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在市区建国南路和环城路交叉口,有一家静俏俏的咖啡店,与几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为邻,其实她卖的不只是咖啡,中式茶楼里有的,她家也有,掌柜的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据说是喜欢下午茶和咖啡,所以脑子一热,便当起了老板。
取名曼克顿,只是喜欢一个“慢”字的谐音,想把马路上急匆匆的行人拉进来,放慢脚步,一同喝个下午茶,发发呆,聚聚餐,聊聊天,或许能闪烁出几许灵感的火花。

“曼克顿”的装修风格,也体现了开店的初衷,踏入店门,自然而然,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压低嗓门,有点象进了东方人的庙堂,或是西方人的教堂。
相比于洪兴路上的几家咖啡店,曼克顿的格调如同一个知性女人,骨子里有几分傲气,显得不那么殷勤,似乎她只守候懂她的人。
我喜欢这里,是因为她的风格具有欧式的范儿,而消费水平却跟平常人家的咖啡店一模一样,或者是更低些。那宽敞大气又不乏私密的空间正是咖啡与心情的栖息之处,而不是茶馆店的市井与琐碎。

依我看,曼克顿的好,不仅在于她的幽静,还在于她的酒杯、茶杯和咖啡杯,是极有讲究的。
肯德基的一杯咖啡和星巴克的一杯咖啡感觉就是不一样,透露出的,是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有时侯,杯具不仅是用来喝茶的,茶杯流露出主人对客人的重视程度。
比如当你去拜访某个人物,一个纸杯,几粒茶叶,再冲半杯温吞水放你面前,你应该知趣地说完话然后立即起身走人;而当你得到一杯用景德镇瓷杯斟的茶,你不仅可以坐下,而且还可以悠闲地和主人叙叙旧,谈谈今天天气怎么样。
再比如,在国际航班上,同样倒上一杯红酒,我们美丽的空姐,是递上一个纸杯。而欧洲航班的空姐会自找麻烦用上易碎的玻璃杯。由此可见,不同的盛水容器,就是不同的礼遇和档次,尽管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是一样的。
曼克顿的杯具有讲究,尽显主人的用心和大气。点上一杯咖啡,不同的咖啡会用不同形状的杯子,而这些杯子,必定是精致的瓷器,假如你点上一杯红茶,那么,有内胆的瓷杯,会贴心地把茶叶分开,它能保证你在漫漫下午能均匀地持久地体会到好茶的各个阶段、整个过程,让你不舍离去,说不定再点上一份牛排,或一份简餐。

当然,如果你沏上一杯绿茶,即使不说话,手中沉沉厚实的水晶杯,也尽添高贵。
冬天的下午,即使你只点一杯茶,慵懒地埋在沙发里,也不觉得有撵你快快走人的意思。乖巧的老板娘告诉我,所有的器皿,她都亲自挑选,从质地到质感到手感,力求典雅、高贵、传情。让每一位客人,都能恰到好处地得到自己想要的感觉。
我想,这也是去曼克顿不可忽视的细节。有时候,吸引人的是细节。
某一天,我照例来到曼克顿,在靠窗僻静的角落坐下。今天不喝茶,点了咖啡。随着磨豆机的吱吱声,整个大厅立刻弥漫起浓浓的咖啡香,使人兴奋,又让人安静,同样也感染了周边的邻居们,大家都下意识地抬头作一下深呼吸。
不由得想起雀巢咖啡刚来中国时的一句广告词:雀巢咖啡,味道好极了。 如果说茶叶是含蓄的腼腆的,那咖啡就是热烈的主动的。无论是茶,还是咖啡,其实是一样的,什么样的心情,就有什么样的味道。或饮,或品,把一个下午体面地安逸地打发掉。

曼克顿座落在嘉兴建国南路最南端,这是一个不老也不新的十字路口,老早的时候,这里是嘉兴城区的边缘了,这是一个有故事的老地方,50年前这里有个汽车站,兴旺了好多年。
曼克顿门前有条河,河的这边是环城路,涓涓河水汇入大运河。河的对岸则是一大片桑园和稻田。歪歪斜斜的豪股塔便竖在那里,有些凄凉。
六、七十年代光景,从豪股塔往东门方向走,会有一段行人稀少的路段,每逢傍晚的雷雨天,走过那里,便会想起老人说过的鬼的故事,说是会出现无头鬼魂来诉说冤屈,心里害怕极了,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东门迎紫桥那边,低矮的民居多了起来,便大胆地放慢了脚步。
这一带,以苏北人居多。豪股塔向西,便是现在的南门梅湾街。现在的景区梅湾街,不论建造者多么用心复古,都不及我心中的老南门,繁忙又古朴。

窗外,熙熙攘攘已不足挂齿,什么军事、时事,什么金融、经济,都是些周而复始的故事,且不去管它。
眼前,一杯咖啡飘香,随风而去。若有所思,又什么都不想。
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就是如此这般的感觉吧。
时光流逝,咖啡店已经关门了,据说是亏了。只记得老板娘姓王,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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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