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回老家看望父母,回来的时候基本带上老家的几个锅饼回来吃。

七四年,在村北面批了块地盖起三间瓦房, 80年左右,园子东北角一间屋里,喜欢坐在门口看爷爷打锅饼、听爷爷讲他打锅饼的经历 :
那个时候,经济不富裕,一家人干活挣工分,年底按照一个工分多少钱来结算,每个生产队还都不一样,一年下来挣1000元的家庭是大户,都是用小麦换锅饼,记得是六斤小麦换一个锅饼。
爷爷年轻的时候,很早就起来打锅饼,20多个锅饼挑到20多里外的县城卖,来回肩负100多斤的担子。以后又到附近县城去开了个锅饼铺,奶奶也一起前往。别看奶奶还是小脚,体重不到100斤,但是“小杠”和“大杠”的工夫水平,年轻人比不上的。
爷爷教过我如何“割”锅饼 : 要用专用的刀子,刀口要锋利,刀面要斜着切入,这样割出来的锅饼茬子平滑。夏天,屋里放一个锅饼,一会儿空气里便充满锅饼“放”出来的香味。
网络里有许多“锅饼”的介绍“以面作寸许厚中径尺余之圆饼,烙而熟之,外焦黄内细白,谓之锅饼”“嚼之有劲而不粘,外硬里韧,食之干香浓厚,回味无穷”“硬而不艮,干香甘美,可口开胃,充饥耐存,久食不厌”、“锅饼的内瓤是很软和的,一层一层的,有十几层之多,香软易嚼,口齿生津,绝对管饱。锅饼的另一种吃法,即是与临沂名吃“糁”搭配,是道名吃”。然“一层一层的,有十几层之多”似乎与我知道的有出路,“糁”似乎不如“烩”更恰当,意即“用葱花、虾皮熟锅,放上水,锅饼切割为片状后煮,锅饼和汤连吃带喝”,至今自己仍然这样做的。
姑且在此把我见过、吃过、听爷爷说过的“锅饼”也介绍一下。具体的一些细节也无从叙述了。

(大杠、小杠)
锅饼制作有两道工序是犹为关键的,一是“压”面,二是“烤制”。所谓“压”,要两遍,一为“小杠”,二为“大杠”。
“小杠”是把和好的面按照重量称好后,放在一平整的方石块上,小碗口粗的木头一端固定,人不断“抬起、挤压”,配合手的翻转,硬生生的把本来水分不够足的面反复压匀成一体,这个过程要靠力量和眼神,形成了锅饼吃起来的“劲道”; “大杠”是把经过“小杠”过程的面放到面板上,用类似扁担的一端固定的杠子,一手压另外一手不断的旋转使其形成圆形,和做水饺皮的过程相似。“小杠”,也就是一个成型的过程,这个工序就有技巧了。中间还要一到两次的向快要成型的“圆面”的正反面“礤油”(油是熟的),这样一方面是小杠在压制过程中起润滑的作用,又形成了“锅饼”烤制成后“放香”的效果。经过这两道工序后,厚度一般在2cm左右。(如果厚了,人们会笑话你是懒人,因为在压制过程中不舍得用力)。经过两道工序以后,圆圆的锅饼就呈现在面前。这个时候可以用两手托起而饼不变形。在正面用“模子”压上花,其中之一叫“盘肠”。

(模子,上为盘肠)
“烤制”分“大火”和“小火”。前者是快速使其外层的皮烤硬(外酥),保持形状。后者是慢火“内外加工”,变“外酥”为“里嫩”。
这个时候的火候掌握就是经验的结晶了。

(大、小火炉)

(大火炉子)

(小火炉子)
“大火”,要常看常转常反转,防火候“不到位”和“太过”,感觉到“成型”而不过于变色为好时即进入下一道“小火”,所谓“慢工出细活”。同样要常看常转常反转,见到饼被烤的稍微有点涨的时候,用一针装物件,在上面扎很多的空,把里面的气放出来,防止“鼓破”饼面,扎的时候,从里面跑出来的气味带有“嘶嘶”声响且弥漫着面油烤制发出的香味,根据气味和外面的颜色来判断是否成熟,最后形成“外焦黄内细白”之锅饼。
高中时,学校离家20多里地,经常带爷爷亲自打的锅饼到学校吃。初中的时候,爷爷在供销社帮助运货,中断了几年的打锅饼的日子.其实在那里也挣不了很多钱,但是比起打锅饼,来的起码是钱不是麦子吧.84年以后又打起了锅饼.
如今,爷爷奶奶去世多年,望着那高起的坟茔,就想起爷爷打的锅饼,空气中似乎又弥漫起锅饼的香味。。。。。。
“锅饼”也正在渐渐被人们遗忘,“小杠”和“大杠”被压面的机器所替代,厚度有的已到3--4cm,割刀也变成了一般的“裁刀”。传承的人已逝去,制作的方法也已经被现代的“机器文明”而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