琢磨着周日再找找药店里有没有合适的药。那个没有网络没有电商的年代，一切物资都显得贫乏，包括宠物的除虫药。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大约是八点多，猫儿回家在窗外叫门。我没给它开，还对着窗子朝它摆手，想让它在院子里睡——这是我犯得罪过。夏天，鼠闹的欢，后半夜，这猫儿吃了带着烈性毒药的鼠，第二天就暴毙了。现在想起它来，还是那个傍晚在我脚边寻卧处的身影和入夜后想进家门的哀求的叫声，它的眼睛里也带着祈求，喵呜喵呜叫的可怜......想到这些我会扎心的疼，眼泪也会不由地掉下来。这一条小命，是断送的我的手上了，倘若叫它进屋呢？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可以买的。我永远忘不了它。
大白猫生的小猫，渐渐地送给亲朋越来越少。最后留着身边舍不得送走的，是一只奶牛猫。黑白分明的皮毛油亮油亮的，吃的胖胖的虎头虎脑憨憨厚厚，家里人叫他黑子。这只小公猫喜欢人抱着，无论谁怎么逗弄它，它的爪子始终是蜷缩在里面不抓人的。哪怕你握住它的爪子用力，它也不抓。不太活泼，极其地憨。家里人非常疼爱它。养了几年，大白猫也中了鼠毒。打阿托品救活过一次，第二次中毒，打了针，猫叫的极为凄惨。折腾了一天一宿，奄奄一息。黑子去嗅大白猫的身子，被姥姥拍了一巴掌，说道：“它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折腾它！旁边儿去！”黑子蔫着头走开了。大白猫撑不住，走了。我守着大白猫哭了好一阵子，黑子也守了好一阵子。姥爷用背筐把大白猫背走掩埋，我搂着黑子发呆，黑子就伸出小舌头舔我的手。有好几天，它围着自己妈妈的垫子转，吃东西也少。想必心里也是难过。黑子是我养过的最壮实的猫。姥姥老是夸它像个小老虎似得。猫发情的季节，会用绳子把它束缚住不叫它乱跑。绳子绕几圈头儿上一把斧头系住别在床柱子上。不知怎么的，黑子转来转去地竟然使绳子脱离了床柱，带着绳子和斧子出走了。全家人去寻，只听见它叫声找不到身影。挨家挨户去问，没有人承认见过它，后来叫声也听不到。姥姥说，是屋后村子里有人喜欢圈住了。这只猫好看又老实，被抓住带走了啊。我恨极了抓黑子的人，却也没有法子。母猫死了，留下的小猫丢了。黑子的兄妹中送给老姨家的三花猫和二舅家的白色异瞳的波斯串串活了很多年，只是一直被拴在放粮食的小屋里没有自由，骨瘦如柴。自由的不长命，长命的又不自由，始终难以两全。朋友送我的这只猫至此就断了缘分，因为伤心，停了两年没有养猫。时间久一点，耐不住心里痒痒，迎来了新的小猫。也是我在养福宝前的最后一只猫。
这只猫是在保定的宠物市场买的。放寒假，我和妹妹到市场里转。一位奶奶抱着一只白底黄斑的小猫在卖。是她自己家的大猫生的小猫，只有那么一只了。小猫秀气又乖巧，我们上去询价。奶奶问，“你们是学生吧？会养吗？会对它好不丢了它吗?”我说，“奶奶我们带回家养，我一定养的好好的。”最终，60元钱我买到了小咪。临走的时候，奶奶不放心地摸摸小咪，叮嘱我们，要好好地待它。我和妹妹说，“放心吧奶奶！我们会好好待它。”这只猫是大白猫和黑子的性格合体，既活泼可爱，又憨厚可人。它爱玩儿，各种花样地蹦蹦跳跳，也不抓人，和黑子一样人和它玩耍它总是蜷缩着爪子从来不曾划伤过人。小咪成了全家的心尖子，不怎么放它出去耍，好吃好喝地照顾它。它性子不野，养在家里也不贪恋墙头屋顶自由来去的生活。偶尔跑上房子了，家里人一唤，就喵呜喵呜地回来了。谁看电视，它就躺在沙发上面一起看。尤其粘着我和姥姥。姥姥把它放在膝头，它就呼噜呼噜睡的香甜。对待每个客人，也都亲切的很，想抱就抱一点儿不认生。感恩那段缘分，让我拥有了世界上最棒的猫。那个时候养猫的普通人家，人吃什么猫吃什么，没有猫粮猫罐头。养了五年。是春节的时候，小咪吃错了东西，病了。吃不香。后来有蹲着厨房倒污水的水池边呕吐。我带它去给人看病的诊所，说不是中毒。到防疫站打强心针，说不对症。我喂流质食品给它，冲奶粉给它，都吃不下。搂着它哭，一点办法也没有。它一天衰弱过一天，终究还是走了。我伤心了许久不能摆脱，从此便不再养猫。说起那些年养的猫，给了他们爱和自由，却给不了他们安全和健康，贫穷的生活里养宠物是一种奢侈。
时隔20余年，这只在楼道里蹭腿打滚的小东西，再次激起了我的怜爱，孩子渴望的眼神，也让我不忍心去拒绝。我安置猫屋，实实在在想给孩子一个宠爱动物的机会。自己的心，在成年人生活的磨砺中失去了最纯粹的柔情，会照顾福宝，但没有了少年时的热情。我不太愿意让猫上我的床，然而它真的上去了也不想驱赶它，也喜欢它卧在我身边以便于我回忆童年。暖暖的一团，很是惬意地相守。福宝和孩子玩耍的时候，我想起了我曾经的幸福。他们俩相处的也会很幸福吧。
如今城市里养猫的人，大多是品种猫。小区里流浪的，都是我养惯了见惯了的中华田园猫——当年买都买不到的小猫咪在流浪，不由地心生感叹。碰上乖巧黏人的，难免有恻隐之心，总觉得这好性子流浪着，也斗不过性格凶悍的同类，最适合养在家里。坏脾气品种猫也比不上好脾气的土猫!如今的猫，有更健康的饲喂条件，可是没有自由，大多数还得绝育。绝育手术是不人道的。到底什么样的喵生算是幸福？我选择养护它，不给它做手术，算不算幸福？它投奔着我和孩子来，这不是缘分吗？从前养猫没有寿终正寝的，这一次，我要尽心地去饲养它。让它做一只无忧的长命猫。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