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只要遇上好天气,西湖边就会人满为患,两年前的清明,朋友回家之前来了一趟杭州,作为对杭州算是有一点点了解的人,必然要带他到处走走逛逛。
在大关桥西坐1路公交车,坐到凤起路,不用看地图,跟着人潮走就能走的西湖边,再跟着人潮走就能到断桥。崇山戴翠,柳芽新绿,每看到一处好看的地方想拍照,要排队,我和朋友走走停停,一只眼睛欣赏南方的春天,一只眼睛看着对方害怕在人潮中走失。到中午,实在走不动,西湖景区分散,想带他去太子湾的花海,明明只有两三公里,夹在人群中却好像要迈过好几座高山,我们在西泠桥休息的时候来了一辆公交车,刚好走累了就上了公交车。公交车比我们走路不了多少,五六站路,公交车走了半个小时还没到,晕车晕得不行,司机说太子湾公园堵住了,我们提前一站在浴鹄湾下了车。
浴鹄湾对面是花港观鱼,旁边是太子湾,旁边的景区都是比较有名的,人很多,浴鹄湾在这之前名字都没听过。我们准备先去逛逛浴鹄湾,再去太子湾。
下了公交车,整个人都舒畅了,越往前走,人越少,幽静的小路,茂密的植物把马路隔开了,我们仿佛从熙熙攘攘的赏花人群中 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杭州的风景大都是这样,穿过小径,走进一扇门,门里门外都不同,可能在门里的是山,可能是湖,可能是四通八达的马路,她藏匿她婉约,需要你一点点的去寻,一点点的去找。已经是绿枝开始繁茂的时候了,空气里夹杂着百草的味道 ,知名的和不知名的花儿肆无忌惮地开着,朋友是北方人,不断地说江南真美,花儿真艳,从前我们形容景色好不要一直说美,要用各种形容词来形容她怎样美,而此刻他沉迷在这景色中,暂且原谅他不去想那五花八门的词词句句。
穿过小道,茂密的林子中央是一面湖,霁虹桥横跨在湖中央,湖不大,但湖面干净,水是绿色的,那树影山影映在湖中央比原物颜色更艳了,湖泊是世间的眼睛,这面平静的湖是这方小小天地的神韵,他知冷暖,春日的暖冬日的素净。而霁虹桥把湖一分为二,桥的这面和那一面像一对孪生姐妹。
霁虹桥和平常的桥不一样,它是一条架在湖面之上的长廊,青石板面,两侧没有围栏,是五十分高的大理石砖面,内侧与青石板面一样的灰色,外侧贴白面,与桥顶的黑色瓦片形成鲜明对比。一般的桥是没有顶的,每隔一米有一根大圆柱子,刷中国红色漆,经过岁月的洗礼,颜色退掉了,零零星星有些掉了露出了木头的棕黄色,柱子的顶部有两个耳朵,刻有花纹,木头被刻上纹路就有了另外一个生命,木制的梁,桁,檩,架起厚实的瓦片。有一些纪念馆,常常有一个长廊,写满古人清逸潇洒的字,有些字不认识,总是忍不住去摸一摸,好像摸一摸就会认识一样,走在霁虹桥上也是忍不住走在最外侧,然后忍不住去摸柱子,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走到这一头。在湖的中央,柱子与柱子的中央,又何尝不是古人留下来的痕迹呢,山水一色,春绿天蓝。

朋友坐在内侧,我坐在外侧,柱子是我们忠实的伙伴,我们就这样坐着背靠着柱子小憩,春风吹干了我们脸上的汗迹。我们坐了一会儿又一会儿,索性就不去那人群中看花。
霁虹桥的那一头,又是一片天,武状元坊,高高的牌坊,牌坊下面有一棵樱花树,风一吹,地面湖面全是细细碎碎的花瓣儿,那时候状元归来之时必定也是像此刻一样,春风满面。我们不知道前面又藏着什么样的景,寻宝一样东探西寻,水面上歪头的树,枝丫压到水面,路过的人都笑歪脖子树。旁边又有一棵树开满红色的花,前后左右又有其他树簇拥着,有的颜色浅一些有点颜色深一些,有的挡住了有的没挡住,映在水面上,太阳打上光束,湖面迷魅魍魉,湖边长满了草,离岸处裹着一层水雾,或许是有近视的缘故,绿夹杂着红,是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的氤氲色。
幽静的景象让我们放弃了去人群中赏花的计划,但是心里难免有一点失望。绕几条石子路,我们来到了一排竹屋旁,走在上面可以听到咯吱咯吱地响,武侠剧里大侠隐居山林便是做一个这样简陋的竹屋,环境也和这里一样依山傍水,静谧简单。杭州的湖畔大学也藏匿在这里,我兜来转去没有找到,一会儿被树吸引一会儿被木屋吸引一会儿被亭子吸引,也不知道自己是走到了东南还是西北,我们本也无心去寻找。
走过竹屋前的院子,进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小山丘,山丘上种满了桃树,每一颗都开满了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小时候家里到了桃儿成熟的季节,可以整框整框地摘,桃花太常见了,花期很短,从来没有觉得桃花美。看一朵花看她的貌,看一树花看她的形,看一片花是看她的神,花儿成片成片的开时,普普通通的油菜花也觉得好看。桃花的花瓣单薄,只有一层,五瓣。是姑娘的裙摆,在风中起舞,是姑娘的脸颊,微微红。当懂得欣赏桃花的时候,我还需要千里迢迢来寻,每一个难能可贵的时刻都应该珍惜和感恩,因为下次再见可能是另外一番模样了。
往往很多事, 与预想中的不一样,一个小插曲,让我知道了浴鹄湾这个地方,之后我也来过好几次,陪同的人不同,但这份热闹中的寂静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