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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四月,晌午已经有些闷热,已经穿越到大奉四天了,想想这四天的遭遇,岂止是酸爽啊!
楚宁站在门外,静静的深吸口气,看到她祖父忽然皱起的眉头,楚宁咧开嘴,露出整整齐齐一排小白牙。
大院大门四敞八开,里面只坐着一个人,她的祖父,黄色的纱幔晃晃悠悠,纱幔后面人影绰绰,看来一府子人都躲在纱幔后面了,就那么怕被她看到脸么?
这时,从侧方走出三个穿着端庄的道士,旋转、跳跃了起来,手中的铃铛串哗啦哗啦作响,嘴里念念有词,拂尘一扫,面前的火盆腾的一下蹿出高火,一副屌屌的样子。
这个架势,还真跟外面那些妖艳神棍不一样呢!
“快走!等你呢!”她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
进了房间她才惊讶的发现黄色纱幔后面竟然藏了那么多人,有些伸头张望,有些交头接耳,楚宁抽了抽眼角,颇有一种被人组团围观的感觉。
“宁儿。”
头顶上的祖父忽然说话,楚宁向四周望了望,没给准备椅子。
“祖父打算让我站着受审还是跪着?”
楚宁忽然问了一句不着调的话,让现场一静,连在她面前狂撒火石粉的三个神棍都凌乱了一下。
按理说,楚宁应该能猜到今天做法事对她是凶多吉少,不说被吓的失魂落魄,最起码也应该哆哆嗦嗦才对得起观众,可她怎么如此冷静?她是有何底气扳回一局?
祖父不愧是祖父,也就懵了一下下便回过神。
“你……站着吧。”
“好嘞!”
“呃,那个……”
“祖父您说!”
呃,不知道怎么,祖父本来准备了好一大套说辞能让楚宁又委屈又愧疚,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换楚府一世平安,可今天见到楚宁后好像说哪句都不对劲。
楚宁现在的表现,完全不在套路里啊!
“咳!嗯!”祖父清了清嗓子,“宁儿,今儿唤你来,你也知所为何事,这是祖父重金请来的得道术士,定会让你消灾免难,有祖父在这里,你不必害怕。”
楚宁利索点头,双眼弯弯:“嗯,我不害怕,谢谢祖父。”
说完,她直接伸手拽过来一个道士,直勾勾的盯着人家一脸懵逼的表情。
“大师,我能杀人于无形,看谁谁死,瞪谁谁怀孕,遭殃的还都是我楚府的人,这里面一定有鬼,你快给破破。”
“呃,这个……”
“大师别犹豫了,我楚府的鬼还多着呢,处理了我还有下一个,你赶紧的。”
听了她的话,纱幔后面的人表情各异,但表面上仍是一片平静。
“大师,既然宁儿有这份心,你也不用委婉了,有何神通就使出来吧,尽快令我楚府消灾免难才好。”
祖父看着道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楚宁的表情却更灿烂了,笑颜如花,神情从容。
“呃,是。”
楚宁站在原地,任凭三个道士围着她旋转跳跃,一股异香扑鼻,眼前有些恍惚,转来转去的三个人,竟然变成了草裙舞娘!这*魂迷**香可真够劲儿!
楚宁拿出帕子擤了擤鼻子,继续静静看着三个道士碎碎念转圈圈。
“孤魂野鬼,有怨无诉,今日借身诉怨,天神在上,借身!”
三个道士猛的将手里的粉末洒在楚宁身上,就算楚宁屏住呼吸也不免吸入一些,眼前阵阵发黑,但不至于让她失去意识,还算清醒。
看楚宁还静静的站着,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士有些愣了,不对啊!正常人吸了这些药粉都会丧失意识,任凭他们摆布,今天怎么不灵了?
“天神在上,借身!”
“大师的神粉好像过期了呢。”楚宁笑眯眯。
“天神在上!借身!”
“不借!”
“呃……天神在上,借身!”
“天神不在!”
道士:“……”
黄色纱幔后面突然传来噗的一声,紧接着就响起哈哈大笑,却只有一人发笑,其余人都在正襟危坐,他越是笑,其他人越是紧张,祖父的脸都黑了,道士已经是满头大汗。
本来严肃神秘又杀气腾腾的驱魔仪式,生是让当事人给搅合的乱了节奏!画风完全不在套路内!
此人的笑声令在场所有人都如坐针毡,祖父腾的站起身,定定的看着楚宁,楚宁抬头看向他,眯了眯眼睛,好戏要开场了!
第2章 天降煞星
“大师,借身诉怨的法术就免了吧,直接消除我这孙女身上的鬼神才是正经!”
眨眼间,道士已经将一颗药丸摆在楚宁眼前。
“宁儿,这是祖父特意在西域为你讨来的神药,去巫蛊去降头最是有效,无论你身上有些什么,它都能为你一一消除,你别误了时辰,吃下去一切都过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场面上更安静了,连那个笑声都停下,好似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等着她吃下药丸。
楚宁低头认真的盯那颗黑漆漆的药丸,又抬头看着祖父,一脸无害。
“祖父,我如果吃下这个神药,大约几天浑身恶寒,几天肌肉无力,几天药石无效,几天驾鹤归西?你都提前跟我说说,我也好做个准备。”
“你!”祖父的脸色瞬间黑亮黑亮:“你这是何意?做祖父的会害你不成?”
楚宁收回眼睑,低头弹了弹身上的粉末。
“倒是无这层意思,只是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不值得祖父花这些钱讨神药,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天降煞星有多大能耐,既然能无意间克死那么多人,若是有意为之,我是不是真的能想谁死谁就死?祖父,你说怎么办呢?我长这么大,除了我楚府众人,还不认识其他人!”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大门大户世家子都习惯了话里套话,你倾我扎的弯弯绕绕,头一次遇见这么直接的怀疑和威胁,一大家子人都有点蒙圈,不知接下来咋办。
祖父瞪着楚宁囧囧那个有神的目光,被一个不堪的晚辈毫不犹豫的威胁,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节骨眼上,黄纱后面突然响起一阵哭嚎,听上去是个女人。
“楚宁,你是天降煞星,克死了你爹娘!你就饶了我们吧……我的孩儿才刚刚满月啊……”
她这一声哭嚎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十分安静的堂屋顿时呼喊声此起彼伏,问罪的,咒她的,求饶的,哪哪都是,尖叫声刺耳,楚宁扯了扯嘴角,这才像话嘛,提神!
“楚宁!连你的奶娘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嘛?”
“祖父,楚宁必须离开楚府,否则我们无一日安宁!”
“楚宁!你还我姨娘!”
“楚宁!我三姐怎么着你了,你竟然克死了她!现在还竟然诅咒我全家!”
“楚宁!呜呜呜……楚府哪点对不起你了……你好狠的心啊……”
这一声声无休无止的叫骂声好像很讨祖父喜欢,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楚宁,不掩饰满眼的嫌恶,却不叫停,楚宁也挺直脊背站着,与之对视。
这种强大的定力和从容让祖父倍感棘手,本来以为一炷香之内就能冠冕堂皇捏死的孙女,现在好像有点失去控制了。
四周纱幔里呜呜泱泱的人影如群魔乱舞一样尖声叫嚷,杯子茶壶都砸了出来,三个高大的道士围在周围,一个纤小的人影挺直脊背端手而立,任凭偶尔飞来的茶杯砸在她身上,撒了一身茶水,狼狈不堪,但她却好像只是来赴佳人之约一样,从容,娴静,淡然的与立在上端的祖父对峙。
一句句针尖样的讨伐声响起不久,姨母郭氏跌跌撞撞跑进来,入眼的就是这幅画面。见到这种架势,瞬间哭倒在地,绝望无助到让人不忍心看,完了,姐姐仅剩的血脉,要完了啊!
大约过去了两柱香时间,旁边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渐渐开始嘶哑,毫无威慑力,祖父不耐烦的摆摆手,大喝一声。
“都闭嘴!宁儿的事有我做主,各房各院还嫌不够乱吗?!”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姨母郭氏的抽泣声。
祖父看向楚宁,又看到她一脸无害的跟她龇牙咧嘴笑,心里有点堵得慌。
“宁儿,行诅咒之事不可为,你还小,不懂世间险恶,有楚府在方能保你一世平安,若是楚府不在了,你可还有立足之地?你与楚府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为了楚府,祖父都可付出所有,更何况你是晚辈?”祖父开始循序渐进。
“祖父所谓的付出所有也包括你的命?”
“这是当然!若是现在有人要宁儿在祖父和楚府之间选择其一,宁儿也定是要选楚府,就如祖父现在面临的情况一样。”
楚宁静静的笑了,却从她身上腾然升起一股冷绝煞气,再加之她天降煞星的名头,生是逼的所有人向后躲,就连祖父也忍不住后蹭了一步,但迫于旁人目光,又站住了。
第3章 诅咒
楚宁收回目光,洋洋洒洒的环视一圈,像是把所有人都记在心里,她这个动作让祖父眼皮不自觉乱跳。
“你做什么?”
楚宁笑意盈盈的拿起面前的药丸在祖父眼前晃了晃,慢条斯理的道。
“我原本想说若是要我选,我会选祖父,谁让祖父对我这么好呢?但是现在爷爷开始装孙子了,看来我今天是凶多吉少了啊!”
楚宁话说的透彻,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突然拿起那颗药丸放进了嘴里。
“九儿!你!你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姨母蹭的蹿起来,不断拍打楚宁后背,祖父一副‘你这么识相我就放心了’的表情,别人的表情都躲在纱幔后面,看不清,但也频频传来舒心的松气声音。
紧接着,楚宁嘿嘿一笑:“祖父也别高兴的太早,我还有话要说呢!”
听她来这么一句,祖父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诅咒楚府永无安宁之日,死去众人万劫不复永不超生,当然,要安排个顺序,第一个见阎王的……”楚宁故意顿了顿,欣赏过众人脸上浓重的紧张与不安后,才慢条斯理的说:“就是三位大师。”
“啊?楚大人救我,楚大人救我啊!我们都是为了……”
三个人还欲再喊叫就已经被楚府的侍卫给带了下去。
“你!”
“排第二位的!”
祖父刚要说话就被楚宁高声打断,所有人都紧张的站起来,就好像他们的生杀大权掌握在一个小小的女子身上,生怕楚宁说出排第二位的就是自己!
“刚刚是谁第一个说我是天降煞星来着?”
楚宁慢悠悠问,可周围的人可不敢慢悠悠的答,立马有人跳出来指证。
“是三房的二姨娘!”
“啊!不是我!你们不要害我,不要害我啊……”
听声音就是她!只听她喊叫几声,慌慌张张的就跑了出去,连跌带摔都不觉得疼。一路跑还在一路喊,显然吓的不轻。见跑了一个,所有人都慌了,脚步不停的想要跑。
“第三位!”
楚宁娇喝一声,所有人又都停下,竖着耳朵等她判决。却只见楚宁把目光慢慢的定在了祖父身上,祖父视之,登时大声喊叫。
“快来人!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快来人!”
门口的侍卫刚刚把三个道士架出去,回来就听到喊叫,立马跑进屋里捉住楚宁。
“祖父不是说为了楚府可以付出生命吗?!机会来了!”
楚宁的话真真切切传进了楚府众人的耳朵里,刚才一副舍身取义舍己为人的祖父此刻慌张的样子也是一清二楚,感觉到周围晚辈们投射来的目光都带着些许鄙夷,祖父压力山大啊,抬手大声呵斥。
“等着掉脑袋呢?快把她的嘴给我堵住!堵住了!再来几个人!”
姨母慌张的站起身,挡在楚宁身前:“不要,你们放开九儿,放开她……”
“快堵上!堵上!”
现场一片混乱!有逃跑的,有跳脚的,也有站一边看热闹的,但唯独纱幔后的一片区域无人敢接近,现在是场面混乱,有些小辈混在里面胆子大了,敢稍稍抬头瞄一眼这位阎王,可就在刚才,气氛紧张时,这位阎王的身边五米之内几无活物入内!
第4章 惊现大柿子!
站在玄色身影身边的玄九眯着眼睛看了看前面的混乱,低声道。
“主子,楚府本是要判她死刑,结果却被她判死刑了。”
绣着蟒纹的袖子抬起来,手抵着下颌杵在椅子扶手上,二郎腿还在不断晃悠,优哉游哉的看着眼前的混乱。
“小玩意儿还挺能折腾,竟然被她反客为主了!”
声音磁沉从容。玄九挠了挠头,表情紧绷。
“主子,楚府九小姐根本不是这个性子,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主子转过头看着他,那种鹰隼般的眼神令他一窒,玄九的皮不自觉紧绷,心里暗骂自己脑抽,怎么看热闹看的忘乎所以了,明知道楚府九小姐是主子骨头缝里的刺,还敢在他面前多谈。
在王府,关于楚府九小姐的一切都不能存在,关于楚宁的问题,不能问,关于楚宁的事情,不能提,甚至连楚这个姓都要看主子的心情再决定是不是用别的姓代替,至于为什么,不能问!
玄九还在心里为自己默哀,只见眼前的那一双脚已经踩在地毯上,玄色身影站起,抖了抖身上的褶皱,朝外面走去,姿态虽悠然,但出口的话却冷到彻骨。
“走吧,送她一程!”
“是。”
玄九赶紧跟上,顺便抽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想想那种服药后的惨状,就连杀人如麻的玄九都莫名一凛,把这么可怕的药用在弱女子身上,难以想象主子对她的恨有多深!
因为有郭氏捣乱,又有人想趁机拧楚宁几下,场面乱成一团,祖父不得不又叫了许多家丁,甚至派上了几个孙子控制局面。
“楚宁!你不得好死!你克死我娘,我让你生不如死!”
“楚宁你赶快死吧!全家人把你当狗屎一样踩,还不如死了干脆!”
“楚宁!你本来就跟不红苗不正,是不是我楚家女儿都不确定,你就别祸害我楚府了!”
这句话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从纱幔后面甩出一根钢鞭,呼呼生风,咻咻咻的冲出来抽在最后叫嚣的那人身上,顿时胸肺开裂,鲜血四溅,躺倒在地抽搐两下便蹬了腿!
卧槽!厉害啊我的哥!
“啊——杀,杀人啦——”
尖叫声压都压不住,门口几个少爷甚至跑出去呕吐不止。尸体正好躺在楚宁不远处,楚宁刚刚搭眼就被郭氏给挡住了眼睛。
“别看别看,别怕别怕。”
“姨母,我不怕。”
楚宁有种感觉,郭氏是真心对她好,特别是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之后,她已经不值得郭氏虚情假意浪费时间,若不是虚情假意,或许是真的?
虽被郭氏蒙着双眼,却能明确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度,声音也被禁了一样,郭氏的手更凉了,颤抖好几下才松开她的眼睛。
楚宁睁开被蒙花的双眼,眼前已经跪了一片。
“叩见大世子!”
大柿子?!
楚宁应声抬头,一个一步步走来的俊逸身影映入眼帘,看一个男人走路走的美,她脑子里竟然蹦出来俩字:卧槽!
第5章 被收拾了!
一头青丝浓密如瀑,眉眼如水墨画一般浓淡相宜,山根笔挺,薄唇镶嵌,似笑非笑,光洁的额头和下巴对称又呼应,完全将别人都有的五官融合成最精致的脸,身材颀长匀称,长相似妖似仙,妥妥的小鲜肉一枚!
但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怎么都跟温暖搭不上边,尤其是那一双亮的惊人的眼睛,直接逼的别人不敢抬头,完全是瞪谁谁怀孕的节奏。
可当世子沈阔看向她的时候,楚宁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错乱了节奏,以为是心动?错了!这种心跳明显是恐惧和紧张!
楚宁怕他!呃,准确的说是这具身体见到他之后本能的反应是惊恐!
沈阔走到楚宁身前,直直的看着她,该死!眼底竟然清澈无比,连一丝恐惧都没有!难道他今天打扮的太温柔了?
这种认知他可十分不喜!
“想好怎么死了?”
沈阔忽然冷飕飕的来一句,并认真观察着楚宁的表情,只见她眨了眨眼,又挑了挑眉,忽然来一句不着调的。
“我很怕你?”
沈阔眼皮一抽:“这个问题你问我?”
感觉楚宁有点花样作死的意思,郭氏急了,不等沈阔叫起,她自己起来敛衽行礼。
“民妇叩见大世子。”然后赶紧将楚宁拉到身后。
“九小姐常年深居山林,并不识大世子,会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世子恕罪。”
郭氏刚说完,沈阔挑了挑眉,抬起修长的手臂,将楚宁拉出来。
“哦,是么,那倒是本世子冒失了,既然楚姑娘不认得本世子,那正好,今儿权当是认识一下吧!”
他嘴角那么一扯,楚宁就心慌,有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沈阔一个眼神,一把*首匕**突然就出现在郭氏的脖颈间,并向内挪了几分,郭氏的脖颈瞬间见红。
“哎呦呦天哪,你们干什么?”显然郭氏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被定在了原地。
“姨母!”
楚宁本能的喊了一嗓子就戛然而止,她不知道沈阔要做什么,但就目前看来,镇定一点可能会有好处。
这小东西竟然只用一眨眼的功夫就镇定下来!沈阔眯起眼睛,老神在在的看着她。
楚宁心里清楚,她与世子相互认识,而且互相恨之入骨,为什么他这么恨她,她也不太清楚,但是记忆里满满都是他狰狞的表情和刀光剑影,他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但今天沈阔忽然顺坡下驴,再看他囧囧那个有神的目光……楚宁感知:完了!她要被收拾了!
沈阔满意的看到楚宁眼底闪过默哀,眯着眼睛勾起嘴角,稍微附身,用修长的手指抬起楚宁的下巴,与他对视。
冷不丁这么仰视阎王沈七,他的眼神直直射过来,楚宁总有一种要被摄走心魄的错觉,特别想说一句:帅哥杀人不眨眼,再帅也是不要脸!但又不敢说。
“你可知你刚刚吃下的是什么?”
他磁沉的声音悠悠响起,楚宁心里苦哈哈的,还能有什么?毒药呗!
看她终于露出一脸苦相,沈阔身心舒畅的为她解答:“那是一种西域的蛊,本世子不远万里特意为你寻来的,七日畏寒发热却死不了,十四日万虫钻心却死不了,二十七日药石无效也死不了,四十九日受尽世间疾苦,不过幸运的是,你可以暴毙而亡,怎么样?这个结局你可满意?”
第6章 打赌敢不敢?
楚宁吞了吞已经干涩的不成样子的嘴巴,勉强扯了扯嘴角。
“世子大人为了小女子还真是殚精竭虑,用心良苦啊!”
沈阔轻笑一声:“你默默感恩就好,不用客气。”转头又问:“结局你可满意?”
“提神醒脑!”
提神醒脑?不说满意还是不满意,来一句提神醒脑是什么意思?
本来还因为初来乍到而恍恍惚惚,被他这么一吓,还真是精神了,要不怎么说提神醒脑呢!
吞药之前她就想到楚府不会让她立马就死,怎么说也得布置成偶感风寒不治身亡的假象,总不能让外人知道九小姐吃了“西域神药”就暴毙而亡了吧……可是却没想到中间要经历这么可怕的过程,不知道现在说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终于看到楚宁的小脸慢慢变得煞白,紧接着又进化成惨白,沈阔笑了笑,玩也玩够了,作为大奉世子,他还真没太多闲工夫跟一个过街老鼠磨!
“看到你对这个结局甚是满意,本世子忽然就有点不太满意了。”
看到楚宁登时抬起的目光,沈阔悠悠闲闲的继续:“你有两个选择,你,或者你姨母,解药在这,快点儿选,本世子忙得很。”
可是我也忙得很啊!
在生死面前她向来是怂怂的,刚才装逼了那么一下下也全因为穿越这事太扯,说不定扯着扯着就回去了,可是现在看来,果然是……装逼遭雷劈啊!
看楚宁一脸苦哈哈的看了看解药,又看了看郭氏,沈阔忽然觉得楚宁好像真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楚宁什么时候有这么可爱的表情了?
更何况这种可爱是被他吓出来的,他就更爱看了!
“九儿……”
郭氏叫了她一声,楚宁抬头。
“九儿,你还记得姨母刚才跟你说的么?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
楚宁吧唧吧唧发苦的嘴:“可我好像是活不下去了啊。”
“怎么活不下去呢?你乖乖吃了解药,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啊。”
郭氏劝慰楚宁,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担心楚宁害怕,还仍然挂着微笑。
楚宁撇着眼睛瞅着沈阔,看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知道,就算她今天选择吃了解药救自己,他也不会放过她!而且还要被世人诟病!可是要受尽人间疾苦然后再一命呜呼,她怎么那么不愿意啊!
“看我作甚,快选啊!”
就在所有人都跟沈阔一样,等着楚宁做选择的时候,只见她忽然转过头看着祖父扯了个大大的笑容,祖父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太好。
“世子大人。”
楚宁忽然转回头看向沈阔,并向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沈阔甚至可以隐隐闻到她身上的幽香。
“不管我今天作何选择,结果都不会太好对不对?我若选我自己,世子一样不会放过我,今天来一个西域神药,明天再来一个东海圣汤,我可能会消化不良,但是如果让我选择姨母,我自己就要经历那些酸爽的过程,我好像也不太愿意……”
说到‘酸爽的过程’时,她竟然瞪了沈阔一眼,玄九使劲眨了下眼睛才证明自己眼睛没花,这大奉还有人敢明着瞪摄政王世子的?可世子受了那一眼刀,好像笑的更开心了,怎么会出现这么诡异的画风?
“所以,我想跟世子打个赌,就不知道世子大人敢不敢打这个赌!”
沈阔撇撇嘴:“打赌?倒是不新鲜,可新鲜的是你拿什么跟本世子赌?你连小命儿都快丢了。”
楚宁非常大方的扬开袖子:“我身后还有这偌大的楚府啊!如果我输了,整个楚府都归你!”
祖父登时傻眼,赶紧上前一步:“世子,这万万不……”
“好!就这么定了!”
沈阔拍板,定音!
第7章 恶毒的男人
祖父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几个晚辈赶快上前将他扶起:“完喽……楚府就要完喽……”
沈阔磁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赌什么?”
楚宁从从容容的向后迈一步,敛衽行礼:“小女子命不久矣,就蹭个脸皮,跟世子赌命吧,若是在这四十九日内我自己找到解药,就算我赢,若是没有找到,我一命呜呼,就是世子赢。”
沈阔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楚宁身上,这种强大的气场就在告诉楚宁:你根本赢不了!
“哦?这赌局好像对你一点都不利。”
楚宁的小脸皱了皱,吧唧吧唧点点头:“是有点不利,但不争馒头争口气,总要争取一下是不是?”
沈阔懒得理她,一挥手让侍卫松开郭氏,算是应赌,郭氏得解放,立马跑到楚宁身边拉着她。
“虽然你赢的可能性不大,但容你幻想一下,若是你赢了,又能怎样?”
楚宁仰起头,直视他的目光,发出的声音铿锵有力。
“小女子求世子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风`骚世子,我做我的市井屁民,各安天命,散落天涯!”
好一个‘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好一个‘各安天命,散落天涯’!玄九等侍卫蹭的抬头看向沈阔的表情,果不其然,那一脸锅底黑!本来看活蹦乱跳的楚宁可以解解闷,世子身上的煞气也减弱很多,这一下又飙高了!
“好!本世子应赌!你如此作死,本世子就送你一程!但是……”
楚宁高昂的脑袋立马耷拉下来,妈蛋,就知道他要说‘但是’!
“但是你必须斩断一切助力,滚出楚府,不许回凤栖原,就凭你一人力量,找你的解药吧!”
说完,沈大世子甩袖走了出去,几大侍卫寸步不离的跟上。
看着他摇曳生姿的背影,楚宁心里憋笑,打赌放狠话很正常啊,他还傲娇上了!
“慢走啊大柿子!”楚宁乐呵呵的摇帕子。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哨箭咻的一下朝楚宁飞过来,她立马闪身躲开,哨箭钉在了一个家丁的肩膀上。
“啊——好疼啊——”
啊……好险啊……恶毒的男人,叫他一声大柿子就拿箭射我!
沈阔刚走,楚宁就像送瘟神一样被送了出来,确切的说是被丢了出来。楚宁捡起被家丁扔在地上的包袱,拍了拍灰土。
郭氏拉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起来,她也知道,现在哭已经解决不了问题。
“九儿,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找地方先住下再说呗。”
“你有钱么?”
“没有……”
“那姨母这里带着一些银钱,你拿……”
只听‘嗖’的一声,郭氏刚从怀里掏出来的银票就被哨箭钉在了墙上,显然在她们周围有人盯着。
“好了姨母,我得走了,否则来不及了,姨母你不要跟着我,也不要试图暗中帮我,咱们逃不过世子的眼睛,所以你就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姨母我走了!”
说完,楚宁转身大踏步的走进街道中。
郭氏看着楚宁仍然很纤细的背影,泪水终于决堤,这个外甥女刚刚的表现让她震惊不已,父母不在了,孩子只能靠自己,她身上的镇定和从容很像她爹楚四爷,可楚宁越是冷静,郭氏就越是心疼。
恐怕这是她们娘俩的诀别了啊!
第8章 古代生活第一步
楚宁用刚刚从郭氏手腕上撸下来的玉镯子当了十两银子,卖镯子的时候她还心里不忍了一下,但是她撸镯子的时候郭氏肯定有感觉,还对她闪了闪眼睛,那就证明她也是同意的!
作为预备警察的楚宁,头一次干偷盗的事儿竟然偷到古代来了,这也应该算人生里程碑式的一页吧!
楚宁给了掮客一两银子,然后掮客迅速介绍了一个月租八两银子的小院子,然后楚宁又用剩下的一两银子买了米面油,然后开始打扫院子烧火做饭,然后美美的去睡觉,然后……她古代生活的第一步,就这么定下了!
楚宁这边忙活,沈阔那边也没闲着,比她还忙,忙着干什么?忙着砍树,砍柿子树!
京城人又摸不准咱大奉的这位活宝世子哪根筋抽抽了,竟然下令砍掉整个京城的柿子树,虽然柿子树也并非谁家用来糊口的生计,可这明显是把火气撒在了柿子树上,京城其他权贵还不知道火气从哪来,有点战战兢兢,纷纷帮着世子砍自家的柿子树。
柿子树心里苦啊:怪我咯?!
一连五天过去了,沈阔不断收到从暗卫那里传来的线报。
第一天:租了院子,做了饭菜,睡了大觉!
第二天:在药铺找了个活计,打打杂,顺便偷偷药!
第三天:开始出现畏寒的症状,正好她偷来的药派上了用场,虽然不能完全管用,但也能缓解症状,让她能坚持在药铺打杂。
第四天:已经没办法去上工,只能在家吃饭、睡觉。
第五天:吃饭,睡觉。
接连好几日的线报都是四个字:吃饭睡觉!沈阔看着无趣,就不再理会线报的事,那个女人本来就不该出生,现在临死前穷折腾也是无用,他还看来作甚,死了好,死了就拔掉了他心头的刺!他折磨了她好几年,看在她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送她去吧!
一连过去一月余,今儿天气好,沈阔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在院子里练剑,四月的樱花树最是好看,被他的剑气所迫,落英缤纷,樱花撒在沈阔的头上,就如光芒笼罩一般。
玄九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世子最近看似心情比以前好很多,越是临近四十九日之期他的剑法越发凌厉,他的心情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么?玄九看沈阔此刻的剑法,为什么总觉得他在用快准狠的剑法来掩盖什么呢?
“主子。”
一个暗卫落地,拱手将手里的线报交给玄九,然后又转身消失了。
沈阔收回剑,拿过玄九手里的棉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额前的发丝黏在额头上,更显眉如远山水墨画一般。
沈阔看着手里的纸条,嘴角稍许上扬,然后将纸条甩给玄九,转身走进内室,玄九接住纸条,展开。
已药石无效,命不久矣。
这说的自然是楚府的那个九小姐楚宁,可主子刚刚那是什么表情?高兴?愤怒?纠结?哎……也难怪主子不好做,这都是老王爷给主子造的孽啊!
第9章 费解啊费解
玄九拿着纸条走进内室,听到浴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应是世子进去冲凉了。
“主子。”
玄九迟疑了一下。
“就让她这么死掉?万一,她真的是……”
“玄九!”
里面突然传来喝声,玄九条件反射的单膝跪地,但话已经开始了,就要说完,以免主子以后后悔,他做属下的也要冒死进言!
“主子,楚小姐从出生起就被主子折磨,直到现在已经十四年,属下眼睁睁看着主子沉迷仇恨十四年却仍无能为力,是属下无能!可若是主子不知结果就让她死了,属下担心主子后悔!”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浴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飞,直接砸在了玄九身上,那一股强劲的内力生是将玄九推出几米远,砸在背后的门板上,但门板也没能承受住,嘭的一声炸开,玄九就直接飞出了房门。
“噗……”
玄九一个翻身喷出一口血,周围的侍卫堪堪向他冲了两步,看到从里面迈出来的世子后,又低头闪了回去,主子教训玄九那是常有的事,但是看今天两道破碎的门,估计是玄九又劝主子收手了。
沈阔冷飕飕的扫了玄九一眼,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走吧。”
玄九捂着胸口站起身:“谢主子不杀之恩。”
躲在暗处的暗卫翻翻白眼,玄九作死的能力日益见长啊!就冲他刚才跟主子进言的几句话,主子不杀他都是看他今天长的美!
“主子要去哪里?”
“进宫!”
现在沈大爷很不爽,非常不爽,老不爽了!所以他要找人撒气!京城的柿子树已经砍完了,就连京城周边的柿子树也遭殃及,现在世子的砍树瘾过了,又要找别的撒气桶,谁呢?那自然是他最擅长添堵的皇室人!
玄九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偷瞄沈阔的背影,主子现在浑身散发着一种郁气,这种郁气只有主子处理楚小姐的事情时才会出现,这是一种纠结的感觉,估计此刻主子心里还是那个问题:杀她,还是留她,这一纠结就纠结了十四年!
沈阔刚刚走到月门口,暗卫就匆匆而来,玄九眉头一皱,暗卫都是训练有素,若不是发生重要的事情,他们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很显然沈阔也是这种想法,他伸手接过暗卫手里的纸条,展开扫了一眼,眼底立即刮起了狂风暴雨!但转而又冷笑一声。
转头看着玄九,冷笑已经掩盖不了他的磨牙声:“看来你的担心多余了!”
玄九接过沈阔递过来的纸条,登时眼睛圆了一下。
楚宁的毒,解了?!
京城的百姓都觉得最近路过摄政王府都冷飕飕的,现在已经阳春四月,怎么王府周围那么阴冷呢?
而最阴冷的当属摄政王府内大世子的院子了!
“玄七,你真是出息了。”
主子一句冷飕飕的话说出来,跪在地上的玄七老脸一红,现在解释就是犯错,最好什么都别说。
“一个十四岁的小东西,身中剧毒,药石无效,等同于废物,让你们十个人看着一个废物你们都看不严,爷是说你们跟废物一样还是说你们连废物都不如呢?”
玄七心里苦啊,但玄七不能说啊……
世子嘴里的那个‘废物’简直是个人精!从不按套路出牌,这几天溜的他们十个比保护主子的时候还累!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在他们十个人的盯视中,她的院子无人进出,她出门也从未接触过别人,而且那种解药千金难求,她在哪儿找到的解药?怎么解的毒??
费解啊费解啊!
第10章 他有点震惊了
就在沈阔被气的闭目养神的时候,玄九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已经跪了四个时辰的玄七,跟沈阔拱手禀报。
“主子,玄一发来消息,可能与楚小姐解毒有关。”
“说!”
“主子还记得楚小姐在服下蛊毒后的那三道诅咒么?”
玄九说到这,沈阔慢慢睁开双眼,目光静静的直视前方,眼底慢慢闪过了然,了然过后就笼上了一丝兴趣,对于那个小东西的表现,他有那么一点点震惊了!
她在吃下药丸之时就已经算计好解毒步骤,又借着跟他打赌的由头让他动她不得!想想那天在楚府中被她一步步反客为主,甚至引入陷阱,就连他竟也不知不觉变成了她脱身的棋子!
一个十四岁的小姑竟然有这种临危不乱的冷静和从容应对的睿智!他这些年还真小看她了!
沈阔险些磨碎自己的后槽牙,脸色黑沉的甚至能滴出墨来!
“玄九!”
“属下在!”
“去把那个混账玩意儿给我绑来!”
接到楚宁送来的消息,郭氏不到三刻钟就到了,下了马车直直的冲进楚宁的院子,连招呼都不打就哭了起来。
“九儿啊……九儿啊……姨娘的九儿啊……”
眼看着郭氏要哭倒在她怀里,楚宁赶紧扯出大大的笑容,扶起郭氏在她背上不断轻拍,帮她顺顺气。
“姨母啊,你这眼泪掉的快,都不带喊一二三就开始了!”
郭氏噗嗤笑了出来,又哭又笑表情很是精彩,佯怒地轻拍了楚宁一下。
“你个坏丫头,光会打趣你姨母!”
楚宁挨了一下咯咯咯的笑起来,拉着姨母坐下,然后坐在她对面,把脸摆在她面前,直直的看着郭氏。
“姨母,你觉得我好看么?”
郭氏仔细瞧着楚宁,很憔悴,很枯燥,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除了那一双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以外,这张脸还有什么地方值得看的?
看到这,郭氏眼圈又红了,抬手摸着楚宁的脸。
“九儿,你受苦了。”
楚宁没想到郭氏又要哭,赶紧打岔,她本意也只是单纯震惊于这具身体的美貌,就算带着病她也总是坐在镜子前面欣赏,这张脸,绝逼比她上辈子好看几千倍啊!
小鼻子杏核眼玲珑有致,笑起来眉眼弯弯一脸无害,纯纯的模样惹人怜爱,再加上灵动的眼神和丰富的表情,楚宁就妥妥的一青春靓丽美少女,谈不上妖艳谈不上端庄,不能叫大家闺秀,但做个小天使却绰绰有余。
怎么用一句话形容呢?就跟沈大世子差不多吧!美的很有辨识度!
“姨母,人人都怕被我克死,难道你不怕么?”
楚宁大病初愈,心里堆积太多问题需要解答,她可不想哪天又要糊里糊涂的挂掉!
就比如刚刚那个问题:世人皆知楚宁是天降煞星的命,为什么郭氏不怕被她克死?
为什么本不搭嘎的摄政王世子会恨她恨到死?
既然摄政王世子那么恨她,为什么留她活到十四岁?分分钟掐死她不是更痛快嘛!
为什么楚府有人说她根不红苗不正就被沈阔给一鞭子抽死了?
最最蛋疼的是,为什么跟她走近的人全都死于非命了??
难道她还真特么有柯南体质?!
听到她的问话,郭氏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尽收楚宁眼底,她果然知道什么!
“因为我是你亲姨母啊!九儿你饿不饿?姨母带了很多补品给你,亏了底子可一定要好好补补。”
楚宁咧着大大的笑容:“哦,好!姨母对我真好!”
现在不到强求的时候,有些答案郭氏选择不说应该有她的道理,她且静静看几天再说。
第11章 耍无赖
两人端着菜走进厨房准备收拾饭菜,正在闲聊楚宁以后的生存问题时,门外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楚小姐可在?”
一出门楚宁就无语了,好像有人又要耍流氓了!
玄九看向楚宁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好像看到死人竟然复活了一样。
“楚小姐……”
“大柿子又想做什么?”
呃,这句话若是传到主子耳朵里,估计整个大奉的柿子树都不必开花结果了!
“世子命属下带楚小姐去王府。”
楚宁扯帕子驳斥:“世子这样出尔反尔,皇室体统置于何?”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懂不懂!
玄九不自然的咳了一下,清清嗓子道:“世子并无出尔反尔,当初与楚小姐的赌约是若是世子输了,世子永远不会出现在楚小姐面前,但是并没有约定楚小姐不能出现在世子面前。”
楚宁的眼神登时直了,这特么不是一回事?耍无赖耍的这么高逼格还真是世间少有!
沈阔正在书房里拼接这一段时间从暗卫那里送过来的线报,一定是他漏掉了什么,才让那个小东西钻了空子!这种满满的挫败感好久没有过了!该死!
“主子。”
“滚进来!”
正赶上沈阔心情不愉的时候门外有人禀报,沈阔抬起头,看着有些灰头土脸的玄六,眼皮直跳,这种时候不是玄九进门禀报,难道玄九也栽在那个小东西手里了?
“主子,玄九回来了。”玄六有点难以启齿的意思。
沈阔自动忽略他那一身别扭的感觉,低头继续看纸条:“嗯,人呢?”
不一会儿,已经昏睡过去的玄九被抬进了沈阔的书房,好样的,一个个都是好样的!玄七还在院子里跪着呢,玄九就给他躺着进来了!
在沈阔黑沉的脸色中,一盆冷水浇在了玄九的头上,玄九一个激灵当即跳起来,瞬间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变化,登时反应,单膝跪在地上领罚。
沈阔一边磨牙一边慢条斯理的说:“去领罚之前说说那个闹心东西都做了什么吧。”
玄九老脸一红,他实在没脸说,向来所向披靡的玄字十二少,在一个十四岁小姑娘面前败走了俩!轻敌,他们都太过轻敌!
“回主子,中了楚小姐手帕里的*香迷**之前,属下只记得楚小姐跟属下说……跟属下说……”
“说什么!”
玄九硬着头皮,手心直冒冷汗,那些话楚小姐敢说,他绝对不敢重复啊!
“她说,她知道主子叫她来是做什么,无非就是问她如何解毒,她能告诉主子的只有三个字……你猜猜!”
“咳,咳咳!”
“她还说,像主子这种……这种长的不阴不阳的男人,她当年一个收拾十个!”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玄九飞了出来。
夕阳下面,玄七看着玄九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边,噗通一声跟他排排跪,玄七咳了咳干涩的嗓子。
“来啦?”
“嗯!来了!”
“往这边跪跪,那边晒!”
“好嘞!还是你有经验!”
玄六走进书房,看了沈阔一眼,想到手中从宫里传来的公文,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愁没地方让主子撒气呢!
“主子,宫里来的公文。”
“何事?”紧闭双眼,语气阴沉。
“南阳的贡品已经送到,跟往年差不多,多了两只金丝雀和十个面首。”
沈阔睁开眼睛,挑挑眉:“十个面首?”
玄六假装没看到他家主子眼睛中的神光,拱手道;“是,给太后的十个面首。”
楚宁那个神气十足的样子又在脑中重现:就你家世子那种长的不阴不阳的男人,我当年一个收拾十个!
沈阔磨了磨牙,站起身朝外走去,玄六心知肚明他要去哪里,还很配合的装了下傻。
“世子要去哪里?”
“进宫!”
第12章 一个收拾十个
今儿天气真是好,上次被摄政王世子沈阔给添的堵刚刚在胸口消散,冯太后便由宫人扶着,走上小廊桥,眉眼如波,年仅二十五岁的太后在举手投足间也有了些成熟庄重的气质。
冯太后眼神闪了闪,却温柔的看着朝她走过来的灿黄色身影,年仅十岁的小皇帝走路还没有个稳重气儿,蹦蹦跳跳的就过来了。
“母后!几日不见,母后越发明艳照人了!”
冯太后笑的花枝乱颤,伸手拉住沈镇,悠然的散步。
沈镇拎着手里的两笼金丝雀,世人皆知大奉新帝喜欢玩鸟,南阳就进贡上来了这两个宝贝,现在沈镇整日鸟不离手。
“太后,世子朝这边来了。”
刚刚消散的郁气又堵回到胸口了,每次听到沈阔进宫,冯太后都有一种蛋蛋的忧伤。沈镇倒是眼睛一亮,蹭的一下蹿出去,迎接朝这边款款而来的沈阔。
“堂叔!堂叔你看!你看朕的鸟!”
呃……没人爱看!
沈阔走到小亭子里,也没有相互客套的场面,直接坐在冯太后对面,大喇喇的看着冯太后,忽然挑挑眉。
“几日不见,皇嫂越发明艳照人了!”
虽然开场白跟沈镇一模一样,但冯太后总觉得这句话是反着说的,沈阔砍完柿子树就跑来宫里,不是为了给她添堵难道还能是专程来夸她的?
“世子真会说好听话,不知世子今日来宫里有何事?哀家这后宫可没有柿子树。”
沈阔呵呵一笑,接过宫人给倒的茶,小口小口的抿,老神那个在在!
“听说南阳进贡了很多宝贝,我来看看,不抢。”
不抢才怪!冯太后转头翻了个白眼。
可是沈镇天真啊,三两下蹦过来举起手里的笼子。
“堂叔你看,南阳进贡给朕的金丝雀,看着咋样?”
沈阔看了一眼,闲闲的嗯了一声:“挺好,就是没有皇嫂那十个面*长首**的俊俏。”
沈镇睁大眼:“堂叔也喜欢面首?”
听到这句话,正往这边走的玄九脚步凌乱了一下。沈阔却好像没多大感觉,放下茶杯看着冯太后。
“本世子最近夜观天象,发现天狼星有犯冲迹象,国师给本世子出了破解之策,要养十个面首才能渡过此劫,否则后果很严重。”
“世子还不如明抢呢!”
冯太后气的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原来这次是冲着她的面首来的!要不是忌惮摄政王的兵权,她何苦忍让这货!
她还没说给不给,只见沈阔站起身一拱手:“那就谢皇嫂割爱了!”
哼!小丫头片子说她一个收拾十个!她收拾一下给他看看!闹心玩意儿!
冯太后站在观星台上看着沈阔骑着马,身后跟着她那十个俊美面首,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皇宫,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回了王府,急吼吼的样子甚是饥渴!
冯太后又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她抬手扶额,对身边的嬷嬷嘱咐。
“一会儿摄政王找来,就说哀家病了,不方便见他。”
若是摄政王知道沈阔把她十个面首带回府,不拎着大*刀砍**来找她才怪!这爷俩她一个都惹不起,还是躲一躲吧!
“哦对了,世子最近火气很旺,在城边再植几颗柿子树让他砍砍,消耗消耗精力。”
别整天攒着劲儿光过来作她!
第13章 鸟炸了
小皇上沈镇听说他堂叔把他母后的十个面首都拉回王府了,他咋那么好奇捏!那么好奇捏!所以当即拎着两只鸟,坐着马车杀到了摄政王府,跟沈阔前后脚进了府门。
“参见皇上!”
王府管家带着众人措手不及的给沈镇行礼,沈镇却一点也不在意,直接越过他们,大踏步朝沈阔的院子走。
“朕找堂叔,堂叔回来了么?”
正巧看到不远处沈阔俊介的身影,他蹬蹬蹬几步跑过去。
“堂叔!你打算怎么安排那十个面首?是你在上还是面首在上?”
沈阔的面色猛然一黑,虽然没有停,但也明显能看出脚步凌乱了一下。
“堂叔!你咋不说话呢?要不然这样吧,朕以为,五个你在上,五个你在下,否则你忙不过来!”
沈阔双脚一停,猛然刹住闸,跟在他后面的沈镇冷不防撞在了他背上,鸟差点飞了。
“镇儿还真是体贴入微,为堂叔考虑的很是周全啊!”
沈镇一脸嬉皮:“那是那是,不客气不客气!”
沈阔将眼神落在他手中的两只金丝雀上,忽然挑挑眉。
“镇儿的金丝雀真好看,可否借堂叔一赏?”
年仅十岁的小皇帝怎能玩过二十四岁的世子老狐狸?听说堂叔跟他同样喜欢欣赏鸟儿,沈镇登时眼神一亮,乐呵呵的把金丝雀交到沈阔手上。
“堂叔要是喜欢,朕让南阳再进贡两只,呃,最好要两只公的,堂叔既然都养了面首,朕觉得两只公鸟最适合堂叔!”
沈阔伸进鸟笼子的手不自禁抖了一下!
两只金丝雀明显经过特殊训练,温顺有礼不怕人,见到有手伸进来,还会蹦跶几下钻进手里,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沈阔在沈镇期待的目光中将两只鸟抓出来,把玩在手里,看堂叔好像一副很喜欢的样子,沈镇又兴致冲冲的继续邀功。
“堂叔!朕肯定给你弄两只公鸟来,公鸟比母鸟好看!堂叔哪天高兴了,朕再给你那些面首每人一只公鸟,半夜还能给你们助个兴啥的!”
玄九看了沈阔一眼,不自觉的向后撤了一步,他有预感,世子现在要原地爆炸了!
果然,只听一声窜天猴一样的叫声响起,两只鸟不知怎么都蹿上了天,随着嘭嘭两声在空中爆炸,两只温顺又可爱的金丝雀就这么上天了!
沈镇说完最后一个字那嘴就一直张着,看着他的鸟蹿上天,又落在地,迟迟反应不过来,一脸懵逼的看向沈阔。
沈阔抬手摸了摸沈镇的头,一副大宝宝夸赞小宝宝的样子。
“镇儿的鸟还真是多才多艺。”
说完他身心舒畅的转身走进院门。看到他走了,沈镇张着嘴转头看向玄九,玄九清了清嗓子,特意为他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皇上,你的鸟炸了!”
沈镇满脸通红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只鸟,咬牙切齿,嘴也合上了。
“玄九,你知道鸟儿为什么能逍遥快活么?”
“皇上请讲。”
“因为鸟儿没有叔!”
呃!
看着小皇帝虽然眼圈红红,但还是鬼头鬼脑的跟进了院门,玄九表示一点也不心疼,整个大奉谁都知道在世子跟前谨言慎行,他可不跟你讲道理,他爽了你就是道理,他不爽了他就是道理!谁来都没屁用,可大奉这位小皇帝还偏偏喜欢跑到世子面前犯贱,世子三天不打他一顿他都觉得生活缺了点什么!
沈阔走进书房,玄九随后跟到。
“主子,楚姑娘到了。”
为了将功折罪,他这次可是亲自去把人给绑来了!
沈阔嗯了一声,看向坐在地上的女人,双眼被蒙,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就这样的待遇她还镇定自若的盘腿坐着!
第14章 小只的皇上
“楚姑娘?谁呀谁呀?”
沈镇一步三跳的走进房门,看到楚宁被绑在地上,登时眼睛圆了一下。
玄九将蒙眼布扯下,楚宁挤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强光,看向四周,挪动屁股蹭到墙角,看样子她害怕了!沈阔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下。
却见那个闹心的小女人只是为了找个有靠背的地方靠着!还舒服的窝了个姿势!沈阔瞬间黑脸!
“小女子被束缚双手,不能起身给世子行礼,还请世子见谅。”
她还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沈阔深知她的阴险,直接哼了一声,倒是从进门开始就充当好奇宝宝的沈镇几步窜过来,蹲在楚宁身前,上下打量她。
“你能耐啊,朕还是头一次知道堂叔想见谁还得靠绑的!”
呃!
皇上就不能别总是这么一针见血么!看到沈阔瞪了他一眼,玄九感觉老脸火辣辣的,他也不想用绑的啊!这么丢范儿!
眼前的男孩一身明黄色,还自称朕,楚宁认真的盯着他。
“你是皇上?”这么小只的皇上?
“不然你以为跑堂儿的能穿龙袍?”
呃!楚宁这才看清那明黄色衣服上的图腾是条龙,好吧,这么小的龙袍绣条龙,怎么看怎么像条蚯蚓!不过有生之年能见到说话这么呛人的皇帝也是她的幸运!
楚宁顿时笑眯眯:“皇上好,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
沈镇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说好说!你先教教朕你是怎么逼着堂叔绑你来的?你姓楚?堂叔砍柿子树也是因为你?”
“呃,这个……”
“皇上,时候不早了,属下送您回宫吧。”
玄九感觉情况要坏菜,赶紧上前打算拖走沈镇,却被沈镇挡开,回宫哪有研究他堂叔砍柿子树的事有趣。
“你就实话实说,朕恕你无罪,朕听说是因为堂叔在楚府受了刺激,忽然就听不得别人说‘柿子’了,有个小孩儿喊着要吃柿子,被堂叔听到了还罚人家小孩儿去砍柿子树呢!”
沈镇吧啦吧啦说一堆,楚宁呆滞的看着他那一脸解恨的表情,总感觉他是故意在给沈阔添堵!
“镇儿。”
沈阔一张嘴,沈镇立马就跳过去:“诶!我在这呢堂叔!”
沈阔不爱看他,转头吩咐玄九:“送皇上回宫,顺便问问太傅,最近皇上的课业是不是太少了!”
“是!”
“诶?不少不少!一点都不少!朕这就回宫去找太傅背书,堂叔提醒的到位,到位!”
说完,沈镇转头冲楚宁挤挤眼:“你可别被堂叔弄死了啊,柿子树的事儿你还没跟朕说呢!”
呃,就算有命她也没胆说啊!
沈镇被玄九拖走了,整个书房就剩下一站一坐两个人,室内温度直接从阳春四月降到了银装素裹,楚宁一个劲儿的展示她的八颗小白牙,可惜没人爱看!
沈阔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一把精巧的*首匕**,*首匕**上的银光阴森森的闪过楚宁的眼睛,楚宁缩了缩脖子,又露出了第九颗牙齿。
“说说吧。”
他磁沉的声音传来,楚宁立刻摆出认罪态度极好的姿势。
“给我做法事的那三个道士死了。”
“嗯,楚府派人*杀暗**的。”
“三房的二姨娘也死了。”
“三个道士都被你咒死了,她不堪惊恐,上吊自杀了。”
“然后,我就拿到解药了。”
“你诅咒楚沛(楚宁的祖父)排第三,前两个都死了,他寝食难安,便找了解药送到你跟前,让你解除对他的诅咒。”
“嗯!对着呢!世子真是料事如神,竟然都被你猜准了呢!”
你都查到了还问我干鸡毛?!楚宁心里小小声反抗一下。
第15章
沈阔颠着手里的*首匕**站起来,走到楚宁身前,楚宁直勾勾的盯着他的*首匕**,不自禁脖子向后缩了缩,做了坏事之后果然不能承认的太快!
沈阔扯着嘴角眯着眼睛,楚宁直冒冷汗,这个表情就是她要挨收拾的前兆!
“你让我猜猜,我就随便猜了一下,竟然都猜准了,却怎么也猜不到你当年是如何一个收拾十个的!”
“猜不到就别猜了,别太较真,呐!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开心,我煮面给你吃?”
呃!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十个*男美**让楚宁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个顶个的貌比潘安啊!身材匀称,面容精致,可男可女啊!竟然跟沈大世子不相上下诶!
发觉这个小女人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十个面首,这明显是拿他当参照物在做比较!将堂堂世子与面首相提并论,沈阔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苦!
“玄九!”
“属下在!”
“给九小姐准备场子,好让她一个收拾十个!”
“是!”
“啊?”
沈阔说完,连看都不看楚宁一眼,转身走进书房里屋,看来那句‘大柿子’的气头刚过,‘一个收拾十个’的横祸马上就来了!
楚宁现在有点想去死一死!
沈阔走进里屋坐在书桌上翻看字画,门外的声音隐隐传来。
“楚姑娘请。”
“你叫玄九?”
“属下玄九,见过楚小姐。”
“不必多礼,让我一个收拾十个,你准备的床单够不够大?太小了可能滚不下十一个人呢!”
“噗……咳咳!”
沈阔刚喝进去的一口水,毫不糟践的全都喷在了他手里的真迹上,这幅画世间仅存半幅,被那个闹心玩意儿一句话就给毁了!
这可不是唯一被楚宁毁掉的真迹,不到半个时辰她又毁了一个,是沈阔听到玄九禀报后用内力震碎的!当然也要赖在她身上!
“主子!十个面首打起来了,楚姑娘也……不见了!”
大晚上的,不知道摄政王府的大世子又抽什么疯,王府大门洞开,一队队铁骑飞奔而出,在阴暗的夜巷里呼啸而过,马蹄声传出老远。
街边百姓的窗户亮起几盏灯,有些已经披了衣服探出头。
听说是摄政王府丢了人!
摄政王府就两个主子,一个是摄政王,此时还在边关督战,要过一阵子才能班师,另外一个就是活宝世子,摄政王府还能丢了谁?闹这么大动静?
看来丢的人也是很重要哇!
沈阔看着跪在地上的十个面首,个个鼻青脸肿,色彩缤纷,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衬着破烂的衣服和扯乱的发髻,妥妥的一堆丐帮长老!
沈阔心里这个搓火!他连败她三次,而且这三次还都是他自己巴巴凑上去的!楚府的法事上她从必死无疑的局面中脱身,还顺便摆了他一道!玄七被她溜的团团转,跪了七个时辰!玄九被她下了药,头一次站着出去躺着回来了!现在她又从十个被他下了死命令的男人手中逃脱,还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就让他们自己跟自己打起来了!
好好好!一个曾经见到他就抖如筛糠的小丫头,现在竟能吊打他的玄字十二少天团了!沈阔顿时觉得自己脸疼!
看着大奉世子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腮帮子,十个面首表情各异,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第16章 只说了一句话
“世子!我等辜负了世子的期望,没有完成世子交代的事情,请世子责罚!”
其中一个长相清俊的面首向前蹭了两步,磕头认罪,其余九个也跟着伏身认罪。他们来之前聆听过南阳主上的教诲,在大奉,惹了谁都有可能留条命,唯独不能惹大奉唯一的世子沈阔,可是现在,主上最担心的事情一眨眼的工夫就发生了!
“我很好奇,我给你们的命令是吓唬她,折磨她,直到她以头撞墙为止,为何结果恰恰相反?”
为何他下达的所有命令到楚宁这里就全都失灵了?!
十个面首都是神情闪烁,欲言又止的样子。
“世子,是我等无能,请世子责罚!”
“请世子责罚!”
宝宝们都不说!
“不想说?就算你们不说,等暗卫回来,本世子也会知道的一清二楚,玄九!”
“属下在!”
“厚葬了吧,怎么说也是友邦的贡品。”
说完,沈阔起身走到院子里,身后不断响起十个面首绝望的哀嚎,但始终无一人说出楚宁到底做了什么。
沈阔仰起头看向满月,长长的身影拖在地上,颇有一种茕茕孑立的滋味,玄九看着沈阔的背影,自从老王妃逝去之后,主子就总会这样看着满月,今天的月亮特别圆,主子又在想念老王妃了吧?
玄九走近,只听从前面传来沈阔磁沉的声音:“月亮这么大,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闹心的东西!”
呃!好吧,看来这次是他多愁善感了!
不一会儿,追踪楚宁的暗卫首领回来了,面对沈阔询问的目光,只能老脸一红,单膝跪地。
“属下等翻遍了京城街道,并没见到楚姑娘。”
玄九皱眉:“半夜三更的,她能躲到哪里去?”
沈阔此刻的关注点却有点跑偏:“你们一直守在门外,她做了何事竟能让十个面首打成一团?”
暗卫迟疑了!他竟然迟疑了!玄九的眼睛都直了,暗卫是从小即被训练的杀人追踪机器,对主人的问话从没有过犹豫,这次竟然连暗卫都眼神闪烁了!怪不得那十个人临死也不说!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嗯?”
沈阔拖着长音的疑问声响起,暗卫以头伏地,然后起身拱手。
“楚小姐进门先大喊一声等一下!然后,然后她说,要排队!”
沈阔眉头一挑:“排队?排队做什么?”
暗卫的脸都憋红了,头一次说话跟挤牙膏一样。
“她说,谁的鸟小谁先来,鸟最小的排在最前面!”
所以,那十个以卖屁股为生的面首,相互礼让,谁都不肯排在最前面,让着让着就红了脸,甚至有人要求脱裤子比比,看到底谁的小!
暗卫也被她这句话雷懵了,加之十个面首拽裤子的,挽袖子的,扯衣服的,揪头发的,滚成一团,打的乌烟瘴气!结果,楚小姐进门只说了一句话就跑没影了!
玄九只觉得自己脑袋里自带背景音效的噼里啪啦,稀里哗啦,轰隆隆的天雷滚滚,再看世子,眼睛渐渐睁的奇大,从来喜怒无常的主子眼神竟然也直了!
玄九收回深思,不得不又给了沈阔一个暴击。
“主子,你放在那个房间的《野居出游图》也没了。”
第17章 被诬赖了!
一阵马蹄声飞过,黑暗的街角最隐秘的一处破筐挪了挪,停了片刻,又挪了挪,没人发现,那就飞挪起来!
楚宁已经藏在筐里挪了七八条街,又回到了刚刚王府侍卫查的最紧的街角,斜对面就是个酒楼,人来人往,挺适合她藏身。
最主要的是还能闻闻味儿!也挺适合扛饿的!
伴随着肚子一声声的抗议,楚宁很快睡着了,躲了一天,还真是累啊啊啊啊啊……一夜无梦。
“快来人啊!抓小偷啊!”
“快看!藏在筐里了!”
忽然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筐被人掀起,蜷缩成一团的楚宁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亮,头顶围了一堆人对她指指点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粗暴的拽起来。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你这个*人贱**!敢偷到老娘身上来了!去见官!”
*娘的他**!顿时清醒了!提神!楚宁眼睛一眯,嘿?刚躲过王府就来了泼妇!
楚宁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又是啪的一声甩在了眼前女人脸上。现场一静,估计谁也没想到她不是辩解而是打人!
被甩了一巴掌的肥女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撒起泼,哭喊着抬手撕扯楚宁的衣服,被楚宁一脚蹬了出去!
“偷了东西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啊——快来人啊!谁来给我做主啊——”
“*人贱**你还敢打人?你还要脸不要?”
“卑鄙小偷!把金子交出来!”
看女主人哭喊的委屈,身边跟着两个婢女也围上来要对楚宁动手。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动静越闹越大,楚宁皱起眉。
“金子被你私藏了!还赖我偷的?”
被她这样一喊,肥女人登时一愣,眼神不自然的飘忽了一下。
“你!”
“你是*子骗**!”
“我……”
“我说错了?”
“你……”
“你不仅藏了老爷的钱,还偷了老爷的名画!”
突然被楚宁喊一嗓子,手指还指着肥女人腰间的一个画轴,肥女人和两个婢女都愣了,什么名画?
“龚老的《野居出游图》!价值连城,*人贱**!你毒死了大少爷,还偷走了老爷的金子和名画,我被你赶出来睡在大街上,你还想弄死我!你好歹毒!”
本来找茬的三个人,被楚宁完全说懵了!看到周围人传来探究的目光,肥女人又气又慌。
“什么名画?我不知道!”一边说一边揪出自己腰间别着的画轴:“这哪来的?啊?”
她如扔掉烫手山芋一样将名画扔在地上,周围人有识文断字的,也深知龚老的《野居出游图》的珍贵,赶紧将落在地上的名画捡起,打开来看。
“果然是……果然是《野居出游图》啊!”
清晨,正值学子们上学堂的时间,听到《野居出游图》的名字,顿时吸引了更多学府士子,大家争相查看,果真是,真迹!龚老的真迹啊!
真迹摆在面前,再加上楚宁一副义愤填膺的状态,这《野居出游图》名贵的不像话,若不是这个刚丢了金子的妇人所拿,难道还是这睡大街的‘小偷’所有么?
不用多言,真想已经浮出水面!
第18章 刺猬有名画
眼瞅着周围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而且越来越多,肥女人和两个婢女顿时慌了神。
“诬赖!纯属诬赖!苍天在上……呜!”
她还没喊完,只感嘴里一凉,缓过神来已经晚了,嘴里被塞了一大把烂菜叶子!
“你就别*辱侮**苍天了!”楚宁颠着烂菜叶子老神在在的说。
“主子!这*人贱**她……呜!”
“也别*辱侮***人贱**,你们连*人贱**都配不上!”
“我……呜!”
“呸呸呸……呜!”
楚宁手里拿了一大捆烂菜叶子,拐弯就是酒楼,别的不多,就烂菜叶子多,来来来,看谁嘴里塞的多!
本来好好的一场抓小偷大戏,生是被“小偷”给搅合成插秧游戏,那烂菜叶子吐掉一口怼上一口,真跟插秧没啥区别。
一辆马车停在学子上学的路上,车帘一直掀着,一张如泼墨远山一般清俊的脸正直直的看着楚宁,时不时发出轻笑。
“凤归,你看什么呢?”
车里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学子也伸出头来,朝人群处看了一眼。
“哀哉!你换口味了?泼妇你也喜欢?”
凤归被同伴打趣,瞪了两人一眼,又转头看着楚宁,刚才她将《野居出游图》塞进肥女人腰间的那一幕正巧被他看见,若是没看到那一幕,他也不会觉得眼前这个泼妇有啥可看的。
发觉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在看着她,楚宁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水墨晕染出的清澈眸子。
自楚宁被人从筐里揪出来,关于她的消息就不断传进摄政王府,刚开始玄九还想过请命去解救楚宁一下,但看世子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就没敢说,到后来也不用解救了,因为人家不仅没有被抓紧官府,还开始“插秧”了!
“查清楚了?”
沈阔放下手里最后一封消息,掀开茶杯,闲闲的抿茶水。
玄九打开手里的消息:“查清楚了,诬赖楚小姐的妇人是东城薛老财主的外室,薛老财主让她将那些金子存入钱庄,她想私吞,就演了一出金子被偷的戏,正巧碰上睡在筐里的楚小姐。”
所以,肥女人觉得睡在筐里的人肯定好欺负,又是被人扔在外面当乞丐没人管的,抓他去见官府,再给官府点儿意思一下,这件事就圆满了!
可没想到睡在筐里的不只有乞丐,还有刺猬!刺猬不可怕,就怕刺猬有名画!
“那画呢?”
他都不记得这已经是她毁掉的第几幅真迹了!闹心玩意儿!
玄九心里呃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她说她家老爷已经发现名画丢了,官府正在追查那贼,所以那幅真迹又被扔到她手上了。”
呃!
沈阔的眼睛圆了一下,简直要被气笑了,名画说扔就扔出去了,想要的时候一句话又要回来了!他把他的宝贝当草纸扯呢?看来不收拾她一下她就要上天了!
干完了插秧的事,楚宁又换了个地方躲着,不能联系郭氏,不能回凤栖原,她去哪里才能躲过王府的眼线啊?
哎,郁闷啊郁闷!
忽然看到眼前一队队结伴而行的深衣学子,楚宁的小眼神儿闪了闪。
第19章 凤归
樱花树下,阵阵书香和朗朗书声充斥身旁,草坪上坐着三三俩俩的学子,树影斑驳,树下三人一躺一坐一倚,若不是看到头顶上翻墙翻一半吊在墙头上的身影,他们三个还是挺惬意的。
东方磊仰着脖子看着吊在头顶上的半个屁股和一双脚,有些呆滞。
“凤归,红杏翻墙不失为美事,不知这有大门不走偏要翻墙进来的雅兴,又从何而来?”
凤归歪着脑袋看着那一双小腿晃来晃去,迟迟够不到地,偶尔一转头,是一双灵动的眼睛,凤归双眼一亮。
“东方兄你就俗了,门与墙都可视为路,有何人规定进出不能翻墙,你说是吧凤归……诶?凤归?”
被点名的凤归早已站起身,走到墙下,三两下飞跃上墙,蹲在墙头上。
楚宁爬墙爬的心好累,正吊在这里直呜呜,眼前一花,一袭白衣就赫然出现在旁边,差点吓尿!
“啊!”
“当心!”
凤归眼疾手快的将掉下去的楚宁捞起来,顺势将她带了下来,一落地,他揽在她腰间的手就蹭的收了回来,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失礼了。”
他的声音很低,眼睛也没有看向她,楚宁转头看向他,诶?这人咋有点眼熟呢?
眼前忽然闪过那一双如水墨晕染的眼睛,呃!他知道她是女人。
“你最好闭嘴。”
凤归挑了挑眉,摸了摸鼻子,他好像是被女人威胁了。
“诶?是个小师弟啊!”
“呀!师弟何许人也?”
长相清俊的人向来人缘比较好,更何况女扮男装的楚宁更是清俊到极致!虽身高不够,但重在比例协调,一张俊脸更没的说,论整个学院可能都没人能跟她比的。
东方磊好奇的打量着楚宁,他咋不记得学院里有长成这样的学弟呢?
“小弟楚安,见过两位师兄。”
“三位,是三位!”
东方磊一把将站在楚宁身后的凤归拽过来。楚宁瞅了凤归一眼,拱手:“是,三位师兄。”
“楚安,你在读什么书啊?师兄来教你啊?”东方磊的手很自然的搭在楚宁的肩膀上,不自禁试了试手感,连肩膀都是软软的!
“啊!凤归,你打我干嘛?”
东方磊如触电一样收回手,凤归低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书,轻笑一声。
“书不小心掉了,谁打你了?”
东方磊瞪了他一眼,继续贴着楚宁往前走。
“师兄跟你说啊,书院里我们三人都很熟,你想拜哪个夫子都……啊!凤归,你踩到我了!好疼!”
凤归笑了笑,扶着跳脚的东方磊,顺势把他拉开,离楚宁远点。
“东方兄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不是。”
“就是!”
“好吧,故意的,你能怎样?”
呃!
东方磊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一副求安慰求抱抱的表情,楚宁站在旁边越看越带劲,一双眼睛亮晶晶,学院没白来啊!基情四射啊!
这时,一声声夫子好的问候声由远及近传来,楚宁转头看过去。四五个身穿夫子服的白胡子老头款款走过来,一路上不断跟行礼的学子点头回应。
“没有入学帖,学院不会留你。”
凤归的声音突然传入耳朵,楚宁登时一愣,转身看着他。
“入学帖?去哪儿搞?”
“用钱搞,拜师礼。”
楚宁苦哈哈:“我没钱啊!”
凤归憋笑:“你不是有名画么?”
楚宁登时憋着嘴,谁都惦记她的名画!心好累!
第20章 念书
凤归不错过楚宁脸上的任何表情,看着她泪兮兮的小模样,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烧,将头转了过去。
“诶?你耳朵红了!”楚宁惊讶的问。
“嗯,冻的。”
凤归朝夫子们走去,楚宁眨了眨眼,看了看这已经入夏的天气,冻的?
凤归跟夫子们说了两句话,就和东方磊朝别院走去,东方磊走之前还转头跟楚宁摆手,楚宁也乐呵呵的摇手,前面顿时传来东方磊气哼哼的喊叫。
“凤归!你又踩我!这次你就算郑重的承诺我也隆重的不信!”
不知道是不是凤归跟夫子们说了什么,五位夫子路过她的时候都把她当做一般的学子点头回应了。
楚宁就顺理成章的乐呵呵的坐进了学堂,刚坐下发现没有书,还跟同学借了一本,心里贼兮兮的笑,学校诶!我这只老牛又回到一片嫩嫩的草原啦!
就是不知道那个世子大魔头何时会找来,对她进行下一轮折磨!
等了好久,教书的夫子也没进来,学子们开始交头接耳,课堂气氛活跃起来。
忽然,门口响起助学的唱报:“夫子到——”
楚宁兴致勃勃的背起小手儿,一副幼儿园大班的样子,但当她看到迈着四方步走进来的夫子时,一切都没有那么美好了……
大柿子?!
“世子?”
“真的是世子?”
这年头能上得起私塾的学子们家境都有些来头,况且大奉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大世子谁还能不认识?所以,当沈阔老神在在地站在学堂前面时,整个学院都方了!
而此刻楚宁的眼睛已经直了!有些人真是经不起念叨!
学子们行过礼之后,就不知道该怀着怎样的心情上这堂课了,都有些懵懵的,但大世子可不懵,直接拽过来一把椅子,单腿踩在椅子上,手肘拄在膝盖上,手上还端着书,充当书院里的一股泥石流。
“你叫什么名字?”
沈阔根本不给楚宁躲闪的机会,直接把正在往桌子底下缩的楚宁给揪了起来,楚宁感,完了,他要憋大招!
“学生楚安,见过夫子。”
“你来读几段书给夫子听听。”
“几段?”
“我说停为止!”
楚宁扁着嘴翻开书,心里直呜呜,好多字不认识啊……
看她可怜兮兮的抱着书,沈阔忽感当夫子甚是舒服,比当世子还舒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世子不仁,以我为刍狗。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楚宁摇头晃脑的念,坐在下面的学子们忍不住偷瞄她几眼,这个新来的怎么专挑惩恶扬善的书念?
玄七站在玄九身边,看着老神在在的世子,一本正经的低声问。
“你猜楚小姐念这些是何意?”
玄九面皮不动,嘴型不动,光用声音回:“在说主子缺德。”
“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俩刚交流完心得,沈阔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好了,念到这吧。”学子们都能听出世子有点语气不善了。
“不念了?还有好多呢。”
“你没念够?”
沈阔突然冷嗖嗖的来一句,楚宁立马笑的很狗腿:“学无止境是美德嘛。”
“那好,限你今日将《道德经》背完。”
“啊?!”
“再默写十遍!”
“凭啥?!”
“二十遍!”
“……”
“其他人可以下学了,楚安留下!”
楚宁登时抬起头。
“为何?”
沈阔闲闲的弹了弹衣摆上的褶皱:“你稍后便知!”
完了,BOSS要放技能了!
呜呜呜,蓝瘦,香菇!
第21章 想这样做很久了!
学子们都见识到了世子当夫子的后果,下午的书念的那叫一个一丝不苟,兢兢业业,一个不小心跟世子对上眼都赶紧缩回去,谁也不敢挑战世子的耐心,若是敢犯,操练场上就有人作伴了。
大奉的世子又抽抽了,砍树瘾过了之后犯了夫子瘾,这几天一直在大奉书院“误人子弟”,对此,大奉的百姓已经习惯了,还有啥缺德事是他们的世子干不出来的?
这可就坑苦了楚宁,本来想着躲进书院能消停两天,结果把大世子引来当夫子了!而且看他的架势,好像越当越开心?可他的开心全都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啊!
第一天,背书,默写,跑圈。
第二天,背书,默写,擦地。
第三天,背书,默写,喂猪!
为啥要喂猪?大世子为了培养她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特意拉了三头猪放在书院的后山上,院长眼睛直直的看着世子和猪,刚想说话就被大世子怼了回来。
“你想喂?”
院长后来看着三头猪在书院满山跑,也只能干叹气。而楚宁也终于知道世子那个‘稍后便知’的技能到底是什么了,让!她!喂!猪!
跑到书院不是读书而是喂猪的楚某人一连喂了三天猪,竟然还跟猪建立了深厚的战友情,并给她的三个战友取了响亮的名字:沈大阔,沈二阔,沈三阔!
“大阔,我觉得你最近有点胖了,少吃点,吃太壮会被杀掉的!”
“呃,三阔,你往旁边让让,给二阔腾点位置,要学会三阔让食懂么?”
楚宁倒完了猪食就蹲在旁边念叨,越看大阔越美,肥美!一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她突然瞅过来,对方还躲闪了一下。
凤归?
楚宁拎起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打算回去,凤归走了出来,接过她手里的桶。
“我帮你。”
楚宁也不客气,随他拿去,凤归陪着她慢慢往回走,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快到后院门口,凤归突然站住。
“以后,这种事我帮你做吧。”
楚宁抬头看着他,他却躲开了她的视线,他耳朵怎么又红了?又是冻的?
“世子有令,大阔二阔三阔只能我来喂,谁都不许帮。”
听他给猪起的名字,凤归眼睛圆了一下,嘴角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更亮了。
“你是楚府人?大学士府?”
楚宁挑了挑眉:“我叫楚宁,天降煞星,看谁谁死的那个楚宁。”
楚宁看着他,一脸戏谑的笑,等着看他惊恐的表情,但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反而看到他怜惜的目光。
“背着这种名声,你很累吧?”
楚宁愣住了,听到她叫楚宁,不是应该一脸惊恐然后唯恐跑的不快么?他怎么不跑?还有那一脸我见犹怜的表情是什么鬼?
“你不怕?”
“世间若真有人能看谁谁死,你觉得世子能容他活着?”
“呃,你为何要帮我留在书院?你了解我?”
凤归转头看向她,看到她灼灼那个闪亮的目光,又扭过头,连耳根都红了。
“煞星楚宁的名声当年传遍大街小巷,我查过你,还偷偷去凤栖原看过你,而且……能把《野居出游图》轻易扔出去又有能力要回来的人,你是第一个。”
被人当街诬赖却还有还击能力的女子,她也是第一个。
凤归想:她是特别的,想看到她在书院女扮男装的趣事。
楚宁想:所以他是瞄上我的《野居出游图》了?
“哦,那多谢。”
她道了谢,拿过桶就朝前走,凤归不知他哪里说错话了,一直看着她。
“那个……”
楚宁站住脚,凤归的声音别别扭扭的响起:“以后遇到困难,可以找我,不要自己扛。”
楚宁心里一动:“世子也行?”
“我……试试吧!”
楚宁没回头,拎着桶走了出去,她有点乱,在她的计划里,凤归是个意外,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眼前,然后又很巧合的相处了这么些天,凤归到底是什么身份,她不用问东方磊就屁颠屁颠告诉她了。
“你不知道凤归?他是冯太后的亲弟弟啊!皇上的亲舅舅啊!你是从天宫下来的么?”
“可是他为何姓凤不姓冯?”
“冯姓多俗啊!”
“呃……”
这也行!
所以他说他可以试试跟沈阔抗衡,要是别人,恐怕连试试两个字都不敢说。
今晚轮到楚宁护院,凉风习习,薄云遮月,虫鸣可闻,其他护院的同窗都围着篝火席地而坐,吟诗作对,附庸风雅,楚宁不爱那些,就一个人蹲在墙根下掐着手指头算。
呜呜呜,又快没钱了,她得想办法脱身去赚钱啊……
“诶?”
突然听到同窗们一连串的惊呼声,楚宁转头看过去。
“凤归?你怎么来了?”
“凤师兄!”
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站在人群中间,眼睛扫了一圈,好像没找到他要找的人,不禁皱起眉头,朝远处探去,终于看到蹲在墙根下的小小身影,便收回目光。
“晚来无事,睡不着,就过来凑个热闹。”
今晚楚宁护院,暗卫就多忙活一些,世子有令,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密切关注,最新一封消息送到沈阔的书房后,玄九就皱起了眉头。
“主子,凤归是何意?属下猜不出。”
沈阔一笔一划练字,让人看不出情绪:“凤归是何意那是太后该操心的事,你操什么心。”
“以凤归的身份接触楚小姐,有点让人想不透。”
想不透就该引起怀疑,这不是主子常常教导他们的么?今天主子怎么不在意了?
“你对那小东西还挺有信心?你觉得凤归能瞧上她?”
呃!好像也挺有道理,想想楚宁那花样作死的画风,再对比出身第一世家,被世人称为谪仙的凤归,玄九都觉得楚宁有点辣眼睛。
“是属下愚钝了!”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在做游戏。”
书院里,一堆篝火旁,因为有凤归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做游戏的气氛也到处洋溢着青春荷尔蒙。
“凤归你赢定啦!好样的!”
“楚安!你不能输啊!你代表整个书院的大眼派!”
听着旁边不断起哄的声音,人群中间凤归和楚宁四目相对,不能眨眼,不能转动视线,比的就是幼稚!
身旁闹哄哄,楚宁直直的看着凤归,凤归看着她,耳尖一直泛着可疑的红晕。
“为何选我?”为何选我跟你王八看绿豆?
“想这样做很久了。”
他说想这样看着你很久了!很久了!楚宁的心又猛的一跳,心神一乱,眼神就不自然的晃动起来。
“啊——楚安你输了,你怎么能输呢?”
身旁的队友很失望的大喊,楚宁嘿嘿嘿一笑,打算蒙混过关,却只听凤归清雅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三局两胜如何?”
楚宁登时一愣。
“好啊好啊!凤师兄你果然有胸怀!”
楚宁又不得不跟凤归继续眼对眼,再帅的人看久了眼睛也会酸啊,楚宁此刻非常的蓝瘦!香菇!
“这局轮到你输了!”看她撅的老高的小嘴和通红的双眼,凤归一笑。
“好吧,我输了!”
他认输了!两局打平,就必须再来一局,楚宁揉了揉双眼,进入第三局。
“赶快认输,我挺不住了!”
她低声叫喊,而这次凤归却没有动,声音清澈低柔。
“不行,这局我必须赢,否则别人就要这样看着你。”
她赢了就要挑战下一个人,别人就会像现在这样,目光直直的看着她映衬在火光中的美丽,所以,他不同意!
楚宁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纯净的眼底,因为害羞而变得通红的耳尖,就算是这样,也坚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这么干净的人,真是出身太后一族?
这份属于少年的纯真与纯粹,楚宁阔别很久了,活了二十九岁一直与枪械为伍,根本不知道温柔是何物,一朝穿越过来,温柔就更别提了,整日上蹿下跳也只为保命,或许真的只有凤归这种身份的人才能保持这么珍贵的纯净吧。
想到这,楚宁就顺便联想了一下另一个出身高贵的某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受不了凤归眼底的清澈,楚宁登时闭上双眼:“我输了输了输了!”
“啊——楚安你太没出息了,这么会儿就认输了!”
“哎呀!我还押了你一两银子呢!”
“是凤师兄太过闪耀,差点亮瞎了我的眼啊!”
楚宁一笑,凤归就有一种她在发光的感觉,别过眼睛,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一连又享受了两天一边背书一边喂猪的销魂生活,终于到了休沐日,一大清早楚宁走出房门,就听到东方磊在大门外鬼叫鬼叫的声音。
“小安子!赶快出来!”
楚宁一出门就被他拽上了马车,不由分说,马车开动了。
“要去哪?”
楚宁懵懵的问,东方磊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你大小也是大学士府出来的,怎么住的这么寒酸?还没我家下人住的好呢!”
楚宁翻个白眼:“那让你家下人来读书啊?”
呃!这倒是不行的!东方磊好像顿悟了楚宁的话。
“你在学《陋室铭》?”
楚宁眨了眨眼睛:“东方兄猜的真准!”
一路上东方磊都在上下打量着楚宁,说不出来的复杂。楚宁也懒得理他,闲闲的看着街道,马车很快出了城,到了地方楚宁才来得及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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