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石油为啥这么“香”

华说

一艘名为“依兰达·丹娜利”的油轮近来成了“网红”，为西方各大媒体竞相追逐。彭博社报道说，依兰达·丹娜利号油轮注册地于利比里亚，隶属于全球最大的独立石油交易商英国“维多集团”，由拉脱维亚的下属公司管理。这艘超级油轮在直布罗陀海岸附近接收了从俄罗斯港口出发的三艘油轮的石油，随后驶往南非的萨尔达尼亚。不过，当地管理部门表示，不知道买家是谁，油轮也没有在南非卸货。最新的信息显示，该船目前已经抵达印度的维沙哈巴南港。

依兰达·丹娜利号油轮当然不是“一条船在战斗”。海事咨询公司Windward披露的信息说，西方石油贸易公司旗下的大批“幽灵油轮”正在海上游荡，他们关掉船只自动识别系统AIS，把自己的去向标记为“目的地不明”。这些油轮似乎正以“船对船”的“古老方法”转运货物，将俄罗斯石油“瞒天过海”运往欧洲港口。

今年3月初，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壳牌集团对外宣布，停止购买俄罗斯石油。其在5月初公布的财报说，经调整后，该公司一季度盈利91亿美元，较2021第一季度增长了三倍，是2008年以来的最高利润。有趣的是，西方媒体注意到，该公司正在供应一种原料来自多国的“混合油”，市场称之为“拉脱维亚混合油”和“土库曼斯坦混合油”的新等级成品油，报道说，这些产品含有大量的俄罗斯石油。不过，按照壳牌公司的定义，只有油品中混合了超过50%的俄罗斯石油，才能被称为“源自俄罗斯”，因此，在欧洲市场畅销的“拉脱维亚混合油”和“土库曼斯坦混合油”，是合法合规的。

然而，相较于美国，壳牌集团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俄乌冲突爆发之后，美国迅速对外宣布对俄罗斯实施石油禁运，并力促欧洲盟友跟上步伐。但美国能源信息署网站最新发布的数据说，美国3月份从俄罗斯购买了1782.5万桶石油，比宣布禁运前的2月份增长10.9%，比1月份增长103.5%。在美国的石油供应国列表中，俄罗斯排名大幅跃升，从美国第九大石油供应国攀升至第六位。为国内通胀头疼的美国总统拜登说得很坦白，当他的欧洲盟友决定进一步对俄罗斯实施石油禁运的时候，他正在考虑“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俄罗斯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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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相印证。俄罗斯央行上月公布的数据说，该国 1月至4月经常账户盈余达958亿美元，创下1994年以来新高。顺差的飙升缘于石油和天然气出口价格飙升以及西方制裁导致进口大幅减少。西方的制裁并未能阻止全球客户购买俄罗斯的石油。国际能源署发布的数据说，自2022年年初以来，俄罗斯石油出口收入增长了50％，每月销售额接近200亿美元。4月份俄罗斯石油日出口量较前月增加了62万桶，至810万桶，回到1月和2月的平均水平。

俄乌战争爆发之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俄罗斯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制裁——迄今为止，欧盟发动了六轮制裁，据报道第七轮也在酝酿中。然而，一面是大张旗鼓接连不断的制裁，一面是俄罗斯从美国的第九大石油供应国攀升至第六位，西方石油贸易公司旗下的大批“幽灵油轮”在海上游荡。Flag一次比一次张扬，但俄罗斯石油私下里买得正欢。这可正应了网络上热传的“真香定律”了。

那么，俄罗斯石油为啥这么“香”？简单不过：便宜也。

最新通过的欧盟对俄罗斯的第六轮制裁的一大重点，是各成员国在今年年底前禁止俄罗斯90%出口到欧盟的石油。不过，匈牙利、捷克和斯洛伐克三国得到了豁免权。这豁免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述三国可以拿到比其他成员国便宜35%的俄罗斯石油。占到便宜当然不止上述三国。俄乌冲突发生之后，印度一直在大量进口俄罗斯石油，进口量从此前的3万桶/日飙升至80万桶/日。而据印度媒体报道，该国购买俄罗斯石油的折扣在20%-30%。

然则俄罗斯为什么以大幅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石油？也是无奈。在西方国家的制裁之下，其之石油出口想要突围，唯有低价一策。如果其之价格与市价看齐，不会有主顾上门。只有大幅低于市价，才能吸引别国不顾西方的压力与之交易，才能令西方石油贸易公司为了利益绞尽脑汁钻制裁的空子，才能令美国嘴上禁运私下大肆采购。在欧美石油禁运之下，西方石油市场上的种种 “怪现状”，一语以概括之，“*私走**”是也。这一幕的发生，唯有俄罗斯的石油价格低至减去*私走**费用而依然有利可图才会发生。是的，俄罗斯石油价格与市价的差距越大，西方石油市场的*私走**越猖獗。

低价出售是相对目前的市价而言的。与去年相比，俄罗斯出口石油的价格可不低。5月31日，欧盟宣布对俄石油禁令的当天，北海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突破每桶120美元大关，达到每桶122.84美元。美国WTI原油期货价格也升至每桶116.87美元。即便在市价基础上便宜二到三成，其之出口价格也远高于去年——俄罗斯联邦海关的数据说，去年该国石油出口的均价每桶不到70美元。此所以今年以来俄罗斯石油出口收入大涨也。

俄乌战端一开，能源和粮食价格“肉眼可见”地飙升，推动了全球物价的快速上涨。让每一个生存其间的人们的生活成本为之上升。从经济学上说，这是制度安排向着增加社会交易费用方向走。不幸的是，从这些年来的国际形势来看，这已然是一种趋势了。

2022年6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