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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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2年七月十七日,朱棣登基做了永乐皇帝,用了一批建文朝的旧臣。
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永乐此用数朝魂。此用,不是暂用,也非小用,而是重用,委以重任。
话说是建文旧臣,但大多是洪武朝留下来的精英分子,如解缙、蹇义、夏原吉。而著名的“三杨”确是实打实的建文帝的大臣。
杨荣
杨士奇是被人举荐修《太祖实录》的,而杨荣和杨溥则是建文二年的同榜进士。
“三杨”中,杨士奇和杨溥都进过永乐帝的锦衣卫狱,但杨荣一路高升,极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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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破城时,杨荣是跪迎者之一。只不过这时的他,还叫杨子荣。
杨荣当时的身份很低,只是翰林院的七品编修。但他上前以一语,受到即将君临天下的朱棣关注。
此语是:“殿下先谒陵乎,先即位乎?”(《明史·杨荣传》)
一语惊醒皇帝梦中人。
明成祖朱棣
为何此语重要?朱棣成为四年血战的最后胜利者,正是得意忘形时,但不论怎样都是篡位谋反,毕竟他是一个藩王叔叔造了皇帝侄儿的反。如急于登基,那就坐实了谋逆的历史罪证。
只有他先禀皇陵,则是对他声称的承祖制、清君侧、诛奸臣的靖难,弄了一个圆满
既然建文帝跑了,甚至焚烧了宫殿,但可以先帝宾天来掩盖下落不明,再在群臣以国不可一日无主的劝进声中,堂而皇之地登上奉天殿的龙椅。
“既即位,简入文渊阁,为更名荣。同值七人,荣最少,警敏。”
31岁的杨荣直接进入了永乐皇帝的内阁。他性警敏通达,善于察言观色,在文渊阁治事38年,荣耀不衰,在永乐朝尤为突出。连其名都是永乐皇帝改的。
明人王世贞在《名卿绩纪》卷三中说:“荣为相,以才敏见知,上当大系未决者,取片言信。又周习地理兵将、险阨强弱,然于礼乐儒雅,则无称焉。宾守大不及才,亦一时之捷臣也。”
杨荣是永乐初内阁七臣中年纪最小的,但老成持重,谋而能断,尤其擅长谋划边防事务,曾五次扈从出塞。
杨士奇说:“荣晓畅边务,臣等不及,不宜以小眚介意。”
明成祖誉其为岁寒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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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荣论事常情绪激昂,不能容人之过。但遇有别人触怒朱棣获罪时,他往往以微言劝导朱棣,从而使他们得以免祸,包括夏原吉、李时勉、刘观,都曾受其救护。
宣宗平定汉王朱高煦叛乱时,杨士奇反对株连赵王朱高燧,杨荣厉声叱之:“汝欲挠大计耶!今逆*党**言赵实为谋,何谓无辞?”
杨士奇为报成祖的知遇之恩,而给其多留一脉子嗣。而杨荣忠君报国,不想留隐患。朱高燧虽没有朱高煦那般嚣张明显,但也是窥伺神器十分阴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非宣宗后来以非常手段灭了朱高煦全家,朱高燧未必警醒,不会铤而走险。此为后话,不多赘述。
杨士奇
杨荣曾对人说:事君有体,进谏有方,是我的原则。感情用事,怀着怒火进言,从而得到祸害,是我所不为的。
在永乐在位22年,杨荣备受恩宠,没有恃宠而骄矜,始终没有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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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祖威严,与众臣议事未决时,常发怒,弄得诸臣工心惊胆战。但,杨荣一到,朱棣龙颜大悦,事情也便速决。
杨荣父母去世,成祖都是因为需要杨荣的帮助,进行夺情的非常要求。夺情,在古代不到情非得已时,是不能进行的。万历皇帝为了扳倒张居正,怂恿言官追责夺情,向他开了第一刀。足见,朱棣是离不开杨荣的!
朱棣称帝后五次北征,杨荣每次随行,要么让其率领亲兵护卫皇帝,要么兼管玉玺、令符之类*用御**国器,以其为第一谋士,襄赞军务。
凡杨荣提出的进退建议,都被善战的成祖采纳。成祖直呼杨学士,而不称名字,给予极大的尊重。
永乐十六年,胡广去世,命杨荣掌管翰林院事务,杨荣因而更见亲任。大臣们多嫉妒杨荣,想让朱棣疏远他,联名推举杨荣为祭酒。朱棣说:朕当然知道他可以胜任,现在要找可以代替他的人。大臣们才闭嘴。
《杏园雅集图》:杨士奇、杨荣、杨溥等在杨荣的杏园聚会
永乐十八年,杨荣进升文渊阁大学士,仍兼翰林掌院学士,成为名正言顺的首辅。
成祖最后一次北征,老迈体衰,军务悉数委托给杨荣处理,昼夜相见不定期。
就连朱棣病逝在班师途中,都是杨荣和张辅、金幼孜等商定计策,如何秘不发丧、平稳过渡争权给朱高炽,使朱高煦、朱高燧密谋叛乱计划落空。
《文敏杨公墓志铭》记载:“仁宗皇帝嗣位,进公太常寺卿,授嘉议大夫,仍兼两职学士,逾月,进太子少傅,授资善大夫,兼谨身殿大学士。”
杨荣并未因永乐皇帝驾崩,以及他在永乐帝大行时所决定的非常手段,而遭到后继之君指责,而是继续被此后三朝重用,直至老死,获赠太师,谥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