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豫章书院”这个在古代是盛极一时的名校,培养国家栋梁的“状元”学府,当时的地位不下于现在的北大、清华。
而现在听到,却是一种甩不开的耻辱和恶狠狠的仇视。
2017年,“豫章书院”登上微博热搜、今日说法、央视新闻联播,因为名为用国学熏陶戒网瘾,实为用极端*力暴**、兽性的手段对待学生。

豫章书院
书院“山长”吴军豹,这个学校是他的地界,这群学生是他的奴隶,手上的钢戒尺和龙鞭是他的权杖,动辄打骂、性侵、学生自杀……
把这个历史的文明之所,变成极其恶臭之地。
为什么今天翻出2年前的事情,因为当我们联系到爆料的志愿者小赵(化名),才知道,一切的事情,2年之后,看似风平浪静下面,是风波过后无人知晓的血腥。


书院的铁丝网
当小赵平静的说出“我上周刚割腕,过两周差不多可以拆线了”的时候,我心下一惊,对这群从豫章书院中出来的孩子来说,自杀说起来就像“我上周刚感冒,过两周差不多痊愈”一样简单。

这不是小赵第一次自杀,2014年5月6日难得开荤吃带鱼却全体食物中毒,学校采取的措施就是让他们喝盐水。
两个月暗无天日的生活让小赵在绝望爆发,将喝盐水的杯子摔碎割腕,企图可以见到家长,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烦闷室
而她等来的不是医护人员的包扎,不是父母,不是终于可以回家,而是第二天被4个教官摁在地上,被副校长跳起来打了20记龙鞭(一种钢制品做的棍棒),然后抬进烦闷室关了一周。

被龙鞭打的伤
这个被学生称为小黑屋的地方,全部密闭只有一个排气孔可以判断白天黑夜,没有空调,厕所在一个角落里,在南昌夏天40度高温的发酵出难闻气味。小赵被打后,整个臀部呈黑紫色,动也不能动。
这样一种非法拘禁的行为以心理教育为名美化为“森田疗法”。


过了一年半没有情绪、没有信任、没有希望的日子,小赵被成功改造为一个很乖巧的她。文静、谦和、大人交待的事情毫无迟疑的去做。她被亲戚夸奖“豫章书院让她乖巧了很多……”
而只要小赵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庞大的蜘蛛,用丝把你包裹得毫无缝隙,等待它将你吞没前的死寂。

豫章书院
小赵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一周大半时间想着怎么自杀。脑海中是以前在豫章书院的戒尺和龙鞭。每次被打之后,还要说一句“感恩老师教诲”、吃饭前要背“感恩餐颂”,要做小动作之前要想无数方案应对老师……
到底真实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即使身体从豫章书院出来,但是心里一刻也摆脱不了那个地方。

国学书籍
很多学生是被父母骗来豫章书院,或者被豫章书院的工作人员冒充执法人员骗过来。小赵不同,小赵是自愿来的,为了躲避之前的校园*力暴**,被国学吸引而来。
而真相是,学校网站上贩卖的“国学”,不过是一本古代文章的合集书。而里面的老师,几乎没有教资。

豫章宿舍
这个班级有个匪夷所思的班规:相互举报、不听话记名。每一个刚进去的新人前一个月会遭到不明缘由的针对性欺凌,学生之间相互举报,新人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小赵刚进去的时候,走路都有人故意来撞一下,没错误被制造错误,有点小错就被无限放大,有点权力的学生会专记她的名字,完成这一天的“不听话记名”指标。

书院规定
而学校所谓的制度规则,不过是一种虐待的借口。课堂睡觉、讲话、乱动、没打报告、男女间看一眼、传纸条都是老师打人的理由,甚至老师或校长心情不好,也能让学生尝到一顿戒尺。
小赵第二次被打龙鞭,原因是顶撞老师,因为一道小小的题目跟老师发生了分歧。

处罚书
豫章书院的世界,就是校长“吴军豹”的“皇权”世界。教官的戒尺,就是这里生存的权威。学生们摸透了这里的生存法则后,开始演戏、试探、欺骗、多疑,人与人之间再无信任可言。学会如何看人眼色,才会稍微舒服一点点。
他们的世界观被打破,他们变得不再相信彼此,他们被重新塑造。“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生活?”


学生家长
豫章书院事件爆出后,从2017年到现在,一直在为自己声讨的都是孩子,而没有家长。为什么?
豫章书院的恶劣兽行,家长送孩子去没有察觉吗?他们不考察学校吗?
豫章书院的学费,一个学期3万元之多,可以算得是高昂的价格。能送孩子去这种地方的,家境也应该不错。

学生家长
即使事件被爆料出来,碍于担心自己被网络攻击为“生而不养”的家长,或者“家丑不可外扬”,或者其他现实问题不得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哪个大人,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在大众面前。即使他们心中悔恨,也不会站出来,站出来的只有孩子。

学院迷惑学生家长的说辞
没有一个大人发现豫章书院的不对劲,孩子没有和任何与外界联系的通道。只能通过学校的电话和家长通话。
一旦透露出书院“不好”或者“想回家”,电话立即被掐断。学生配合校方出演“三好学生”。校方的“钢尺”被美化为“一把小尺子轻轻打一下手心”……

家道大会
出来的学生,没有人愿意去说豫章书院的事情。大多数学生和家长的关系本就不好,即使离开学校,学生也是一种“我父母应该很讨厌我吧,所以把我送来这种地方,即使说了,又有什么用?”。学生不说,家长不明,久而久之,双方的裂痕变成鸿沟。
如果不是那一次小赵一直在沙发上玩手机,小赵妈妈脱口而出“信不信再把你送去豫章书院!”小赵也不愿说。

家道大会
因为这句威胁让她嘶声力竭边哭边喊“你们只知道生,不知道养。”父母从未想过这个现在“听话”的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赵的母亲很后悔,抱着女儿大哭。但是小赵作为“志愿者”的事情,一直没有和父母讲过。因为不想把家人牵扯其中。


威胁
2017年爆料之后,在全国引起轰动的豫章书院关门了。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吧?并不是。
大部分调查案件的志愿者的个人信息都被“豫章书院”挖得干干净净。爆料者@温柔不断收到威胁;志愿者@陆川,2年里失去4份工作,其中一家公司频繁接到来自南昌地区的骚扰电话,@陆川的父母劝他收手。

2018年5月,志愿者@子沐 喝酒吞服药片自杀,她在电话里跟@陆川道别,“反正结果都是这样,没有意义了。”她侥幸被救了回来,但至今都被抑郁症困扰着。
这些满腔正义,没做任何亏心事的志愿者们,他们在生活里已经四面楚歌。
而在2017年豫章书院被曝光之前,小赵的世界里只有 灰白色,她不知道是什么支配着自己这样生活。

诊断书
直到受害学生和网友成立了志愿者小组,加入之后,她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开始积极对抗,在微博上自述经历,接受记者采访,那时她想把还在豫章书院的同伴解救出来。
但事情并不顺利,豫章书院的自述经历给她带来了负面的心理创伤,她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靠打点滴、*眠药安**、看心理医生维持。

豫章书院的孔子像
豫章书院最终关门了,但里面的从业人员没有受到惩罚。而从豫章书院毕业的学生,很多都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精神分裂、妄想症、重度抑郁。
他们走向了两个极端,要么犯罪去伤害他人,要么自残伤害自己。
2019年11月2日,“豫章书院”又一次在人民日报和央视新闻的官方微博榜上有名。【原豫章书院山长:#吴军豹向媒体否认与志愿者遭死亡威胁有关#】……

投诉无效
2017年最后的结果是证据不足,被搁置。志愿者贝贝尝试过无数种曝光的方式,电话报警、教育部官网举报、贴吧,但不是举报无效,就是帖子被删、甚至封号。
那一刻,以为自己是从黑暗中逃离出来的人,可以站在日光下,却发现被更深的夜,更厚的雾覆盖,无计可施、无人可求。
处于这场风波的当事人,也有人选择遗忘,不想永远卡在那里,对他们来说,那是一段不想回忆的过去。

而对小赵和贝贝来说,去维权和对抗,才是在尝试走出阴影。志愿者贝贝说:“这是灵魂的救赎。”他们需要一个正义的结果,哪怕时隔两年。
小赵下决心二次报案,2个月前,她把公司注销,准备放弃一切和他们对抗到底。

这件事情,对于我们这个新媒体属性的账号,真的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知道事件后也只能恨得牙痒,还有一种心疼。
不知道这篇文章能够维持多久,也许是石沉大海。就用鲁迅先生说的话作为结尾吧:
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火炬。
以后,我也会是一位妈妈,如果世间真是这样,谁又愿意他们面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