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林是我的玩伴,是那种一起穿着卡裆裤玩到大,有时还穿过一条裤子的好玩伴;我们从能走路起就在一起打闹,从上学开始我们经常一起上学,放学后一起上小河边抓螃蟹、上树上掏鸟窝、上山坡上煮毛豆,正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我们的童年很快乐,互相之间就亲如兄弟。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渐渐长大,小学毕业时由于老师的懒作为让秋林失去了上学的机会(仅仅是踢足球时,秋林踢的球碰到了当时的校长,而学校就这样剥夺了一个失去母爱的孩子的前程,这样的不公影响了他的一生),父母的离异更是在他心灵深处留下一个少年难以承受的印记......许多年后,我们都已成年,各奔东西,许久也没有彼此的信息,我常常想起我的玩伴-秋林,你现在过得好吗?你的兄弟想念你!
我和秋林是三代的邻居,我们就一墙之隔,由于姓氏的不同,从祖父辈开始,我们两个家族就偶尔闹些小矛盾,由于我祖父兄弟众多,也就能在气势上占一些优势,因此总能让邻居憋着气的不满意;到了我父亲辈,两家人慢慢好了一些,两家人时常有一些往来,过年过节都互相吃请,彼此也有了照应。
秋林比我小5个月,听父母说我们出生时辰都是一样,由于我们都是男孩,又是邻居,当时秋林用了我不少的“护尿神器”;从渐渐有记忆起,他就是我的玩伴,我清晰记得我们尊在墙角里用水灌蚂蚁洞,逼迫蚂蚁搬家的场景;更记得在家门前那棵大黄角树上绑上大青
藤荡秋千,不小心头先着地的窘态;当时更记忆犹新的是,我们分工的去橘子园偷橘子,被果园看家狗追得嗷嗷直串,跑丢鞋的狼狈模样,当时一切都是那样的快乐。
我模糊的记得在秋林10岁时,我们放学一起回家,远远的就能看到院子中央的人群互相交谈着,有叹息声、有辱骂声、更有分离时的痛哭声......秋林的母亲抛弃了他和他的姐姐,抛弃了这个贫穷的家庭去寻找自己新的生活。失去母亲的秋林显得那样无拘无束,明明到眼角的泪滴都被他压在了心底,谁能知道一个失去母爱的孩子是什么心态呢!也许是无助的无奈、也许是不愿让人对他心灵深处伤痛的怜悯,他没有当着众人流一滴泪,反而推着哭成泪人的姐姐跑进屋里......那以后秋林就变得沉默,对于我这个好兄弟言语也少了很多,我的母亲看到孩子可伶会经常在吃穿上给秋林一些帮补,开始秋林也能接受,后期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被他拒绝(总之大人的世界我们小孩子读不懂,也许是母亲的善良被他家人所曲解,还是......)
经过这一次变故秋林变得更坚强了,为了家庭及照顾秋林,13岁的姐姐也坠学回家帮着父亲照看家里的日常,在学习上秋林也更用功,也许是他想用他的方式来忘却他的那段经历和报答他的姐姐和父亲,经过努力秋林在班里的成绩也前进了不少。
从那以后秋林很少在我面前笑过,即使我的母亲特意关心他,也会被他看成一种对他的可伶,他不但不接受,反而觉得是一种施舍......一个只有10岁的孩子,有如此硬气的性格,也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转眼间小学六年就快过去,秋林在班级里也能排进前10名,快
到小升初考试时,一节本是愉快的体育课,彻底葬送了秋林远大的“理想抱负”,因为不经意间的一脚,球刚好落在了在校园溜达的校长大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对一个失去母爱孩子的鄙视还是官本位思想的作宠,没有经过调查,更没有询问,就这样把一个怀着美好梦想的少年打入了“死牢”,秋林被取消了上初中的机会;当他的父亲知道后,首先就是给秋林的一顿痛打,秋林还是强忍着。谁又能理解一个父亲的苦呢!最后的希望都被人无情的剥脱,他又能做什么呢。与其说是世道的不公,不如说是人的不作为毁掉一个孩子的一生(谁又能管你未来的生活,他只是当成对他不敬的轻蔑)。
秋林回家抱着棉被嗷嗷的哭了好长一阵,这种人为的不公,造成一个想用学习来改变命运的少年是何等的残酷。作为一个有着几十年教龄的教育工作者就这样的轻率葬送一个少年的未来,他的心里是怎样想的......
人的一生总是不经意间就能改变生活的轨迹,秋林面对现实的不公并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向往。他坠学后,他的姐姐就南下深圳打工,秋林就帮父亲照顾家里日常,每当我放学时,总能看到他瘦小的背影在那忙碌着,秋林也会总向我问起上初中的乐趣,那时他的眼神会带有一丝忧伤。他一有空就愿意陪我写作业,翻看我的书本,问着以前同学的长短,有时他也会爽朗的笑出声,仿佛那段经历已经过去好多年。
秋林在家里呆了一年,在他的姐姐在深圳站稳脚后,在他不满15岁时,也南下深圳去开创自己的新生活。他离开的头一天,我们
像往常一样在一起交谈着,没有一丝的离别之情。
秋林好多年都没有回过家了,我时常想念!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在2000年的春节,我那时上高三,放假在家,听说他回来,我径直去找他,此时见面已无儿时的亲密无间,投足之间也无从何谈起,问起他的过往,知道他在一家很大的电子厂做电工,还有了湖南籍女朋友,自己也准备在那儿买房安家。相比我当时学习的苦逼境地,秋林过得很舒适,我也很宽慰......
我高考时报了一所北方的大学,从此我们的距离更远了,这时真的是断了联系,听家人说秋林在2002年的时候带着自己的湖南老婆回过一次家,同时也把他的父亲接去了深圳。
以后我也定居在北方某座城市,偶尔也去深圳出差,我时常想起秋林,想去联系他,但都无消息。不知道我的玩伴你现在过得怎样?你还记得你的玩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