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些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非常擅长,甚至擅长到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无论我们观察哪个行业或细微领域,在体育界、艺术界,到科学界、商业界等,总有那些才能卓越的人,让世人对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或者杰出的技能感到惊讶。当我们遇到一位这样才能卓越的人时,往往认为,这个人生来就比其他人优秀。我们会夸赞,“他真的很有天赋”,或者“她是真正的天才”。
但真相的确如此吗?没错,这些人的确具有卓越的天才,深藏于他们的能力之中。但是他们的天才,并非人们通常假定的那种,而且,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最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我们每个人都与生俱来的才能,通过适当的方法,普通人也一样可以充分利用。

1763年,年轻的莫扎特计划环欧洲旅行演出。正是这次演出,铸就了他的传奇。那一年,莫扎特仅仅7岁,身材矮小得只能勉强看到大键琴的顶部,但他用自己演奏小提琴及各种键盘乐器的技能,深深地迷住了家乡萨尔兹堡的观众。他演奏的乐器,看上去让人不敢相信,如此小的孩子居然能演奏。但是莫扎特其实还有另一种技能让人感到震惊。

莫扎特的故乡奥格斯堡的报纸上发表了一封写给编辑的信,信中谈到了年轻的莫扎特。信的作者写道,年幼的莫扎特听到某种乐器演奏出来的调子时,不论是哪种调子,马上便能准确地辨别出来:是高于中央C音的第二个八度音的升A调,还是低于中央C音的降E调。莫扎特甚至能在某个房间里听得出另一间房间里的人弹奏的调子,而且他不但能分辨小提琴和古钢琴演奏出来的调子,还能分辨任何一种乐器的调子。
莫扎特的父亲是一位作曲家,也是一位音乐教师。他的家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乐器,只要是大家可以想象到的,几乎应有尽有,而且不仅仅是乐器。莫扎特这个小孩,还可以分辨任何足够像音乐的声音的调子,比如时钟的报时、大钟的鸣响,以及人们打喷嚏的声响。在当时,大多数已经成年的音乐家,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也无法与莫扎特匹敌。他在这方面的奇才,甚至比起他在钢琴和小提琴上的才华,更能表现出他天生就有的神奇才能。

放在今天,这种能力并非如此高深莫测。比起莫扎特所在的250年前,今天的我们不但知道的东西更多,而且大多数人至少都听过那些音调。在音乐上,完美音高(absolute pitch)是个技术术语。它异常罕见,大约在每万人中,只有1个人具备这种能力。这种能力在世界级的音乐家之中,比在我们普通人之中更加罕见,甚至在乐器演奏名家中,也非常罕见。
2014年,东京的一音会开展了一项实验,并将实验结果在《音乐心理学》科学杂志上发表,解释了完美音高的真正特性。日本心理学家神原彩子招募啦24个年龄为2-6岁的孩子,阻止他们进行几月的训练,目的是教他们如何通过声音来辨别钢琴上弹奏的各种各样的和弦。这些和弦全都是带三个音高的大和弦,比如带中央C\E和G音符的C大调和弦,后两者的音高高于中央C。

研究人员给孩子们上了四五节训练课,每节课仅仅持续几分钟,一直训练到孩子们能够辨别神原彩子选择的所有14首和弦为止。有的孩子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完成了练习,有一些则花了一年半。然后,一旦某个孩子学会辨别,神原彩子就对他进行测试,以观察他能否正确说出单首和弦的音高。完成了训练之后,参加研究的每个孩子都被培养出了完美音高,并且可以辨别出在钢琴上弹奏的单曲的音高。
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结果。尽管在正常的条件下,每万人中只有1人具有完美音高,但参加了神原彩子研究的那些孩子们,却个个拥有。这意味着,完美音高根本谈不上是只有幸运的少数人才有的天赋,而是一种只有经过适度的接触和训练,几乎人人都可以培养和发展的能力。这项研究也印证了,只要加以科学的训练,人人都可以成功拥有莫扎特天才般的完美音高,人人都可以成为“莫扎特”。

20世纪90年代以来,研究大脑的研究人员开始意识到,大脑比我们想象的具有更强的适应能力,这使得我们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控制大脑能做的事情。特别是,大脑采用以多种方法“重新布线”的方式,对适当触发因子做出响应。神经元之间构成了新的布线链接,同时,现有的连接要么得到强化, 要么被弱化,大脑的某些部分之中,甚至还可能生长出新的神经元。这种适应能力,解释了神原彩子的研究对象以及莫扎特怎样培育和提升完美音高:他们的大脑通过发展特定的、能够拥有完美音高的回路,对音乐训练做出响应。
在完美音高的案例中,当孩子过了6岁以后,大脑的必要的适应能力就会消失,因此,如果完美音高必备的重新布线还没有出现的话,它将永远消失。也就是说孩子的大脑和身体的适应能力比成年人更强,因此,那些能力只能在6岁、12岁之前培养。尽管如此,在我们整个成年时期,身体和大脑依然保留着极大的适应能力,这种适应能力,使得成年人甚至老年人也可以通过正确的训练,培养各种新的能力。
天才只是科学训练的产物。普通人通过正确的练习方法, 也可以训练出孩子不同凡响的单项卓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