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挥有用吗
指挥从哪来
乐团的灵魂是指挥吗
让我们在指挥篇里聊指挥……

“唱吧!就像全国在大合唱——我们波西米亚的音符,不要*力暴**,只要歌唱!”
库贝利克(布拉格之春,1990年)

Jan Kubelik
- 名门之后
1900年前后,一位来自波西米亚的小提琴家让·库贝利克(Jan Kubelik)以惊人的小提琴绝技,横扫千军,所到之处万人披靡,人称“帕格尼尼在世”。1903年,他娶了匈牙利的女伯爵Czaky Szell,孕育了五女三男,全部擅长演奏提琴,其中以拉斐尔·库贝利克成就最高——最终继承父亲衣钵,并发扬光大,父子相传延续了捷克光辉的音乐传统长达一个世纪。
老库贝利克对拉斐尔可谓倾囊相助,甚至将儿子培养成事业上的伙伴。拉斐尔19岁就从布拉格音乐学院毕业,在毕业音乐会上他一人分饰三角,先是发表毕业作品《小提琴与管弦乐的幻想曲》,接着演奏帕格尼尼的小提琴协奏曲,最后执棒指挥德沃夏克交响曲。毕业之后,他以钢琴伴奏身份跟随父亲在欧洲、美洲各地巡演,父子同受欢迎。1939年,拉斐尔指挥乐团为父亲“金盆洗手”的告别演出演奏协奏曲,十个晚上共上演了二十首小提琴协奏曲。
次年12月5日,老库贝利克去世,拉斐尔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和经验自立门户,他内心深处始终觉得父亲永远与他在一起,经过音乐的律动,他能体会到世代相传的永恒生命;父亲的教诲将是他未来音乐事业的立足点。拉斐尔心存感激,父爱无以回报,将化为音乐之大爱,为世人传播音乐的福音。

- 塔里奇继任者
库贝利克在弱冠之年就登台指挥捷克爱乐乐团了,在28岁后接手大师塔里奇(Vaclav Talichi)出任乐团音乐总监,六年后(1948年)捷克*产党共**执政,库贝利克远走他乡,在外游历42年之久,历任欧美顶级交响乐团、歌剧院总监:芝加哥交响乐团(1950-1953)、伦敦柯芬皇家歌剧院(1955-1958)、慕尼黑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1961-1979)、纽约大都会歌剧院(1973)。
库贝利克不擅行政,难免碰到扯后腿的同仁,不过他都能以深厚的音乐修养获得世界各地乐迷的敬重和爱戴,成为最受欢迎的客座指挥。在巴伐利亚广播乐团的十八年,是他音乐事业的高峰,叫好又叫座令许多人不解:为何他在芝加哥和大都会歌剧院却遭遇如此不顺。

- 推荐录音
库贝利克录制的唱片很多,曲目从巴洛克到近代都有,他专长的作曲家有莫扎特、舒曼、马勒、德沃夏克、斯美塔那、杨纳切克、马蒂奴等。DG发行的马勒全集、德沃夏克全集、威尔第歌剧《弄臣》是他的代表作。一般来说,他的现场演出比唱片录音更精彩,所以乐迷朋友请多多关注Orfeo发行的一些现场实况。莫扎特的第38号交响曲《布拉格》是他心爱作曲家和心灵故乡的合二为一,他表现的每个音符背后都是爱;他的贝多芬第九几乎达到了富特文格勒最后一次上演《贝九》的澄清境界;布鲁克纳第八交响曲(坚实、温暖的伟大慢板)以及斯美塔那《我的祖国》(1990年,布拉格之春,Supraphon发行)都是不可错过的杰作。

- 祖国在歌唱
1990年,世界乐坛的大事:库贝利克回到阔别42年的故乡。指挥捷克爱乐乐团上演《我的祖国》。Supraphon不仅发行了CD,还推出了演出以及排练的影碟,音乐起拍之后竖琴前引,库贝利克就进入冥想,年迈的指挥百感交集,脸上却一片祥和;随后他精、气、神十足地点出乐团加入合奏的契机,一波接一波的感动奔涌而来。斯美塔那与德沃夏克的音乐一向是捷克海外游子最大的精神慰籍,库贝利克重新踏上故土,在国人面前指挥这部国土、人民传说、历史颂歌,会是怎样的心情?《沃尔塔瓦》一章源源顺流而下,山颜水色,风土人情尽收眼底。音乐的律动让大家再度相逢交汇。库贝利克要乐团团员体会宇宙运行的节奏,那是信仰,是真理。排练的时候库贝利克举着双手,对着镜头像一位布道的音乐家。
1991年,库贝利克带领捷克爱乐到东京和大阪两地上演《我的祖国》。日本42位记者、评论家联合票选当年音乐会排行榜,库贝利克众望所归,荣登榜首。

- 富特文格勒第二
库贝利克有一个称号——“新富特文格勒”。原因有二:其一,富特文格勒是他最敬仰的指挥;其二,他外貌、动作愈来愈神似富特文格勒。
阿巴多认为这二人的指挥技巧都不算最佳,却有神秘不可解释的力量震撼人心。钢琴家希夫(An-dras Schiff)说像库贝利克这样的指挥已经不多了,他愿意细心地讨论协奏曲的相关细节,愿意给予独奏者充分的排练时间,而且真的懂音乐。老少音乐家心投意合,若你听过二人合作的《莫扎特第十七号G大调钢琴协奏曲(K.453)》,那种美好体验会终身难忘。
库贝利克退休之前是纽约爱乐最常邀请的客席指挥,他的杨纳切克《小交响曲》、歌剧《死屋手记》、马蒂奴的《複协奏曲》、柴可夫斯基的《第四交响曲》、贝多芬的《第七交响曲》以及自己创作的《Orphikon》都令人难忘。排练时他总是温文尔雅,面带微笑,脸上泛着赤子般的苹果红。
库贝利克盛年时身材高大,后来身体微恙,略显清瘦。从背后看,犹如富特文格勒在世。他的音乐会在爱乐者心中渐渐成为精神的洗礼。可惜他对自己要求甚严,当自觉体力不支,健康欠佳,无法称职得做好作曲家代言人时,便毅然退出指挥舞台,空留乐迷的叹息遗憾在身后。

- 轻与重
库贝利克的捷克同乡,作家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不可承受之轻》中大谈“轻与重”。这里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探讨音乐家的“轻重”:如果柯蒂斯(Istvan Kertesz)是轻的,克伦贝勒就是重的;阿克曼(Otto Ackermann)是轻的,克纳伯斯布煦就是重的。库贝利克是将轻重协调地最为均衡的指挥。他的管弦乐音响建立在厚实温和基础上,同时有轻盈和煦的音色。他没有哲理性说教,也没有过度飘逸的潇洒,只是一个植根于大地的职业音乐家在忠诚告白。
不管是巴伐利亚广播乐团,还是柏林爱乐、维也纳爱乐、捷克爱乐、纽约爱乐,或是波士顿交响乐团,库贝利克的巨大双手往下一顿,都会发出松弛中带足力道的声响。

- 捷克之光
库贝利克说,“我的指挥生涯始于捷克爱乐乐团,他们待我如亲子,我是最年轻的成员。乐团像个大家庭呵护我、教育我,从中我学习到许多宝贵的工作经验,是日后音乐生活的根基。”库贝利克从他在捷克爱乐工作的十二年(1936年-1948年)里积累经验,之后在欧美各地成功地开展指挥事业。*亡流**在外的无数个思想岁月,他经常誓言并坚信总有一日会回到捷克爱乐的指挥台上,将他多年所学回馈反哺给母团。他的这个梦想在1990年5月“布拉格之春”音乐节上实现了。他与捷克爱乐再度合体,团员们自发卖力的为他演奏。《沃尔塔瓦》一章演奏的力道十足,库贝利克非常满意,微笑着说,“这好像尼加拉瓜大瀑布。”
库贝利克一生共录制了五次《我的祖国》,各有特色。跟捷克爱乐的录音才能称之为道地的“捷克之光”。指挥与团员们都熟悉捷克音乐的民俗语法,几乎是清一色布拉格音乐学院的毕业生,音乐背景相同,当然能随着库贝利克的指挥棒与斯美塔那的音乐律动同呼吸。这场音乐会是命运的安排,讲述着捷克的历史与音乐,也为库贝利克的人生观做着鉴证。

- 幸福老人
库贝利克的音乐洋溢着幸福、和谐。指挥莫扎特时,他脸上一派祥和笑意,但谈及集权他还是会面露激动,话语坚毅。他说,“我崇尚民主,愿为更好的社会而牺牲;但绝不与强权合作,永远都不!”这是他海外*亡流**42年的理由。
后来他隐退在加州的阳光中,颐养天年,以创作室内乐自娱自乐,怡然自得。按照他的话,“音乐带给我快乐、幸福,我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