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老故事 (沈阳康平江湖往事)

「康平旧事」重返康平

(康平去年八月二十五日被蒋军抢占。今年四月八日我军重返康平,以牺牲二人负伤四人的代价歼敌三百,随着又“拉据”退出。本月十七日至五月一日,康平又一度归于人民之手,再“拉据”一次。这篇通讯,是四月八日重返康平的见闻,其*特中**别可以看到老百姓和积极分子不可能被屈服的意志和性格。至今珍贵。——编者)

我们重向康平挺进

大家所关心的是那里的老百姓怎样了?在七个月长期的分别后,我们陌生了吗?会忘掉我们了吗?许多同志的家属遭到了些什么磨难?会被敌人的血手折了颈项,抬不起头来了吗?这一切,在我们重返康平以前是不可能确切知道的。

久别重逢

四月七日早晨,部队进入哈拉沁屯。老百姓对我们毫不陌生,相反,亲切的情形,像久别重逢的朋友。我们号召拆炮台,立即男女老少都来了,争着把木头扛回家。这许多炮台都是强征老百姓家的材料修的,平毁得极快。群众把许多木头劈了烧了,免得他再来修。小孩唱着“八路好,八路强,八路打仗为老乡。”他们说:“几个月不让唱,这下可好了”一个商人对我们说:“我有一万元东北票,前几个月有人劝我折三成把它换了。我说,八路还要来,我不换。现在我留对了!”ー个中年妇女追着张队长问:“张队长,孩子的爸来了没有?”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了,站在路旁笑迷迷的(地)看有没有熟人,尤其关心他的儿子。一个屯长拿来一张帐单来,这是“中央军”个人四天的花销,一共一万一千元,每顿都吃肉面、大米、鸡子、酒。老百姓说,你们不来地不能种了。真的哈拉沁屯附近没有一家送粪的。

七日下午,部队告别哈拉沁屯老乡向县城挺进,在×××休歇。两个青年找我们说:“你认识我吗?我受过训哩!”他约我们去他家,他父亲在外等候,见到我,紧握着手:“咳,你来啦,好,我说不出话来,里面谈。”在暗淡的灯光下,老父亲母亲和这位同志都哭了。他家是县干部家庭,被抢七次,东西抢光了,猫高粱地一个月多,可是老百姓对干部家特别关怀。在这个屯里有××同志的儿子,群众替他改了名,直到现在还安然无事,敌人来了,大伙一条心替他遮盖。

李团长率骑兵路过××家屯,又住在老房东家(地主)房东说:“你来了,你存的东西我给你保留着哩!”他又说着笑:“我的二个闰女还藏着哩!他们(敌人)说,这回八路军可不比从前一样,反清算地主都杀,抓住青年当兵,学生砍断手指,年青娘儿们和苏联换*弹子**,每个娘儿们换十五发。你来了,我相信这是造谣,快把闺女叫出来。”

一个逃亡在外到处流浪的干部,听到炮响,就说“快包饺子接神。”一个*党**员跑了三四里路去见马区长,拿出*党**员课本和区委介绍受训的信来:“我保存好好的,没有损失哩!”

关屯老百姓听到第一次打哈拉沁屯的枪声,就热闹地唱起歌来。被抓走了十几个。这是农村的情形。

“你们一定会成功

进城了。南门枪声还没断,街上买卖开门了。一群俘虏押过来。群众报告:XX抓住了,X×也在哩,可不要放啊!

我们要大家拆工事,宣布谁家东西还让谁家拿回去。男女老少都来了,“这箱子是我的,”“这檩子是我的!”边拆,一边唱。“中央”三十几个炮台立刻彻底破坏,连砖都被打碎。保存东北票不顾低价换出的买卖家很多。我们在印刷局油印宣传品,给他们满洲票,他不要,“我们还是要咱们的票子!”

城里三天半,开了土绅会(好多地主士绅如老韩家老刘家都未出来给敌人做事),商人会,教员学生会,还开了一千多人群众大会。老太太和教员,上台控诉,情绪和去年初期一样高。有几个老头和妇女,从四五十里外赶来,打听他们丈夫儿子。老百姓担心怕我们走。他们说:“要你们安下两个月,我们把坏蛋都治完,那时就和你们一道走!”

有一些不明白地主和富农,不知我们回去后会怎样,跑了一些。我们宣布了政策,大部分回来了。四区××屯,一个三十天地的地主说:“区上清算我,谷粮二万元,二十石粮,清算一次,中央军只几个月就熊了我十万元的税。儿子还要去当兵。你们要不来,他就得当兵去了!”士绅会上ー个老头儿听到我们停止清算,从炕上跳下来,伸着大拇指说:“这样就没有反对你们的了,你们一定会成功。”

虎口

我们在县城里解放监牢囚押的干部,真是悲喜交加,紧握着手,酸甜苦辣说不出来,眼泪都流干了。

这七个月,留下被捕的干部受罪,大部都逃出去,给敌人做事的极少。肖凤扬同志到法库、沈阳、四平、郑家屯讨饭到洮南找我们。还有到开鲁找我们的。有的到关里,有的去沈阳、法库、博王府的。家属特别受气,有被抢十次的。城关区农会主任刘德恩同志,因病重被捕过堂时:“你为什么参加八路?”“八路扶助穷人,我是穷人,所以参加。”、“为什么清算?”“因为他坏。”“你是不是*党**员?“不是。”“参加的还有谁?”“我的官司我打,不是别人。”敌人什么也问不出。这次炮声一响,看守要便衣。刘德恩动员大家都不给,并把别人便衣坐在身下说:“我还没有哩!”有两个同志听到炮声,向狱门冲去,不幸中弹牺牲。

二区农会主任焚殿文负伤两次,毙敌一人,被捕过堂,理直气壮地和刘德恩一样。敌人无法,把他押起。这次也解放出来。八家子支书刘维忠,被敌人杀死,慷慨与难友道别,在赴刑场途中向群众宣传穷人翻身道理,临刑高呼:“*产党共**万岁!”敌开枪击毙革命同志五六名。这一解放康平,牺牲者的英灵,一定在九泉含笑。

血帐

敌占期间,康平恢复了二满洲。全县编村,保二三五七甲。警察分所就有十五所之多,各村设有国民*党**区分部,县自卫总队警察大队总部,县里都有特务系统。警察胡子都回来了,都成了“*党**员忠实同志。”

國民*党**员二月份统计四六五名,职业公务员二二一名,教育界一三五名。这可以看出他们所要抓取的方向。

苛捐杂税超过几倍。城关区里搞屯调查,房子每间五十至二百五十元。蒋介石祝寿捐每人十元,马每匹五百至一千二百元,牛每头五百元,驴每头一百五十至四百元,猪百元以上,羊四十元,铁轮车半年二百元,胶轮车半年一千二百元,自行车半年四百元,地税每天九百至一千四百元,豆饼每天地半斤,买枪每天地五百元,无地者每人二百元。

X×有十三天地。负担只地赋共五次,第一次每天一百元,第二次二百元,第三次四百元,第四次五百元,第五次一千元,共一万一千元,二石粮。哈拉沁屯一个四天地的中农,摊派一万一千元,二石粮。警察要的粮不算,还拆房二间,给警察烧火。

康平有个小煎饼铺。二大人二小孩,摊一万元,煎餠收入不敷,警察欠帐。一千元资金的染坊,摊税二万元。这笔帐说不完的,零敲碎诈,更不必说。要得这么多,但县政府公开预算还说缺额一千一百九十ー万多。

这群动物不是吸血虫是什么?

这群吸血鬼在农村里的支持者就是少数敌伪残余。像一区东关屯村乡长王会久、刘兴玉、孙×富这批家伙。王会久要反清算,加四五倍退东西,杀了一个农会干部亲戚、六区西关屯迟风谦,拿着刀子各家要东西,大莫力克谢金和他兄弟,敌人来后在街上大嚷:“八路军穷*党**全出来,老子今天要杀死你们!”五区林家窝堡林宏洞,用枪打伤村干部陈兴洲,七八个月不能下床。四区一个地主被打死一条狗,要罚老百姓一石粮。哈拉沁屯董秀锋儿子要用我们战士血祭他那特务父亲。他们大半是国民*党**的忠实“同志”或走狗。

这批坏蛋如果不改悔,迟早会找到他们,应得处罚的、伪保安大队二中队少尉分队长孟祥贵,他是去年六月*动暴**杀害康平县委副书记贺炯同志的主谋之一,被捕枪决,就是警告那些吸血鬼们及时改悔的信号。

群众没有被压服。康平群众证明了东北人民的积极分子经得起考验!康平虽还处在“拉据”的锯口上,可是群众也明白了,锯口是在向南拉!

抄自《胜利报》1947年5月27日四版

作者:刘华,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