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坐在一棵不认识的树下

还可以坐在一棵不认识的树下

看刘春的微博。我已经很久不上微博,但还是经常遇到微博。刘春是那位诗人,还是那位台长,我不关心,我关注的是刘春说的这段话——

"认识几个人,要么没做过企业,要么没做成过企业,摇身一变,居然成立了私董会,一堆企业家缴会费,他指导人家如何做企业,终于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其中还有女的,直接办了商学院,旗下弟子如云。为什么一个做企业从没成功的人可以指导别人做企业呢?我想了想,大约是因为~失败是成功之妈咪。"

企业家的事,或者商学院的事,我也不懂,我就看懂了后面的,"大约是因为——失败是成功之妈咪"。

还可以坐在一棵不认识的树下

这句话,应该很适用于我!也不单单是我,还包括我认识的不少语文老师,其他科的老师我也不怎么认识,也不敢怎么说 。还是拿自己或者自己人洗涮更合理。

我们字写得不怎么样,却要经常指导孩子们写字。

我们普通话也不怎么样,还经常误解文本,但我们会不厌其烦地指导学生,"读出感情来",把自己"读成"作者。

我们也不怎么会人情练达,对时代发生的事情常常一知半解,但不影响我们讲述课文的时候,经常跑偏,经常信口开河,一节课有大半节,都消费到了我们的废话上。

还可以坐在一棵不认识的树下

我们更不会写作,写作的各种方法和经验更多都是临时来自教学参考书,来自教辅,来自大家东拼西凑传来传去的PPT,但不妨碍我们对学生的作文大放厥词,大加要求。

我们是不是那种常年体验,"失败是成功的妈咪"那样的家伙呢?

我们的学生,尽管语文学习之路上,多少长得歪瓜裂枣,但还是有一两位,长得亭亭玉立,长得枝繁叶茂。

于是我们受之无愧地享受着别人的说辞,说我们"桃李遍天下"。

我们多少知道,桃李不多,地底下倒埋了几十颗花生,几块土豆。那是我们不多的教育成果。

还可以坐在一棵不认识的树下

白落梅的《你若安好 便是晴天》,其中有这样的片段:

“一个人,一本书,一杯茶,一帘梦。有时候,寂寞是这样叫人心动,也只有此刻,世事才会如此波澜不惊。”

是啊,为什么我们如此糟糕,都没有什么富有尊严和富含意义的职业生涯,我们还是如此地"波澜不惊"呢?

后学者胜过前学者是自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合情合理,做老师的,不求自己一定要与"青"并驾齐驱,但有必要先能够胜任"蓝"这个角色。

怀特海说:

“教育面对的是鲜活的生命体,而不是没有灵魂的物质。因此,如何激发学生的好奇心,提升学生的判断力,提高学生适应复杂环境的能力以及运用所学知识对重要事件作出判断,这些能力都不是能通过一系列的考试获取的。”

还可以坐在一棵不认识的树下

时至今日,历经几十年的失败教育之旅之后,我也可以认怂地认为,怀特海说的"这些能力",学子们也不是通过我们这些失败的引导者获取的。

文末,想起诗人呆瓜的一首诗来了。我也期待自己有一天,想到自己"人走茶凉""曲终人散"的语文教育生涯,自己能够想到很多,有满心的忏悔,更有满身的欢喜——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坐下来,很容易想的很远

比如这一生

再比如,还要做多少事

又是一年春

还可以,坐在一棵不认识的树下

对着长出的叶芽

像对着自己的亲人,说出

藏在心底

从不敢说出的话

想忏悔就忏悔一会儿

就像远处的羊群

对着青草亲个没完,偶尔抬起头

向远方叫几声

充满了欢喜"

还可以坐在一棵不认识的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