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面
作者丨贾丹君
原创作品
一 提到面，全中国估计没有那个地方敢跟陕西面食评头论足。陕西关中一带，面食花样繁多，做法讲究，就连灶具都另辟蹊径，与众不同。同样，口感上位，且能独道天成，另成一派而滋润芸芸众生。
“面”字在字典里大概有两种释义：一指人的容颜脸面；二指似如银粉一样的面食作物。“面”最早据说出土在*疆新**吐鲁番一带，居专家考古发掘以后，并扬言是世界上迄今为止发现最早的面食之一。而出土的面条，经考古专家仔细考证，最终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疆新**拌面。即现在陕西众人所喜欢吃的拉条子。
人都说，“落叶归根”。不错，当一个人常年在外沦落，离开自己土生土长的故土以后，人似乎就觉得不知所措，茫然消沉。故国的诸多生活饮食，也就瞬然蠲舍。总想在天涯沦落数年之后，荣归故里，恩泽四方。当然，髽鬏之时，慈母勤劳贤惠的双手，不能不勾起那会我们对食物的依恋和漫长的怀念。
中国南北有别。北方天高云淡，绿茵绵绵；南方温润氤氲，烟雨江南。在生活饮食上也就截然不同。自古就有“南米北面”不同风范。我曾经在南方申城呆过一段时间，南方人主要以大米为主，所以使我一个陕西人身临其处，简直是生不如死。
上海人跟浙江人饮食习惯几乎是完全一样。他们平常几乎不吃面食，就算是万幸偶尔吃上一回，完全是青水煮白面，然后再往锅里扔几根鸡毛菜，等盛到碗里，在理所当然地放上一勺白糖。然后，端到你面前，很客气友好地说：“吃吧！这是我们南方的特色！”还有一路南下的合肥，他们也一样，似乎对面食缺乏理解和深究，他们端上来的面条，甚至更不能体现面食劲道的存在。大把大把的面粉，就平白无故夭折在他们的手里。他们吃饭，每顿几乎都有“鱼鳖海怪”。一碗白米饭，然后弄只活蹦乱跳的螃蟹，熟练轻巧地揭开螃蟹脑袋，再往上面滴几滴香油，然后就津津有味其乐无穷地吃起来。曾经南方老板给我碗里夹了一个，我还没等反应过来，螃蟹就已经从我碗里跑掉了。老板身手敏捷也没能将其扣住。于是，很是遗憾地给我又地弄来了第二只。这一次，老板将其弄死，生怕半路上又出意外。我不喜欢吃，也天生最怕吃这些活物，但盛情难却，少不了堕下眉头，也装模作样，跟随时代步伐丝丝有声地啃了起来。但进了嘴里，就是咽不下去，于是就悄无声息地扔给一只盯着我看的哈巴狗。结果这狗吃了以后，第二天狗粮就不吃了，硬是问我讨要海鲜。其实，生的海鲜肉食吃多了，绝对会生病。海鲜里寄生虫最多，它们之所以能寄生在人的身体各个脏器里，其实就是因为大多数人生吃了诸类海鲜而了结一生。所以，吃它是一种危险；吃面是一种享受。但同样是面，有的地方做出来的就是好吃，而有的地方做出来的就难一下咽。但不管怎样，喜欢吃面的我，总是喜欢在面馆门前驻足徘徊。
所以，远在异乡的我怎么办呢？每当想吃面的时候，也只能到兰州拉面的面馆里去光顾一下。兰州拉面闻名全国，几乎所有的大小城市，县镇都有足迹。在陕西丹凤车站邮政银行的旁边，就有一个坐落在大山深处的兰州面馆。我曾有幸在此落坐，慷慨激昂地吃过一次。其味全国统一，都是牛骨汤，都是蓬灰发酵然后扯拉成丝，再流水线一般端上桌子 。说实话，兰州拉面我个人并不觉得面好吃，并非如墙上做的广告那样馋嘴鲜美，反倒是那一碗漂着绿色油珠子的汤让人流连忘返，取之有味。
中国地大物博，文化璀璨，有着上前年的面食历史，和吃面传承。因此，面食种类繁多，几乎各省各地都有自己的著名招牌。比如说上海的阳春面，江苏的鱼汤面，浙江杭州的葱油拌面，安徽的魏王面，福建福州的线面，台湾的担仔面，广东的馄饨面，香港的虾子面，山西的刀削面、焖面，北京的杂酱面、龙须面，河北的麻酱面，山东的打卤面，河南的浆面、卤面，和陕西人喜欢吃的裤带面、岐山臊子面以及味道十足的浆水面。不管是哪一种面，我都觉得，别的地方吃不过陕西。
河南地处关东平原，土地主要以泥沙为主。他们吃的面食几乎跟陕西关中吃的面食如出一辙。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其实知道历史的人，都知道陕西河南一东一西，两地相邻，在西周东周，西汉东汉，盛唐武周之时，陕西和河南自古就是姊妹，所以关中人吃面的习俗就自然而然地传到了河南。
河南面食我吃过，首先是量少味淡，花样贫瘠，远没关中面食来得实惠古朴。也许大家都知道糊辣汤，几乎每个人都吃过。当然，你要是吃过河南和陕西糊辣汤之后，答案就会自然分晓。河南的胡辣汤一股胡椒味，里面放有豆腐皮和少量面筋，而且颜色成黑红色，当送到口里就会有一种苦口涩舌的感觉。可陕西的糊辣汤完全不是这个风味。陕西的糊辣汤里，有莲花白，有黄豆芽，有胡萝卜，有面筋，还有让人馋嘴的肉丸。所以，送到嘴里，是跟丝一样的顺滑，跟琼浆玉液一般的香甜。为什么两者有这么大的区别呢？最后听内行人说，河南糊辣汤是假的，河南人做糊辣汤根本不用食材，人家把水烧开，下的是塑料跟明矾，面筋是用做尸体标本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凝胶海绵，偌大的一口大锅里，只有便宜不值做假的豆腐皮是真的。我立马瞪圆眼睛，似乎真得已经相信耳边这样的一句调侃：河南人做假天下无敌。倘若美国昨天突然造出一个原*弹子**，中科院一年两年研制不出，只要你把模型扔给河南人，一个礼拜之后，河南人就能给国家造出一枚山寨版的*弹核**。所以，我对河南人当然肃然起敬，恭而敬之。因此，河南的面食怎能跟我们地道古朴粗犷的陕西面食相提并论呢？
陕西的裤带面，又叫冰冰面。它面色雪白，犹如三尺长剑。口味不但光、滑、软、绵，且吃法颇为讲究。光汁子就有十多种。有西红柿鸡蛋的，有浆水的，有蒜泥的，有酸汤的，有辣椒泥的，还有紫菜蛋花的。当然，也可以丢成面片炒着吃。在钟楼回民街，裤带面有几家老字号，每次光临，都要排队等候，足以可见关中的裤带面是多么被受欢迎。而与其有着相同渊源的油泼面，自然也是千古不衰，香满人间。
陕西的油泼面，主要以手工拉条子为主。当盛到碗里，红辣面和葱花一并撒于碗面，然后将烧滚的油往面上一泼，只听“呲呲”一声，面香已经扑面而来。而吃面的行家，在面端上桌子之前，面汤和算瓣已经准备到位。只需将手里的筷子在碗里翻腾几下，咬一口大蒜 ，吃一口面。那种场合和举措，无以言表，外籍人士，也只能通过著名作家陈忠实的《白鹿原》相关影视，而略有体会。虽然裤带面和油泼面是陕西人的最爱，但浆水面一样也好吃。它的出现和在民间流行，主要在陕南一带，做法和风格类似现在人们吃的岐山臊子面。但我个人还是喜欢吃家乡母亲手擀做的浆水面。它味道独特，口感上成，甚至比吃鱼翅都要好吃。
最后，陕西咸阳彬县也有一道美食――御面。此面相传西周姜女所创，而盛行岐山、咸阳一带，至今已有四千多年的光辉历史。彬县御面也叫玉面，自古以来就是皇宫贡品，不外传与世。其面做法讲究费时，你要是个急性子，估计就没此口福。它的首步做法，类似面皮的前奏，而接下来，要经过洗、练、蒸、切四道程序方能“寿终正寝”。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尝过它的美味，而就在去年，我有幸吃过一次。味道之美不能言尽，当然也终生不忘。而从没吃过牛筋面的我，到现在都在自责自己。
陕西丹凤自古以来就有牛筋面这道美食。但虽然我是丹凤人，却从没尝过家乡这道面食而遗憾终生。它的做法听说和咸阳彬县的御面大致相同，只不过，在最后的程序上有所不同。一个是薄薄的片儿，一个是劲道似如弹簧很有嚼劲的条儿。在口味上各有千秋，同是陕西小吃而闻名于世，彪炳史册，一起为陕西人文历史，文化美食而贡献其名。所以说，面食的魅力，不在于它原本是面，而在于诸多的面技大师把它辉煌出世，各显其味。对了，陕西还有一样是别的地方所不能比的，陕西八大怪之中，有一怪叫做：盆碗不分开。它什么不分开呢？它就是为了盛陕西面食而特有存在的。而大米饭，谁见过用盆盛米饭吃的？
面是一种文化，是一种精神，同样也是一种难得的美食。它的存在，和它的昌盛，也正显示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发扬和延续。万万不能让麦当劳，肯德基等垃圾食品而占据我们幼小易惑的心灵，而全盘西华。要真是这样，国将不国，人将不人！
【作者简介】贾丹君，1984年生，陕西商洛丹凤铁峪铺寺底铺村窑沟人氏。自幼喜欢文学、书法，闲暇时喜欢涂鸦舞墨。著有五部以陕西商洛丹凤本地乡土题材长篇小说；诗词共八百二十六篇。毕业于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现职为国家注册执业兽医师，暂居西安。创作欲望不可磨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