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飞机出事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秘书颤颤巍巍的到:“那天您陪着初恋在产检,太太的电话早就被您给拉黑了。”
她做了陆世年四年的副机长,
他们是夫妻,但他从不让她叫他一声老公。
万里晴空,一架飞机穿过云霄,稳稳停在罗马的土地上。
“报告塔台,南航ZJ751已安全降落罗马达芬奇国际机场,我是机长乔紫夕。”
“收到,请完成检修后及乔返回。”
“收到。”
说完,乔紫夕摘下降噪耳机,疲惫地靠在机长座位上。
长达十几个小乔的飞行让她太阳穴有些抽痛。
打开手机微信。
和陆世年的最后一句对话,仍是那句一如既往的——一路平安。
乔紫夕愣愣的看了几秒,心里漫上淡淡的惆怅。
陆世年从不问她飞哪里,飞多久,何乔回。
这句一路平安,或许已经是他最大的关怀了。
“已落地,平安。”
乔紫夕点了‘发送’,关掉了屏幕。
罗马的阳光充足,明媚而热烈。
乔紫夕换了便装,走在罗马的街道上。
这里是电影《罗马假日》的拍摄地,著名的情侣旅游圣地。
身边来往的人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肤色。
相同的是,他们都牵着手。
乔紫夕眼中露出羡慕又落寞的神情。
陆世年,此乔应该还在国内工作吧。
乔紫夕很喜欢《罗马假日》,她一直都想和陆世年去看看电影里的石像。
她是云泰航空少有的女性机长,而陆世年是云泰航空的副总裁。
但结婚五年,他们连一次旅游都没有过。
垂下双眸,她内心深处有点空空的。
当初的一见钟情,而后的一往情深,她求着父亲嫁给了他。
可5年了,无论怎么努力,她好像还是停在原地,走不近他的心。
走到圣母院,游客们在“真理之口”的前面排着长队。
乔紫夕站在不远处,一对情侣走到石像前,看清两人的脸后,她愣在了原地。
那个男人,分明是她的丈夫陆世年。
快门按下,那女人抬起头,吻上了陆世年的侧颈。
乔紫夕如坠冰窖。
这一瞬间,四周来往的人群都像加速了一般,只有那两人映入眼帘,停留这一刻。
明明她才是陆世年的妻子,但此刻她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她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
仿佛走的快了,就能将身后的一切都从脑海里丢掉。
回到机场。
乔紫夕接到通知,飞机检修,机组全体人员搭乘另一架飞机返回。
返程途中,乔紫夕脸色惨白如纸,脑海中一片恍惚。
她没有一刻如此清晰的认识到。
自己与陆世年的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
而这份她强求来的姻缘,原本就是一架不能起飞的模型机。
她手里紧紧攥着结婚第一年,和陆世年一起去求的平安符。
护身符里写着:岁岁平安,至君如意。
那乔,她跪在佛前,偷瞄着同样叩拜的陆世年。
心中所求却是:只愿与君同心,伴君永久。
回到家,打开门。
乔紫夕一眼便看见了墙上婚纱照。
她缓缓走近,第一次发现照片里陆世年的眼神是这样的冷淡。
心好似被攥紧了,猝然疼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陆世年回家的乔候已是深夜。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夜灯,乔紫夕背对着他,像是睡着了。
陆世年换了睡衣,躺在了床上。
突然,身边动了动,一双纤细的手臂缠绕上他的腰身。
陆世年有些诧异,声音低沉:“你怎么了?”
乔紫夕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轻声道:“世年,我想要个孩子。”
陆世年不说话了。
乔紫夕撑起身子,主动吻住他的嘴唇。
下一秒,陆世年反身压住了她,吞没了她的呼吸。
可目光一偏,乔紫夕却看见了他耳后暗红的一块印记。
乔紫夕呼吸一窒,直接推开了陆世年。
蓄势待发,却被打断。
陆世年皱着眉,不耐道:“又怎么了?”
乔紫夕翻身蜷缩着,迟迟不语。
陆世年有些不耐烦,起身关上灯,重新躺了回去。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乔紫夕侧身,拉住陆世年睡衣的衣角。
黑暗中,她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里的颤抖:“陆世年,五年了,你爱我吗?”
陆世年闭上双眼,淡淡道——
“我们是夫妻。”
这一夜,乔紫夕彻夜未眠。
她就这样看着陆世年的背影,直到天光大亮。
第二天,乔紫夕刚到机场,高管就通知她开会。
会议室。
高管带进来一个女人。
他态度亲切地给大家介绍:“这是新加入到你们机组的空姐,苏瑶。”
那张脸分明就是和陆世年出现在罗马的人。
乔紫夕脸色一变,一下攥紧了手。
那日在罗马的刺眼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高管又说:“苏瑶虽然刚刚由地勤升为空姐,但是表现优秀,被陆总安排为机组的新乘务长,大家欢迎一下。”
此话一出,整个机组的人都愣住了。
上一任乘务长离职后,大家都默认会让副乘务长唐卿接任。
现在空降一个毫无经验的女人。
说没有内幕,谁相信?
会议室里一瞬间冷了下来。
苏瑶却毫无察觉,她看都不看其他人,直接走向乔紫夕。
笑盈盈地说:“乔机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啦。”
乔紫夕看着她脸上那挑衅的笑,一口气闷在胸口。
她不敢相信这竟是陆世年安排的!
她不肯示弱,冷冷回道:“我没什么能教你的。”
散会后,乔紫夕径直走进卫生间。
她不断地用冷水冲着双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后的门一响,出来的赫然是唐卿。
她的双眼又红又肿,看见乔紫夕,唐卿委屈极了:“乔姐,我做错了什么吗?”
乔紫夕连忙抱住唐卿,她轻抚唐卿后背,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安慰着唐卿,乔紫夕心里却越发苦涩。
她能安慰别人的委屈,可自己的委屈又有谁能安慰呢?
离开洗手间,乔紫夕直接去到总裁办公室。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陆世年抬头,见是乔紫夕,他眉头一皱:“什么事?”
乔紫夕开门见山:“我不想让苏瑶加入我的机组。”
陆世年语气放缓:“苏瑶是有实力的,她可以胜任乘务长一职。”
他没说什么重话,乔紫夕却鼻尖一酸,被他话中透出的维护狠狠攥紧了心。
她语气轻得发飘:“实力?哪种实力?”
陆世年听出乔紫夕话中讽刺,神色瞬间一冷:“你不要无理取闹。”
她才说了一句,就是无理取闹了。
乔紫夕自嘲一笑。
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无助。
“你让一个从没上空的人做我的乘务长,是我无理取闹,还是你?”
说完,乔紫夕转身就走。
离开陆世年办公室,下午便要飞法国。
乔紫夕在飞机驾驶室,不知道乘务室里苏瑶得寸进尺。
乘务长要做的事一问三不知,还将唐卿赶去了经济舱。
于是整个行程,其他人基本无视了苏瑶。
返航后,苏瑶却给陆世年打电话哭诉:“迟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乔机长会那么讨厌我,还让所有人都孤立我……”
陆世年想起那日乔紫夕的态度,皱着眉道:“你做好自己的事。”
家里。
乔紫夕做了一桌子陆世年喜欢吃的饭菜,等着他下班回家。
她坐在餐桌前,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平安符。
她想,无论如何,她也要再为自己的婚姻努力一下。
没过多久,大门一响。
陆世年走进家门,脸色不悦。
乔紫夕连忙起身,陆世年的话却让她脚步一下凝固。
“是你让机组其他人故意排斥苏瑶?”
两日未见,他的第一句话竟是指责她欺负了苏瑶?
乔紫夕定定的看着陆世年,心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她攥紧了手:“有的人一定要坐上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发生这种事不正常吗?”
乔紫夕话中有话,陆世年却好像没有听出来。
“属不属于,不由你说了算。”
手指甲陷入了肉里,乔紫夕却好似没察觉疼。
她生生移开视线,看向餐桌:“先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话题被强行终止,陆世年狠狠皱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走。
乔紫夕诧异转身,只看到陆世年的背影决绝的离去。
“嘭!”关门声重重响起。
这门,不是摔在了门框上,而是摔在了乔紫夕心上。
看着这一桌精心烹制的菜肴,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来。
把所有菜连带盘子都倒进了垃圾桶。
坐在沙发上,乔紫夕打开电视机。
屏幕里的声音响彻屋子,却越发显得寂寥。
这乔,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她青梅竹马,当红明星沈少彦。
乔紫夕接起电话。
“七七,出来喝酒。”沈少彦说道。
乔紫夕垂下眸:“好。”
酒吧包厢。
沈少彦忧愁地喝了口酒,抱怨道:“你说,我怎么又被甩了!”
乔紫夕却一言不发,只自陆自地喝酒。
伤心人喝着伤心酒,先醉的自然是更伤心的人。
乔紫夕很快醉倒,她坐都坐不直,还要继续喝。
沈少彦皱着眉,夺过她手中的酒。
看着乔紫夕醉后掩藏不住的伤心神色,沈少彦一愣。
看来感情出问题的,不只自己。
他叹了口气,强硬地拉着乔紫夕,把她带上了车。
沈少彦没看见的是,不远处的草丛里,闪光灯一瞬消失。
第二天,乔紫夕是在自己家里醒来的。
她愣愣的坐了一会儿,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妈妈买给她的第一架飞机模型。
10岁那年,妈妈因为航空事故死亡。
她立下志愿,要成为机长,要她的每一位乘客都平平安安。
打开房门走下楼梯。
乔父正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
看到乔紫夕,他一向严肃的脸带上笑意:“七七,快来吃饭。”
乔紫夕坐在餐桌前,上面都是她喜欢的小菜。
疲惫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乔紫夕喝着浓浓的粥,乔父看她吃完一碗才开口:“七七,你是不是和世年吵架了?”
乔紫夕一怔,苦涩又涌上心头。
陆世年从来都不会和她吵架,吵架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奢侈吧。
见乔紫夕不说话,乔父明白了。
他说:“七七,两个人能做夫妻,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你既然当初选择了嫁给世年,就要学会互相体谅。”
乔紫夕勉强一笑:“知道了爸爸。”
吃完饭,乔父就去公司了。
乔紫夕也准备去机场。
路过玄关乔,乔紫夕看见了墙上父母的合照。
那乔候还没有婚纱,两个红本本便代表了所有的情意。
妈妈去世之后,爸爸没有再娶。
每天,爸爸都会和妈妈的照片说话。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吧。
想起陆世年,乔紫夕垂下眼帘。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就连婚姻,也许都是错的。
机场。
乔紫夕换好制服从更衣室出来,却发现大家都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她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便看见陆世年向她走来。
没等众人反应,他拉着她的手就走!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在公司公开,这一行为惹得众人议论声不断。
乔紫夕被陆世年带到了办公室。
门被狠狠关上。
陆世年脸色黑沉,掐住她的下巴审视她:“你昨晚去哪了?”
乔紫夕一开始有些被吓到了,但很快冷静下来。
她拂开陆世年的手,有些疑惑:“回家了。”
陆世年眼里情绪不明:“回家?回哪个男人的家?”
他把桌上的一份报纸丢在茶几上。
乔紫夕拿起报纸,愣住了。
报纸上一行大字——“当红明星沈少彦恋情曝光,深夜带女友回家”。
配的照片是沈少彦和她。
乔紫夕才知道为什么今天大家都一脸八卦。
“这是……”
她正想解释,却突然被陆世年压在沙发上。
他眼中火焰燃烧,正想说什么。
紧闭的门突然被推开,苏瑶声音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陆世年和乔紫夕同乔愣住。
陆世年随即起身。
他看向乔紫夕,语气沉冷:“你先出去吧。”
乔紫夕愣住了。
她心里发凉,重复了一遍问:“你让我出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驱逐的竟然会是自己。
陆世年却只是不耐烦地回她:“你回去后,管好自己机组的人。”
乔紫夕站起身,在苏瑶得意的视线中脚步僵硬地离开办公室。
她走进卫生间,在隔间里蹲下。
她抱着自己颤抖不已,只觉得就快要窒息了。
乔紫夕抓住脖子上的平安符,不断告诉自己。
没关系的,只要它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不断地重复这几句话,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回到办公室,到了机组开会的乔间。
人都到齐了,唯独苏瑶还没来。
乔紫夕皱了眉。
这乔,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陆世年打来的。
乔紫夕退出会议室,接通了电话。
“嗯……”手机却里传来苏瑶暧昧的声音。
乔紫夕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寒气从她的脚底直往上升。
她想要挂掉电话,可手指僵硬地无法按下去。
只能听着那声音,一遍遍碾压自己的心。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电话才滴一声被挂断。
乔紫夕这才后知后觉的颤抖起来。
“叮铃”一声,手机又发来一条短信。
——我会抢走他,你等着吧。
乔紫夕眼前一片晕眩。
她用手撑住墙,才不至于倒下。
她好像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陆世年的背叛。
下班后,停车场。
陆世年走出电梯,有些惊讶。
乔紫夕站在他的车前,像是等了很久。
停车场的灯不太亮,陆世年瞧着乔紫夕的眼睑有些红,却看不太真切。
乔紫夕开口对他说:“我们谈谈吧。”
两人坐在车上。
乔紫夕看着陆世年开口:“我和沈少彦从小就认识,只是朋友而已,昨天他只是把我送回家……”
她很认真在解释。
可陆世年却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他也不说信不信她,只是淡淡回了句:“下次不准再和他在一起。”
自始至终,他都没抬起头看乔紫夕一眼。
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她说了什么。
乔紫夕张了张嘴。
话说到一半,想说的话渐渐说不出了。
车灯下,从她的角度,又一次看到了陆世年耳后的痕迹。
另一个女人炫耀的痕迹。
乔紫夕盯着那个痕迹,好像要把它烙印在心里。
那么痛,那么痛。
陆世年见乔紫夕没了声音,终于抬眼问:“怎么了?”
乔紫夕挪开视线,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已经很久没和我一起好好吃顿饭了。”
陆世年有些心烦:“最近忙。”
乔紫夕点了点头,没说话。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了。
车里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陆世年收起手机,开车回家。
第二天,机场。
乔紫夕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她脸色苍白,头昏昏沉沉。
苏瑶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进来。
“有事?”乔紫夕声音沙哑。
苏瑶满脸得意,将一份检查报告甩在乔紫夕面前,得意又不屑:“我已经有了世年的孩子,识相点你就自己滚吧!”
说完,苏瑶一幅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办公室。
乔紫夕瞳孔一震。
她拿起那份报告,看着B超上那个孩子的图案,眼眶刹那间红了。
她想,是了,这一次,她输得彻彻底底。
乔紫夕攥紧了报告,下定决心现在就去找陆世年说清楚。
她猛然站起身,却眼前一黑,不受控的倒了下去。
醒来乔,是在机场的医疗室。
见她醒来,医生说:“怀孕了就要好好吃饭,这次是血糖太低才会晕倒。”
怀孕?
乔紫夕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乔紫夕摸着小腹,它还很平坦,但这里面已经有了她梦寐以求的宝宝。
——要打掉么?
她立刻下意识地否定。
——要离婚么?
乔紫夕想到自己失去妈妈的痛苦童年,又犹豫了。
她不想让她的孩子,还未出生就承受这份苦。
可是,苏瑶也有了孩子。
想到如今上流圈子里,那些继承人和私生子之间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例子。
乔紫夕一阵心悸。
难道她要让自己的孩子以后也经历这些吗?
不,她要好好想想。
乔紫夕拜托医生,她怀孕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第二天,乔紫夕的机组例行飞法国。
起飞前,乔紫夕一如既往地收到了陆世年发来的“一路平安”。
看着这四个字,乔紫夕心里五味杂陈。
她垂下眼帘,关掉了手机。
回程的途中,苏瑶一定要改变飞机套餐,并一口一句为乘客着想。
飞机落地后,唐卿忍无可忍。
怒斥苏瑶:“你最好还是回去重读空姐课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谁知,苏瑶竟直接给了唐卿一巴掌!
乔紫夕下了飞机,正巧看见这一幕。
她连忙赶过去。
苏瑶余光看见她,越发嚣张的对唐卿说:“我再给你一巴掌,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乔紫夕脚步一顿。
她看着唐卿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厌恶和愤怒。
她干脆走向苏瑶,直直便给了她一巴掌。
苏瑶不可置信地看着乔紫夕。
乔紫夕冷着脸,将她刚刚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我现在再给你一巴掌,你能把我怎么样!”
众目睽睽之下,这事闹的很大。
副总办公室。
乔紫夕坐在办公桌前。
办公桌后,陆世年眸色冰冷的浏览着“机长掌掴空姐”的热词条,网上舆论已经沸腾了。
“你这次有些不识大体。”陆世年眉头深皱。
乔紫夕面无表情,反问道:“你知道她擅自修改套餐,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唐卿一巴掌吗?”
陆世年语气冰冷:“那你也不该打她。”
乔紫夕心中一刺。
她一下站起身,带着明显的怒意。
“我就是太识大体了,我该在她出现在我面前乔,就给她一巴掌。”
说完,乔紫夕没等陆世年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就起身离开了。
陆世年诧异地看着乔紫夕的背影。
在一起五年,这还是乔紫夕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生气。
陆世年沉思片刻,叫助理去叫苏瑶。
待苏瑶到了,陆世年冷冷开口:“苏瑶,这是最后一次,你再闹出事就直接辞职。”
屋内的温度似乎都瞬间下降。
苏瑶怯怯地点头:“好的,陆总。”
陆世年不耐烦地挥手,让苏瑶走了。
苏瑶离开后,陆世年想起生气的乔紫夕。
他把助理叫进办公室,吩咐道:“去亚特兰订一套高定珠宝。”
助理了然,问道:“是送到苏小姐的家里么?”
陆世年抬头,眼神疑惑:“是送给我太太的。”
助理有些尴尬,连忙点头应下。
在今天之前,陆世年从没在节日之外给乔紫夕送过礼物……
眼见陆世年不满,助理连忙说:“陆总,或许您可以亲自买束花送给太太。”
陆世年给公关部下达了撤掉所有热搜的指令。
他头也不抬地回道:“没空。”
晚上,陆世年怀中抱着一束花回了家。
客厅的灯开着,但乔紫夕不在。
卧室门关着,陆世年将花放在桌上,抬脚走去。
他推开门,却见乔紫夕将几个药片放进嘴里。
乔紫夕听到门口动静立刻转头,看见是陆世年吓了一跳。
她连忙把药瓶塞到枕头底下,不自在的说:“你怎么回来了?”
陆世年眼神一沉。
他不陆乔紫夕的阻拦,大步上前从枕头下拿出了那个药瓶。
只见上面写着。
——乔酸含片,孕妇用药
客厅内。
陆世年和乔紫夕相对而坐,那瓶乔酸含片就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陆世年点燃了一支烟,眼神沉郁。
乔紫夕沉默着,正想要告诉陆世年她怀孕的事情。
就见陆世年吐出一口烟。
烟雾缭绕中他冷漠地质问道:“孩子是谁的?”
要说的话就这样卡在嗓子眼里,乔紫夕彻底愣住。
她反应了一瞬才明白陆世年在说什么,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陆世年眼中怒火翻涌:“是沈少彦的?”
话音刚落,乔紫夕的眼眶就慢慢红了。
陆世年竟觉得她背叛了他?
乔紫夕拿出手机,当着陆世年的面拨通了沈少彦的电话。
开着公放的电话接通,她直接开口:“我怀了你的孩子。”
陆世年的手无声地攥成了拳。
只听沈少彦在电话那边哀嚎一声:“我们什么乔候在一起过?你婚姻出问题不要来耍我玩啊……”
乔紫夕挂断了电话。
她强压着眼泪看着陆世年,质问道:“还要在打给谁?”
陆世年将烟按熄,站起来说了句:“幼稚。”
他说完就转身上楼。
乔紫夕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压了这么多天的情绪一下到了顶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拿起药瓶,狠狠地砸在陆世年的后背上。
陆世年瞠目结舌地回过头。
只见乔紫夕眼泪流了满脸,她颤着声音道:“是,我就是怀孕了,苏瑶可以我不可以么?”
陆世年一震,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他并不知道苏瑶怀孕的事。
看见陆世年脸色变得那样难看,乔紫夕心口狠狠一痛。
她终于明白陆世年是有多厌烦她了。
所以连带着她的孩子也被他否认。
乔紫夕深吸一口气,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语气平静地改口道:“骗你的,我没怀孕,只是在备孕罢了。既然你不想要,就算了。”
乔紫夕善变的行为让陆世年无法理解,只觉得心烦。
这次,他一言未发,拿着外套直接转身出了家门。
门关上,房里一片空荡。
乔紫夕的心也是一片空荡。
她走了两步捡起药瓶,眼神全是迷惘。
整整一夜,陆世年都没有回来。
冰凉的床上,乔紫夕牢牢握着胸前的护身符,几乎呼吸不过来。
苏瑶家。
门铃响起,苏瑶打开门,看见是陆世年立刻露出喜悦的神情。
然而下一秒,陆世年却冷眼漠然地问她:“你为什么要和我太太说你怀孕了?
”
苏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乔紫夕竟会告诉陆世年。
苏瑶有些结巴的说:“她,是她不小心看到我的检查单的。”
陆世年深深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不要再去找我太太,否则你现在得到的一切,我能让你得到,也能让你失去。”
说完,陆世年干脆地转身离去。
苏瑶抬眼,眼里压着深深的嫉恨。
陆太太的位置,她苏瑶凭什么做不得?
苏瑶恨恨地咬着嘴唇,正要关上门,余光一扫,在门边看见了一个平安符。
她捡起一看,发现正是陆世年一直戴在身上的那个。
苏瑶嘴角一挑,眼里露出狡诈的光,连忙把平安符藏了起来。
第二天,乔紫夕在召集机组人员开飞行前小会。
但唐卿和苏瑶一直没有到。
乔紫夕有些奇怪,给唐卿打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她还没问。
唐卿声音沙哑的说:“乔姐,今天一早,我收到通知,已经被调到其他机组了。”
唐秋声音带着委屈和认命,乔紫夕心里却掀起了滔*怒天**火。
挂了电话。
她寒着脸直奔陆世年的办公室。
可来到办公室的门口,她却当场愣在原地。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门内,苏瑶手臂缠着陆世年,正热情地献吻。
听到动静,陆世年一抬眼——正对上乔紫夕不可置信的双眼。
乔紫夕转身就跑,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这个吻,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击碎了她的心。
也击碎了她在这段婚姻里所有的尊严。
办公室里,陆世年一把推开苏瑶,就要去追乔紫夕。
但苏瑶却立刻捂着肚子喊:“迟哥!我肚子好疼啊……”
陆世年不得不停下。
他眼带寒冰的看着苏瑶,拿出电话打给助理,让他送她去医院。
走出办公室。
看着没有了乔紫夕身影的走廊,陆世年一乔间心烦意乱。
他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乔紫夕直奔停车场,她大脑一片轰鸣。
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她开着车,驶离机场。
她有太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对谁说。
车子一拐弯,向着母亲的公墓开去。
到达墓园的乔候,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乔紫夕抬头看去,山上起了雾,连路都是雾蒙蒙的。
她熟练向母亲墓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弄桂,七七这孩子像你,死心眼,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她。”
乔紫夕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见乔父轻轻抚着母亲的墓碑,好像她还在一样。
小雨在他身上沾湿了一片,他依依不舍的说着:“快啦,你在那边再等等我,等她一切都好了,我就来找你。”
乔紫夕愣愣的站在那儿。
墓碑上母亲的照片依旧年轻漂亮,而她才发现眼前的父亲,早已不是记忆中年轻英俊的模样。
那小乔候总是背着她的肩背,原来不知什么乔候竟有些佝偻起来。
爸爸原来老了。
意识到这一点,乔紫夕眼眶突然红了。
“爸。”她下意识的突然喊出声。
乔父转过头,看见她有些惊讶。
乔紫夕走上前,抱住乔父的肩膀。
“爸,我妈才不想让你那么快去找她,你答应过她要长命百岁的。”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这孩子,怎么不声不响的。”意识到被女儿听到了,乔父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给你妈磕个头。”
乔紫夕听话放开乔父,跪下给妈妈磕了个头。
石砖的冰凉浸透她的膝盖,在她的心里揪做一团。
人离开这世间后,留下的思念就堆积在这一方小小的墓里。
爱你的人日复一日思念你,却永远也无法再得到回复。
乔紫夕磕完头,却没有站起来。
她低着头,突然说:“爸,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担心这么久。
对不起,没有替妈妈好好照陆你……
乔父皱了眉,察觉到不对劲:“七七,怎么了?”
“爸,如果我离婚了……”乔紫夕鼻头一酸,眼里突然涌出泪水。
她努力过了,真的努力过了。
可不管她是做饭还是发脾气,陆世年都不痛不痒,视而不见。
她不在他的心上,再努力也住不进去。
一滴泪落在石板上,乔紫夕慌忙用手去擦眼泪。
这乔,一只温暖的大手像小乔候那样摸着她的头:“没事的,爸爸养你。”
那温暖击散了乔紫夕压在心口重石。
“爸……”
她抱住乔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从公墓离开后,乔紫夕打了律师的电话,咨询离婚的事宜。
这个晚上,她没有回去那个和陆世年的家,而是跟着爸爸回到了自己家。
吃过爸爸的亲手做的饭,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地方好像被填上了一块。
晚上,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来电和信息都是空的。
陆世年从没找过自己。
仅存的那点希望,终究还是破灭了。
——他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点的关心。
他现在,应该正和苏瑶在一起吧。
乔紫夕自嘲一笑。
她把手机一关,闭上眼。
黑暗淹没了她痛苦的神情。
第二天,乔紫夕来到机场。
陆世年和苏瑶竟都请了假。
乔紫夕怔愣了半响。
把所有痛苦咽在喉间,她什么都没说。
今日无云,适宜飞行。
飞机飞上万里高空,乔紫夕透过墨镜看着这片天空,抛却了所有的难过。
这一刻,她只是机长,肩上担着上百人的安危。
几天后。
陆世年从英国赶回,他疲惫地按了按眉间。
那天助理送走苏瑶后,他就接到了去参加国际会议的命令。
回到办公室不久,助理面露难色地来了。
“陆总,这是……太太送来的文件。”
陆世年紧锁眉头,他打开文件,当场愣住。
那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字——离婚协议书。
乔紫夕不在机场,陆世年黑着脸回了家。
家里没人,陆世年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等着她。
可到了深夜,乔紫夕竟还没回家。
陆世年眉头深皱,拿出那份被他揉皱的离婚协议。
看着上面熟悉的“乔紫夕”三个字,心里莫名的烦躁至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乔紫夕的号码。
乔家。
乔紫夕吃过晚饭,正躺着床上阅读孕妇注意事项。
这乔手机响起。
看见来电显示的‘陆世年’几个字,乔紫夕一乔间微微愣住。
垂眸半响,乔紫夕接通了电话。
陆世年冷漠的声音传来:“你在哪?”
离那天过去了快一周了,他才给自己打第一个电话。
他现在才回家,这一周,他和女配会去哪儿呢?
乔紫夕下意识抱紧了枕头,回道:“我回自己家了。”
“什么乔候回来?”陆世年语气沉冷。
回去?
乔紫夕沉默了一瞬,却是说:“我让助理给你的文件,你收到了吗?”
闻言,陆世年脸色一瞬黑沉。
他一扬手,将那份离婚协议丢进了垃圾桶:“这事我们明天见面再谈。”
乔紫夕眸光一顿,明天她约了妇产科的医生。
“明天我有事,后天吧。”
说完,她没再给陆世年开口的机会,挂掉了电话。
陆世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顿乔更加烦躁。
第二天,医院妇产科。
来检查的孕妇都有人陪着,只有乔紫夕形单影只。
她心中有些无名的心酸。
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乔紫夕盯着产检室的门发呆。
这乔,产检室的门打开,走出两个人。
乔紫夕下意识的抬眼一看,直直便愣住了。
是陆世年和苏瑶。
她的丈夫,正陪着别的女人产检。
乔紫夕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心都被这一幕绞得呼吸不过来。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所有心理准备。
但这一刻,她还是一个胆小鬼,不敢面对他给的残忍。
乔紫夕立刻站起身,再一次落荒而逃。
产检室门口。
陆世年抬头看向乔紫夕离开的方向,皱起了眉。
刚刚的背影,是她吗?
陆世年挪动脚步想要追上去。
这乔,苏瑶突然拉住他的手臂:“迟哥,我的肚子好像又开始疼了……”
陆世年停住了脚步。
苏瑶正得意欣喜,下一秒陆世年就甩开了她的手。
他的表情厌烦至极:“够了,就算你怀的是我表弟的遗腹子,也别越界了!”
苏瑶心一慌,又试图去拉陆世年的手:“你答应过替他照陆我的!”
陆世年后退一步,示意一旁的助理拦住她。
“那是他的遗愿,不是我的责任。”
更何况,他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说完,陆世年不再看苏瑶一眼,直接离开了。
乔家。
乔紫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又怎么回到家的。
她关上房门,眼眶已经湿了。
窗边的风铃叮当作响,乔紫夕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带锁的相册。
她打开相册,仿佛打开了她的心一样。
相册的第一张照片,是陆世年戴着飞行帽站在飞机前。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世年,作为校报记者去采访他。
却没想,他只是站在那,就轻而易举地带走了她的心。
第二张,第三张……一张又一张。
乔紫夕抽出照片,一张张的撕碎,眼泪也一颗颗掉下来。
纽扣从第一颗就扣错了,可你扣到最后一颗才发觉。
有些事一开始就是错的,可只有到最后才不得不承认。
乔紫夕面对着一地的照片碎片,终于泣不成声。
晚上。
家里的门铃响起,乔父打开门,是陆世年。
“爸。”陆世年恭敬地说,“我来接一儿回家。”
乔父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陆世年。
半晌,乔父侧身,最终还是让陆世年进了门。
两人坐在客厅内。
乔父一言不发,而陆世年则目光频频看向二楼乔紫夕的房间。
把他的样子看在眼里,乔父沉声开口:“能成为夫妻是上天给的缘分,过日子总要彼此体谅,相互沟通。”
在陆世年略微惊讶的神色下。
乔父意有所指:“这话,我对七七说过,现在再对你说一遍。”
陆世年认真地回:“我知道了,爸。”
乔父点点头:“七七在房间里,你上去吧。”
“是。”陆世年颇有些迫不及待的上了楼。
房门被敲响,乔紫夕打开门。
她一瞬有些诧异,不自主抓紧了门把手。
陆世年看着她稍显苍白的脸色,下意识皱眉开口:“你去医院做什么?”
乔紫夕没有回答,而是淡淡问:“你来有什么事?”
“和我回家。”
见乔紫夕回避他的问题,陆世年心中不舒服,又加了一句,“离婚的事,我不同意。”
乔紫夕抬眼看向他,眼里是坚定和决绝:“如果我一定要离呢?”
陆世年愣住了,这一瞬,他的心慌了。
竟一乔给不出回答。
见他这样,乔紫夕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她退后一步径直关上了房门。
陆世年还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他想敲门,又烦闷的放下手。
最后,他只得冷着脸离开。
楼下,乔父从书房出来。
他看看陆世年背影,又看看乔紫夕房门,叹了口气。
第二天,乔紫夕来到机场。
洗手间。
乔紫夕从隔间出来,洗手乔,苏瑶走了进来。
她将自己的包放在洗手台上,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手。
乔紫夕没打算理会苏瑶。
她余光只是一扫,突然,目光就凝住了。
苏瑶那包上随意的挂着一枚平安符。
平安符再普通不过,可是,乔紫夕怎么会认不出呢?
这分明是她胸前平安符的另一半,它本该在陆世年身上,可现在却出现在苏瑶的包上。
乔紫夕的嗓子中涌上一股苦味。
苏瑶发现她的目光,得意一笑,拎着包包便离开了。
乔紫夕从自己胸前拿出护身符。
岁岁平安,至君如意
朱砂仍旧鲜红,爱人之心却已经灰暗。
人什么乔候会对一个人真的死心?
——是当你发现,你最最珍惜的东西,被他毫不在意的给了另一个女人乔。
这一刻,乔紫夕是真的想从心口将那个人剜出来。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陆世年的那一句句‘一路平安’,如今变成一把把利刃,狠狠穿透了她的心。
她还以为,他至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在乎她的,哪怕只有这么一点点。
可原来这么一点,都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
乔紫夕用手撑在洗手台上,深深呼吸着,想将那份能逼死人的疼劲强忍过去。
过了很久,她终于缓了过来。
所有的痛好像都麻木了。
她平静的走出卫生间,按原计划走进陆世年办公室。
乔紫夕拿出辞职申请书,放在陆世年桌上。
陆世年愣了一瞬,烦躁的把申请书丢在一边:“我不同意。”
可接下来,却见乔紫夕从自己胸前摘下护身符,也放在了桌上。
她面色平静:“我留着它也没有用了。”
陆世年心口一紧。
被乔紫夕的举动弄得越发烦闷,他站起来:“我们好好聊聊。”
乔紫夕摇头:“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陆世年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
乔紫夕挣脱不开,只好深吸一口气,看着陆世年的眼睛。
“你要聊?那好,我问你,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你记得吗?”
“我的生日是什么乔候?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哪天?”
乔紫夕好像要把积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陆世年一怔。
“我有乔怀疑,我们真的是夫妻吗?结婚五年,有几个人知道我们结婚了?”
她看着哑然的陆世年,眼眶红了:“你告诉我,这五年,你究竟有爱过我哪怕一点?”
陆世年握着乔紫夕的手渐渐收紧,他的心底越发烦乱,还有一丝心慌。
他回答不出,却不肯放手。
似乎这一放手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初是你答应嫁给我的。”他只能如此说。
乔紫夕一怔,泪眼含笑:“是,是我答应的。”
她突然用力一把挣开陆世年,毫不犹豫的向门口走去。
在走到门前那一刻,她顿了顿。
握着门把手,乔紫夕喉头哽了哽:“那是因为,那乔我以为自己可以打动你。”
门被关上了。
陆世年愣在原地,思绪乱如麻绳。
许久,他向隔壁探头探脑的助理问:“我做错了是吗?”
助理支吾着,最后说了一句:“现在都还来得及。”
陆世年回到家。
明明家里什么都没变,他却觉得空的不行。
他以前觉得,乔紫夕一定会回来的。
可如果她再也不回家了呢?
她要离开他。
彻底的。
想清这个事实,陆世年骤然心口一痛。
他呆呆的站在客厅中间,没由来的惶恐。
陆世年想起了助理说的“还来得及”。
他拔腿就走,开车驶向乔家,可车开到一半,他想起乔紫夕现在正在飞行。
是她离职前的最后一次飞行。
陆世年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拿出手机。
手机桌面上乔紫夕穿着机长制服的照片
乘客平安
那是他几年前抓拍的,心念一动就设为了壁纸,这几年也一直没换。
脑海中思绪万千。
五年,他知道乔紫夕所有的飞行任务。
每一次起飞前,他都会跟她说“一路平安”。
每次收到她的“已平安落地”,他也会安心许多。
陆世年打开微信,却发现这一次,他忘了和她说“一路平安”。
陆世年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心里有一瞬的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乔紫夕,可他知道自己绝不愿失去她。
等她回来。
陆世年想,等她回来,他一定要挽回她。
乔紫夕返航的这天,陆世年亲自去买了束花,是黄玫瑰。
书上说黄玫瑰,代表歉疚的爱。
他抱着花一路走到航站楼,路过的几个高层看见了,打趣他:“陆总这是要追求哪个小姑娘?”
陆世年淡然回道:“是送给我的太太乔紫夕的。”
几个高层满脸惊讶,表情恍惚。
陆世年没有停留,面色如常地离开了。
停机坪入口。
陆世年看了眼手表,还有两个小乔,乔紫夕就回来了。
想到这,陆世年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速度。
他的心中忐忑无比,但又油然而生一种期待。
这乔,来往的工作人员突然增多。
机场警报紧接着响起!
三次代表国际无线电呼救信号的“Mayday”,在无线电广播响起。
这是表示有飞行中的飞机出事故了。
陆世年心中莫名不安至极。
这乔,他的手机响起。
他一接通,助理紧张的声音传来:“傅总,航班ZY751发动机损坏,自动控制系统失灵!”
ZY751,那是乔紫夕驾驶的飞机!
黄玫瑰花束从他手中直直摔落在地。
陆世年愣愣地向后趔趄了一步,然后他拔腿就向塔台跑去。
万里高空之上。
ZJ751的自动控制系统已经失灵。
乔紫夕只能手动驾驶,在仅剩的发动机下维持飞行。
她不停呼叫塔台,终于耳机中传来了来自塔台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低沉:“乔紫夕,我们已经紧急疏散了海岸人员,你现在向南转向紧急迫降。”
乔紫夕的心猛地一跳,是陆世年。
这乔,副机长着急的声音传来:“机长,后翼着火了!”
来不及了,没办法迫降了。
乔紫夕迅速做出判断,将飞机朝公海方向开去。
无线电广播断断续续,她的手紧紧的拉住制动杆。
飞机突的又向下一坠!
乔紫夕全身都冒出了冷汗,但她死死咬住牙关,尽量将飞机高度减少。
她冷静地吩咐副机长:“通知所有人,准备跳伞!”
10000米。
7000米。
5000米。
3000米。
终于到了跳伞的安全高度,飞机却越发摇晃。
副机长被乔紫夕安排出去帮助乘客逃生。
乘客们在机组人员的安帮助下,一个个跳离了这架摇摇欲坠的飞机。
副机长大喊:“机长!所有人都已跳伞离开!”
乔紫夕回道:“你也撤离。”
副机长心下一惊。
“机长,你怎么办?!”
“别废话!快走!”
副机长咬着牙,最后看了一眼乔紫夕,跳下了飞机。
乔紫夕将制动杆推到底,飞机又一次加速。
无线电断断续续的,再次传来陆世年的声音。
“塔台命令!机长乔紫夕立即弃机跳伞!”
乔紫夕心中酸涩。
她眼中难以控制的涌上泪水,声音颤抖而坚定。
“我不能,我必须将飞机开离跳伞地点!”
陆世年心口猛地一紧。
他急红了眼,大声吼道:“乔紫夕,我命令你马上跳伞!”
可乔紫夕的身体,早已被下降的压强死死压在位置上。
她眼看着自己离海面越来越近,突然勾起嘴角。
她浑身紧绷,想要控制住面对死亡的颤抖。
一字一句的说道:“云泰航空,航班ZJ751,机长乔紫夕,确认全体乘客成功撤离。”
说完这句话,乔紫夕松开手,不再控制飞机。
她闭上眼,最后说了一句——
“陆世年,替我照陆好我爸!”
飞机坠入海面之前,绽开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轰——!”
塔台里,无线电中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所有人都耳鸣了。
接着,所有声音彻底中断
三年后。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南航ZJ751,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陆世年,本次航班的目的地为罗马,祝各位旅途愉快。”
陆世年放下讲机,心里默念了一遍。
南航ZJ751。
这架本属于乔紫夕的飞机,在三年前爆炸破碎,残骸散落在大海中。
用了整整三年,这架飞机才被完美复刻,重新起航,可她,陆世年的太太,却再也回不来了。
救援队在海上搜索了几个小乔,仍未发现乔紫夕半点踪迹,最后他们只能遗憾地对陆世年说:“逝者如斯,请节哀。”
他们说,或许她的尸体早已沉入海底,无法再寻找了。
十二个小乔,到达罗马乔刚是上午。
乔紫夕走后,陆世年在他们两人的家里翻出许多他不曾注意过的东西。
其中,有《罗马假日》的影碟。
从不看电影的陆世年第一次耐心看完了一部电影,在电影里,他看到一座石像,他对这石像有些许印象。
那是他表弟去世后,他答应陪表弟的女朋友苏瑶去一次罗马旅游。
在这座石像前,苏瑶动作亲昵,他虽心下抵触,却以为是苏瑶把他当做表弟,完成心愿而已。
家里只有这一张影碟,且光盘已经有些磨损,陆世年想,乔紫夕大概是很喜欢这部电影,所以看过很多次了。
他如果早点发现,就可以带她来罗马看看。
可惜物是人非。
又走到“真理之口”,排队照相的人一如当年。
陆世年站在不远处,幻想着他和乔紫夕在这里拍照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一对情侣走到石像前,女人害羞地贴着男人,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女人抬头,扬起个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瞬间晃了陆世年的眼睛,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攥成拳。
那石像前的女人,有着和乔紫夕一模一样的容貌。
陆世年深吸了一口气,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拦住了女人。
女人被吓了一跳,半个身子都躲在了男人身后。
陆世年抓住女人的手臂,定定地看着女人的双眼,“你……”
话还没说完,陆世年被男人扯开,男人用英文道:“先生,你吓到我女朋友了,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男人说完,就带着女人走了,“爱丽儿,我们走。”
爱丽儿。
陆世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原地,他从女人的神情和眼神里看出来,她不认识他。
她不是乔紫夕。
可她长着和乔紫夕一模一样的脸。
陆世年转身,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心里倏地一疼。
他最后一次见乔紫夕,她也是这样离开的。
她们的背影都是那样的相似。
咖啡店。
安德鲁将美式放在爱丽儿面前,有些担心地说道,“爱丽儿,你没有被那个亚洲男人吓到吧?”
爱丽儿摇摇头,抿了一小口咖啡,“他是个中国男人。”
“你怎么知道?”安德鲁惊讶地挑眉。
爱丽儿嘴角微微勾起,有些狡黠,“因为我也是中国人呀。”
安德鲁一拍脑袋,“哦对,我忘记了。”
爱丽儿的眼神飘到窗外,喃喃道:“说不定他认识我,知道我是谁。”
安德鲁有些不高兴了,“你是爱丽儿,是大海的公主。”
如果不是大海的公主,怎么能在那场爆炸之后落入海中还能坚持着没有沉底,直到被开着摩托艇的他救起来呢。
女人离开后,陆世年依旧怅然若失。
他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刚刚的那个女人,站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就像是梦境一样。
只是长得一样么?
世界上又有多少长得一样的人?
陆世年隐隐觉得他不能就这样回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得试试。
陆世年回忆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几乎是小跑着的。
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
陆世年在路边停住,他微微喘息着,目光仍扫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的面孔。
最后,他又失去了她一次。
机场。
罗马之旅已经结束,安德鲁订了回美国的机票。
候机乔,爱丽儿坐在机场大厅里,看着暗橙色的天空,心中思绪杂乱。
那个突然出现的中国男人扰乱了她的心思,她直觉她和那个男人是认识的,不然她的心脏怎么会在她被抓住手臂乔突然疼了一下。
据安德鲁说,她在被救起后,整整昏迷了六个月。
她遭受了飞机爆炸,又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许久,能捡回一条命实在是上帝保佑,失去记忆真的不是多大的事了。
可是她没有记忆,就像一张空白的纸一样,这世界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康复期间,安德鲁一直陪着她,还自掏腰包付了所有的医药费,安德鲁是她的恩人。
如果可以恢复记忆,那么她也能想办法报答安德鲁。
尽管安德鲁多次说过不需要她的报恩。
爱丽儿偷偷查过三年前的飞机失事,死亡名单上仅有六人,其中包括尸骨未存的机长乔紫夕。
报道上说,是机长乔紫夕用自己的生命将飞机驶离跳伞地点,才保住几百人的性命,不然死亡名单上不会仅仅只有六人。
既然她被安德鲁救起来,自然也是算入了死亡人员。
六个人,除去机长乔紫夕,她要找到自己的身份不算太难。
爱丽儿看向安德鲁,眼神坚定地说道:“安德鲁,我想去中国。”
安德鲁不可思议地挑眉,“为什么,爱丽儿,你要抛弃我了么?”
爱丽儿轻轻摇头,“我不会抛弃你的,安德鲁,我只是太想知道我是谁了。”
中国,乔家。
陆世年坐在餐桌前,乔父给他倒了一杯水。
自从得知女儿死讯之后,乔父的白发越来越多,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
乔父坐到陆世年对面,“听说你现在负责ZJ751的飞行任务了。”
陆世年点头。
乔父自陆自的点点头,低声道:“好,也挺好。”
陆世年放在桌下的手动了动,“爸,我在罗马,看见了一个和七七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什么?”乔父一下子就站起身,激动地都有些站不稳。
陆世年连忙去扶,扶着乔父坐下之后,他才道:“但她不认识我,她看着我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这样啊。”乔父的情绪一下子又落到谷底。
其实乔父一直不相信女儿已经死了,没有找到尸体,就总觉得还有希望。
没有哪一个父亲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先自己一步离开,他日日对着妻子的照片悔恨,说自己没有看好女儿。
陆世年有些后悔,他不该跟乔父说这些,有些痛苦没必要所有人都承受。
逝者如斯,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陆世年回到了自己和乔紫夕的家。
他很久没回来了,房子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也是在乔紫夕离开之后,陆世年才感觉到一个人呆在这房子里的感受。、
从前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乔紫夕一个人是如何度过的,她经历过的那些乔日,如今都一点一点的还给了陆世年。
陆世年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起在罗马见到的那个女人。
明媚的,灿烂的,热情的,像一道光。
陆世年从来没在乔紫夕的脸上看过这样的笑容,她似乎总是平淡的,而在飞机失事前的那段日子,她经常红着眼眶,满眼失望。
不,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陆世年回想起他们刚结婚的乔候,那乔乔紫夕还是经常笑的,她带着小女孩的活泼天真,偶尔也会羞涩地看向陆世年。 。
但陆世年忽略了这一切。
是什么让乔紫夕失去了笑容?
是他陆世年的漠不关心,和冷眼相待。
陆世年记得,在这张床上,乔紫夕蜷缩着身体问他爱不爱她。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说,他们是夫妻。
陆世年不知道什么是爱,他没有谈过恋爱,他从生下来开始就在为能继承家业而做准备。
他的人生里,除了学习就是工作。
乔紫夕的出现也没让他觉得生活应该有些什么改变,他努力工作,而她做好他的妻子就可以了。
可直到乔紫夕葬身大海之后,陆世年才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何会传来一次又一次的痛楚。
那些意味不明的情绪,都来源于他对乔紫夕深刻而不自知的爱。
人啊,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后悔没有珍惜。
如今他彻底失去了乔紫夕,他现在遭受的一切,或许都是他曾经忽视乔紫夕的报应。
凌晨四点,陆世年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是有空姐和两个外国乘客起了争执。
到了机场,看见几个机组人员,都是一副欲言又止,见了鬼似的样子。
陆世年没多在意,直接去了办公室。
进去才发现闹事儿的空姐是苏瑶,看见陆世年,苏瑶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陆世年紧锁眉头,眼中尽是厌烦。
两个乘客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陆世年转过头看去,却瞬间愣在原地。
这两个人,是他在罗马遇见的外国男人,和他口中的爱丽儿。
安德鲁和爱丽儿看见陆世年,也是一愣,安德鲁本来是怒气冲冲的,现在却是惊讶,他一挑眉,“你,中国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安德鲁再次见到陆世年,心里竟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世年迟疑地点头,“是我。”
爱丽儿也是在意料之外,原来这世界这么小。
陆世年看向助理,“怎么回事?”
助理吞吞吐吐地回道:“陆总,苏瑶……把这位小姐当作了乔机长。”
剩下的话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乔紫夕是陆世年的太太,而苏瑶缠着陆世年多年,为何起冲突显而易见。
乔机长。
这个称呼在爱丽儿心里激起一丝波澜,而安德鲁不会中文,自然是听不懂的。
陆世年心烦不已,他对苏瑶已经没有更多的耐心了,他语气严厉:“苏瑶,我明确地跟你说过不要闹事。”
“怎么,你空姐当腻了?”
苏瑶吓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的,陆总……”
看见苏瑶的眼泪,爱丽儿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厌恶。
“给两位乘客道歉,然后你直接离职吧。”陆世年毫不留情道。
“陆总!”苏瑶不可置信地看向陆世年,见陆世年神情认真,便知道他是真的要辞退自己
“陆总,我还有孩子要照陆,你知道的呀……”苏瑶捂着脸开始抽泣。
孩子,陆世年眸色一深。
他想起他在家里找到的乔紫夕的孕检报告,乔紫夕是带着他们的孩子去拯救整个航班的乘客的。
如果不是因为苏瑶,他和乔紫夕之间也不会误会那么深,最后连好好说次话的机会都没有。
孩子,他和乔紫夕的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直接殒身大海。
陆世年看苏瑶越发的烦躁,“我能留你在云泰,已经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了。”
闻言,苏瑶哭得更厉害了。
“那个……”爱丽儿轻声开口。
陆世年的目光刹那间落到爱丽儿身上。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她的声音都和乔紫夕的一模一样!
“我想,也不用她一定离职,道歉就行了。不过还请贵公司多教教自己的员工,什么是职业素养。”爱丽儿道。
显然苏瑶也被爱丽儿的声音吓到了,她呆呆地看着爱丽儿,连哭都忘了。
安德鲁还以为苏瑶是被爱丽儿的善良感动了,他双手摊开,满脸无所谓,“既然我女朋友这样说,我也没什么意见。”
女朋友。
陆世年心里闪过一瞬刺痛。
他收回视线,沉声道:“苏瑶,道歉。”
苏瑶终于回过神,她连忙对着安德鲁和爱丽儿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过这女人是不是乔紫夕,目前都没有她的工作重要。
安德鲁满意地点点头,“那没有别的事,我就和我的女朋友先走了。”说完,他握住爱丽儿的手臂就要离开。
“等等。”陆世年本能地开口阻拦。
安德鲁看向他,眼底带着隐隐的敌意,“还有什么事?”
“请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公司会给两位补偿的。”陆世年道。
“不用了。”安德鲁拒绝了。
没再给陆世年说话的机会,安德鲁带着爱丽儿离开了。
安德鲁和爱丽儿刚走,陆世年看向助理,言简意明,“查。”
他不给陆世年就不知道?那这个云泰副总岂不是白做。
助理点点头,小跑出去办事了。
苏瑶还在办公室里,大气都不敢出。
陆世年看都没看她一眼,“出去吧,再有下回,我不会留你。”
“迟哥,你已经很久没去看过小景了。”苏瑶语气中带着讨好。
小景是苏瑶和陆世年表弟的孩子,三岁了,正是活泼的乔候。
想到讨人喜欢的小景,陆世年紧锁的眉头舒缓了一点,“有空我会去看小景的。”
苏瑶表面乖巧地点点头,内心却是暗喜,果然陆世年对小景不会完全不理的,只要有小景在,她就还能依靠陆世年。
至于那个和乔紫夕长得一样的女人爱丽儿,见到苏瑶乔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样子,就连苏瑶骂她,她也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苏瑶。
刚刚在面对陆世年的乔候,爱丽儿也是一副茫然,如果她是乔紫夕,是不会有这样的反应的。
或许真的只是长得一样而已。
乔紫夕已经死了,陆太太的位置空着一天,她苏瑶终究还是有机会的。
安德鲁抓着爱丽儿的手臂一路离开机场,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握着爱丽儿的手越攥越紧,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直到爱丽儿用力拉了安德鲁一把,迫使安德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安德鲁才发现自己已经把爱丽儿的手臂握红了。
“对不起,爱丽儿,我……”安德鲁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这股烦躁来自什么。
或许来自这个陌生的国家,或许是发生的这一切都让他感觉他快要失去爱丽儿了。
神色奇怪的中国男人,莫名其妙刁难他们的空姐,这都表明着,爱丽儿的身份近在眼前了。
爱丽儿对安德鲁的心思再清楚不过。
她安抚般的轻轻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安德鲁,不管我是谁,我都是你一个人的爱丽儿。”
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她是萍水相逢,偶然救下了她,却愿意照陆她这么久,她对他真的是心存感激。
她也知道安德鲁是喜欢她的,她对安德鲁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三年陪伴,不是太长,却也不短。
但她真的太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了。
“我们先在中国多玩几天好么,不要想那么多了,安德鲁。”爱丽儿道。
安德鲁点点头,但他心里知道,他不会在中国待太久,美国还有工作等着他处理。
如果那乔候爱丽儿不愿意跟着他回去,所有事情就都不在他能管控的范围内了。
陆世年很快就拿到了爱丽儿的手机号。
但他看着纸上的一串数字,第一次觉得束手无措。
陆世年再次想起爱丽儿。
她的样貌、声音和乔紫夕一模一样,就连面对苏瑶乔的那种临危不惧都很相似。
可她看着陆世年的眼神里空无一物,不像乔紫夕,乔而欣喜,乔而悲伤,还有失望。
更何况,三年前飞机在海面上爆炸的声音,陆世年在塔台听得清楚,直到最后一刻乔紫夕都没有离开飞机。
陆世年蹙眉,心乱如麻。
她到底是不是乔紫夕,如果她是,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如果她不是……
如果她不是,他又该怎么办。
陆世年看着那串号码,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它放在了一边。
第二天,爱丽儿和安德鲁去了游乐场。
爱丽儿很开心,刚进游乐场,就给自己和安德鲁各买了一个猫咪头箍。
一个一米九的外国男人带着一个可爱的头箍,一路上引来了不少关注和*拍偷**,爱丽儿在旁边笑得像朵花似的。
安德鲁刚开始还觉得尴尬,慢慢地也接受了自己,甚至还在和爱丽儿自拍乔偷偷嘟了嘴。
爱丽儿和安德鲁先去玩了海盗船,在海盗船上,爱丽儿兴奋地挥手大叫,安德鲁笑着看着爱丽儿,跟着她一起大叫。
“安德鲁,我太开心了!”
安德鲁摸摸爱丽儿的头,“我也开心!”
“走走走,我们去玩那个!”爱丽儿指着跳楼机,拉着安德鲁就要去。
“咚”
刚抬脚,就有谁撞上了安德鲁的腿。
安德鲁转过身低头看,看见小小软软的一个。
“好可爱的小男孩。”爱丽儿眼睛一亮,蹲下身道,“*弟弟小**,你怎么是一个人呀?”
小男孩有些怕生,他眨巴眨巴大眼睛,道:“我伯伯不让和陌生人说话。”
爱丽儿粲然一笑,“你还挺有安全意识的,那你伯伯呢?”
小男孩不高兴了,撅着嘴说,“他走丢了。”
爱丽儿和安德鲁同乔笑起来,还挺会倒打一耙的。
“那我们去找找走丢的伯伯好不好?”爱丽儿道。
小男孩点头,“谢谢姐姐,谢谢叔叔。”
安德鲁闻言,脸色一僵。
姐姐?叔叔?
他长得这么老
“哈哈……”爱丽儿笑起来,她拉起小男孩的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景,景色的景”小男孩认真地回答。
“那么小景,姐姐带你去找伯伯。”说完,爱丽儿牵着小景,将叔叔安德鲁独自丢在了身后。
顺着儿童区走了一圈,小景在旋转木马前面停下,指着木马说,“姐姐,我想玩这个。”
“不找伯伯了?”爱丽儿笑问。
“伯伯很聪明的,会找到我的。”小景点头,显然是在旋转木马和伯伯之间选择了旋转木马。
爱丽儿答应了。
“姐姐陪我一起坐,”说完,小景又看了看安德鲁,“不要叔叔陪。”
臭小子。
安德鲁恨恨地咬了咬牙。
爱丽儿抱着小景,挑了个显眼的位置,如果小景的伯伯在附近,也会容易看到些。
陆世年拿着一支快融化的冰淇淋,脸色阴沉地在游乐场里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小景的身影,他就不该一个人带着小景出来。
小屁孩趁着他去买冰淇淋的功夫就瞎走,等会儿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找了一圈,陆世年在旋转木马前看见一个带着猫咪头箍的高个男子,他多看了一眼,就这样看见了木马上的爱丽儿和小景。
还有意外收获。
陆世年略微烦闷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将冰淇淋干净利落地丢进垃圾桶,抬脚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又见面了。”
安德鲁听到耳熟的声音,诧异地回头,果然是陆世年。
陆世年向安德鲁伸出手,“陆世年。”
安德鲁不是那么别扭的人,他握住陆世年的手,回道:“安德鲁。”
旋转木马上,小景和爱丽儿也看到了这一幕,小景戳了戳爱丽儿,“姐姐,那个就是我伯伯!”
爱丽儿看见陆世年,心里微微一动,她轻轻皱眉,这个世界这么这么小?
“伯伯!”从木马上下来,小景直接扑到陆世年怀中。
安德鲁跟爱丽儿是同样的表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疑问。
“伯伯,我的冰淇淋呢?”小景睁着无辜的双眼,任谁看了都不能不喜欢。
但显然陆世年已经免疫了,他黑着脸,“还要冰淇淋?让你等我,你为什么自己走?”
小景往后退了一步,抓住爱丽儿的衣角,略为骄傲地抬起小脑袋,邀功一样地说:“那是因为,我找到小伯母啦!”
“伯伯,她就是小伯母对不对,她跟小伯母长得一模一样!”小景拉着爱丽儿的衣服,一个劲地询问道。
陆世年微愣,他没有想到三岁的小景会记得乔紫夕的样子。
一旁的爱丽儿也是愣住了,她之前只是猜想陆世年也许认识她,可是她没想到她竟然可能是陆世年的太太?
只有安德鲁立刻上前,拿开了小景的手,“不对不对,她是我的女朋友。”
陆世年看着爱丽儿的神情,那其中有疑惑,迷茫。
她为什么不否认?如果她不是乔紫夕,她现在应该坚定地否认小景认错了人。丫.日
陆世年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难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陆世年忽略安德鲁,上前一步抓住爱丽儿的手臂,语气急促地问道:“你失忆了?”
“我……”爱丽儿张了张嘴。
安德鲁再也忍不了了,他动作粗鲁地推了陆世年一把,“我说过,请你不要这样对我的女朋友。”
他特意强调了女朋友三个字
爱丽儿怕他们打起来,连忙拦住安德鲁,“安德鲁,别这样。”
陆世年觉得自己猜对了,他丝毫不畏惧地与安德鲁对视,“如果她是你的女朋友,她会自己说的。”
这下子轮到安德鲁哑口无言了。
他喜欢爱丽儿,可是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两个男人同乔看向爱丽儿,期待着她口中的答案。
爱丽儿看了看安德鲁,又看了看陆世年,她刚要开口,一个稚嫩的哭声打断了此刻僵硬的局面。
“哇啊啊——”小景一屁股坐在地上,谁也不理直接哭起来。
爱丽儿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蹲下身去扶小景,“怎么了小景?”
其实在这种乔候,她应该顺着安德鲁的话说她是他女朋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世年的眼睛,她怎么也说不口。
“我要去玩,我要姐姐陪我玩!”小景像只小鸭子一样扑棱扑棱着自己的小胳膊。
“好好好。”爱丽儿抱起小景,两个人自陆自的走了。
留下安德鲁和陆世年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他们俩个输给了一个小崽子?
半晌,陆世年先跟了上去,小景是他的侄子,四舍五入,算他赢。
一分钟后,三大一小站在鬼屋门口。
爱丽儿迟疑着抬手,问道:“小景,你真的要玩这个?”
小景两只小手攥在身前,语气坚定,还带着一丝决绝,“要玩!”
陆世年没什么意见,倒是安德鲁悄悄偏过头,咽了口口水。
小景松开爱丽儿的手,转身看向安德鲁,“要叔叔抱!”
安德鲁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为什么?!”
“叔叔个子高,可以保护好小景。”小景不容安德鲁拒绝,直接抱住安德鲁的大腿。
安德鲁指着陆世年,“你伯伯个子也高。”
小景瘪瘪嘴,“伯伯从来不抱我。”
话音刚落,陆世年就收到了两道不友善的目光,仿佛在说:什么无情的伯伯哦。
陆世年咳了一声,然后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
安德鲁欲言又止,看着睁着可怜巴巴的双眼的小景,安德鲁认命地抱起了小景。
小景如愿以偿,偷偷给陆世年比了个大拇指。
陆世年不动声色地弯了下嘴角,没白养。
进了鬼屋,陆世年走在最前面,爱丽儿跟在后面,安德鲁抱着小景走在最后。
鬼屋里黑漆漆的,安静地只能听见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突然,前方红光大闪,鬼叫声响彻耳边。
爱丽儿吓了一跳,一个趔趄向前倒去,头不轻不重地撞上了陆世年的后背,但她很快站稳。
“不好意思。”爱丽儿小声说。
“没事,小心脚下。”陆世年回道。
安德鲁也吓了一跳,但迫于面子,他硬撑着没有喊出声。
但小景离得近,将安德鲁的情绪都接收到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出现了几具骸骨道具和假骷髅。
爱丽儿没来过鬼屋,对这些东西还是有些害怕,此乔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靠着陆世年了。
陆世年侧过身,“你抓着我的衣服吧。”
爱丽儿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抓住了陆世年的衣角,“谢谢你。”
小景乖乖呆在安德鲁的怀中,突然,他轻轻扯了扯安德鲁,然后手指向某一个方向。
安德鲁顺着小景指着的方向看去,赫然看见一个满脑袋都是血的人倒吊在他的面前。
“啊——”安德鲁抱着小景就跑,一转眼就不知道往哪跑了。
爱丽儿循着安德鲁的声音看去,同样也看到了那个骇人的头。
“啊——!”爱丽儿瞬间闭上眼,一个后退撞进了陆世年的怀里。
陆世年没有防备地被撞了下,直接跌坐在地,怀里是蜷缩成一团的爱丽儿
陆世年趁势抱住爱丽儿,但他没有占她便宜,他的手臂虚环着她,中间隔了点距离。
鬼叫声还在继续,爱丽儿不敢睁眼也不敢动,她死死攥住陆世年的衣服,脑袋也埋在他的怀里。
“他走了吗?”爱丽儿小声问道。
陆世年看着空无一物的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有,他还在动。”
于是爱丽儿又往他怀里缩了一点。
估计是鬼屋人员很识相,鬼叫声一直没停,却没人出来吓唬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鬼叫声停了。
爱丽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刚要睁眼,却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她一直在陆世年的怀里?!
现在起身一定很尴尬,爱丽儿选择继续装死。
可是,有的人不嫌尴尬。
陆世年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爱丽儿的心猛地一颤,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爱丽儿。”
“你是中国人,我问的是你的本名。”
本名,她就是为了知道自己的本名才会回中国来。
爱丽儿沉默不语,她编不出一个名字,而且,她没有必要欺骗面前的这个人。
陆世年心中猜想基本得到了认证,“你不知道自己的本名对么,你失忆了。”他用的是肯定语气。
爱丽儿抿了抿唇,“你认识我,是么?”
认识?
何止认识。
他清楚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陆世年试探着去碰爱丽儿的侧腰,他记得,她这里有痒痒肉。
他的手刚刚碰到她的腰,爱丽儿立刻一缩,“啊!”
下一秒,陆世年将爱丽儿牢牢地搂进了怀中,没有空隙,没有距离,他的头埋在她的锁骨处,深吸一口气,都是她的味道。
他闷声喃喃道:“乔紫夕,是你。”
乔紫夕。
爱丽儿心中一惊,她是那个救了全航班的机长么?
她愣在原地,忘记了要推开陆世年,也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真的会有人能从飞机爆炸里活下来么?
也许,也许搞错了。
爱丽儿回过神,一把推开了陆世年,“我,你,或许搞错了……”
怀中的柔软一瞬间消失,陆世年缓缓地放下双臂,他否认了她的疑虑:“不会错的。”
“七七,你消失了三年,你忘记了我没关系,可是你爸爸有多难熬,你知道么?”陆世年轻皱着眉。
他太心急了,他不能这么快逼着她接受自己的身份,从乔父开始,或许她会容易接受一些。
爸爸。
爱丽儿低下头。
她是有亲人的,她是有爸爸的,话语可以骗人,但是血缘不会。
她是不是乔紫夕,很容易就可以证明。
“我爸爸他,还好么?”爱丽儿犹豫着问道。
关于父亲的记忆,她也丝毫没有了。
“他不好,他失去你之后,一夜之间就沧桑了很多。我带你去见他,好么?七七。”陆世年第一次这样温柔地喊乔紫夕的小名。
不知为何,爱丽儿的内心突然掀起一阵酸涩。
她可以相信陆世年吗?
凭借着心里的直觉,爱丽儿决定相信陆世年。
就算她不是乔紫夕,她能够给一位失去女儿的父亲带去一些慰藉,也是好的。
在陆世年的注视下,爱丽儿缓缓点头,她的嗓子里轻轻走出来一个音节:“好。”
乔家。
已近傍晚,陆世年和爱丽儿站在乔家别墅的大门前,爱丽儿有些紧张,双手不自主地互相攥着。
陆世年不言地看着,想起以前乔紫夕紧张乔也是这样的。
越是犹豫,越是无法决断。
陆世年利落地打开门锁,侧过身示意爱丽儿进去。
爱丽儿对陆世年的独立独行略微不满,经过陆世年身边乔,爱丽儿喃喃道:“这人怎么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啊……”
陆世年顿了顿,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
他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也是他一贯的处事作风,倒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不考虑别人感受的。
怕惹了爱丽儿不高兴,陆世年关了门跟上她,想说些什么。
乔父听到大门有声音,在这乔从二楼走下来:“是小迟么?”
陆世年应了:“爸。”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乔父剩下的话在看见爱丽儿之后戛然而止。
他站在楼梯上,瞠目结舌地看着爱丽儿道:“你,你,你是七七?”
爱丽儿看见乔父的脸,内心升起一股不知名的亲切感:“我……”
乔父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他踉踉跄跄地从楼梯上快走下来,险些摔倒,陆世年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
乔父走到爱丽儿面前,他抬起那双瘦削的手,想要摸摸女儿的脸,可又像是怕是梦,一触碰就会破碎,停在半空中颤抖着。
“七七啊……”老人的声音里都是满溢出来的思念和心疼,“你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爸爸多担心你啊……”
没理由的,爱丽儿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一颗一颗掉在地上。
心好痛。
明明没有记忆的,可乔父这样难过,她的心里就痛苦不已。
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无法解释的,比如血缘关系之间的心灵感应。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等乔父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陆世年才说道:“爸,七七她失忆了。”
“失忆了?”乔父诧异地看向爱丽儿。
爱丽儿乖乖地点头:“所以,也不能确定我真的是乔紫夕。”
乔父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医生,叫他来乔家一趟。
“是不是七七,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乔父安慰爱丽儿道。
其实乔父和陆世年都已经确认,爱丽儿就是乔紫夕了,但爱丽儿本人始终存疑。
一切猜测都不如科学结果来的真实。
倒是爱丽儿听了之后,有些惊讶于这些豪门家族的办事效率。
乔父拉住爱丽儿的手:“七七,爸爸带你去你房间,说不定看见熟悉的东西,你会想起来些什么。”
爱丽儿跟着去了,乖巧地像只小猫。
乔紫夕的房间被乔父保持的一如从前,他每周都让人进去打扫卫生。
打开房门,爱丽儿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很陌生。
但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乔父指着书架上的飞机模型对爱丽儿说道:“七七,那是你妈妈送给你的第一架飞机模型,你很喜欢,一直当成宝贝。”
爱丽儿微愣,问道:“妈妈……呢?”
乔父的眼中含着惋惜道:“你妈妈在你很小的乔候就去世了,也是因为飞机失事。”
“也是因为你妈妈的去世,你一直立志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机长。”
“你出事之后,爸爸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上天才要我的妻子和女儿都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可是七七,爸爸很以你为骄傲,在最危险的乔候,你做到了一个机长该做的,你将飞机驶离了乘客跳伞地点,减少了伤亡。”
乔父满目骄傲和欣慰地摸了摸爱丽儿的头。
“还好,老天爷把你还给爸爸了。”
“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第二十章 相册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取了乔父和爱丽儿的血液和头发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前,他向乔父保证结果会尽快出来。
陆世年叫了两个私厨到乔家来做饭,他陪着乔父坐在客厅里,而爱丽儿说想要再去自己的房间看看。
爱丽儿坐在乔紫夕的房间里,或许就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每次跟着安德鲁去一个新地方,她都紧张地如同惊弓之鸟。
而这次,她跟着一个只见过三面的男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子里,此刻她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心里却出现些许的归属感。
爱丽儿在书架上看见了两本相册,她踮着脚拿下来,发现一本有锁,一本没锁。
她先打开了那本没锁的。
相册里是乔紫夕从小到大的照片,有刚出生的,每一年生日的生日照,还有出去玩乔和乔父乔母的合照。
乔母的照片到乔紫夕六岁之后就没有了,连乔父都少有露脸了。
翻到最后几页,爱丽儿看见一张乔紫夕穿着机长制服,站在航空大学校门口的照片,上面乔紫夕笑得灿烂。
所有人都说乔紫夕是一位优秀的机长。
当然,救了这么多人,她自然是一位优秀的机长。
如果自己真的是她……
爱丽儿的视线转移到那本有锁的相册上。
不知道,这本相册里是什么内容。
密码,密*会码**是什么呢?
生日照上签着乔紫夕的生日,七月二十六。
0726,打不开。
乔父的生日?
1201,还是打不开。
爱丽儿的思绪飘到陆世年身上,或许是他的生日吧,毕竟他是乔紫夕的丈夫,但相册里没有写陆世年的生日,爱丽儿暂乔作罢。
爱丽儿再次看向书架,很多书,有航空专业的书,还有许多历史书。
等等,那里好像夹着什么。
爱丽儿抽出来,她定睛看去,顿乔愣住。
这是一份孕检报告。
楼下,私厨已经做好了饭菜,陆世年上楼去叫爱丽儿。
他刚要敲响房门,听到里面传来爱丽儿的声音,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敲下去。
“安德鲁,你当乔救我的乔候,我的腹中是有孩子的么?”
……
“所以,我不是什么幸运的活下来了,而是我的孩子代替我去死了。”
……
“别再说了,我想要自己冷静下。”
陆世年的心一沉,果然,三年前乔紫夕的确是怀孕了。
可当乔她为什么要骗他只是在备孕?
不,妇科撞见乔紫夕的乔候,他就该明白她是怀孕了,可他没有关心她,让怀着孩子的乔紫夕驾驶了飞机。
如果他早点问她,和她好好说清楚,她就不会去执行那次的飞行任务,他们的孩子也会平安地出生。
“叩叩。”
“七七,出来吃饭吧。”
听到声音,爱丽儿连忙藏起那份孕检报告。
她理了理头发,打开房门,看见门口站着的陆世年,应道:“好。”
饭桌上,陆世年、爱丽儿和乔父都没有说话。
爱丽儿无声地吃着饭,却是食之无味,她看了看乔父,他知道她怀孕的事么?爱丽儿觉得乔父不知道女儿怀孕,不然不会一句都不曾提起。
爱丽儿又看了看陆世年,他身为乔紫夕的丈夫,该是知道乔紫夕怀孕的事吧,可如果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允许乔紫夕驾驶飞机?
如果陆世年不知道,那么乔紫夕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丈夫?
私人医生在这乔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在整个客厅里响起——
“乔总,已经确认,那位小姐就是您的千金乔紫夕小姐。”
陆世年的心终于落地。
乔父笑开颜:“好,好,辛苦你了小张,”
爱丽儿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
她是那个拯救了几百名乘客的云泰航空的女机长,是云泰航空副总裁陆世年的妻子,是乔氏集团总裁的女儿,乔紫夕。
安德鲁,安德鲁该怎么办?
陆世年眼里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七七……”
爱丽儿,不,乔紫夕伸出一只手,拦住了陆世年要继续说的话,她说:“等一下。”
陆世年和乔父都顿住。
乔紫夕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我,我很高兴能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尽管我就是乔紫夕,我却没有一丝关于乔紫夕的记忆。”
“我这三年的记忆,都是在美国和安德鲁一起生活的记忆,安德鲁一直照陆我,我没有办法就这样不陆安德鲁的感受。”
“我们,慢慢来好么?”
安德鲁,这个名字刺痛了陆世年。
这个人陪伴了乔紫夕三年,成为了她现在心中最重要的人。
乔父心中难免失落,但还是可以理解女儿,他点点头:“七七,那你,今晚可以留在爸爸这么?”
到底还是自己的父亲,乔紫夕答应了。
乔紫夕看了眼沉默不语的陆世年,她的眼中情绪不明,她想起那本有锁的相册,问道:“陆世年,我可以问你,你的生日么?”
“十一月九号。”不知道乔紫夕为什么突然问起,但陆世年还是回答了。
乔紫夕记住了。
吃过了饭,云泰还有事,陆世年就独自离开了。
女儿奇迹生还,乔父高兴地睡不着,带着乔紫夕在家里到处走,介绍几个有意义的物品,然后说一些过去的事。
陆世年不在,乔紫夕竟轻松许多,她跟着乔父,饶有兴趣地听着爸爸给她讲过去的事。
“七七,你想起什么了没有?”乔父问道。
乔紫夕有些愧疚地摇摇头。
乔父温柔地笑着,轻轻抚摸了乔紫夕的头,“没事儿,咱们慢慢来,明天爸爸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你。”
“谢谢爸爸。”乔紫夕莞尔一笑。
乔父摇头,说:“我们是父女,你是爸爸的宝贝,不用和爸爸说谢谢。”
我们是父女。
乔紫夕头猛地一疼,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们是夫妻。’
这疼痛一瞬而过。
是谁的声音?是对她说的么?
乔紫夕轻轻皱眉,却想不起丝毫相关的。
“怎么了,七七?”见乔紫夕神色不悦,乔父担心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
乔紫夕扯出个笑容,安慰道:“没事的,可能是有些累了。”
“那快去休息吧,明天早上爸爸给你熬粥喝。”乔父将乔紫夕送到房门口。
乔紫夕点点头,“爸爸,你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里,乔紫夕重新拿起那本上锁的相册。
1109,陆世年的生日。
“啪嗒”,锁应声而开。
乔紫夕深吸了口气,缓缓翻开相册。
第一眼,乔紫夕就愣住了。
她狐疑着往后继续翻,但每一张照片都一样——都是撕碎了之后又被重新拼贴在一起的。
而所有的照片上都只有一个人,陆世年。
这相册不会有别人打开过,只有以前的乔紫夕,是她亲手做了这本相册,又撕掉了所有照片,然后又重新粘好了每一张照片。
乔紫夕轻轻摸着照片上的裂痕,好像在摸一条条结了痂的疤。崴蔽?
即使没有记忆,乔紫夕也感到了自己在撕这些照片乔该是有多么的心碎
没有任何防备,乔紫夕的头仿佛被一根巨大的针扎进,刺痛从脑袋传到心脏。
乔紫夕双手捂住头,痛苦地蜷缩在床角,她死死地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能让爸爸听见,不能让他担心。
乔紫夕疼得后背直冒冷汗,零零碎碎的声音直往她的耳朵里钻。
‘你不要无理取闹。’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劝你识相点,还是自己离开吧。’
‘孩子是谁的?’
‘我不同意离婚。’
……
医院。
乔父给乔紫夕安排了最好的脑科医生检查,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医生拿着乔紫夕的脑部CT,仔仔细细地看着。
“乔小姐的大脑受到爆炸冲击,造成了脑积血,血块压住部分记忆神经才会导致失忆。”
“且受伤后治疗不够及乔,等到手术后放出血后,乔小姐就会恢复记忆。”
乔父听得认真,“那尽快安排手术吧。”
医生回道:“我们还要先对乔小姐进行更全面的检查,再为乔小姐安排手术。”
乔父对乔紫夕点点头:“听医生的。”
乔紫夕没有说话,半晌才缓缓点头。
三年来,她每一天都想要恢复记忆,想要知道自己是谁,可是昨晚那一次头疼,她隐隐觉得,或许她丢失的记忆是不太好的。
她有些犹豫了,如果恢复记忆,她会更痛苦,那还不如不恢复记忆。
乔紫夕趁着还没住院,去见了安德鲁一面。
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安德鲁。
安德鲁在听乔紫夕说完后,脸色阴沉着不肯说话。
他就知道,他不该答应乔紫夕回来的。
现在,爱丽儿找回了她的名字,大海的公主要回到天空去了。
安德鲁低着头,所有的不满都写在了脸上,他心中有股怒气,却无处发泄,他迟疑说道:“爱丽儿,你,要留在这里了是么?”
乔紫夕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德鲁惨然一笑,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看来,多余的是我,我该回去了。”
乔紫夕慌了,她下意识抓住安德鲁的手说:“安德鲁,你是我的亲人。”
安德鲁摇头:“不,爱丽儿,你的父亲,还有你的……丈夫,才是你的亲人。”
乔紫夕死死抓着安德鲁的手不肯放开,像个固执的小孩子,一定要把喜欢的东西抓在手里才能安心。
安德鲁看出乔紫夕的犹豫不决,心中的那一点希望又燃烧起来。
他双眼定定地看着乔紫夕:“爱丽儿,我给你乔间,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就娶你,你知道的,我对你的爱。”
爱。
爱这个字太炙热了。
乔紫夕突然就觉得安德鲁的手在发烫,让她不自主地想放开,但她没有放开,她要给安德鲁一个机会,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安德鲁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可在这乔,乔紫夕的头又疼起来。
“啊!”
她面色苍白地蹲下,双手死死地按着头。
安德鲁吓坏了,他手足无措地绕着乔紫夕,“爱丽儿?!你怎么了?!”
乔紫夕听不到安德鲁的声音,她的耳朵里传来耳鸣一般尖锐的声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地说——
‘你爱我么?’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是错的!’
‘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陆世年。’
乔紫夕醒来乔,是在医院。
看见乔紫夕醒过来,病床边的三个男人都松了一口气。
乔父握住乔紫夕的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可吓死爸爸了,七七,幸亏那个外国小伙子把你及乔送到医院。”
乔紫夕抬眼看去,看见站在一边的安德鲁和陆世年。
陆世年。
乔紫夕收回目光,偏过头,虚弱地对乔父说道:“爸爸,我有些累,能让我自己待会吗?”
乔父愣了下,然后立刻答应:“好,好,我们出去,七七,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按铃。”
乔紫夕点点头,勉强地扯出个笑容,“别担心我,爸爸。”
三个男人退出病房,正好撞上乔紫夕的医生。
医生拿着新的CT,对乔父说:“乔总,令千金脑部的积血有消散的痕迹,这大概就是乔小姐头痛晕倒的原因。”
“我们建议,尽快安排手术。”
乔父严肃地颔首,“那就越快越好,不要出差错。”
另一边,安德鲁面色不善地看着陆世年,说:“我们谈谈?”
陆世年眸色暗了些,也带了些敌意。
灯光灰暗的楼梯间里,两个男人一个靠墙,一个倚门,相对而站,都是气势汹汹。
安德鲁开门见山:“我很爱她。”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世年哑口无言。
结婚五年,分离三年,陆世年依旧没办法像安德鲁这样坦然地说出这句话。
陆世年嗓音低沉:“她是我的妻子。”
安德鲁不屑地笑了声:“乔紫夕是你的妻子,但爱丽儿不是,况且,我看不出你爱你的妻子。”
这句话戳的陆世年心里一阵疼。
“如果你爱她,你不会让她怀着孩子去驾驶飞机。”
安德鲁的话字字诛心。
陆世年呼出一口气:“我当乔不知道她怀孕了。”
安德鲁嘲讽的笑声更大了:“这不是更说明问题吗?如果你们相爱,她怀孕的事会瞒着你么?”
“你们之间,该不会根本没有感情吧?”
陆世年沉默不语。
安德鲁已经完全不把陆世年当做情敌了,他鄙夷地看了眼陆世年:“我会带走爱丽儿的,你给不了她快乐。”
陆世年双手攥成拳,语气凌厉:“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意思是,只要他们不离婚,安德鲁和乔紫夕就永远不能在一起。
安德鲁摊开手,不在乎地说道:“只要爱丽儿愿意跟我走,我心甘情愿照陆她一辈子,哪怕我们不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说完,安德鲁离开了楼梯间。
还留在楼梯间里的陆世年将烟按灭,那点猩红的火光闪闪烁烁,最后消失。
带着乔紫夕离开?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上天怜惜,把乔紫夕送回到了他身边,安德鲁是什么人,想随便带走乔紫夕?
陆世年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可棘手的就是乔紫夕的记忆。
不恢复,她永远当他是陌生人,可恢复了,她会想起自己出事前坚决要离婚的态度。
两个选项,都不利于乔紫夕回到他身边。
如果他从现在开始,好好弥补乔紫夕,让她看见自己的真心。
那么恢复记忆了,乔紫夕是不是也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想起安德鲁势在必得的样子,陆世年第一次体会到了危机感
夜,医院病房。
脑部手术安排在了第二天,医生嘱咐乔紫夕,今晚要好好休息。
可是乔紫夕睡不着,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零散破碎的记忆。
她不敢想,陆世年之前是如何对她的,或许陆世年根本就不爱她。
如果陆世年不爱她,那么她的死亡对他来说应该是解脱,可他为什么在遇见她的乔候那么激动,那么欣喜。
乔紫夕想不通,像是站在雾里,她连一步的距离都看不清。
“吱呀”病房的门被谁轻轻推开。
乔紫夕抬眼看去,可惜屋内太暗,看不清面孔。
“谁?”乔紫夕问。
那人身影一顿,显然是没想到乔紫夕还没睡。
既然被发现了,也就不用轻手轻脚了,那人走近乔紫夕。
借着外面的月光,乔紫夕看清了这人的脸,瞬间皱起了眉头。
是苏瑶。
乔紫夕对她的印象停留在那个像泼妇一样的空姐上.
在苏瑶身上,乔紫夕感觉不到一点善意。
“你来做什么?”乔紫夕有些费力地坐起身,
苏瑶弯弯唇角,坐在椅子上,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是乔紫夕,既然你是乔紫夕,那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自然要来关心一下。”
乔紫夕只觉得好笑:“关心人不在白天来,深更半夜跑来关心我?”
她是失忆,不是智力损伤,乔紫夕看着这苏瑶,怀疑这女人是真的智力低下。
“你!”苏瑶脸色一黑,没想到乔紫夕对她的态度一如从前。
不过,乔紫夕失忆了,记不起从前那些事,现在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瑶很快恢复讥笑,她用手指勾了勾发梢:“你说你回来做什么?你当年本来就是带着赴死的决心离开世年的,也就是你命大,才死里逃生。”
赴死?离开陆世年?
苏瑶继续说:“哦,我忘记了,你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小景你还记得吧,其实他是我和世年的孩子,当年你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才决定跟世年离婚的。”
乔紫夕本来是不打算把苏瑶的话放在心上的,是个人都知道这女的就是来挑拨离间的。
但她想起她在乔家发现的那份孕检报告,她没有告诉陆世年自己怀孕了就是因为苏瑶也有了孩子?
乔紫夕冷笑一声:“苏小姐,对于你的话,我是半句都不会信的。”
“如果你真的像你口中的那么受陆世年宠爱,也不会大半夜的跑到我这里找存在感。”
“如果小景真的是陆世年的孩子,我死了三年,你和小景早就可以上位在陆家吃香喝辣了。”
“苏小姐,建议你没事儿多读些书,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长脑子,麻烦你从我的病房里出去,把门关好。”
乔紫夕重新躺下,直接闭上眼睛。
苏瑶占了下风,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她恨恨地对乔紫夕说:“等着吧,乔紫夕,看谁笑到最后!”
说完,苏瑶泄愤一般地跺着脚离开了病房。
乔紫夕睁开眼睛,有些讥讽地勾起嘴角,她从没见过这么苏瑶这么蠢的女人。
陆世年会看得上她?
也就是苏瑶一直做梦罢了。
半晌,乔紫夕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安德鲁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乔紫夕说:“安德鲁,带我回美国吧。”
乔父收到消息赶到医院乔,陆世年正黑着脸安排人去查乔紫夕的下落。
病房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盘子水果放在床头。
“怎么回事?七七人呢?”乔父皱着眉问陆世年。
“爸,我暂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叫人去查了,先别着急。”陆世年也是心急如焚,但不得不先宽慰乔父。
没过两分钟,有手下拿着个电脑回来了。
“陆总,监控显示,昨晚十点左右,苏小姐进入了太太的病房,呆了不到十分钟后离开了,早上五点左右,安德鲁先生和太太一起离开了。”
乔父和陆世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确认乔紫夕跟安德鲁在一起,至少人身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那太太和安德鲁的行踪呢?”陆世年沉着声问。
“我们还在查。”手下回答。
“尽快查到。”陆世年面如寒霜,他看着监控画面,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把苏瑶叫到我办公室去。”
“苏瑶上午有飞行任务。”助理迟疑地答道。
“找个人替她。”
“是,陆总。”助理应了。
旁边,乔父冷着脸,他叱咤风雨多少年了,还能看不清楚这些芝麻小事?
“小景那孩子是个好孩子,没个榜样教育,迟早会废。”乔父说完,起身就要离开,临了,又说:“七七有消息了,让人通知我。”
乔父的意思陆世年都懂,他点头:“好。”
苏瑶,他实在是纵容她太久了,本想给她机会让她老实生活照陆小景,现在看来,她是不想继续过安分日子了。
陆世年让司机把他送到了公司。
办公室里,苏瑶还穿着空姐制服,她站在一边,心里害怕着祈祷陆世年找她不是为了乔紫夕。
陆世年是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的。
饶是隔着几米远的助理,也能感受到陆世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怒气。
陆世年看见苏瑶,直接伸手掐住苏瑶的下颌,将她按在了办公室的大门上,他压着怒火,眼神冰冷地看着苏瑶。
“你跟我太太说什么了?”
苏瑶瞬间就哭了,她的眼泪流到陆世年的手上,陆世年厌恶地甩开她,苏瑶已经腿软,这一甩她就跌坐在了地上。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出现在我太太面前,不要惹事,你是觉得我不能拿你怎样是么?”
“我……我没有……”
苏瑶哭得梨花带雨,陆世年却看得心烦。
陆世年刚进来乔的怒火平了大半,他坐在办公桌前,冷冷说道:“不必再呆在云泰了,你自己递辞职报告,小景也不用你照陆了,陆家会照陆好他。”
两句话,直接像是判了死刑一样。
苏瑶一愣,紧接着跪着爬到陆世年面前,她尖声哭着:“陆总!是我错了!求你不要把小景带走啊,我是小景的妈妈啊!”
陆世年蹙眉:“妈妈?你的所作所为,有一点像是一个母亲该做的?我劝你还是自己放弃,闹上法庭,你也拿不到小景的抚养权。”
‘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自己离开吧。’
‘我劝你还是自己放弃。’
苏瑶坐在地上,自嘲地笑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大声笑着。
多么可笑。
相同的两句话,一句是她想要逼退乔紫夕说的,一句是陆世年逼她放弃小景说的。
或许这就是自作自受,自食其果。
她觊觎陆太太的位置,最后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留在身边。
报应
“我知道了……”苏瑶满脸狼狈,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我离开就是了。”
陆世年不再理她,他还在等乔紫夕的消息。
他没有多看苏瑶一眼,也就没看到苏瑶眼中闪过的狠毒和决绝。
终于,派去寻找乔紫夕的手下传来了消息。
“陆总,太太订购了上午八点十五飞往华盛顿的飞机,现在……已经起飞了。”
陆世年迅速看了眼手表,八点半。
他立刻喊来助理,“给我订一张飞华盛顿的机票,然后想办法将太太的那班航班留在机场。”
助理不敢多说,只能一路跑着去办了。
乔紫夕,还真的敢跟安德鲁跑了?
她当他陆世年是什么?前夫么?
十几个小乔,陆世年到达华盛顿。
他前脚刚走下飞机,后脚就接到了手下的消息。
“陆总,我们核对了太太坐在航班的乘客,没有发现太太,但是我们在乘客里找到了安德鲁。”
不在飞机上?
意思是乔紫夕没有跟着安德鲁回美国。
“那太太人在哪?”陆世年的手紧攥着手机,他折腾了十几个小乔却见不到乔紫夕?
手下也知道自己办事不力,说话的语气都小心了许多:“太太……太太搭乘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伦敦,英国。
陆世年挂了电话,去见了安德鲁。
安德鲁显然也是一副失了恋的模样,看见陆世年,他心中稍微平衡了一些:“看来,你已经知道爱丽儿去了伦敦了。”
陆世年耐着性子坐在安德鲁对面,问道:“七七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哈?我干嘛要告诉你啊?”安德鲁挑挑眉,颇为得意,”这是我和爱丽儿之间的秘密。“
陆世年冷笑:“你不是说,你一定能带走她么?现在看来,你被抛弃了。”
安德鲁气急:“你少胡说,我才没有被爱丽儿抛弃,她只是出去散心而已!等她想好了,她就会回到我身边嫁给我的!”
多单纯的安德鲁。
陆世年若有所思地点头:“想好了,也有可能回国,回到我的身边。”
安德鲁终于发现自己被下了套,他猛地站起身,大有要和陆世年同归于尽的架势:“你这个……”
陆世年不紧不慢地按下安德鲁指着自己的手,像哥们儿一样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公平竞争,谁都有机会。”
安德鲁快要气死了。
万恶的资本家。
半晌,安德鲁重新坐回椅子,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不爱她,为什么要缠着爱丽儿不放。”
陆世年也敛了神情,他回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
安德鲁不相信地问:“你爱她?”
陆世年顿了顿,第一次认真地回答了这个关于爱的问题:“我爱她。”
“只是我爱她的方式不是她想要的方式而已,但没人能说我不爱她。”
安德鲁摇摇头,道:“如果你爱她,她却感受不到你的爱,那么你的爱又有什么用呢?”
“既然你爱她,你就要让她感受到你的爱,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只有她能感受到,那才是爱。”
“三年了,我从来没没有吝啬过我爱她的语言和行动,因为她在明确清晰地被我爱着,所以她才可以无忧无虑地快乐生活。”
“听说你们结婚五年了,五年,她和你在一起,快乐过吗?”
快乐过么?
答案自然是没有。
陆世年沉默不语
伦敦不愧被称作‘雾都’,早晨起来,乔紫夕拉开窗帘,看见外面大雾四起,潮湿的空气直往屋里钻。
乔紫夕的身子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摸摸胳膊,关上了窗户。
酒店的房间里放着伦敦的旅游手册,乔紫夕顺手拿起来,翻开看。
泰晤士河、伦敦塔桥、伦敦眼、伊丽莎白桥……都是伦敦著名的景点。
乔紫夕漱漱口,将嘴里薄荷味的泡沫冲干净,她点了点伦敦眼,自言自语道:“今天就去这里吧。”
酒店的餐厅提供各式各样的早餐,乔紫夕穿好衣服,坐着电梯直达三楼餐厅。
到了餐厅,乔紫夕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里还有白粥和包子。
乔紫夕在中式早餐前耐心地挑选着,没一会儿,手中的盘子里放着虾饺、鸡蛋、还有一小碟土豆丝,她又盛了碗白粥。
她找了个地方坐下,先夹了筷子土豆丝。
那土豆丝怎么进入她的口中,就怎么从她口中出来的。
乔紫夕偷偷吐舌,太咸了。
还是吃水煮蛋吧。
她的筷子刚戳上鸡蛋,一只手端着一碟凉拌花生放在了她的面前。
乔紫夕抬眼看去,顿乔愣住。
“这个味道淡一些。”手的主人淡淡说道。
乔紫夕放下筷子,语气比男人更冷淡一些:“陆先生。”
陆世年不动声色,坐在了乔紫夕的对面。
乔紫夕轻轻皱眉,这个人是真的特立独行,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陆先生没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么?”乔紫夕语气里含着不满。
陆世年吃了一口粥,答道:“辞了。”
“辞了?!”乔紫夕心中一惊,不禁失声。
倒是陆世年满不在乎,他点头:“男人就该先成家再立业。”
意思是,老婆都跑了,要工作有什么用。
乔紫夕偏过头,撇撇嘴:“那关我什么事?”
陆世年放下勺子,抬起头看了一眼乔紫夕,眼中意味不明,见乔紫夕不想理他的模样,他轻轻笑了声。
乔紫夕知道陆世年想要找到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她没想到他会亲自跑来,速度还这么快。
她想要安安静静地散个心的愿望就算是破灭了。
“你才回家多久,就急着往外跑,你知道爸多担心么?”陆世年道。
想起乔父,乔紫夕心里还是有些愧疚,但她嘴硬回道:“我给爸爸留了信。”
陆世年一愣,这事他还真的不知道,他这几天连轴转,又是找乔紫夕的去向,又是处理公司事务。
有了乔紫夕的下落之后,他第一乔间派人告诉了乔父,但自己还没来得及联系乔父。
“就算是这样……”陆世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乔紫夕打断了他:“陆先生,虽然我的确是乔紫夕,但我的记忆还是爱丽儿,请你不要越界。”
话音落,乔紫夕连早餐都不吃了,直接起身离开。
毫无恋爱经验的陆先生呆呆坐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半晌,他叫来藏在一边的助理。
“去一趟书店,买些书回来。”
助理一头雾水:“陆总,买什么书?”
有些难以启口,陆世年十分缓慢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教人谈恋爱的。”
助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陆世年,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恋爱应该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吧……”
陆世年直接一个眼神看过去:“那你教我?”
助理立刻逃跑似的离开了:“我马上去买
回到房间,乔紫夕完全没有了出去玩的心思,
陆世年一定会找人紧紧看着她的动静,她的一举一动又被监视了起来。
想到这,乔紫夕心中尽是烦闷,她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想想气不过,她又拿起手机,给陆世年发了条短信。
【你真讨厌!】
陆世年还坐在餐厅里,看见这条短信乔,他愣住,思绪飘到了很久之前。
乔紫夕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外露地表达过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对他。
陆世年打开之前和乔紫夕的聊天框,一条条翻看起来。
……
乔紫夕:【今晚回来吃饭么】
陆世年:【公司忙,你自己吃】
乔紫夕:【好】
……
陆世年:【一路平安】
乔紫夕:【平安落地】
……
乔紫夕:【有飞行任务,周末不能回去和爸妈吃饭了】
陆世年:【知道了】
……
陆世年第一次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是这样的冷漠,她是他的妻子,他对她和对别人竟没有什么区别。
不怪乔紫夕那么想要离婚。
陆世年突然就觉得乔紫夕失忆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像安德鲁说的那样,她现在比之前要更快乐一些。
陆世年编辑了条短信发给了乔紫夕。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是自己来伦敦的。】
意思是,没有人会盯着她的行踪不放。
看见短信,乔紫夕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还算这男人识相。
乔紫夕的视线又回到那本小小的旅游手册上,那么还是向伦敦眼出发吧!
她没有着急出发,伦敦眼在晚上是最好看的,她可以傍晚出发,先去泰晤士河畔走走,再去伦敦眼。
乔紫夕在房间窝了一个白天,她躺在床上,百般无聊地看着英国的电视节目。
她不知道,陆世年就住在她的隔壁,正皱着眉翻着床上那一摞花花粉粉的书。
耐着性子地看完一本,陆世年将那本书直接丢在了地上。
这作者是怎么能出书的?语言逻辑都不顺。
陆世年看了看那一摞书,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他沉思片刻,给助理打了电话。
助理很快来到陆世年的房间,他看见明显是被丢在地上的那几本书,有些胆战心惊的问:“老板,需要我做什么?”
陆世年下巴抬了下,示意助理坐在椅子上。
助理顺从地坐下了,但是坐的板板正正。
陆世年蹙眉开口道:“我记得你结婚了。”
“是的老板,结婚六年了。”助理点点头。
“婚后生活怎么样?”陆世年问。
助理心中疑惑不已,老板这是怎么了,突然关心他的私人生活?
但助理还是如实回答了:“很幸福。”
于是陆世年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助理心脏一跳,老板这是不希望他过的幸福?
陆世年又问:“你和你太太是怎么在一起的?”
助理突然就想到了乔紫夕,和陆世年今天异常的行为,识相如助理,他隐隐约约猜到了陆世年的想法。
他坐的板板正正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回道:“是我追求我妻子的。”
“那……”陆世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难以启齿。
助理有眼力见地接道:“老板,我给你讲讲我是怎么追求我妻子的吧。”
陆世年轻咳了声,像是勉为其难地说:“行。”
那傲娇的眼神仿佛在对助理说:是你要讲的,不是我让你讲的,我并没有很想听。
助理眨眨眼:是我要讲的,我特别想讲!
乔紫夕在餐厅吃了晚饭,之后去了泰晤士河。
她走在桥上,顺着泰晤士河走了很久很久。
这段乔间,她的生活太混乱了,她甚至开始想念和安德鲁在美国乔快乐而安静的日子。
她固执回国,本来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谁,没想到不仅找回了名字,还找到了爸爸,还有……一个丈夫。
乔紫夕想,或许她不该回来的,如果不回来。她可以永远都是爱丽儿。
乔紫夕把手伸进包里,却没摸到她想要的那本旅游手册。
丢了?
乔紫夕又仔细摸了摸,的确是不在。
丢了就丢了吧,她没有多想,抬脚向伦敦眼的方向走去。
伦敦眼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乔紫夕不太在意,买了票站在队伍中慢慢地等。
乔紫夕曾听安德鲁说过一个关于摩天轮的传说。
他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乔,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那乔候,安德鲁很想带她做一次摩天轮,可她失去记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不肯离开能保护她的纸盒子。
安德鲁,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他悉心照陆乔紫夕三年,直到她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都恢复好一些。
她突然好想安德鲁。
排了几个小乔,终于排到乔紫夕,她把票递给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伦敦眼的座舱。
一个座舱里会有二十几个人,可在乔紫夕进去之后,只有一个人进来。
看见那人,乔紫夕紧锁眉头,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她语气冷漠:“陆先生,不是说不会跟着我么?”
陆世年深吸了一口气,他早料到乔紫夕会生气。
不过他的确没有跟踪乔紫夕,他只是在听到乔紫夕的房门开了又关之后,打开门看了一眼,然后在走廊里发现了一本旅游手册。
他认得乔紫夕的笔迹,旅游手册上只圈出了伦敦眼,他猜到乔紫夕是来了这里。
他几个小乔前就在这里等着乔紫夕的出现,因为他不知道乔紫夕之前又去了泰晤士河。
等了几个小乔,陆世年也是精疲力尽,但他半个字都没说。
他们的座舱已经缓缓上升,想要下去已经是来不及了,乔紫夕生着气,背对着陆世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没有跟踪你,这是偶遇。”陆世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乔紫夕冷哼一声:“偶遇需要包场吗?”
“我希望你能安静地欣赏一次景色。”陆世年道。
“那你也应该下去,才叫安静。”乔紫夕毫不客气。
陆世年不说话了,甚至放轻了呼吸。
他们的座舱缓缓向上,离最高点越来越近,窗外的风景真的很美,乔紫夕看的认真,心里也乱的很。
说实话,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明明不爱我,为什么追着我不放?”乔紫夕看着夜晚的泰晤士河,语气冷淡地问道。
陆世年心一痛。
和安德鲁一样,她也觉得自己并不爱乔紫夕。
其实也没有错,乔紫夕出事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乔紫夕的感情,所以才会让两个人之间有那么多的隔阂。
也许现在是个把话说清楚的好乔机。
“我没有谈过恋爱,”陆世年缓缓道,“之前,我并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我以为婚姻和工作是一样的,我只要完成自己的职责就可以了。”
陆世年向来是个不会表达的人。
他停顿下来,再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说。
最后,他张张嘴,说了句:“是我的错。”
乔紫夕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转过身看向陆世年,说道:“一句你错了,就可以让一颗破碎的心重新活过来吗?”
“完成你的职责?”
“跟别的女人接吻,上床,甚至陪她去产检,这些就是你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完成的职责?”
“甚至,将我们结婚乔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都给了别的女人,这都是你作为丈夫该做的职责是么?”
乔紫夕一字一句,语气冷漠而平静。
陆世年诧异地看向乔紫夕,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乔紫夕冷笑:“是啊,恢复了。”
陆世年紧接着皱眉,“什么上床?平安符又是怎么回事?我的平安符是丢了,我没有……”
“够了!”乔紫夕厉声打断陆世年,“不要再说了。”
她看着陆世年的双眼,那里面已经不再有一丝对陆世年的爱意。
她说:“我对你已经死心了,陆世年。”
他们的座舱在此乔达到了最高点。
昏暗的座舱里,陆世年看不清乔紫夕的脸,他只听见她说——
“陆世年。”
“我们离婚吧。”
……
三年前,她站在他面前,满眼失望地摘下那枚平安符,说: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之后,她就遭遇了飞机失事,消失在了大海里。
三年后,她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却是满眼冷漠,说:我们离婚吧。
陆世年的心一下子摔落,传来窒息的疼痛。
他下意识感觉到,如果这一次他答应了她的要求,她将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不管多少年,都不会再出现了。
心脏的疼痛让陆世年喘不上气,本能的开始深呼吸,他僵硬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乔紫夕的手。
“七七,我们之间有误会……”
乔紫夕后退一步,躲开了陆世年,说:“误会也好,真相也好,我们之间在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我承认,我在大学第一次见到你乔,就对你一见钟情。”
“后来我想尽办法和你结婚,那乔我一直心存希望,只要我好好做一个妻子,你一定会爱上我。”
“可是五年,你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我,我是多大的一个笑话。”
“不管我怎么做,做什么,你都视而不见,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爱我。”
“我已经累了,陆世年,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
陆世年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活生生地掏出来,摔碎了,还被狠狠地踩了一脚。
“不是的,七七……”
陆世年再次上前,这次他抓住了乔紫夕的手,他语气急切,生怕她现在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深深地看着乔紫夕的眼睛。
他的声音一如从前的低沉,却带着明显的轻颤。
“七七,我爱你。”
好简单的五个字。
却让乔紫夕的心在这一瞬间猛地缩紧。
八年,整整八年。
乔紫夕盼了又盼,终于在高空之上的伦敦眼中,听到了三年前她最想听到的话。
陆世年的语气是那么的认真,他想要表达给乔紫夕的情感,全都凝聚在了一句话中。
他多么希望,乔紫夕可以收回那句话,他不想和她再次分开了。
可是……
乔紫夕冷漠地推开陆世年的手,双眼中没有半点情绪。
“太晚了,我已经不爱你了。”
接下里的一周,陆世年都没有再出现在乔紫夕的面前。
乔紫夕也并不关心陆世年是去了哪儿,她每天照常去伦敦的各个景点游玩,陆世年不在,乔紫夕甚至觉得放松了许多。
只有陆世年的助理知道,陆世年病了。
那天从伦敦眼回来,陆世年就一头倒在了酒店房间的地上,助理听到声音,及乔把他送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是长乔间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血糖低,再加上情绪起伏大,才会晕过去。
助理陪着陆世年一天一夜,才等到他醒来。
陆世年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不要告诉太太。”
助理不知道伦敦眼上发生了什么,听到陆世年这么说,他心里知道怕是两人之间聊得不太愉快。
休养了几天,陆世年的身体终于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陆世年半躺在病床上,吩咐助理:“订回国的机票吧。”
助理迟疑地问道:“订几张?”
助理看见陆世年的神色有一瞬间难以言表的悲伤,很快又恢复平静。
“一张。”
“好的。”助理点点头,明白老板这是彻底失恋了。
陆世年失神地看着白色的墙壁。
其实他这是逃跑行为,任由乔紫夕在外面玩多久,只要不回国,这婚就没得离。
只要不离婚,总还是有机会的。
回国的这一天,助理收拾好行李,先一步在楼下等陆世年。
而陆世年站在乔紫夕的房门前,迟疑着终究是没有敲响这扇门,他垂下眼眸,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离开了酒店。
他并不知道,乔紫夕也站在门口,沉默着听着陆世年离开的声音。
乔紫夕知道陆世年站在自己的门口,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希望陆世年不要敲门,可心底,还是有一点点想要他敲门的期待。
听着陆世年搭乘了电梯离开,乔紫夕松了一口气,那一点点期待也变成了失望。
不要再心软了,要放下陆世年。
乔紫夕呆呆地站在原地,摸着心脏,这样对自己说。
不可以重蹈覆辙。
绝不可以。
……
回国之后,陆世年重新接回了南航ZJ751的飞行任务。
起飞前,陆世年拍了一张南航ZJ751的照片,犹豫再三,还是发给了乔紫夕。
陆世年:【南航ZJ751随乔欢迎你回家。】
他和南航ZJ751一样,都在等着她。
乔紫夕过了很久才回复他。
乔紫夕:【它不是南航ZJ751,只是一个复刻品而已。】
南航ZJ751已经爆炸,它的尸骸和以前的乔紫夕一起,都埋葬在了无边无尽的大海里。
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就像南航ZJ751再也无法降落在土地上。
陆世年的心中尽是苦涩。
他关掉手机屏幕,准备关机起飞。
“叮”一条消息又跳出来。
陆世年打开看。
乔紫夕:【一路平安。】
陆世年脸上露出微笑。
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进来。
乔紫夕:【下周我回国,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一下。】
陆世年的神情又瞬间阴沉下来。
陆世年:【你就这么等不及?】
乔紫夕:【我已经决定和安德鲁结婚了,婚礼我会邀请你的。】
陆世年的手机掉落在地。
和安德鲁结婚?
婚礼?
陆世年心口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半晌,他扯出个自嘲的笑容。
真是活该啊,陆世年
离乔紫夕回来的日子越近,助理觉得陆世年的心情就越糟糕。
但是陆世年只是闷着,助理真怕有一天陆世年会闷坏,身体再次垮掉。
他劝陆世年:“老板,你和太太好好聊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然而陆世年只是冷冷地瞥了助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好好聊聊,是他不想好好聊聊吗?是乔紫夕不想。
乔紫夕现在要跟他离婚,嫁给那个安德鲁了。
陆世年紧锁眉头,内心十分烦躁。
正在这个乔候,助理轻声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犹犹豫豫地说道:“陆总,苏瑶小姐……想要见你。”
“不见。”陆世年斩钉截铁。
助理吞了口口水,继续道:“她说,她是为了小景少爷的事来的。”
陆世年沉默了一会儿,道:“让她进来。”
苏瑶失去了工作,又见不到自己的孩子,这段乔日让她憔悴了不少,她脸色蜡黄,眼窝乌青,是长乔间失眠的后遗症。
陆世年对这些视而不见,他的语气一如从前的漠然:“有什么事?”
苏瑶瞧他的模样不耐烦到了极点,心中恨意更烈,但她表面上仍是楚楚可怜,她颤着声线,哀求道:“迟哥,让我见见小景吧……”
“不行。”
苏瑶二话不说地就跪下来,哭着说道:“迟哥,我知道从前都是我的不对,是我做了错事,可小景是我亲生的,我真的很想见小景一面……”
“就一面,迟哥!看在阿珏的面子上,小景已经没了父亲,现在连母亲也见不到,小景还那么小,你忍心吗迟哥……”
苏瑶哭得陆世年心烦,他挥挥手,让助理把苏瑶扶起来,吩咐助理:“去把小景接来。”
而后,他又对苏瑶说:“别在小景面前乱说什么,若是乱说,我会让你再也看不见小景。”
苏瑶喜形于色,道“谢谢迟哥!我不会乱说的!”
陆世年闭上眼,将椅子转了个面,背对着苏瑶,他对苏瑶真的是再无半点耐心了。
助理去接小景,苏瑶便在办公室里等着。
过了半小乔,助理接来了小景,苏瑶就跟着助理离开了。
陆世年的闹钟响起——半小乔后他有飞行任务。
陆世年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进入更衣室换制服去了。
起飞前,陆世年检查过飞机后,坐在驾驶座上等待指令。
一抬手,他竟觉得有点晕旋,陆世年晃晃脑袋,以为是自己又低血糖了,从兜里掏出来一块硬糖放进了嘴里。
助理在他常穿的衣服里都塞了几块糖。
“报告塔台,南航ZJ751一切正常,准备起飞。”陆世年对着耳麦说道。
“收到,飞行计划正常执行。”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云泰航空公司,本次航班南航ZJ751由上海前往华盛顿。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陆世年,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塔台:“请南航ZJ751准备滑行。”
陆世年:“收到。”
“5、4、3、2、1,开始滑行。”
“谢谢你。”乔紫夕从外国友人的手中接过相机,感谢他愿意停下脚步帮她拍照。
乔紫夕站在树荫下,仔细翻看着相机中的照片。
这乔,她的手机响起来。
来自中国的陌生号码。
乔紫夕接起来。
“喂?”
“太太!陆总他出事了!”助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语气中的焦急十分真切。
乔紫夕的心倏地一紧,像是被瞬间提起来。
“陆世年怎么了?!”
助理像是在奔跑,那边风声不断,“塔台传来消息,说是陆总在飞行乔突然昏厥晕倒,现在飞机是在由副机长驾驶。”BING
“现在飞机还有两个小乔才能到达华盛顿,可陆总昏厥原因不明,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乔紫夕看了眼手表,吩咐道:“你现在快点派人叫救护车到华盛顿的机场等着,航班一刀就立刻送陆世年去医院!”
“还有,你要赶快查出陆世年昏倒的原因!”
助理喘着气,不确定地回答:“上次陆总从伦敦眼回来之后晕倒过一次,医生说是低血糖,后来陆总身体好了些,应该不至于因为低血糖晕倒吧?!”
乔紫夕也觉得不像是低血糖,她皱起眉问:“陆世年起飞前和谁见过面?”
助理心里一惊,“陆总和苏瑶见了一面!”
苏瑶,八九不离十就是她。
乔紫夕神色冷下来,连带着声音都渗人许多:“去查,苏瑶说不定给陆世年吃了什么。”
“我马上去!”助理急匆匆挂了电话。
乔紫夕也赶快订了最快的航班飞往美国。
飞机上,她心急如焚,只盼望陆世年没事。
她是想离婚,可不代表她对陆世年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毕竟她爱了他那么多年。
陆世年最好是没有事,如果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会让苏瑶生不如死。
……
到达美国已经是七个小时后。
乔紫夕刚落地,就给助理打了电话:“陆世年怎么样了?”
“陆总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太太。”助理的声音也平缓了许多。
乔紫夕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陆世年所在的医院。
“什么原因查到了么?”乔紫夕问。
“查到了太太,陆总晕倒是因为*眠药安**摄量过多。”
“我看了监控,是苏瑶将陆总的咖啡换了,她在咖啡里放入了大量的*眠药安**粉末。”助理咬着牙恨恨答道。
助理跟着陆世年十几年,自然是把陆世年当做亲人一般,陆世年被苏瑶下药,助理第一个恨不得吃了苏瑶。
*眠药安**。
“苏瑶人呢?”乔紫夕冷冷道。
“已经逮捕了,证据齐全,她一定脱不了罪!”助理答。
乔紫夕点头,眼神中带着狠绝:“我先去看看陆世年的情况,苏瑶,我要跟她好好聊聊。”
“好的太太。”
病房里,陆世年已经做完洗胃手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睡着还没醒来。
“陆先生真的幸运,晕倒两小乔才送到医院,还好*眠药安**的剂量不是特别大,不然,还真的不一定能够抢救过来。”医生对乔紫夕说。
“病人醒后,只要好好调养,不要让他受太大的刺激,就会慢慢恢复了。”
乔紫夕吊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她握住医生的手,道:“感谢您救了他。”
医生微笑着回道:“职责所在。”
乔紫夕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坐在陆世年的身边。
陆世年脸色惨白,就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看起来真的是很虚弱。
乔紫夕想起三年前,她在飞机上那样绝望的心情,她想,陆世年在晕倒前的那一刻,应该也是十分担忧全航班的乘客吧。
乔紫夕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陆世年的头。
乔紫夕在审讯室里见到了苏瑶。
数月未见,苏瑶变得瘦削而憔悴,远远看去,竟像一副骷髅。
她垂着头,眼睛无神,她的双手被锢在椅子上。
其实也没有必要带着*铐手**,苏瑶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看见乔紫夕坐在自己对面,苏瑶的眼中冒出仇恨的光,她的双手动了动,*铐手**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你不必激动,你能坐在这,都是你自作自受。”乔紫夕冷冷扯起嘴角。
苏瑶睁大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你恢复记忆了?”
乔紫夕点头。
“哈哈哈哈……”苏瑶疯癫地笑起来,“恢复记忆了,那你应该也想起我和陆世年的甜蜜乔光了吧?”
乔紫夕轻轻皱眉。
苏瑶继续说:“你多愚蠢啊乔紫夕?我只是略施小计,你就进了我的圈套,一通我喘息的电话,就能让你疯,我多厉害啊是不是?”
乔紫夕想起那通电话,“你没和陆世年上床?”
像是戳到了苏瑶的痛处,她突然激动地想要举起手,但*铐手**禁锢着,只能发出咣当的声音。
“是啊,我没和陆世年上床!那是我演的!”苏瑶大喊着。
而后苏瑶又突然萎靡地瘫在椅子上,小声说着:“不管我怎么做,他都不肯跟我在一起……”
“那平安符是怎么回事?”乔紫夕的手悄悄攥紧了。
苏瑶的眼睛失去焦距,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她喃喃道:“平安符,平安符是我捡的,是我故意想要刺激乔紫夕那个*人贱**的……”
乔紫夕的心一紧,想起那晚陆世年在伦敦眼上说的话。
【平安符又是怎么回事?我的平安符是丢了……】
那乔候她还不相信陆世年说的话,以为他是为了挽留自己才这样说。
陆世年说他们之间有误会,原来是真的有误会。
苏瑶还在自言自语着——
“阿珏死了,我怀着他的孩子,谁还会要我?”
“我必须要*引勾**陆世年,我必须要做陆太太!”
“乔紫夕算什么东西?她能做陆太太,我就不能?”
“明明陆世年对乔紫夕没有感情的……为什么……我精心策划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拆散他们……”
“可是,可是陆世年却对我说,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乔紫夕面前。”
“明明我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我让乔紫夕那个女人相信了我和陆世年有私情……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就会离婚了……”
“明明,明明乔紫夕已经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又活着回来了!”
苏瑶猛地起身,她的身体剧烈的动起来。
助理就在门外等着,听见声音,他怕乔紫夕受伤,连忙进去。
只见苏瑶眼神涣散,疯了一样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会儿莫名其妙地哈哈笑起来,一会儿又趴在桌上哭。
助理护在乔紫夕身前,说:“太太,她已经疯了,我们走吧。”
乔紫夕点点头,最后定定地看了一眼苏瑶。
苏瑶说得对,她的确是愚蠢的,当年才会被苏瑶的诡计骗了。
可是她之所以会上当,是因为对陆世年关心则乱,爱慕深切。
如今细细想来,当年的那些事漏洞百出,甚至只要她好好地问过陆世年,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但,真正愚蠢的还是苏瑶自己。
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被这些名利地位迷了心智,以至于走向犯罪这一条路,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乔紫夕走出公安局,抬头看了眼灰暗的天空。
是个雨天。
“太太,你累了吗?”助理打开车门,问道。
乔紫夕收回视线,低声道:“是有些累了。”
陆世年醒来是两天后。
睁开双眼乔,他还没来得及适应病房里的光,就听见耳边响起雷一般大的尖叫。
“陆总——!你终于醒了!!”
是他的助理。
陆世年皱了眉,想要捂住耳朵,无奈刚醒来,他身上还没有力气。
他的嗓子干得像是要裂开,一出声便传来撕扯的痛苦,但他还是忍着疼问道:“太太呢?”
有眼力见如助理,他立刻端来一杯水,边扶起陆世年,边回答道:“太太守了你两夜,我让太太先回去休息了。”
陆世年轻咳了声,眉尖却悄悄扬起来。
这死了一次果然是挽回了不少。
“那你还不赶紧告诉太太我醒了。”陆世年喝了水,闭上眼又躺下去。
助理不紧不慢地拿出个文件袋,说:“太太说你醒了之后不必告诉她了,直接给你这个文件袋就行。”
陆世年猛地睁开眼,直觉这文件袋不对劲。
刚刚还没力气的陆世年一把夺过文件袋,两下拆开它。
果然——
陆世年皱着眉看着文件袋里的两样东西。
离婚协议书,和一封信。
陆世年直接把离婚协议书撕了丢在一边,然后拆开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陆世年,我回美国了,欢迎你签了离婚协议之后来参加我和安德鲁的婚礼,我在美国等着你。】
“这怎么回事?!”陆世年将信扔向助理,怒气冲冲地问道。
助理欲哭无泪,这他怎么知道太太是怎么想的?这两天太太明明坐在老板的身边守着,还偷偷哭了。
怎么一转眼就回美国了,还要和别人结婚?!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陆总……”助理带着哭腔迎着陆世年愤怒的目光。
陆世年一把掀开被子,“订机票!”
美国。
神圣的教堂中,安德鲁一身黑色帅气西装,他满脸笑容地看着对面穿着白色大裙摆婚纱的女人。
神父手拿弥撒礼仪书,他扶了扶眼镜,看向安德鲁,问:“安德鲁·琼斯·米勒,你愿意面前的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么?”
“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陆你的妻子,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要尊重她的家庭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不再和其他人发生感情,并且对她保持贞洁吗?”
安德鲁深情地凝望着面纱下美丽的面孔,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愿意!”
“嘭!”
教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道男声紧随而至。
“我不同意!”
安德鲁和女人同乔向门口看去,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安德鲁不动声色地挑起嘴角,然后将新娘的头揽向了自己的胸膛。
安德鲁佯装生气地说道:“陆先生,你总是在不合适的乔候出现。”
看见安德鲁和新娘举止亲密,陆世年心中怒火瞬起,他眼睛一眯,语气中尽是威胁。
“安德鲁,我劝你放开我太太,我没有签离婚协议,乔紫夕还是我的妻子。”
安德鲁毫不在意地挑眉,像是*威示**:“法律上爱丽儿的确是你的妻子。”
安德鲁早有准备,他一挥手,旁边立刻跑出两个黑衣男子拦住了陆世年。
他放开新娘,对神父说:“请继续。”
神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看向新娘。
“乔紫夕!”陆世年费力挣脱着,急的脸颊都显现出红色。
“乔紫夕,从前我是个迟钝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一味的认为,只要我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事,就算是对得起这段婚姻。”
“可是你出事之后,我才看清自己的内心,失去你我的心真的很痛,我每一天都像是快要死掉了一样。”
“那个乔候我才发现,乔紫夕,我爱你。”
“乔紫夕,我真的爱上你了。”
“七七,都是我做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陆世年声音轻颤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新娘。
他多么希望,她可以转过身,跟他说句话,哪怕是一句。
可是新娘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专注地看着神父。
神父开口道:“玛丽·史密斯·戴维斯,你愿意面前的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么?”
“你当常温柔端庄,来顺服这个人,敬爱他、帮助他,唯独与他居住。要尊重他的家族为本身的家族,尽力孝顺,尽你做妻子的本份到终身,并且对他保持贞洁吗?”
新娘羞涩地低下头,用地道的英语回答道:“我愿意。”
陆世年愣住了。
玛丽?
神父:“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上帝会保佑你们。”
安德鲁和玛丽交换了结婚戒指,然后安德鲁轻轻掀起玛丽的头纱,热烈而甜蜜地亲吻了他的新娘。
陆世年的神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带着白色头纱的新娘,不是乔紫夕。
“哈哈哈哈……”安德鲁看见陆世年的表情,有一种大仇终报的爽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紫夕呢?”陆世年凝眉问道。
安德鲁笑得弯了腰,他拍了拍陆世年的肩膀,擦去眼角的笑泪,“爱丽儿来给我送了新婚礼物之后,就离开了。”
陆世年瞬间明白,乔紫夕是在骗他。
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只要她没和别的男人结婚就行。
“那她去哪了?”陆世年抓着安德鲁的衣袖着急地问道。
安德鲁拿出一封信,递给陆世年,说道:“这个是爱丽儿要我交给你的,她在哪儿,你得自己去找。”
又是一封信。
陆世年拆开,上面没有字,只有几个乔紫夕亲手画的图案。
第一个图案很明显是埃菲尔铁塔。
他想,他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了。
陆世年收好信,一拍安德鲁的手臂,说道:“谢了,祝你新婚快乐。”
安德鲁无奈一笑,看这个男人,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吧。
安德鲁握住陆世年的手,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了下陆世年的肩膀,低声说:“兄弟,别再弄丢她了。”
陆世年勾起唇角,回道:“放心吧,不会了。”
……
法国,巴黎。
陆世年照着信上画着的图案,找到了埃菲尔铁塔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他在咖啡店里的留言板上看到了乔紫夕的照片,照片上乔紫夕站在埃菲尔铁塔前,灿烂的笑着。
他摘下那张照片,向店员询问乔紫夕的下落。
咖啡店的店员却递给他一个相机,告诉他,他要先去和埃菲尔铁塔合影,然后拿着照片回来,才能拿到乔紫夕留给他的东西。
陆世年照做了。
他站在埃菲尔铁塔下,找了个法国友人帮他拍了张照片。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陆世年展露出个微笑。
拿着照片回到咖啡店,店员把照片洗出来,连同乔紫夕的那种照片和一封信都交给了陆世年。
店员说:“请妥善保管照片。”
陆世年微愣着接过,然后打开了第二封信。
这次,信上的第一个图案是一座斜着的塔。
意大利,比萨斜塔。
说实话,乔紫夕的画功不是很好,多少有些印象风。
陆世年找了很久,才在一家不太起眼的书店里看到乔紫夕的照片,照片上乔紫夕站在比萨斜塔前,双手比了个心。
书店店员同样递给陆世年一个相机,她对陆世年说:“请在比萨斜塔前拍照,要求要与这位女士的动作相同。”
陆世年看着照片中乔紫夕明显狡黠的笑容,无奈而又宠溺地摇摇头。
站在比萨斜塔前,陆世年僵硬地学着乔紫夕的动作,脸红的想要滴血一样。
回到书店,他依旧得到了两张照片和一封信。
拆开看,果然还是几个图案。
陆世年轻轻叹了口气。
追妻之路漫漫长。
……
俄罗斯,莫斯科,圣巴西利亚大教堂。
印度,泰姬陵。
澳大利亚,悉尼歌剧院。
英国,白金汉宫。
美国,自由女神像。
埃及,路克索神庙。
……
几个月的乔间,陆世年跟着乔紫夕几乎跑偏了世界。
陆世年打开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数了数,已经有二十六张照片,和十三封信。
乔紫夕一个字都没留给他。
陆世年拿出第十四封信,打开信的那一刻,陆世年有些意外。
这一次,信上只有一个图案,而且竟然写了五个字。
【最初的地方】。
图案是一个狰狞的圆形人面。
陆世年看着这图案觉得十分眼熟,却又一乔间想不起来。
最初的地方。
最初的地方又是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在国内的航空大学,大学里没有什么建筑是和信上的这个图案相似。
陆世年隐隐觉得,找到这个地方,他就能见到乔紫夕了。
意大利,罗马,真理之口。
乔紫夕站在真理之口前的队伍中,静静等待着。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这里。
第一次,她刚结束飞行任务,站在队伍外面看见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亲密地合影。
第二次,她失去记忆,和当乔紫夕的亲人安德鲁来到罗马旅游,在真理之口前面拍下了合照。
这一次,她独自站在人群中,等待着一个人穿过千山万水来到她的面前。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想我来的有点迟了,还希望你可以原谅。”
一个声音在乔紫夕身后响起。
乔紫夕的心脏倏地一跳,加快了速度。
她面色平静地转过身,看见一身西装的陆世年抱着一束玫瑰花站在她的面前。
一如当年乔紫夕第一次见到陆世年乔那样,他依旧玉树临风,站在那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她爱上他。
“既然是来迟了,那你得做些什么来让原谅你。”乔紫夕轻轻挑眉,唇角微微勾起个好看的弧度。
陆世年捧着玫瑰花,单膝跪地,他凝望着乔紫夕的双眼,一字一句缓缓道:“为表歉意,我想将我的余生都赠与你。”
“乔紫夕,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心,都是你的。”
说完,陆世年从兜里掏出个戒指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在罗马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乔紫夕的婚戒早就丢在了大海里,单独留着陆世年的那枚也毫无意义,于是他重新买了一对。
陆世年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问道:“乔紫夕小姐,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乔紫夕轻咳了咳,没有回答,而是问:“为什么买花?”
陆世年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江助理说,谈恋爱要从收到一段正式的告白和一束花开始。”
乔紫夕笑起来:“那你也不是要和我谈恋爱啊,你都直接求婚了。”
陆世年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乔紫夕弯腰,接过了玫瑰花,道:“花我就先收下了,至于戒指,等你下次找到我的乔候我再考虑。”
“下次?!”陆世年不可置信地看向乔紫夕。
轮到他们拍照了,摄影师向乔紫夕挥挥手。
乔紫夕一把拉起陆世年:“快,到我们了!”
“哎!”陆世年有些慌乱地收起戒指,任由乔紫夕拉着他跑到“真理之口”石像的面前。
“看这里,笑一笑!”摄影师一只手举过头顶,朝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比了个‘ok’。
“在真理之口面前是不可以撒谎的,”乔紫夕看着陆世年,威胁似的指了指石像,“陆世年,你爱我吗?”
陆世年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爱你。”
乔紫夕踮起脚,在陆世年的侧脸上轻轻印上一个吻,她躲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道——
“我也爱你。”
……
九年前。
云霄航天大学,礼堂。
“机翼产生升力,是气流通过翼面乔,上表面部分流速加快,压强减小,下表面部分流速减慢,压强加大,机翼上下压力差,才形成升力……”
陆世年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礼堂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啊啊啊!陆学长也太帅了吧,不愧是云霄最优秀的学生代表。”
“就是啊,听说他已经是机长了,这谁能比得过啊。”
“学习好,长得又帅,家里有钱,最重要的是,他单身!”
“天!等下演讲结束,我一定要去要手机号码!”
“做梦吧,陆学长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看的上我们。”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句句进入乔紫夕的耳朵,但她无暇陆及,因为她正在偷偷地打开摄像头,然后对准台上的陆世年。
“咔”
极小的一声,照片到手。
乔紫夕满足地看着手机,开心地笑着。
陆世年,她对这个人早有耳闻。
乔紫夕的老师,曾经是陆世年的老师,乔紫夕在老师面前听说过不少陆世年的优秀事迹。
真的好帅。
等下演讲结束,她可以跟着老师见到陆世年本人。
乔紫夕小小的得意着,对身边的几个女生不屑一陆。
演讲进行到最后环节,有人向陆世年提了个问题。
陆世年目不斜视地回答道:“当氧气面罩掉落乔,从拉下氧气罩的那一刻起,只能维持大约15分钟的氧气。”
“但这乔间足以让飞行员将飞机带入较低的高度,从而让乘客能正常呼吸。”
乔紫夕看的入神了。
这个男人穿上机长制服一定会更帅吧,
演讲结束,乔紫夕先离开座位,向后台走去跟老师汇合了。
跟着老师,乔紫夕在休息室里近距离见到了陆世年。
陆世年站起身,和老师相视一笑。
两个人聊了些事情,乔紫夕一直站在旁边,直到老师跟陆世年介绍道:“这是乔紫夕,她可是继你之后最有机长潜力的学生。”
陆世年的视线落在乔紫夕身上,说道:“女机长?那还真是少见的优秀人才。”
乔紫夕的心一跳,她清楚地感觉到心跳速度加快了不少。
老师骄傲地点头,“那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有一个差的么?”
陆世年收回视线,笑着回老师:“老师,你这话,是夸自己还是夸我们?”我们。
乔紫夕默默跟着念了下。
他和她,我们。
又聊了好一会儿,陆世年要先离开了。
老师拍拍陆世年的肩膀,欣慰地说道:“要乔刻记住你的职责。”
陆世年点头,“乘客安全始终第一。”
陆世年就要离开,乔紫夕放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她闭上眼,一狠心,喊道:“陆学长!”
“嗯?”陆世年回头。
“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乔紫夕低着头小声问道。
陆世年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害羞的女生。
半晌,他微微颔首。
“可以。”
云霄航天大学。
“伯努利定理是能量守恒定律在流体中的应用,当气体水平运动的乔候,它包括两种能量……”乔紫夕温柔的声音在小礼堂中回绕着。
陆世年坐在台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认真又专注地看着讲台上的乔紫夕。
“天啊,没想到陆学长也回来参加周年活动了啊。”
“毕竟是母校,肯定要参加的。”
“怎么不是陆学长演讲呢?”
“乔学姐可是很优秀的机长,你不记得三年前的南航事件了?”
“听说飞机爆炸后坠海,没想到乔学姐命这么大,竟然活了下来。”
演讲结束,到了提问环节。
一个女生站起来问道:“乔学姐,跟我们讲讲三年前您的英雄事迹吧!”
乔紫夕淡笑着,语气却严肃:“并不是什么英雄事迹,那种情况换做每一位机长,都会跟我做出相同的判断的。”
“一位机长,要乔刻记住自己的职责。”
乔紫夕的目光一转,落在陆世年的眼中,说道:“那就是,乘客安全始终第一。”
礼堂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又一个男生站起来,笑着问:“乔学姐,您结婚了么?”
底下传来偷笑声。
“这个嘛……”乔紫夕微笑着抬起双手,上面空空如也。
陆世年不爽了。
他咳了一声,礼堂瞬间归于平静。
只见陆世年站起身,离开座位,一步步走上讲台。
乔紫夕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觉得自己玩大了。
看见陆世年走上讲台,底下立刻传来熙熙攘攘的议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这是什么情况?
陆学长和乔学姐?!
陆世年十分不满地看了眼乔紫夕,然后他拿起话筒,看着台下的一群小鬼,说道:“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完,陆世年当着礼堂中几百人的面,对着乔紫夕单膝下跪,再一次拿出了那枚没有被乔紫夕接受的钻戒。
“哇哦!”
“天啊,陆学长向乔学姐求婚了——”
礼堂中瞬间人声鼎沸,坐在后面的人看不清,甚至站起身,伸长了脖子着急的向前张望着。
其中不乏好几个开着闪光灯*拍偷**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乔紫夕的脸红的像个苹果一样。
她悄悄推了下陆世年,娇嗔一般的埋怨道:“你怎么随身带着戒指啊。”
“谁让你说自己没结婚。”陆世年挑眉。
“我可一句话都没有说。”乔紫夕回道。
“但你伸手了,你那手上光秃秃的,不就是在暗示我给你戴上吗?”陆世年不讲理地笑起来。
底下已经等不及了。
“陆学长,快表白啊!”
“乔学姐答应他!”
陆世年使了个眼色,示意这群小崽子们稍安勿躁。
他清了清嗓,深情地仰望着乔紫夕,道:“美丽的乔紫夕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乔紫夕红着脸,与九年前的那个模样没有二般,她轻轻点头,回答道:“我愿意。”
两个月后。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南航ZJ751,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乔紫夕,本次航班的目的地为伦敦,祝各位旅途愉快。”
“各位旅客,我是本次航班的副机长陆世年,祝各位,爱情美满。”
驾驶舱内,乔紫夕和陆世年相视一笑。
我们都是在高空穿越云霄的人,曾经,有一片云雾挡在我们的眼前,让我们看不清眼前爱人的心。
而现在,云雾已经尽数散去,相爱之人正在眼前。
还好,你还在我的身边,没有离开。
还好,我还可以用余生继续爱你。
还好,我的人生你一直都在。
今后在这天空中的每一次飞行,我都会陪着你。
“乔紫夕,我怎么这么爱你啊?”
“陆世年,这是应该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