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昨天晚上我去睡时就十一点了,妻子问小孩回来了没有。
我说没有。
妻子说这时候还干着呢?
我说不知道。
妻子说,后天上边检查哩,镇里就一个名额,哪村环境搞得好镇里奖五万块哩。这回小豫下了本,进村的两路边和村头都栽了花树,粉了墙,打了花架,摆了花盆,那花开的可好了。这些活都是村里*党**员、干部干的,出的义务工没有报酬。聪聪上班哩没时间,小豫清早及早就打电话叫小孩去了,这都干一天了。
我说时间紧活又多,加班早点干完省得慌里慌张把哪点失误就前功尽弃了。五万块虽不多,咱村少,也是点肉。
妻子说,钱不钱哩,这一打拼整理看着就顺气。
黎明时分,正在睡梦中的两岁孙子“嘿嘿”笑了两声,接着又“咯咯”笑了两声。
妻子说这家伙发癔症哩。
我笑着说该不是做梦娶媳妇吧。
妻子说去去去,这么点个孩知道啥。说着“噢噢”地拍着盖在孙子身上的小薄被,生怕他醒了。
我说我该不知道哩,说笑话逗你玩哩。
一会儿,孙子说“我喝奶哩,喝奶哩。”一直说了两遍妻子只是拍着他,就是不动。
我用胳肘捅捅妻子,她没一点反应。我知道她是想让去哩,就说别吭声,爷去给你兑。
在常放奶瓶的常温壶边没见奶瓶,又去厨房水池边找也没有,回来问妻子奶瓶在哪。
妻子说,恁信,昨晚旦旦喝罢你放床头柜上了,啥记性。
妻子一说,我才想起来。唉,年龄不饶人,你看这记性。
拿着奶瓶随手拨着了卧室里的吸顶灯,打开后太亮,又赶紧灭了,又打开,这时灯光暗淡柔和了许多。
孙子说“把眼射毁了,把眼射毁了。”不依不饶地闹着。
妻子哄着孙子“爷给你兑奶哩,兑好就关了。”
孙子还是一个劲地说。
我赶紧拧开奶瓶倒进九十毫升水,又打开奶粉桶加三平勺奶粉进去,摇晃几下,四十五度的温水迅速就将奶粉化匀了。拧好奶瓶赶紧递给妻子。
孙子两手半拳着,掌心朝外,掌背罩着眼还在说“眼射毁了,射毁了。”
妻子一边哄一边坐起把他抱在怀里,将奶瓶塞到他小手里。
孙子又说,尿哩。
妻子问,尿盆里还是尿尿包里了。
孙子说,尿尿包里了。
妻子赶紧拨弄着看,穿在孙子下身的尿包鼓囊囊的。就说,看都尿满了,换一个吧。
孙子也说换一个吧。
我去衣柜里的塑料包里拿一个过来,妻子已经把孙子穿着的尿包褪了下来。见孙子的肚皮上有几个红点,赶紧拿药膏抹。一边抹一边说,刚晒哩被上头不知有啥。
药膏瓶一挨孙子的肚,可能有点凉,孙子的小肚吸溜的瘪瘪的,显露出高高的胸腔。孙子虽不瘦,也能看见一根根的小肋指。
我看见孙子刚尿过的小鸡鸡还鼓鼓的,笑着问孙子,想啥哩?
妻子马上笑着接道,给您爷尿嘴里叫他喝了。
孙子咯咯笑着,叫爷喝了。
换好尿包,孙子双手拿着奶瓶上两边伸出的把柄,噙着奶嘴吸了起来。
我按下开关,卧室里顿时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眨眼的功夫,窗户上微弱的亮光照进屋里隐约的什么都能看清了。
喝过奶后,孙子又安静的睡着了。
我起来的时候是六点二十五分。洗过脸后,将昨天晚上妻子已接好水的加厚底锅放在电磁炉上,打开开关按下爆炒键。
碗里加进大半勺面粉兑上同样多的水,筷子从中央慢慢向周围一圈圈扩大搅动。面粘着水,水拌着面,在顺时针的转动下,很快以筷子为中心化作一块面团。当碗里的生面粉都粘在了面团上,将筷子斜躺着一手转动面碗,一手挑着面团,让面团打着碗壁,直到面团光滑,碗壁干净,挑起的面团再打着碗壁粘着均匀。这时,再兑水小许将面团打成能挑作似瀑布的面汁即可。
水开了,先将粘面的筷子在水中按顺时针不停搅动,再将面汁慢慢均匀地流下。打好的面汁就象一条白线,落到锅里旋转的水上又象一条飘浮的白色丝带,在转动中变做一条条不大不小的面鱼,浮在中间滚动着水的周围。
趁着面鱼滚煮的时间,打两个鸡蛋在碗里,按一个方向将蛋液蛋黄打匀,再象刚才搅面汁一样入锅。蛋液在旋转的作用下,变成一丝丝黄色的蛋花。蛋花黄,面鱼白,它们交融在一起,就是一锅滑溜爽口,看见就流涎的鸡蛋圪塔。
大大的红色一次性食品袋里有两颗莴笋,是昨天邻居给的,本来还可以再长几天,孩子准备结婚要粉外墙便提前收了。
在农村就有这个好处,院墙外离街上正道有两米宽的间隔,正好用来种菜或种些果树之类的。街坊们吃饭都爱端碗坐在大门口闲扯,孩子们满大街或串着门跑,邻里关系很浓,门口种的东西看得都不金贵,长成了互通有无都分享着吃。
打了笋皮,洗净切片切丝,在清水里泡上。在碗里放上盐、味精、鸡精、切碎的红米椒,加入少许香醋、生抽、小磨油和耗油,再与滗干水的笋丝拌匀,盛在盘里。
看看表六点五十了,一会儿外孙女就该起来吃饭上学,我也到了去公园散步的时间,就舀出一碗饭先给外孙女冷着。
散步回来就快八点了,匆匆吃了饭便往城里的门市赶,有人打电话要货在那里等着。
沿路看着杨厂和西门新村街道打扫的都很干净,临路的墙壁也都粉刷一新。西门新村原来秃眉扯眼没有边沿的路边,也装上了两拃高的边栏,暗绿色的柱,白色的横杆,看起来很养眼、整洁和规矩。
下午,老同学陈新国来访,寒暄落坐闲聊,问起原牧工商经理黄建乐,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起他不由唏嘘,到现在还有天津、上海等好多外地人把电话打到局里问他要钱。这些人也不知咋得知道局里的电话,也不知他究竟欠人多少钱。
到现在也不知他是咋样拉下的饥荒,知道他赌、嫖,也没见和听过他染上吸。赌和嫖能拉多少?一个公司弄没了,借了一圈人,赊得天南地北,落得跑路,十几年不见人影。
提起备战,说那是个猴精、神人,挤扁脑袋啥缝都想钻。
局里下乡走养殖户,他抢着去开车,加一百油报二百,加了报没加也弄个油条报,领导都烦死了,都老人员几十的人了也不想惹他。他还在网上买些益菌素,也不知管不管用,下乡时都用车带上。给养殖户盘地,本不是他的事,他抢着盘,让养殖户看着他多给盘些。结束,他硬要卖些益菌素给养殖户,养殖户气的没法没法的,他打着局里的旗号,还给了些好处,养殖户也不好剥他面子。
咱看着养殖户都不容易,穷巴巴的,他不说,一到那就指着要烟要饮料,小薄片嘴啥都说得出。
局里支了个乒乓球台,又搞了个洗澡间和洗衣机,为得是夏天打累了冲个澡洗个衣。他知道了,天天都来洗衣裳冲澡。
冬天局里生有大煤饼炉取暖,晚上他和他媳妇吃过饭就过来烤火,临走一人拿张报纸裹两块煤饼带走,他家一冬天就不用买煤。
下乡时,下面给的水,零的俺一人一瓶,整件的他都弄家重卖了。
你说,这是个啥人?
我问他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局里有个大学生,原来在牧工商鸡厂干过,我说觉得那那人有点愚过了。那一年,他们几个杀鸡吃,他说杀鸡放血太惨忍,不一定非放血,抽气也能把鸡抽死,鸡还少受点痛苦。结果抽了半天也没把鸡抽死,折磨的鸡张嘴伸脖直喘气,最后还是一刀毙命。
知道,他叫李宝山,那货不光是愚还有点啥,啥,反正跟一般人不一样。
他行头一个媳妇是学兽医哩,他媳妇和丈母娘那时在火车站开个兽药店。过事没几天就离婚了,那几天人家连叫他碰都没碰。
第二个是俺单位赵小荣给他提的,那女的是个离婚茬,不过还是个处女,她嫁的那个男人那玩意不管用。当时小荣给那女的一说,那女的见过他,见他长那一摊也可以没啥意见。人家说他是个离婚茬,到底啥原因离的婚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那一次不幸的婚姻已经可悲了,要是他也是那个原因不是就更不幸了。人家的意思想试试,如果行就愿意了。小荣把这话给那货说了,告诉他人家晚上让他到人家那里去一趟。那女的在城里租有地方,晚上他如约去了,谈了半天话。到半夜了,女的说天也不早了,要不你就住这吧。那货怪听话说,那就住这吧。谁知,人家女的在床上一夜未睡,等他上床,那货却生生的躺在沙发上呼噜呼噜猪一样睡到天明。女的长得并不丑,明眉大眼,身段也好,配他绰绰有余。结果人家女的也没愿意。
后来,他又行一个,一块过了几年,还生了个孩,也没过到头女的和他离婚了。你说结过了婚,单位开了支都交给您妈,不给媳妇一点。你是跟谁过哩?人家跟你过还有啥意思,夫妻之间互相没有点信任,要谁只要有点脑筋都不会跟他过。
不过,这家伙脑子转的快,虽不会经营婚姻,但,那一年还是考上了公务员,现在在郇封镇上班哩。
我们正扯着,有人要货需要送去,只好暂停,等以后有机会再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