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家里,大哥不吃咸菜,三哥不吃韭菜,妹妹不吃鲜姜,六弟不吃海货。
而我,和二哥、四哥一样,能吃得都吃,从来不挑食。
来到内蒙古后,在我四姨家里,我自然和在老家一样不挑食。 但刚一开始,我有点吃不惯这里的酸菜。
一天中午,三表妹冬梅帮四姨做完饭后,从咸菜缸里捞了两个酸蔓菁,然后切成长条条盛在盘里。
我原以为和山东老家的咸菜一样,结果我吃了一块后立马被酸得龇牙咧嘴。
“四姨,这咸菜坏了吧?是不是能倒了?”
我以为是咸菜坏了,还想让四姨给倒掉。
“坏了?我尝一尝。”四姨说着,夹了一块,尝了尝,还砸吧了一下嘴,说道,“没坏呀。”
“都这么酸了,还没坏?”
“哈哈,这是酸蔓菁,我说呢,咋就坏了,这本来就是酸的。”四姨给我解释道,“这地方的人每家每户都腌酸蔓菁,平时就当咸菜吃的了,你以后慢慢地就会吃习惯了。”
“比酸烩菜还酸了,稍微有点吃不惯。”我说。
其实,刚来内蒙最让我吃不惯的,不只是酸蔓菁,还有酸烩菜。
第一次吃酸烩菜时,四姨还放了猪骨头。因为是正月,基本是隔几天就吃一次。我当时还心想:这大新正月的,怎么经常吃酸不拉几的菜呢?
后来才知道,猪肉烩酸菜、猪骨头烩酸菜,不但是河套地区的第一家常菜,而且是上等的好菜。
“此地人就爱吃酸烩菜了,这道菜在河套人心目中的位置,甚至胜过一些山珍海味。以后,你慢慢就会吃惯了。”表弟高慧君见我每次吃烩酸菜的时候,都吃不多,就给我说道。
表弟说烩酸菜胜过一些山珍海味,我有点怀疑。
第二天,就当地吃猪肉烩酸菜的问题,我还专门问我的姑舅表姐。表姐给我说:“你刚来不知道,此地人说‘猪肉烩酸菜粉条子,一挖一勺子’。这儿的人全凭吃猪肉烩酸菜了,不管谁家,逢年过节、小孩过满月、办丧喜事、接待客人的时候,这都是最好的必须上的一道菜。”
表姐说得一点不错,因为时间过了没多久,她给孙子过满月招待客人时,饭桌上除了几个凉菜,就是猪肉烩酸菜了。
记得表姐当时烩了满满一大锅酸菜,里面不仅放了猪肉、还有豆腐、粉条,吃起来香喷喷的,比平时的味道好多了。
我一开始吃不惯酸烩菜,是因为我总觉得这道菜又酸又硬,口味不太好,特别是如果里面放的肉少、油水小,更是不好吃。
因为吃不惯酸菜,刚来那年,我还专门给父母写信提到此事。我在信上写道:“这里的酸菜太酸了,特别是酸烩菜,太难吃了,我觉得在咱们老家猪也不吃。”
另外,我在信中还提到了当地的一个饮食习惯,就是农闲时节,这里一天只吃两顿饭,我刚来不习惯,有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
不久,六弟给我来了一封回信,信上说:“你来信说吃酸烩菜和一天吃两顿饭的事,咱爹说,你内蒙古都去了,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那是多大点事情?爹让你入乡随俗。”
是啊,与老家相隔1500多公里的内蒙古,我都一个人来了,吃不惯酸菜,这还是个值得我写信向父母汇报的事情吗?既然来了内蒙古,我不仅要赶紧入乡随俗,不仅要赶紧找到工作,还要干出点成绩来,让家里人知道我还行!
两年后,我终于吃惯烩酸菜了,不但吃惯了,长时间不吃还有点想,特别是成家以后,我在租住的房子里,每年还自己腌制酸白菜。
不过,我们家吃烩酸菜的时候,为了好吃,我除了让妻子多放点肉之外,还让放点豆腐,总感觉那样更好吃。
“你不是给家人写信说,这儿的烩酸菜在你们老家猪也不吃吗?你怎么又喜欢吃了?”
有一次,当我主动要求吃烩酸菜时,妻子取笑我。
我瞅了妻子一眼,嬉皮笑脸地说道:“就是因为猪不吃,我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