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那年,我只有14岁,我是打小就在身边姑娘的贴身女使。
姑娘长我三岁,是护国将军府的嫡女。
姑娘16岁那年嫁于太子为太子妃,我便随她入了*宫东**。
如今姑娘的夫君继位为新帝,姑娘成了一国之母。
年仅十四的我又随姑娘入了宫,成了正阳宫的大宫女。
我家姑娘名讳陈汝明,是老爷唯一的嫡女,老爷与夫人恩爱,没有旁的侍妾通房,膝下之姑娘和大公子陈如傲两个孩子。
姑娘的夫君,也就是当今圣上明慧李桓,是先帝最看重的嫡长子。
圣上的母亲中宫皇后与我家夫人是表姐妹。
我家姑娘温良恭俭,与圣上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成婚后可谓鹣鲽情深,琴瑟和鸣,再加上婆母又是是她为己出的表姨母,当时我真觉得姑娘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姑娘了。
姑娘入门三个月便枕出喜脉,能与相爱之人共育骨血,姑娘开心极了,我也替他开心,可是很快姑娘便不那么开心了。
姑娘的夫君是太子,太子的后院注定不会只有姑娘一个正妻。
我不知道姑娘是怎样挺着肚子度过了那个流泪到天明的夜晚,
只是那日过后,姑娘遍寻的公规,为太子择选侧妃侍妾。
那是姑娘成婚后的第一场雪,姑娘阳春三月成婚,如今已是数九寒天的11月,我看着姑娘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坐在主位吃侧妃的新人茶,
暗叹一口气。夜里太子与侧妃的洞房花烛夜,我陪着姑娘靠在榻上,看窗外飞雪越积越深。
太子刚才来过,她放心不下姑娘,可是姑娘不能留人,她强撑着把太子赶去了侧妃那儿。
侧妃也是武将人家的女儿,名唤周仪,她的父亲是御林军副统领。
只是太子虽被姑娘赶去了侧妃那儿,也没能真的与她圆房,
因为宫中来报皇帝病危,姑娘与太子急急赶赴太极宫侍疾。
第二日,姑娘便被送回*宫东**养胎。
之后的两个月,太子一带不解,伺候皇帝身侧,可皇帝只堪堪熬过了元宵。
正月十六,新帝崩。
正月念新帝继位,册封姑娘为皇后,侧妃为德妃。
新帝即位十日,姑娘为圣上诞下了皇长子,取名墨白。
小墨白八个月时,姑娘又有了身孕。
几个月后,姑娘为圣上诞下了二皇子,取名墨号。
墨号5个月的时候,德妃生下了三皇子,取名墨白。
彼时后宫已有德妃、惠妃、刘昭仪、林美人。林美人是姑娘闺中便交好的。
林家二姑娘灵时,她心怀广阔山河,志愿游历山川湖海,却被高耸的宫墙锁住了一生。
德妃生下孩子后,圣上便忙了起来,见后宫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姑娘与我说,许世前朝是忙。
又过了一年,墨白4岁了,姑娘有了身孕。
姑娘5个月时,家中老爷出事了。
前朝德妃的父亲为国将军周正与惠妃父亲御史台鉴王玺彈劾老爷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那时老爷举家皆在北疆戍边,圣上一纸诏书将老爷一家召回京,
可是还没等老爷一家启程,北疆起了战事,老爷与大子浴血奋战,将敌人赶回京外,可老爷与大公子却身死报国夫人哀痛不已,也随夫君儿子去了。
消息传到京中,圣上念的旧情没有追究,可老爷一家终究不是以护国将军之理厚葬戎马一生,以身报国,却只落了个将功折罪的身后名。
听到这个消息时,姑娘险些晕了过去。
墨白与墨浩蹬着小腿跑过来问母后怎么了?姑娘强撑面容,夜里便动了胎气。
圣上驾临正阳宫,病退,所有人在殿内与姑娘说话。
我不知那日圣上与姑娘说了什么,圣上那日走后,姑娘大大的哭了一场,后来便闭门不出了。
之后的日子,姑娘看似不悲不喜,每日三餐也按时吃下,也像往常一样陪着两个小皇子玩耍。
我却看不见姑娘的灵魂,他似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日复一日撑着躯体。
那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午后,两个小皇子刚用完午膳,姑娘照常陪他们看一会小人书,便午休。
母后,我听见小皇子们的惊呼,姑娘扶着肚子痛苦的叫我,秋和,我想是要生了,
太后早就派了稳婆住进正阳宫,我便差人去寻太医,另一边派人去通知太后,圣上,姑娘怀着一胎不易,只肚子高高隆起,四肢比寻常姑娘家还要纤细,更显孕肚巨大,姑娘难产了。
她扶着我,听着稳婆的指挥使劲,可孩子迟迟生不下来,哇,只听了一声猫叫一般细微的哭声,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稳婆抑制不住的开心,喊道,宁儿,宁儿,圣上此时冲进了产房,推开了我扶着姑娘的身子,她抱着姑娘,眼里似是有泪水落下,
娘娘,娘娘肚中还有一个皇子,正在收拾的稳婆,发现了姑娘的一壮,我急急端来熬好的参汤给姑娘喝下
许有圣上在侧陪伴,姑娘产下了第二个孩子。
把孩子抱来,姑娘气若游丝,我将两个孩子抱到姑娘眼前,姑娘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圣上也是满面泪痕,她紧紧抱住姑娘,不住的亲吻姑娘额头,夫君,我们,我们也有女儿的。
姑娘生了一对龙凤胎,宁儿,为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楚儿,女儿叫楚儿姑娘面色更加苍白了儿子
皎娘娘血崩了,快止血,再去请太医开药方子。
稳婆有条不紊指挥宫人夫君,我快要不行了姑娘瘦骨嶙峋的手抚上圣上的脸庞宁儿不要,你答应过我,咱们还要看着孩子长大成家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圣上。
她抱着姑娘哭得好似孩童。
稳婆含泪对上我的眼,摇了摇头,我知道这是我能陪着姑娘的最后时刻了。
秋和你来,姑娘已经没有气力向我招手了。我跪在姑娘榻前,努力不让泪水决堤。夫君,让秋荷带着楚儿出宫吧。
姑娘半闭着眼睛,声音轻到除了我与圣上,旁人都无法听到。
不求富贵无极,但求平安喜乐好吗?
圣上张嘴却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她贴在姑娘耳边,宁儿,我一定让我们的孩子们一生平安喜乐。
姑娘扯出一个笑容,夫君,我这一生最高兴的事就是嫁于你,若有下辈子,我还嫁。姑娘还没说完,便睡倒在圣上怀中,
殿内为数不多的宫人皆跪倒在地。这便是我家姑娘了一生。
你问我是谁?我是秋和秋便是我的姓。我4岁那年,爹娘意外过世,便被回京路上路过的陈将军一家给带回了家。
姑娘说我是良民家的女儿,不叫我*身卖**为奴。因着姑娘的偏爱,我才成了府里唯一一个良吉女士。
我感恩姑娘一家,我入府年纪虽小,却是最愿意学的女士,我最拿手的便身女工。
姑娘随着女先生习字读书,我也从旁学会了认字,只是字写的不好,只算得上工整。
后来夫人管事,嬷嬷教姑娘庶务,我也学了一些,自然也是不如姑娘。相比其他女史,我倒是学的最好的。
伴着姑娘一年又一年,姑娘没了,我也已经17岁。
那日圣上昭告天下,皇后诞下,皇子难产而亡。
圣上顾念旧情,重新以护国将军之一厚葬老爷一家。
而楚儿公主此时正在随我出宫的马车上。
昨日圣上将墨白、墨浩、墨脚送入太后公中,由太后抚于三位嫡皇子,楚国公主自然也是偷偷一起带入了太后的寿宁宫。
太后抱着楚国公主哭了好四泪人,半晌将贴身玉佩挂在楚儿身上将宠放进我怀里,秋和,公主交给你本宫放心,若是还有见面的那一日,太后哀痛,再也说不出话来,摆摆手,让我带公主出宫。
偏殿里圣上在等我。短短一两日,圣上便多了几根掩藏不住的青丝,眼下乌青,两颊凹陷,次老了10岁。
他身旁的人,我拾掇陈将军麾下的得力助手沈康平,从前姑娘不方便出府,出府采买办事都是我,便拾掇了常出入外院的他。
他长我四岁,他外祖父家与我本家同村,我与他勉强算得上同乡。因着这层关系,他很照顾我,我不便做的事,常常是他在帮我。
后来入了*宫东**皇宫,偶尔出宫办事,他也帮我,许多姑娘与老爷夫人通信,也都是他在当信氏。
她为何会在圣上身侧偏殿门被总管公公关上,殿中只剩下我们三人,秋和代公主给圣上请安,我抱着小公主微微附身,起来吧。
圣上声音暗哑,想是哭。过了一会儿,安康伯夫人会带着幼子出宫,你随他一起。
圣上看了一眼沈康平,继续对我说道,你一个未婚女子,带着孩子太过扎眼。
出宫后,你随沈康平回乡,赐婚诏书朕已给了沈康平,录女文书皆准备妥当,收拾一下安康伯夫人出宫吧,
赐婚我与沈康平。我自幼因家中变故,有着比同龄人更老成持重的心。
姑娘常打趣我,说我像个嬷嬷,不苟言笑,端素认真。饶是这么冷静自持的我也控制不住瞪大了眼睛一时失语,过了半晌才想到谢恩。
只是还没等我跪下,圣上便走到我面前,接过了小公主,沈康平,你同秋和去正阳宫收拾收拾好了,来我这接公主。圣上只得一女,如今便要忍痛送走。
隐约间,我猜到这与前朝的事断不了干系,无妨,我会将公主抚余长大,待到圣上事成,再带她回京恢复尊位。
正阳宫里,姑娘的灵柩在正殿摆着,我趁着无人把守的空隙,待沈康平进了正殿,给姑娘磕了头告别,安康伯夫人,把我们带回安康伯府,把我安置他的院中。
安康伯夫人产下龙凤胎两个月,家中有几个奶娘喂养,可安康伯夫人终究是不放心让旁人知道公主的事,公主便先由安康伯夫人亲自喂养。
我在安康伯府安顿好,沈康平也与安康伯商量好事,从外院进来了。
月上出华,屋内盈盈烛光,我看不太清她的脸。记忆里的他,建眉心目不是一等一的俊美绝尘,但有着武将刚毅果敢的气度。
她是个靠得住的人,嫁与她,是我高攀了。她关上门,向我走近,此时我才寻回一点小女儿的娇羞,一向冷静的脸庞有些挂不住,我不敢看她的一眼,只敢盯着其他地方。
她的耳朵好像红了。也是,他大概是第一次与姑娘家独处吧,你问我怎么知道是第一次?从前出宫赶上百官下朝,他身为京畿副都尉时,有时也会被宣召上朝。
一次在宫门口遇见他,同他打了招呼,他的同僚便打趣他,铁树开了花,竟会同姑娘家说话。
原以为沈都尉老僧入定,不问红尘,谁曾想今日太阳竟是西边升起,如此这般,沈康平二十有一,尚未娶妻,也就不难理解了。
他与我在桌旁对坐,秋和,这几*你日**且在伯府住下,我母亲如今也在京中,待她选好乳娘,咱们就启程回乡。
他目光一看着我,顿时我便没了之前的尴尬。
好,我将杯子里斟满水,放到他面前,先吃杯茶吧。饮过一盏茶后,他让我好生歇息,便出府回了他家中。
出房门前,他转过头对我说,我这婚事于你而言太过突然,你不必忧虑。
我没有判断错,他确实很靠谱,嫁与他是我之兴。
就这么过了一旬,沈康平来伯府接我和公主了。安康伯夫人为我们准备了许多,我谢过安康伯夫妇,抱着公主从后门出了府。
路上,沈康平同我说,乳娘医找到是他老家的邻居。
邻居一家远赴京城寻名医给襁褓中的女儿看病,奈何只有3个月的女儿药食罔闻,没能撑过去。
沈母让他们暂住家中。沈康平回家后,对邻居夫妇严明情况,请邻家大嫂给楚儿当乳娘。
大嫂刚失*女幼**,此时有楚儿,也能缓解她死女之痛,你同她们和盘托出了。
楚儿睡着了。我小声问道,生怕吵醒她,只说了你家姐姐难产而亡,你身为姨母,要将她带在身边。
她看出我的担忧,出声安抚我,沈大人,谢谢你,我轻轻拍着熟睡的楚儿,心中安定不少。秋和沈康平双颊微红。
我同母亲说过赐婚之事,母亲体谅你才遇突变,恐不想大办婚礼,便说只一家人吃顿饭,也算全了礼数,还有日后不必再叫我沈大人,顿了顿,又说道,我如今已辞官,此刻我的心里是满怀感激的。
姑娘刚过世,我无法勉强自己身着红衣嫁人,如此安排是最好不过了。
好,我轻声回应,我知如此慢待了你,日后再被你一个风光的婚礼。
言毕,她便转过头去看窗外,他如此思虑周全,除却一声多谢,我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约莫3刻钟,我们到了沈府,一位与沈康平长相相似的妇人在院门口等候。
我不是第一次见沈夫人。沈夫人娘家与我家同村,3岁那年,她回娘家时还抱过我,问我要不要做她家媳妇,那时阿娘还打去搬,一口应下。
如今我17了,她真成了我的婆母。来来来,快进来和让阿娘仔细看看,与婆母张罗。
我们进到里屋,我抱着楚儿进了屋,婆母顺手想要接过。历经前几日的变故,如今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婆母仿佛看出了我内心的纠结,只拉我一同坐在榻上,逗弄着小楚。
屋里的顾*嫂嫂**起了身,走到婆母跟前,我怀里娇小的女娃勾起了她满道溢出的母爱。
我看看婆母,又看看顾*嫂嫂**,我不该如此戒备他们的。
嗯楚儿醒了,咿呀呀睁开了眼睛,圆圆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我把楚儿放进婆母怀里,您抱抱孩子吧,小娃娃一点都不认生呢,
阿娘。一时我还叫不出口,婆母熟练的哄着楚除了在婆母怀里咯咯笑,笑着笑着竟哭了出来。
我竟坐起来,只见婆母小心翼翼把楚儿放到顾*嫂嫂**身上,顾*嫂嫂**怜爱的用脸贴贴除的脸,抬头对我说,弟妹,我去给娃娃喂奶。
我真是傻,从前两位皇子出生,我也是看乳娘带过的,怎得到了公主这这么一惊一乍?我讪笑自己,如今可真没用,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点风吹草动就沉不住气。
婆母拉着我,满目怜爱,藏不住你4岁那年便没了消息,如今成了我家媳妇,咱们一家团圆了。
婆母的手有些薄茧,传来的暖意让我心安。
婆母满心满目的怜爱,真真切切,不掺半点虚情假意。我回头看,正在支持小四卸货的沈康平心房佛有一处空洞被填满了,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和儿康平与你说过吧,今日晚上,咱们和顾父子一家一同吃个团圆饭好。
见我应下婆母,便进了厨房去准备今日的晚膳。府中并无女史仆役,我想去厨房帮婆母,却被婆母推入房中休息。
我环顾四周,这是沈康平的卧房,床上是新铺的鸳鸯背面,这便是我成婚的日子。
晚饭前,我见到了婆母口中的顾夫子顾修平,他的大儿子顾奇光正站在顾*嫂嫂**身旁逗弄着楚儿。
小齐光今年4岁了,与小墨白同岁,听顾*嫂嫂**说她自幼顽皮,不肯乖乖与他的秀才父亲学习师叔倒是对习武颇有兴致。
齐光来了以后,整日缠着康平要学武,今日倒乖巧的很呢。
伯母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小七光虎头虎脑的说了一句,我喜欢这个妹妹,今日就不缠着沈叔父了。
阿娘也说今日不能缠沈叔父。嗯。后面的话被顾夫子捂在了嘴里。
在顾夫子的主持下,我与沈康平简单拜了堂。过去的17年,我从未想过我的婚礼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想到姑娘成婚那日,他拉着我的手说,秋和,日后你出阁,我定你认作,因为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将你嫁出去,
李成固夫子将我换回现实也罢,婆母慈爱,夫婿敦厚,这又何尝不是好姻缘呢?
大家都入了席,我自然是坐在沈康平身侧。除儿的小姚兰被沈康平摆在了我斜后方,
她有心了,今日顾夫子一家也在,给犬子的婚事做个见证,今日粗茶淡饭是委屈媳妇了,秋和日后阿娘并让康儿给你补个热热闹闹的婚礼。
婆母举起酒杯,笑眯了眼,她是真的开心,沈家对我顾家有救命之恩,今日有幸见证沈家弟弟大喜,恭贺康平新婚大喜,顾夫子一饮而尽,言语中尽是兄长般的欣慰,
原来两家还有这样的渊源,如此家风,我的日子想是不会难过的。我与沈康平共同举起酒杯,一杯敬母亲养育生恩,儿子日后与心腹定好好侍奉母亲,
好,好好母亲。不求其他,只求你们夫妇二人健康平安。
婆母开心的红了眼,举起杯盏敬饮杯中酒。第二杯,敬顾家大哥*嫂嫂**卓智佑还需*嫂嫂**帮扶照看。康平秋和谢过*嫂嫂**了,你*嫂嫂**不能喝酒,这杯我替他以下与我们何须言谢。
第三杯,沈康平举起杯盏看向我。第三杯,敬娘子。我诚惶诚恐,端起杯盏与他轻轻相碰,杯中酒碰撞间混到了一起,我也饮进了杯中酒,他双眸炙热看向我,我羞奶到想钻进地缝里。
是夜,我与沈康平如今该叫康平或是夫君了。我们回了房,楚儿歇在顾*嫂嫂**房中,我本想楚儿跟着我回房,可孩子半夜喝奶,抱来抱去总归是不方便,康平再三让我放心,我才舍得让楚儿跟着顾*嫂嫂**歇息。
房中燃着婆母买回的红烛,难为婆母和康平对着我的心情,把婚礼办得不伦不类。
洞房花烛叶,我在紧张,康平也不四面上那么超然淡定,房内只剩下红烛的光亮,我坐在床边,手不的攥着衣角,康平也坐到了床边,
娘子,不知是不是红烛的衬托,康平的脸很红,咱们的婚事来个仓促,你嫁与我是委屈了,我睡榻上床给你睡。
说着便要搬被子枕头,我睁圆了眼,呆呆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连我一时无法适应都考虑到了。
可这入秋的时节,睡榻上也太委屈了。我按住他的手,低过头不去看他,声音如蚊蝇榻上凉就睡床上吧。
这回换他呆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脱下鞋袜上床。新婚夜是不惜红烛的,帐内有红烛,透过稀稀疏疏的光,柔和的烛光衬着他的脸,多了分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之姿。
一时有些不舍得将目光移开,他好似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侧头看我,我还来不及躲开他的目光,便听见他开口,三日后,咱们启程回乡,这几日有需要置办的物件跟我说,我去准备,
该背下的安康伯夫人都替咱们备好了,倒是你,你当真辞了官,当真。我心中一沉,
康平本是唯一能替老爷洗清冤屈,为娘娘申冤*仇报**的人,护国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娘娘对你也是恩重如山,所以护国将军、皇后、娘娘的冤屈与仇恨,咱们得报。
他盯着我的眼眸中是坚定不移的信念,只是和儿,大山非一日崩塌,咱们得等到时机成熟,让贼人再也翻不过身来。
原来,原来他都懂。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姑娘,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老爷爷家忠君爱国,戎马一生,怎就如此收场?
呜,康平靠过来,抱我入怀,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在我耳边温声细语,哭出来吧,会好受些。
这句话让我的泪水开了闸,我的新婚之夜就这么哭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时,康平正推门进房,没等我开口,康平递来一杯茶,先喝口茶,润润喉。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茶盏,昨夜哭到睡着,现在我一定双眼红肿,邋遢的很,他倒是一脸不在意。
我此时拉他的样子坐在了床沿,康平,我轻唤他的名字,昨夜你说的是,你可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昨晚没有问完的话,今天我是一定要问出结果的。
这些年,我在军中打探到不少消息,陈将军临去边关特意让我留在京中,后来你家姑爷便召见了我。
他接过我手中的茶盏,放在床边小几上,又继续说道,陈将军,一门忠烈,功勋中心,你家姑爷全都了然于心。只是朝中多年积累的弊病一时难除,前朝后宫暗流涌动,你家姑爷有心清理,却也需要时间经历。
他起身到窗边盆中拧干一条帕子,又坐到床边,边给我擦拭脸颊,边给我解释,自古以来,想要朝政清明,就会有流血牺牲,陈将军懂,你家姑娘也懂,他捧着我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对我说,咱们好好将楚儿养大,总有一天要带他回来认祖归宗,洗刷故人的冤屈。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我瞬间懂了些许,这一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局。
你家姑爷忍痛将楚儿送出宫,也是为了保全唯一的女儿,你别怪她心狠,她的心比谁都痛,我怎会不知道圣上的难处呢?
出身帝王家,没有哪个人是容易的,他的姑娘是真心实意的。也罢,我只替姑娘姑爷把楚儿养好,护她周全,既然京中步步为营,你要不要留在京中,助姑爷一臂之力?
不止京中是战场,你家姑爷也需要其他地方有自己人在,他顿了顿,况且我如今是蒙了恩典的陈将军旧部,让我辞官回乡,已是圣上最大的顾念旧情了,
你说咱们三日后启程,可是有人发现了什么,若无事,大可等到出了满月后再离京。
没错,我刚刚出去打探了消息,周家似乎也疑心,娘娘产假的是双生子,所以咱们等不到三日后再启程了。
明日开城门,咱们就回乡,也好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我也能安心些,呵。周家想要赶尽杀绝,殊不知黄雀在后吗,
我起身穿衣准备去顾*嫂嫂**那看楚儿,却被康平一把拉住,我一脸疑惑看向她,她似是宠溺又无奈的笑笑,
心妇,第一日要给婆母敬茶,咱们先去给阿娘奉茶,我怎会忘了如今已是妇人身份,往日的礼节竟都混忘了。
抱歉,我一时忘了地上怎么就没缝可以钻呢?夫妻间不用说这些,她便拉着我的手去了堂屋。我看不见她的脸,她的耳朵却是着着实是红了的。
敬茶时,原以为婆母会让我们赶紧生个孩子,可他只吩咐我们要互敬互爱,平安康健如墨白手,用过午饭,我看了一会楚儿,便动身收拾行李了。
4个大人,2个孩子,我们准备了两架马车,顾家夫妇一架,我们家一架,安康伯夫人给我们备下的东西都是食用又方便携带的,我们几人只收拾好衣物细软,便可动身出发。
第二日清晨,我们踏上了回乡的路,路上,顾*嫂嫂**抱着楚儿与我和婆母一家马车,康平在外头回驾车,后头的马车,顾夫子驾车拉着我们带回家的务实,因着圣上早早备好路影文书,一路上也算顺利。
我们一行走得慢,足足一个半月才到康平的故乡平定村,一个偏北的小村沃村中人古朴热心,村中土壤肥沃,大家年年收成都很好,也算得上丰衣足食。
在京中贵人家做了十余年女士,如今回到了村中,仿佛又回到了幼是在父母家中的时光,虽不富裕,却开心踏实。
楚儿暂时安顿在了顾*嫂嫂**家,襁褓中的孩子离不开乳母,顾*嫂嫂**一路悉心照料,我也放心让他晚上带着。
白天我和顾*嫂嫂**一同照看两个孩子。收拾好家中屋舍,天色已暗,康平也将外院刚种下的桂花树打理好,进了房和儿可有不习惯吗?
村中不比京中样样简陋,为何觉得我会不习惯?
我在京中不是贵女是女史,我有些哭笑不得。
康平好像一直觉得我会委屈,康平我拉着她的衣袖让她坐下,我不觉得委屈的,你忘了吗?我也是农家女儿出身,只是有幸被姑娘带在了身边。
我,我,康平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康平,嫁给你,不是我委屈,反而是我知性,我一直是感激你的。
我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侍奉婆母养好楚儿可好?康平好像得到了鼓励,握紧了我的手,郑重又认真的回答我,好,咱们好好过日子,
楚儿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我才发现暖暖小小的孩子真的长大了,慢慢的,她学会了叫姨姨、婆婆,可姨丈这个词对她来说还是太难,
楚儿断奶以后,我就把她接回来住了。白天时,顾*嫂嫂**还是同我和婆母一同在院中做做针线活,带的孩子,齐光还是一样顽皮活泼,缠着康平学武。
顾夫子看自家儿子确实不是读书的料,索性让她认了康平做师傅。
顾夫子上午抓他念书,下午他便跟着康平练武,每日练完,他就乖乖待在院中,与我们一同照看楚儿,
慢慢楚儿会走路了,小娃的精力实在是充沛,每每我和伯母、顾*嫂嫂**拜下阵来,只有齐光还有精力陪着楚满院跑。
楚儿一岁半了,话能说不少了,她叫出第一声姨丈的时候,康平乐的抱着楚儿满院跑家中,我是严厉的那个康平没我严厉,也不是溺爱孩子的。
婆母平日最疼楚儿,楚儿也最黏婆母。
顾*嫂嫂**每每逗楚儿最喜欢谁时,楚儿都奶声奶气的说婆婆。婆母听后搂着楚儿心肝肉的叫着。
是夜楚儿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知最近怎的,她不爱睡小床了,偏要跟着大人睡大床,今日我要抱她回房睡觉,谁知这个小人儿紧紧搂着婆母的脖子不撒手,我也只好败下阵来,今日又输了,一回房康平就打趣我,小丫头一定是记着白日的仇呢。
我有些挫败,换下外场洗漱,他今日可是哭的真伤心呢,康平从床边走到了我身后,替我挂好外场。
别看孩子年纪小,就是得从小把规矩立好。
今*他日**险些将饭碗扔地上,我当然得与他讲道理。
教养孩子上,我确实算得上严母,孩子这么小还不懂呢。
你别看孩子小,他们只是小,又不傻,跟他们说的话他们都听得懂,是我家娘子管教孩子着实有心了,楚了小,慢慢教,你也别太生气,伤了身子。
我们坐在床沿,康平边给我按揉肩井,边柔声说道,你呀,倒是会做和事佬。
我娇嗔着瞪了他一眼。一年多的时间,我们相处已十分自然,与寻常夫妻无差别,只是,只是还未圆房。
我常听人言,要想家和睦,丈夫做好了,就成功了一大半。她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骄傲,那你说说丈夫怎么做才好?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让*靠我**在她怀里,婆媳和睦,则一家和睦。丈夫是婆母是儿子,又是媳妇的夫君,丈夫从中做和事佬,
不是好母亲,安抚好媳妇,婆媳便少了嫌弃,如此岂不一家和睦?
她眉尾上扬,又补充了一句,我自认是个优秀的和事佬,怎么从前我会觉得这人木讷老实呢?
相处了一年多,到越发像孩子了,如今他脸上的表情像极了等待表扬的孩子。
我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可真不害臊,明明是婆母宽厚慈爱,事事为我们着想,可是娘子我也用心经营了呀,嗯,这话不假,是该奖励。
我学着他平日的样子,微微侧过身,环住他的脖颈,在他下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谁知他拖住我的脑后,直接吻上我的唇,唇齿交缠间,好似有一把火点着了我。
终于,我们都快要喘不过气时,康平放开了我,随即他将我压倒在床铺,我还没换几口气,只见他又吻了上来。这次他的舌伸了进来,攻城略地,我与他都生涩的很。
可没过一会儿,康平好似掌握了技巧,意乱情迷间,我的喉中发出了暧昧不明的婴宁,手臂也重新圈住了他的脖颈。四猫叫的婴宁鼓舞了康平,他松开了我的衣襟,手伸了进来,突如其来的触碰使我一惊。康平见我异常,停下了手和儿我。
此时他的眼中满是*欲情**,我也已是通身红的发烫,突然浮在我身上的康平想要起身离开,不知是哪来的勇气,我没有松开,圈住他的手,和儿你可以吗?
我望向他的眼,至诚而柔情,我快要迷失在他的眼眸中。我一直想问,当初你愿意娶我是因为圣旨吗?
想了想,我还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此时康平的脸已红的不像话,可他的话却坚定又真挚,无关圣旨,你是我一直想要的人,
我信从出宫后,他事事为我考量,又或许是那年第一次在院外遇见他,他向我递过来一把伞,转身自己跑入雨中。
夫君,从前嫁给你,我是感激你的。
他的眸光好像暗了暗,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可是现在,夫君,我想我是心悦你的。
我听见自己对他说,他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又吻了上来。亲吻间,我的夫君紧紧抱着我,对我说,和儿我也心悦于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红蓝帐暖,我与康平成了真夫妻。
一晃又是两年,楚儿马上就要4岁了,是开蒙读书的年纪了,我们大齐民风开放,男先生教女学生也是常有的。
顾夫子这些年一直教村子里孩子读书认字,除了4周岁那天正式到了顾夫子学塾上学。
说是学塾,其实村子小孩子也没那么多,学塾里也不过十几个孩子。
顾父子早年是考上秀才的,每个月有例银,家中几亩田地都租给了佃铺,吃穿是不愁的。
腊月二十八才赶到家。元宵那日,我们夜里回房,他拉我到榻上坐下,面容严肃,和儿明日我便要出远门,这次出门可能要很久。
是事情到了收尾的时候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戏台子搭好了,如今唱到了高潮,是我登场的时候了,只是这次我要多带一个人去,难道是楚儿吗?是谁?我急急问道,启光,我要带启光一同去。
康平看出了我的疑惑,为我解释道,启光与楚儿你我都知道,他日若要结亲,定是身份不匹的 若启光随我同去,正得军功,求娶公主自然不是难事。
启光知道吗?还有顾夫子和*嫂嫂**。启光这孩子是个赤诚热血的好孩子,他一心报国,早就想与我共赴战场。
顾家大哥*嫂嫂**早就拦不住儿子,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一家并不知晓楚儿身世,战场刀光血影,刀剑无眼。我扑向康平怀里,紧紧抱住他,战场凶险,你要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平安回来。
康平会抱住我,隔着厚重的衣物也能感受他的体温。和儿放心,你夫君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低沉的嗓音让我有了片刻心病。第二日清晨,我和婆母楚、顾家夫妇一同送他们二人出门。
我给康平挂上了亲手绣的安符,楚儿也往齐光手里塞了件物事,两人迎着细微的晨光奔赴了战场。
等待的日子尤为漫长,庭前的桂花树散发出第一缕香味时,
有人叩响了院门,是一对精兵为首的,那人有些眼熟,秋和姑娘,啊不,沈家*嫂嫂**可还记得我,为首的领队同我打招呼,你是我上下端相了许久,在下秦明朗奉沈将军、顾将军之命,接家眷入京。
言毕,递给我一封书信。我招呼他们进到屋内,打开了书信,确实是康平的字迹,信封中还有康平离家时与我约定过的信物,一枚木质的鸳鸯扣。
两日后,我们踏上了回京的路。秦明朗是京中秦家幼子,秦家往日同姑娘家交好,故而康平与秦明朗颇为熟识。
从前,秦明朗常随他母亲到姑娘家吃茶攀谈,他比姑娘还要小上几岁,姑娘把他当成顽皮的弟弟。
一晃十几年,当年跟在姑娘身后玩耍的弟弟,如今已经是顶天立地征战沙场的秦小将军了。
一路上,秦明朗同我说了不少,京中边疆的康平与齐光如今都平安,现下已在京中安顿,圣上不日将宴请边关将士以贺边关大捷,知晓他们二人皆平安,我的心也就定了下来。
回京这一路还算顺利,我们都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们二人不到一个月便到了京中。
13年了,我们又回到了京中,康平与齐光早早在城外驿站迎我们了。
顾夫子和*嫂嫂**看到黑了瘦了的奇光,连连上前检查儿子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万姓齐光只晒得黑了些。
齐光的眼睛紧紧盯着我身边的楚儿,饶是活泼的楚儿也羞赧的低下头去。
康平也瘦了些,额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没等我抚上那道疤痕,他便握住了我的手,轻声道,无视,轻伤而已,才显得突兀,过些时日便看不出来了,你别担心。
婆母站在一旁,并无言语,盯着我与康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拉住我们二人的手。团圆了,团圆了,
康平与齐光府回京述职,齐光还是住在沈家京中的宅子里,我们进了京,也如从前一般,两家同住,安顿好一切,婆母与楚儿都已睡下,
我才有时间问康平些事,房里还是我们成婚时的摆设,想到成婚那晚我忐忑又紧张的心情,我不由嗤笑出声,在想什么?康平关上房门,除去外长,坐到了榻上,想起了旧事而已,与齐光义完事了。
明日宫中宴请此番打了胜仗的将士,我与齐光、武艳在宫中用。言毕,他靠我紧了些,缓缓开口,明日便是事成之日。
我定定盯着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明日我可要做何准备?他一脸释然,道,荷儿果然是最聪慧的娘子,明*你日**带着楚儿同我们进宫。
戏到了尾声,该适合灯牌了。激动,紧张,兴奋,我止不住的颤动。
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明日的戏精彩万分,也凶险万分。我们进宫后,安康伯会派人接顾家夫妇和阿娘到安康伯府,一切尘埃落定,咱们再去接阿娘回家好,明日要做什么,你同我细细说来。
翌日一早,安康伯府来接人,我们也登上了入宫的马车。
13岁的楚儿像极了年少时的姑娘,*情纵**肆意,活泼灵动。
楚儿问我为何要带她进宫,我同她说,宫里有她的至亲,聪慧如她,一副了然于胸、运筹帷幄的样子,倒让我有些吃惊,
到底是姑娘与天子的孩子,纵然自由长于乡野,终究掩不去骨子里带来的不凡气度。
我于楚儿在偏殿等候,康平与齐光已在宫宴上坐定,约莫两盏茶的功夫,身上身边的管事太监将我们带到了正殿,楚儿先进了殿,我站在殿门口等候,此时还不到我出场的时候。
楚儿进了殿,殿内一阵惊呼,楚儿实在太像姑娘了,宫宴上,后宫中的嫔妃、百官内眷无不感叹,怎会有人与先皇后如此相像?
你便是顾将军自幼一同长大的邻家妹妹。圣上声音略有颤动,却还是威严更甚从前,回圣上,民女自幼与顾将军一同长大,顾将军家与民女的姨母家是邻居,楚儿在殿上大方得体,不过是相野长大的农家女,如今你可是配不上顾将军了。
出言的小姑娘与楚儿年龄相仿,看她的衣着,该是位公主放肆大殿之上,公主不可胡言,
太后颇有威仪,顾其光,你想要朕给你赐婚,可是同这位楚姑娘启光抱全跪在殿中。回圣上,臣不求荣宠官爵,只求圣上赐婚,与我和楚儿言婢?他结结实实叩头,
可是朕早已主义你为驸马,微臣出身寒威,是行武粗陋之人,怎敢高攀公主殿下?
你如今可是朕清风的定北侯尚公主,也不算高攀,微臣不敢蒙骗圣上。当日微臣投身军中,除却报国之心,也还是有臣的私心在哦,说来听听,圣上听罢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微臣私心以为,只有正得功名,才能让楚姨母仪丈点头,这门婚事风光迎娶。
圣上青梅竹马,封侯拜相,还坚定不移,实为美谈。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林美人贵妃娘娘有所不知,前日圣上就下了圣旨,顾将军是要上公主的,只等今日宣诏呢。
德妃周仪,阴狠更甚从前,林美人坐在嫔妃的守卫,如今她是后妃之首的贵妃娘娘了。
启光听罢,立马跪伏在地。圣上微臣对楚儿之心坚定不移,请圣上收回承命。
楚姑娘是姨母家长大的,那便宣姨母进殿吧。太后一声令下,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步伐,走进了殿内。
我一步步走进德妃,惠妃瞪圆了双眸,贵妃则是一脸惊喜。
奴婢秋和拜见圣上,太后离宫多年,我已多年不曾行过宫里秋和昔日先皇后身边的长事宫女圣上四世很惊讶。
奴婢秋和当日奉先皇后之命,将龙凤胎中的公主带出宫,如今公主已平安长大,秋和不辱皇命,这楚姑娘同先皇后长相太过相似了。
圣上太后贵妃难掩心中激动,我的一番话引起了周遭一片骚动。
楚儿眼里有些慌张,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我拉了拉她的首辅,平她的不安。圣上秋和所言可是真的,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啊。
惠妃的父亲王喜第一个出言,质疑当年皇后难产而亡,京中确实有过皇后所生乃双生子的传言。
且 这位楚姑娘与先皇后容貌极为相似,想来确实是公主。
说话的是一位紫袍官员,秋和欺君可是死罪,德妃悠悠开口论起欺君之罪,奴婢自然是比不上德妃娘娘的。
我将袖中木盒取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木盒。奴婢正阳宫秋和要告发德妃周仪,女人私通产下男婴,冲作皇嗣,暗中下药于皇后,意图谋害皇后娘娘与嫡皇子,证据皆在木盒中,仅圣上明鉴
大胆刁奴竟敢诬陷德妃与皇子。德妃的父亲激动的站起了身,周大人是非,朕自会分辨。
圣上的眸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狠厉,父皇,这个刁奴是在诬陷母妃啊,德妃的公主推没规矩。
木和由人呈到了圣上面前,圣上一一看过,德妃你可有分辨?臣妾侍奉多年,岂是你一面之词就能诬陷的?
德妃挺得笔直,此事事关皇家血脉,请圣上明察。
定国公为首的一众臣子起身行礼,请圣上查明真相。
众卿家平身,当年皇后所生,确实为双生子,楚儿这个名字,也是皇后亲取。
当年奸佞作祟,朕命秋和将公主带到宫外养育。秋和,你将公主养的很好,平身吧,顾齐光你也平身。
圣上看向奇光与楚,顾其光确实要上公主,上的是朕与皇后的嫡公主李楚儿哀家的楚儿,太后已是泪如雨下,快到祖母身边来,让祖母看看,没想到祖母还有再见到你的这日,
楚儿款款走到太后身边,一时还无法消化这些。启光则是欣喜不已,叩头谢恩。
德妃身边的公主刚想出生,便被德妃拉住,圣上看着太后身边的宠儿,眼眶微红,正事还是要办。
说到混淆皇室血脉,前些日也有人同朕说过一件事,事关皇子,众卿加以听听,是臣等恭听,朕的五皇子,贵妃的儿子,有人说他不是朕的儿子,众卿家以为呢,德妃与惠妃当年沆瀣一气,姑娘亡故后,他们二人皆有皇子在手,如今想是视如水火了。
德妃父亲周正一派听闻圣上此言,乘胜追击,讨伐惠妃父亲王喜一派。一时间宫宴上分成三派,周正一派与王喜一派争锋相对,言语间扯出不少陈年旧账,剩下的则是坐山观虎斗。
皇上、德妃与人思通,他便以为所有人都同他一样污糟不堪,臣妾实是冤枉了。
惠妃跪倒在殿内,哭的像个泪人,五皇子也同他一同跪着,好了,都闭嘴。圣上拍了拍案几,殿中又恢复了宁静,
德妃你可知罪,臣妾何罪之有?德妃依旧端坐着,目不斜视,与圣上对视,何罪之有?
圣上讪笑一声,来人将周仪与他的儿子女儿拿下,我退到一旁康平将我护在身后,德妃周仪会乱宫闱,与仁私通,生下一子一女,充作皇嗣德妃所生儿子,这贬为庶人。德妃打入冷宫,听后发落。
没等周正反应过来,圣上继续开口,魏国将军周政贪污纳会,卖官鬻爵,集结私兵,意图谋反,斩立爵。
王喜立马跪下行礼,圣上明察秋毫,惩治奸佞,实乃明君啊。
圣上瞥了一眼王喜,满是不屑。就在这时,大殿被围住了,押住德妃周正的侍卫也放开了他们,德妃又恢复了那份气定神闲。
周正与墨非结果侍卫手中的刀剑,圣上明察,陈今日确实要谋反,而等今日已被老夫的*队军**困在了殿中宫外,城中如今也已在我控制之下,若现下俯首称臣,咱们的新帝墨非还能饶你一命?
若是不知审时度势,那边让你们同家人一同给李桓陪葬吧,周正抽出刀走向圣上,启光历史上前护助圣上,康平手中没有*器武**,也冲到了我们这侧的桌案前。
沈康平,从前你是陈航之麾下的得力干将,今日若为我所用,日后风气印子必然荣宠无陷。
周正侧过身,对康平掏出橄榄枝,周正,当年你诬陷陈将军,将自己头上的罪名嫁祸于陈家,如今便是我为陈将军*仇报**之时。
说罢,康平撂倒一个侍卫,抢过他手中佩刀,与周正在店中厮打起来。打斗一触即。就在女眷们惊慌之时,一队黑衣精兵进殿,将叛军悉数拿下,速度之快令人惊惧。
这次不止德妃周正一派被拿下,惠妃王喜一派也被压在了殿中。
原来圣上早已安排妥当,只能叛臣发作,秦王之师立马进殿救驾。我万万没有想过,惠妃所出五皇子,竟也不是圣上血脉。
当年德妃产下儿子,惠妃自觉不安,竟也与人私通。
王喜、周正昔年罪证一被翻了出来,老爷一家的冤屈终于被洗刷了,老爷被追封护国公,楚儿也认祖归宗,成了唯一的嫡公主。
德妃的女儿李琦虽不是圣上亲生,却保留了公主名分,原因无他,张迈国求娶我朝公主。不日,李奇便要出关和亲了。李奇听完,只意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侍卫,扑向了上座。
楚儿一个擒拿手,制住了他。殿中众人许是今日受了太多惊吓,对楚儿此举也不觉得出格,反而夸嫡公主智勇双全,有皇家风范。
皇家周家覆灭了,德妃、惠妃的儿子也在刚才的宫殿中丧身。
这时我才发现黑衣精兵为首的是姑娘的三个儿子墨白、墨号带着年仅13的墨角在殿前救驾。
姑娘的孩子果真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此番宫殿安康博是头公,圣上封了他为安国公,启光则是一等侯决,定北侯嫡公主及笄后与他完婚。
如今楚儿是元慧嫡公主,康平十几年来替圣上收集奸命罪证,战场上也立下军功,圣上给了他安定侯的爵位,日后统领御林军。
圣上太后敢念我养一宠,赐了我一品诰命,婆母也得了个一品诰命,尘埃落定,十几年的心结终于除了。
这日我与婆母进宫谢恩,楚儿如今住在宫里,我与婆母在太后宫中见到了楚儿,养育了十几年的楚儿如今离了我身边,我与婆母颇不适应,婆母见到楚儿激动的掉了眼泪。
皇上这些时日身子不太好,楚儿在身边侍候着,皇上,每日开心的紧,果真是父女天性。
太后放下茶盏同我们说道,公主自幼便是乖巧懂事的,如今得以认回生父生母,臣妇不辱皇后当日嘱托秋和昔*你日**便是宁儿身边最得力的人,如今你得分诰命,哀家对宁儿也算是有交代了。
想当初宁儿孕中还同我提起你的婚事,皇后娘娘提起臣妇的婚事,此事我竟毫不知情。
宁儿怀双生子时,已知自己时日不多,她提起她父亲进宫探望时,护国公昔年就不求了护国公,希望护国公转达她求娶皇后身边女使的恩典。
那日看到你夫君沈康平,便是她求了。护国公向宁儿求娶你太后言笑晏晏,原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日圣上会赐婚,怪不得康平说一开始要的就是我,原来我一直被他放在心上,
祖母您且宽心,姨母与姨丈相濡以沫,恩爱的紧呢。
楚儿在宫中还是如以前般活泼,想是宫中的日子,他过得很舒心,你们将楚儿教养的很好,楚儿在宫中也时常想念你与沈老夫人,日后你们时常进宫来,也陪陪我们爷孙俩,
是臣妇遵旨,我与婆母福身谢恩。出了太后宫中,我与婆母步行到宫门,路上,婆母与我说了些旧事,和阿娘想到当年康嫔刚接我进京,那时她只有十几岁,她同我说她有了心仪的姑娘,我便等啊等,等到她二十,有意那日她同我说,她心仪的姑娘终于要嫁给他了。
婆母拉住我的手,一脸慈爱看向我婆母。可是我与夫君成婚多年,却未能有所出,我辜负了他的喜爱。
13年了,我们夫妇膝下还是空落落的。婆母停下了脚步,手依旧拉着我,郑重又真诚的对我说,和你与他举案齐眉,同他心意相通,何来辜负,你可知为何我不似寻常婆母般看重子嗣?
我摇头,沈家男子去的都早,子嗣上也颇为不易,我的公爹年近30,才有了康平的父亲,可是还没等康平出世,公爹便去了我与你公爹成婚五年,才得了康平。
康平10岁那年,你公爹为救顾家大火,葬身火海,从此便生我孤儿寡母,那时我便发愿,日后只求康平健康平安,你要知,一个母亲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与心爱之人如墨白首,康平有了你,他才有了欣喜快乐,婆母拉着我的手继续走向宫门。
所以和子嗣虽然是你们生命的蔓延,可是阿娘更希望你们拥有现世的安稳与喜乐。
是阿娘说的是,媳妇记下了,4岁前我拥有和乐的家庭,4岁后,我有了姑娘这样的姐姐。17岁,我嫁给了我的夫君,30岁,我感受到了四岁前的和乐。
走到宫门口,夕阳西下,拉长了康平的影子,我们扶婆母上了车,康平拉着我的手,我们一同迎着余晖归家。
娘子,我来接你回家。
番外,岁岁年年,这是我成为安定侯夫人的第二个月。多年乡野生活,我快忘了从前在府里,在*宫东**,在皇宫的生活,足足一个月,我才习惯了我如今的身份,朝中坚佞府厨。
康平前后忙碌了一个月,才得闲有机会陪我逛逛圣上赏给我们的府邸。
侯府占地不大,但庙在后院,连着一片小山林,林中葱葱郁郁,无论夏日寒冬,总有一番景色可赏。
如今入冬了,林中大部分树木都已凋零一地落叶却别有一番风味。
林中有一处小屋,下可乘凉,冬可取暖,我与婆母都喜欢极了。
定北侯顾奇光的府邸如今还在我们隔壁,虽不如以往方便,串门也好过坐上叫碾,绕半个京城才能相见。
今日公主出宫,来了侯府,我早早到门口迎她,没曾想定北侯今日告了假,带着顾夫子和*嫂嫂**一同上了门,也不怪奇光,圣上舍不得女儿,定了公主16岁再出阁,过了今年,启光还等在两年。
万万没想到今日家中迎来了这么多贵人,姑娘所出的三个皇子,一个公主,还有圣上女太后。我连忙的人去请康嫔回府,府中管事说,侯爷今日没有出府,康嫔向来稳重,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但我将贵客迎进门,她们倒好像约定好了一样,说说笑笑到了正堂,夫人,侯爷请您去后院林中木屋,小女使来报,贵人临门,我作为当家主母,怎可放着客人不管?
公主却劝导姨母,你且去,沈婆婆在这儿呢,这儿由我照应着 。
公主办事,劝导办事,强推将我送出正堂。我倒要看看康嫔今日唱的哪出戏。夫人到了,院里的轿夫提醒我到,我掀开轿帘,眼前的场景着实让我震惊。木屋外挂着红灯笼,门上窗上都贴着喜字,门前光秃秃的树上也挂着红彩绸,我转身看看来时的路,一路上的树枝上竟都挂着红绸,路上满室落下的枫叶像极了红毯。
这是婚礼,还没等我想明白,安国公夫人从木屋里出来,将我带了进去。屋内的陈设像极了闺阁女儿出阁前的样子。
安国公夫人将我按在梳妆台前坐下,吩咐女使们给我梳妆打扮。秋和莫要责怪大家瞒着你,沈侯也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当年你们匆匆成婚,今日她便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国公夫人散开我的发,拿着一把木梳给我梳头,一梳梳到位 二梳举案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女主们很快将我打扮好,我穿上了嫁衣,好似回到了17岁那年。屋外传来鼓乐吹奏的声音,迎亲的队伍来了,我没有兄弟,亲人出阁,本该是兄弟背上花轿的,秋和姨母墨白背你上轿。
说罢,大皇子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我何德何能让未来的国君背我上轿?
正当我要出言推脱时,墨白对我说,姨母,又是你在宫中护住我们兄弟三人又在宫外将小妹养大,你当得起,上来吧,可别误了及时。
就这样,我上了轿,花轿绕着院内走了一圈,停在了正堂前。下了轿,一只我再也熟悉不过的手牵住了我,大手传来了通身的暖意。
挎了火盆,我们进了正堂。我右手持扇挡着脸,隔着薄薄的扇子,我看到了厅上的人们,太后,圣上让婆母坐到了主位,皇子、公主、顾家三人,安国公夫妇,还有一对母子,我没见过,可是母子中的儿子与几位皇子有些相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我竟与同一个人拜了两次堂。两次拜堂都这么非同寻常。行过礼后,我没有被送入房,而是在花厅一同用饭。那对母子竟是大公子陈汝傲的妻儿,苍天有眼,保住了姑娘家的血脉。
饭后,贵人们回了宫,其他宾客也早早告辞回府。今天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我同康平走回房,她今日喝了不少酒,面上都微红了。和儿今日的婚礼可还满意吗?只是可惜不能带着迎亲队伍绕着城中走一圈。圣上说容易惹人非议。康平步伐都有些虚浮,整个人往我身上靠,满意怎得不满意?当日承诺你一直记得夫君,谢谢你,我也将头靠在他肩上。
咱们就这么互相搀扶走下去。空中突然飘起了雪,片片雪花落在我们发顶肩头。好,互相搀扶走下去,一起走到白头。康平揽着我的肩,我搂住她的腰,岁岁年年就这么走下去。
就任安定侯夫人三个月了,年关将至,这是我们一家在侯府过的第一个年。康平近日应酬颇多,今*他日**在同僚家中宴饮,好像是刑部黄侍郎的生辰。
夜色沉沉,康平醉得一塌糊涂,还是黄侍郎差仆役送她回来。第二日,康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我与婆母在花厅与三位姑娘闲聊。康平掀的厚厚的门帘进来,今日家中有客人,既是女眷,我还是出去吧。
说着便要出去,你给我站住。婆母一拍桌案,康平与三位姑娘都吓了一跳,阿娘,有何教导,切莫动气?康平向我递来疑惑的眼色,我面上依旧是侯府主母雍容大方的神色,柔柔的对康平道,侯爷昨夜吃酒失望了吗?这三位姑娘是侯爷带回来的呢?姑娘说他们是黄侍郎赠与侯爷的侍妾通房呢,好,你的沈康平,今儿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吃酒误事,儿啊,如今你封了侯,平日里阿娘的教导竟都混忘了。
婆母难得对康平如此疾言厉色,儿子不敢。昨日在黄室郎家宴饮,席间着实吃了不少酒,儿子实在是不记得三位姑娘的事了,康平立马跪了下来,此举引得三位姑娘面面相觑,侯爷这么说,我们姐妹当真是羞愧不已,无法见人了。
明明是黄侍郎体谅您多年无子,让我们姐妹来为夫人分忧,今日酒醒,您就不认了。为首的姑娘看起来是有些手腕的,来人掌嘴。婆母听到无子,当真是恼怒了,家中的婆子往常都是做惯粗婆,下手没个轻重的,两掌下去,那姑娘脸便肿了起来。我差人去请了郎中入府,那姑娘哭哭啼啼,当真是我见犹怜,她想要扑进康平怀中,不料还没碰到衣角,康平便立时离了她10步远。
婆母皱眉看着,取家法来,婆母这是要教训谁?婆母手持戒尺竟走向了康嫔,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到康嫔背上,我差点没端住茶盏,糟糠之妻不可弃,你如今加官进爵,不要忘本吗?
说完就要打第二下。我连连拉住婆母的手,跪倒在康平身侧。康平背上还有救急儿子知错,来人将3位姑娘送回皇府,3位姑娘哭哭啼啼被女屎婆子拉了出去,门房小厮说,送回黄府时,皇府门口有不少跟他办一样差事的人。后来我又打听了一番,原来这黄侍郎家中姬妾众多,那日生辰,但凡多吃了几杯酒有些罪的人,都被他捎带手送几个侍妾。事情一传开,黄侍郎受了圣上好一顿训斥,罚了俸,怒闭门思过三个月,圣上还命他遣散家中姬妾,只许留一妻二妾在府中。
听说呀,这主意是黄侍郎的两个妾室出的,黄侍郎也是,竟被两个妾室的馊主意耍的团团转,官位都险些丢了,可不是吗?京宫多少大官小官,家中被他搅得不明,有些人家都没过个好年。正月十五,太后宴请官的女眷们几乎都来了,太后尚未入席,女眷们七嘴八舌说着年前黄侍郎的事。
午宴结束,太后留了我在殿内多坐了一会儿,哀家瞧你脸色不太好,可是因为皇侍郎送妾的事,哀家可听说了你家侯爷被你婆母家法伺候了。哀家还听说你家侯爷放话,再也不与同僚宴饮,日后若不请女眷的场合,他都一概不去了。
许是家中近日是多了些,那日侯爷着实吃了太多酒,醒来都忘了怎么被送回家了。我家夫君是行午粗陋之人,说出来的话,太后莫要责怪,郎君爱重是好事,有何害羞?太后笑笑,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又对身旁宫人吩咐去请御医来给沈夫人看看。那日皇室郎诵的妾提起子嗣之事,被你家婆母掌嘴不两日,整个京东都传开了,你婆母待你如此,是极好的婆母慈爱臣父是感激的。医很快便到了。
我伸出手当御医诊脉,恭喜侯夫人,夫人这是有喜了,看脉相有两个月了,御医笑盈盈向我道,喜,有喜,我竟然有孩子了,是真的吗?我怎会?我有些语无伦次,不敢相信。夫人身体康健,怀孕乃是早晚的事,臣会开几番安胎的药,夫人按时喝下就是。
可我之前十余年都未曾有孕,我还是不敢相信。孩儿本就讲求缘分,该是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张御医,安定侯夫人的胎就由你照看着。太后指定张御医为我看诊,我谢过太后,嗯,点回了府,康嫔依旧在宫门口接我,只是她怕我还在生气,没有一同坐进马车。
我撩开车帘,叫她坐了进来。她一进马车,我便觉着车内暖了不少。我家田地也有不少,婆母年纪大,我也不善农活,康平时常要外出办事,因而我们也将家中田地租给了佃铺。
我与康平在京中当差多年,是有一些积蓄的。出京前,圣上安康伯夫妇也准备了不少金银细卵给我们,这些我们都收下了。楚儿千金之躯,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是要好的衣饰供养的。楚儿平日里穿的外肠与寻常子并无不一,纸内里,我用上好的锦缎裁了里衣给他穿学塾每日只上到午饭前,下午储在家,我同婆母顾*嫂嫂**教她女儿家的针线活。启光如今是8岁的大孩子了,跟着康平学武,如今颇有模样。顾夫子只得感叹,一身才学,无人成绩。每每这时,顾*嫂嫂**便出言道,启光也非不学无术,只是没有你那会跟罢了。
他每日可是乖乖在学塾听讲了。自从宠进了学塾,启光每日规规矩矩读书。我转念一想,难道这孩子这么小就认准了我家姑娘待到宠10岁?我当初想的果然没错,14岁的齐光可是除了我们大人以外,最得楚信任的人,只是两人身份终究有别,齐光不拼出一番前程,终究是难与楚修成正果的。
楚儿今日11岁生辰,我们两家人一同未储祸了生辰,席间喝了一点酒,回房时我还晕晕乎乎,夜里,我躺在康平怀里,望着头顶的障维出神,在想什么?康平闭着眼吻了吻我的额头,在想我们成婚十余年,为何我一直没能有孕?我将头埋入他的颈肩。
转眼,我与康平成婚11年了,可是我夫妇二人仍无所出,为何突然这么想?可是有人嚼舌根了?康平睁开了眼,微微往后与我对视,没有人嚼舌根,也没有人同我说什么。她反应有些大。我抚上他的脸颊,轻轻安抚她。许是缘分味道,孩子贪玩,想过些时候再到你肚子里呢。我看婆母好像很喜欢孩子,可是我一直没能。 康平握住了我的手,重新将我抱入怀中,我能感受到他砰砰的心跳声。
阿娘从来都不在乎子嗣的,这话不是宽慰你,而是真的如此。我们沈家男子,向来子女缘分前,我能娶妻,阿娘已当做意外之喜了。
阿娘给我取名康平,便是希望我健康平安过完一生。如今有了你,你是我毕生之幸,孩子的事不必纠结。她的声音满是柔情,肆意汪暖泉融入我心底。康平在我唇上印下重重一吻,打趣道,再说了,娘子兴许生不出孩子的人是我呢,你会因此嫌弃我吗?
我被他逗笑了,这人可真是胡说些什么,你强壮的很,怎会生不出孩子?后来,后来,那夜,他与我探讨了好久强壮的事,老夫老妻了,我与他好像比新婚时更甜蜜。楚儿生辰后,康平忙了起来,时常出远门,一两个月才回家,在家休整不到半月,又出了远门,我知道快到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这年隆冬,康平,康平小心翼翼的挨在我身边,拉拉我的衣袖,问道,和儿,你是不气我了吗?我看着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绷不住笑了出来,他立马蹬鼻子上脸,牢牢圈住我。我就知道荷儿不气我了,和儿,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当你不气我了。你不知这些日子我有多难受,怎么我家夫君越活越像个大孩子了,有事同你说,回家后咱们一起去,阿娘那婆母正在房中软榻上绣帕子,见我们来了 咐我们坐下,又着人去端了几碗汤圆。今日是元宵,一家人该坐在一起吃汤圆。阿娘,我有话同你和夫君说。婆母放下手中针线,抬头听我说话。今日我去宫中,太后让御医给我瞧了瞧,那日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的。婆母以为我对那日子嗣之说还耿耿于怀。御医说,说我已有两个月身孕了。
我将双手覆在小腹上,如今我终于要做娘了。我们三人先是欣喜,而后三人哭作一团,吓得外头蒲庸以为出了什么事。夜里,康平抱着我,睡意朦胧间,我听到他对我说,和儿,谢谢你让我的人生如此圆满。又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我生下了一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于安。沈雨安3岁时,我们第二个儿子沈宇泰出生了。沈宇泰两岁时,3儿子沈雨和呱呱坠地老四沈雨乐出生时,我已年逾4时,小女儿可爱的紧,婆母整日照看不撒手,精神反而越来越好。康平早已挂了闲职,我们每日在家逗弄稚子。前半生我们都太过辛劳,后半生我们选择平平淡淡过下去,有你相伴,莫不岁月静好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