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吃桃的季节了,油桃,黄桃,水蜜桃各种桃相继上市,前天买了一次油桃,又大又红,红红的表皮像涂了胭脂的少女的面颊,可讨人喜,于是我赶紧放水龙头冲个澡,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但却没有那么快吞下去,感觉还没有白开水味道好,因为白开水就是白开水,可这桃子却没有桃子的味道,用我们家乡话说一股寡味,瞬间故乡的桃子就浮现在我眼前......

小时候每年这个时候,夏天来临之际,是我们很多孩子喜欢的时候,因为各种好吃的陆续出世了,不仅餐桌上的菜越来越丰富,而且还能有当季水果吃,在那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能吃上水果可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我们为此而觉得当一个农村小孩也挺好,虽然不像城里的孩子穿的好,吃的好,但我们的胃却尝遍了这人世间所有的酸甜苦辣,而大部分对于孩童时代的我们来说它都是甜的。

初夏来临,家家门前或者屋后的桃树成为这个季节最惹人关注的对象。一株株茂盛的树枝上冒出很多小脑袋,圆圆的,绿绿的,毛茸茸的,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挂满了枝头,这时候有一群穿着粗布破衣的伢儿踮起脚尖在那数数,他们仰头直面桃树,目不转睛盯着树枝,嘴里碎碎念着一二三四五,嘴角上扬,眼里有光,抬起袖子去揩擦嘴角的口水,突然看到几只小蜜蜂飞到了跟前,一阵尖叫声吓得他们连滚带爬。

见过每天早上扛着锄头去田里看秧上水的爹爹,见过每天去水井挑水的奶奶,见过每天在茶山上度过的母亲,见过每天黎明即起就去上学堂的伢儿,见过路上来来往往奔波在生活第一线的行人,见过外出打工的父亲从外地寄回来的家书,见过菜园里的菜越长越高,见过母鸡下的鸡蛋装满了罐子,见过每天厨房的炊烟袅袅,听过春雷滚滚,夏雨阵阵,听过鸡鸣狗吠,听过锅碗瓢盆撞击出来的交响乐,听过我们的嬉笑打闹,在我们每天的"监视"下,终于有一天你长成了硕大百里带红的样子,这满载希望和快乐的桃子啊要成熟了。

通常我们会先挑红的大的摘,怎么摘呢?矮点的就踮起脚尖直接就够到了,高的够不到,妹妹就上树去摘,一般桃树都不高,一次摘两大瓷盆左右,自己家吃一些,左右邻居送一点,亲戚朋友给一点,因为有的亲戚家没有或者成熟时间不一样。摘桃的那天,我们就像过年似的,那阵势可大了,一大家人加上塆里一群萝卜都围过来,一群人围着桃树,拿着瓷盆,戴上草帽,系上围裙,提箩筐的,踮起脚尖,扒开树枝,一个个鲜红的桃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我们的怀抱,说的说,笑的笑,抬杠的抬杠,好不热闹,不到半柱*功香**夫,瓷盆,箩筐,口袋都满了,抬头望望树上,还有很多,像没摘多少,树枝上仍然沉甸甸的。

一步并做两步冲进厨房,立马从水缸里舀点水放瓷盆,放刚摘的桃子,搓一搓身上的毛毛,甩下水就开始啃了,一口下去半边没了,又香又脆又甜,那个滋味啊可快赶上吃肉了,一个桃不到几口就干完了,接着洗,接着吃,不过因为"桃害梨膨"的俗语,我们一次最多吃两个到三个,吃完母亲就要制止了。
吃自家的也吃别家的,一个队的人桃子基本都能吃到,那时经常看到的一个现象是今天张三送一袋他家的桃给我家,明天我家送一袋我家桃给他家,李四家,后天李四又送一箩筐他家桃给我家,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五月桃吃完,还有六月桃,记得大姨家的桃子成熟得晚,每年到了她家桃快成熟,我们就翘首以盼了,突然某天放学我们就如愿以偿了,大姨家的桃子真好吃。
后来由于修路,改造房屋等原因,好多人的桃树被砍掉了,而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我们那代人长大后大都离开故乡,我们的下一代也很少留在农村生活,故乡的很多桃树不知道还留下多少,那些当年陪我们摘桃给我们送桃的长辈也逐渐变老,或许他们也在回想20多年前的今天吧,愿他们回忆起这段时光的时候也是嘴角上扬,眼里带光的,就如同我此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起这段旧时光。

2020年6月2日顿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