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忆"拾豆”往事

也忆"拾豆”往事

读了莫言诺奖感言中“拾麦穗"片段,不由也勾起了对我童年时的往事——"拾豆”的回忆。

那是六十年代后期的一个晚上,邻居吴姐送了半碗盐香黄豆过来说:尝尝,好吃吧?哇!又香又咸真的很好吃。那时,爸妈在外工作,成月不回家。对于我们几个常年小鬼当家,自己照顾自己的孩子来说,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实属不易。吴姐告诉我们,这两天队里黄豆田"放门",你们也可去拾点回来呀!"放门?”吴姐解释说:在收割后,队里统一让大家进田捡拾叫放门。我们一听高兴极了,问准了地方,第二天一早,姐弟仨便出发了。妹妹还穿上了妈妈不久前刚给她买的一套新衣服,黄衣绿裤,鲜艳醒目,漂亮极了。家里没有背篮,就拿上洗菜的篮子。

也忆"拾豆”往事

八月的乡村,天气还很炎热。我们一路上跑着追着笑着闹着,不一会儿,大家都浑身是汗了。妹妹把外衣脱下来,叠好放在菜篮内,并在上面蒙上了一块长毛巾。还学着戏台上的样子,高兴地喊着:卖衣服啦!送礼啦!树上的蝉声在不停地响着,和着姐弟三清脆的笑声荡漾在旷野里,三三两两的路人扛着农具,戴着草帽正疾行在乡间小路上,偶尔还能看到甩动长尾巴,喘着粗气的牛儿拉着扶犁亦步亦驱地向前踏行着。四围空气里散发着玉米和稻谷的芳香。

也忆"拾豆”往事

一会儿来到田里,只见大片的空地上很多人背着篮子在捡拾着,有的人已捡了很多。同学小英也在他们当中。她的背篮里铺上一层布,然后把拾来的豆粒豆稞一股脑儿地放在里面。我们也学着她的的样子,把毛巾铺在菜篮底上,找散豆较多的地方,蹲下慢慢地捡。捡到小半篮子时,突然,空气中飘来一阵烟雾,烟雾里还夹杂些豆香,我不由得饥肠辘辘起来。抬头一看,空旷的大田里,这里一绺烟,那里一绺烟地升起来。那诱人的香味正是从烟里传来的。原来是一簇簇人在烧豆子吃。他们在地上摆几块砖或几片瓦,把捡来的豆或豆稞放于其上,点上火,不一会儿,劈劈啪啪,香香的豆粒就烧熟了,男女老少争抢食之。同学小英招手让我们过去,于是,我们也学着她们的样子,在余火里放上些豆荚豆稞,用树枝拨弄着,一阵劈劈啪啪响声后,也顾不得烟熏火燎地赶紧把豆拨出来找着吃。好美味的野餐啊!趣味十足,香气绕牙。俗语说:炒豆没有烧豆香。此时,那现烧出来,吃起来喷喷香的豆儿,似乎让我们尝到了生活的至美味道。吃着吃着,大家都变成了大花脸。我拿起毛巾正擦时,突然想起妹妹的衣服不见了。赶紧放下吃豆,去找衣服。周围的人也帮我们在田里到处跑着寻找。可衣服,你在哪里呢?妹妹急得流出了眼泪,那是前不久妈妈刚给她买的,也是她今年唯一的新衣,黄衣绿裤,又鲜艳又漂亮。姐弟三仔细回想着今天的行动过程,估计是来时走在路上丢的。我们只好原路寻找着回家,可哪有衣服的影子?直到晚饭时分到家方想起:该做吃的了。

也忆"拾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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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肚子太饿,我们便煮饭吃,摊面皮当菜,还把捡来的部分黃豆炒熟,用酱油一浇。一顿美味的晚餐就做出来了。满屋的香味飘到隔壁邻居家,吴大哥闻香跑过来一看,不由拍手大笑。随口吟唱起来:稀奇稀奇真稀奇,煮干饭来摊面皮,还有黄豆嘎嘣脆,赔上一套新花衣。

许多年过去了,童年时那拾豆的场景仍历历在目。每想及此,总不免要为妹妹那套新衣服惋惜一番,然而在深深地惋惜中,仍忘不了拾豆、烧豆、吃豆时的种种乐趣,仿佛空气中也夹杂丝丝豆的香气了。总之,拾豆留给我的不仅有遗憾、懊恼,还有快乐,童心野趣。也许,这是小民之乐吧!做个小民真好!内心单纯,容易满足,生活中点点快乐常常能冲淡酸楚,带走不快。这让我们平时能包容地看待社会发展进步过程中的阵痛,在看清生活的本质以后依然热爱生话。因此幸福感也最强。而一些自视甚高的大人物,则常常以"尖锐深刻“的形象示人,以至形成阴暗偏见的人格,人累心累地活着。所幸小民是大多数,能感受到生活中快乐的人很多,这样才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许多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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