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碧桂园发布盈利警告内幕消息公告,称2023年1-7月,碧桂园实现权益销售金额1408亿元,同比下降35%。基于多重因素影响,碧桂园预期截至2023年6月30日止半年度的净亏损介乎约450亿元至550亿元。目前,公司正采取有效措施,努力扭转当前的困局。
一石激起千层浪,地产“震动”引发国民强烈关注。作为地产+教育的办学模式的先行者,碧桂园地产窘境对博实乐教育集团有无影响?博实乐教育集团的办学现状如何,又面临哪些转型挑战?
首个“吃螃蟹”的碧桂园
谈起碧桂园地产教育故事,还要从1987年开始。1987年3月31日,国务院外资领导小组负责人谷牧提出可以试点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半年之后,中国第一个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木槌在深圳敲响。房地产以新事物面貌在内地形成燎原之火。随即,福州、海口、广州、珠海等地也试行了土地的有偿转让。
1990年,国务院发布55号、56号令,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外资开发经营成片土地作了明确规定。土地商品化的松绑,催生了房地产市场。
逐步放开的土改政策,给正在求变的顺德和杨国强带来了新的机遇。1984年,杨国强加入了顺德北滘镇的乡镇企业北滘建筑工程公司。1987年,顺德治下的北滘镇政府为了引进当时顺德最大的一个工厂项目蚬华厂,要求“区建”在半年之内为其建设6万多平方米的厂房。而杨国强组建的建筑公司对其进行了承建,使北滘区建筑施工队名利双收,为日后碧桂园的创建奠定基础。
1992年,随着*小平邓**南巡讲话的发表,沿海多个城市开放掀起了一股房地产投资和开发的热潮。从事建筑行业十几年的杨国强决定下海,于1992年成立了碧桂园。当时北滘镇打算开发管理区内的一片1300亩土地,此项目以“碧桂园”命名。碧桂园创立元年便接手了该项目。
但1993年的宏观调控迅速冲击了这轮房地产热潮。1993年6月24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当前经济情况和加强宏观调控意见》,宣布终止房地产公司上市,全面控制银行资金进入房地产业。面对房地产危机,房地产遇到了资金难、销售难的挑战。杨国强接手的4000套别墅的碧桂园项目因位置偏远无人问津,第一期开盘后只卖出3套,几成烂尾楼。
为促进碧桂园项目的销售和提高品牌知名度,杨国强在朋友的介绍下结识了前新华社记者王志纲。双方进行了合作。合作初,王志纲就向杨国强提出了一个建议,便是先引进一所学校,然后将学校放入碧桂园的项目里。杨国强听从了王志刚的提议,去了北京将北京景山学校引入了碧桂园,成立广东碧桂园学校作为该校分校。
为此,碧桂园进行宣传投入、高薪福利礼聘优秀教育骨干,碧桂园学校在首年便吸引了大量家庭。当时,碧桂园发布的一条广告宣传便是:
「你爷爷是谁?」
「*小平邓**。」
「你在哪里读书?」
「北京景山学校。」
「北京景山学校广东碧桂园学校,让父母高枕无忧,让后代再创成功!」

图源:羊城晚报
凭借这条广告和对教育的投资,广东碧桂园学校当年原指望招生800人,却招了3000人,学校爆火。甚至于面对不断高涨的入学热情,杨国强宣布了一项新政策。广东碧桂园学校向学生收取教育储备金,在毕业后再原路返还。
可以说,办学校拯救了当时“濒危”的碧桂园楼盘。而“地产+教育”的模式,依托学校带动楼盘销售为当时陷入困境的碧桂园带来笔不菲的流动资金,并将楼盘卖光。
此后随着在全国各地的扩张,碧桂园也将地产+教育的模式延伸至各地。碧桂园的很多项目位于二三线城市且一般位置偏远,但由于碧桂园学校声明首先满足业主子女入学需求,其教育资源带动了一批人在碧桂园开发的楼盘置业。教育板块与地产板块的积极互动,成为碧桂园新的利润增长点。
起初,“地产+教育”模式着重于地产,目的旨在利用优质教育资源促进房屋销售。然而发展到2012年左右,房地产行业面临阶段性、周期性困难,须寻找新的业绩增长点。而众多房地产发展教育产业的先天优势突出,因其拥有充沛的现金流、生源和资源整合能力。当时,全国性或地方性房企都已纷纷入局或正在加速布局。
为此,基于K12教育巨大的市场潜力和多元化发展策略,碧桂园决定把未来的发展一大重点放在国际教育方面。2014年10月,碧桂园成立了碧桂园教育集团,探索教育业务,将旗下所有学校归口到教育集团管理运营。加之国际化学校学费较高,因此碧桂园教育集团在学校选址、建设、师资及设备等各方面都将从教育而非地产运营的角度来考量,将脱离房地产项目单独运作、独立盈利。
此后的碧桂园教育集团又经历了哪些历程呢?
狂飙突进的博实乐
2014年,碧桂园教育集团正式成立。2015年,碧桂园加速转型,物业服务与教育业务成为公司实现多元化扩张的主攻方向,并筹划分拆上市。2015年,碧桂园教育集团迎来人事变动,何军立上任CEO。
到了2017年,国家先继颁布两项利好政策,在很大程度上解除了教育资本化的阻碍,促成了博实乐“起飞”。2017年1月18日,国务院印发的《关于鼓励社会力量兴办教育促进民办教育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指出,营利性民办学校举办者可以取得办学收益,并鼓励金融机构在风险可控前提下开发适合民办学校特点的金融产品,探索办理民办学校未来经营收入、知识产权质押*款贷**业务,提供银行*款贷**、信托、融资租赁等多样化的金融服务。
2017年,碧桂园教育集团正式更名博实乐教育,并于同年5月18日在美国纽交所主板上市,成为继海亮教育集团后第二支登陆美股的教育集团,开启了借助资本的扩张历程。
自成立来,博实乐教育集团旗下学校已过百。据其官网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12月,博实乐在全国13个省市拥有110所园校,其中包括8所双语学校、16所实验学校和86所幼儿园;海外拥有8所学校。全球学生人数63000余名。
2017-2020:借助资本迅速扩张
上市后在大量股金支持下,博实乐开启了一轮高速扩张历程。2017年9月1日-2019年9月1日,博实乐共增长28所学校,其中并购占绝大数。
1、 业绩猛增
首先从财报方面看,2017-2020年财务业绩报告数据显示,博实乐近三年业绩整体呈稳步大幅增长的趋势,其中2017-2018财年(FY17-FY18)通过提升学校满员率和管理层的管理能力,实现内生性增长。2019财年(FY19)通过对海外学校和补充教育服务的收购,实现向外延式并购增长。
从具体财年看,博实乐2017-2020全年营业收入分别为13.28亿、17.19亿、25.63亿、33.67亿,营收增速分别为27.7%、29.4%、49.1%、31.3%;在净利润方面,3个财年分别为1.92亿元、2.49亿元和2.53亿元、1.64亿元。FY17和FY18营收增长来自内生增长,主要系在校学生人数增长得到较大幅度提高。FY17平均学生人数达到29747名,同比增长15.0%;FY18平均学生人数达到36679名,同比增长23.3%。
FY19、FY20博实乐对海外学校和补充教育服务的收购效果明显,外延式并购增长成为该财年营收的重要组成部分。FY19海外学校营收1.82亿,补充教育服务收入从1.96亿增长至4.91亿,同比增长150.4%。FY20海外学校营收8.359亿元,更是增长了359.9%。
2、 拓展多元教育业务
梳理2017-2020的具体发展年段,博实乐可分为2017-2018年的国内扩张和2019-2020年的海外扩张两大阶段,具体表现为在国内并购、收购学校或机构、轻资产运营等,以及在国外收购学校。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博实乐旗下学校由60所扩大88所;学生人数从57867名增加至66154名。
据博实乐上市前后的发展轨迹所得,上市后的博实乐不再满足紧靠碧桂园社区的传统建校模式,在收购、并购外迈出了轻资产运营、品牌服务输出的战略步伐,开展各类模式合作,进行全球化和全产业链的教育布局。2017年2月,博实乐教育与剑桥商学院创始人签约合办嘉治公学;2017年7月,与英国费得斯公学(Fettes College)签约合建中国校区......这种轻资产模式使博实乐得以轻装上阵,加快跨地域布局。此外,博实乐上市后还依托资本的力量,例如在2017年7月收购加诚博教股份等,拓展集团的办学业务,涉足出国留学、营地教育等新业务,逐渐打通产业链的上下游端口,形成全产业链联动。
2018年,两条政策的颁布为博实乐的在国内快速扩张提前埋下了“休止符”。8月,《民促法送审稿》发布,条例明确提出,实施集团化办学的,不得通过兼并收购、加盟连锁、协议控制等方式控制非营利性民办学校。
11月,《*共中**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发布,内容特别提到要遏制过度逐利行为。民办园一律不准单独或作为一部分资产打包上市。上市公司不得通过股票市场融资投资营利性幼儿园,不得通过发行股份或支付现金等方式购买营利性幼儿园资产。
尽管2018年颁布的政策对其发展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博实乐在2018年还是完成了对多所学校及机构的收购,拓展了相关业务。例如,博实乐先后与费得斯公学、伦敦大学学院(UCL)举行签约。收购DreambigCareer职梦75%股权,拟全资收购英国伯恩茅斯学校等。同年,博实乐完成了武汉新桥5家连锁幼儿园、加诚博教海外院校服务商、范迪信国际教育和*海帮上**4个收购项目,拓展海外升学服务、留学求职咨询服务。
在国内扩张受限的背景下,博实乐“以变应变”在2019年开启全球发展战略,加速了海外扩张的步伐。在国内,博实乐2019年3月收购杭州印象教育70%股权扩充其艺考培训服务。2019年6月收购北纬开营(startcamp,营地设计专业公司)25%股权扩充其游学环学服务。2019年,博实乐便增加了6所海外学校,构建起全球学校网络框架。
2021至今:新政下的拐点
一度,博实乐一直靠“买买买”模式在业绩增长的道路上前进。
在2017-2019年并购、收购20多所学校后,博实乐在2020-2021年还陆续收购乐体营地教育60%股权、在义乌开设K12学校,并收购金芭蕾舞蹈18%股权,扩充国际竞赛与课程培训服务、营地教育服务等。
而 202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下称《实施条例》)的颁布,成为博实乐教育发展的拐点,为其迅猛发展踩下急刹车。
该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任何社会组织和个人不得通过兼并收购、协议控制等方式控制实施义务教育的民办学校、实施学前教育的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同时举办或者实际控制多所民办学校的,不得改变所举办或者实际控制的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性质,直接或者间接取得办学收益。这相当于断绝了义务教育民办学校收购扩张的道路,同时也为义务教育民办学校VIE架构合法性带来挑战。
2021年末的FY2021Q4财报中,博实乐表示根据《实施细则》和其他适用的中国法规,公司已决定停止与义务教育学校、非营利性幼儿园和赞助单位的VIE合同安排,并将其归类为停止经营。
1、 剥离旗下义务教育资产
对于旗下拥有诸多幼儿园、K12学校的博实乐而言,《实施条例》的颁布对其无疑是一大重创。财报指出,博实乐的业务经营和成果受到重大影响。失去了对旗下义务教育学校和非营利性幼儿园的控制权,包括68所幼儿园及23所双语和国际学校。
2021财年,终止经营业务的实现收入23.03亿元,同比上涨21.86%,远超继续经营业务14.02亿元的收入。同时,该部分业务期内实现毛利9.88亿元,同比增长22.79%。
除了营收,现金方面,受影响实体的资产也是主力。截至2021年8月31日,受影响实体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为28.82亿元,总资产达44.11亿元。
这意味着相当于公司一半多的收入被砍掉,受估值逻辑改变及业绩下滑的影响,博实乐曾因股价持续低于1美元/ADS而收到退市警告。从2021年3月起,博实乐股价呈现下跌趋势。
2021财年,博实乐继续经营业务营收为14.02亿元,同比下降5.1%;净亏损1.66亿元,去年同期实现净利润1.64亿元,由盈转亏。
2、 业绩回暖:“提质增效”取得成效
此后,博实乐2022年4月发布计划私有化的公告,即将启动退市程序。这份公告之后,博实乐发生明显策略转向。之后的财报中,有关博实乐未来发展,“节流”“提质”成关键内容。“全球扩张”不再出现。而在2022年底,博实乐公告称,买方集团决定撤回4月时发布的私有化提案,放弃将博实乐私有化。
在发展策略方面,博实乐将重点转移到国内业务的重建和多元化业务的打造上。2022年Q3财报中,博实乐指出未来将致力于重建国内业务,通过有效的成本控制进一步提高运营效率,通过多元化增强业务弹性,并利用新兴机会加快复苏步伐。2022年Q4财报中,集团将专注于推进优质教育服务的多元化业务组合的优势。此外,集团将继续采取措施降低管理费用,减轻与通胀成本压力相关的风险。
2023年6月,博实乐教育发布的截至2022年8月31日的完整财年业绩及修正后的第四季度业绩报告显示,博实乐在扩大营收,减少亏损所做的努力已取得一定成效。2022财年,博实乐实现营收17.15亿元,同比增长22.3%;教育毛利润为4.77亿元,较上的2.22亿元增长115.2%。其中,来自海外学校的收入为6.53亿元。2022财年,博实乐调整后净亏损为1.42亿元,比上一财年的4.2亿元,下降了66.3%。
尽管国内K12业务受到巨大冲击,博实乐凭借此前全球和全教育链的打造,依然拥有海外K12教育、校外辅助教育(素质教育、升学服务、职业教育)等主要业务板块。
8月16日,博实乐教育(BEDU.US)公布截至2023年2月28日的2023财年六个月财务业绩显示,博实乐2023年上半年营收为9.78亿元(人民币,下同),同比增长11.9%。净亏损880万元,同比收窄83.4%。

图源:博实乐财报
按业务划分,海外学校业务营收为4.029亿元,同比增长17.4%,占总营收的41.2%。辅助教育业务营收为3.653亿元,同比增长14.5%,占总营收的37.4%。国内幼儿园及K12业务营收为2.093亿元,上年同期为2.113亿元,占总营收的21.4%。
利润方面,报告期内博实乐毛利润为2.95亿元,同比增长14.0%;毛利率为30.2%,上年同期为29.6%。营业利润为2570万元,上年同期营业亏损2290万元;净亏损880万元,同比收窄83.4%。
现金方面,经营活动产生了正向的现金流入,期内带来现金净流入2553.6万元。截至2023年2月28日,博实乐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和限制性现金为8.26亿元。
财报中,博实乐也对于2023财年业绩做出了业绩指引,预计2023财年营收为19亿至20亿元,同比增长10%至15%。
收入上涨、亏损收窄、经营活动带来的现金正向流入……可以看到,博实乐的经营状况正在好转,正从转型阵痛中逐步恢复,并保持着健康发展的态势。
3、 负债压力缓解
值得注意的是,博实乐伴随此前的扩张政策带来了营收,也引发了高筑的债台和攀升的负债率。高负债是其长期存在的问题。 2017-2021年,博实乐的负债率飙升。负债率分别为47.17%、35.46%、60.41%、71.13%、66.67%。对于一家教育上市公司而言,这是非常高的负债水平。
在最新的财报里,博实乐教育董事长兼CEO周鸿儒表示:“2023年7月,我们主动还清了所有未偿还的银行*款贷**,这一举措旨在增强我们的财务可持续性并减少利息支出。”
4、 博实乐未来挑战
对于过去,博实乐通过外延式拓展增长,在国内外收购、并购教育公司(学校)以及收购海外优质教育资源补全了自身的留学资源,改变了自身原本仅有国内K12阶段资源的单一现状。在国内市场来,博实乐收购的教育资源多为市场表现良好的优质教育公司,弥补其办学教学等方面的短板,并扩充了留学、升学、营地教育等教育服务;在国外市场,博实乐通过收购海外学校构建了全球学校网络。
随着教育新政的要求及集团战略的转变,博实乐营收回暖,股价却仍低迷。目前博实乐0.9美元/股,与10.5美元的发行价相比,缩水明显。而从资本市场看,博实乐的投资价值下降已成不争的事实。

博实乐股价走势
人事变动,也是博实乐的一大挑战。2023年1月10日何军立被罢免了执行副主席职务。2015年,投资出身的何军立加入博实乐担任CEO及董事,是博实乐上市前后的关键人物,主要负责博实乐教育的海外K12版块,其采取了诸多改革举措,充分利用资本市场,挖掘教育产业延伸价值。
在股价低迷和人事变动的情形下,如何赢得投资者的信心和资本青睐提振股价,是摆在博实乐面前的问题。另外转变外延式并购的发展模式后,博实乐确立可持续性的增长渠道、构建持续多元的融资渠道仍待观察。这对于善于资本化运作的博实乐,是不可避免的考验。
回顾地产和教育的发展历程看,地产和教育可以相互提供稳定客流、可以实现品牌相互增值与赋能、可以相互依托与扶持。地产开发商涉足教育不仅能提升项目的附加值,做好了也会变成一个稳定的现金流资产。
自2016年以来“房住不炒”政策的落地及教育新政的实施,房地产热潮下降。同时学区招生制度、教师跨区域流动制度的试点和实施,逐步打破传统学区/学位概念,使教育和地产也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松绑。在《实施条例》等新政的要求下,民办教育的公益属性也愈加彰显。国内教育+地产的办学热较之前有所下降。
尽管碧桂园目前面临困境,但作为独立运营的博实乐集团受其影响并不大。虽然在《实施条例》等新政要求和叠加疫情影响下,民办教育集团和学校遇到了不小的冲击,但博实乐通过自身的一系列战略调整,取得了一定的进展,虽然目前离其摆脱困境还相当遥远,但从今年上半年财报我们可以看到博实乐正一步一步地向更好的未来迈进。
我们也衷心希望博实乐集团能够在重重险阻中走出一条不同寻常之路,为整个中国国际教育行业提供更多可参考借鉴的经验。同时,这种不言败,不放弃的精神也将激励着同行们一起前行。教育乃国之大计,优秀的国际化教育更应该成为我国教育体系的有益补充,培养人才,满足人民的多元化和个性化需要,其仍将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您若有感兴趣的地产教育集团,欢迎留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