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邪是男是女 (花邪)

蟠龙穴,盘口会堂,下午3点。

跟上次小花公开处刑那个刺客一样,整个盘口所有重要人员都被通知聚在了这里,但是区别就在于,今天的人数整整少了一半有多。

比起上次气压极低的鸦雀无声,今天的会堂内多了些许人心惶惶的窃窃私语。他们各自盘着自家参与的人选,虽然个个看上去都凶神恶煞,能扛能打,但是经历了这几天的突变,他们又会互不信任的心虚懦弱,各自观察揣测,这般模样看上去让我觉得十分滑稽。

今天小花帮我选了一身海墨蓝的唐装,上面绣着银龙的花纹,稍稍减轻了一些我的锐气,但是眉宇之间掩盖不了的戾气,依然让绝大多数的人不敢跟我直视。我在众人的诧异和敌视的之中,闲庭信步地走向小花上次龙纹椅的位置。

“你们是不是在好奇。今天怎么突然少了这么多人?”我垂下头理了理袖口,对小花的眼光很是满意。“没事,他们都到了的。”

他们听到我说这话,约摸开始猜测到不对劲,龙头们都纷纷伸手握紧自己的防身*器武**,而各自背后的打手们也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气,亮出了自己的看家兵器。他们屏气凝神地默默注视着我,神色自若地坐在了龙纹椅隔壁的位置,也正是我上次坐的地方。

我刚一坐下,他们便瞬间炸开了,低声地咒骂就像是被外来入侵者占据了自己的地盘一样。

“别心急,我先让他们上来。人齐了,才好说话对不对?”我向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然后向场外轻抬了一下手,坎肩便牵着几个浑身带血的人进来。这八个人之间用一条厚重的铁索连接着,从上一个人的肩胛骨处,用钩子挂进骨肉,再连接到下一个人的身上,如此一来他们就无法运功,更无法发力,否则肩胛骨就会直接碎裂,那这个人下半辈子就直接废了。

他们刚出现,周遭的人便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开始扎堆地向我破口大骂。估计他们这些年还是有点感情在的,在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以前,我就是他们统一对外的敌对对象。

八个龙头,八个叛徒,不多也不少,全部衣衫褴褛,破开肉zhan地跪在了大家的面前。

“跟大家说说嘛,你们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我在他们几个人的面前悠闲地踱步,看下跟谁可以聊聊天。他们却将头垂得老低,完全不敢看我,气也不敢喘一声,当我走近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身体都在不自主地哆嗦着,仿佛就是被折磨至极以后下意识想逃脱的反应。

“既然他们都不肯说,那你说说如何?”我挑了一个左手被完全扭曲了好几折的人,很是好玩地抛了几下他的手,惨厉的尖锐叫声让我的耳膜都觉得生痛。

“是我们…背叛了…当家的…”他极其艰难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让我不要再抛他的手。脸上被划了几刀,另一只淤肿到完全看不清的眼睛被干涸的血水完全盖住,让人完全无法辨识到他原来的样子。

“噢,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以表强烈的同情和理解。“你们是自己牵头组织的呢,还是有人教唆指使的呢?”我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抬起他的头端详了一下。

“是,是范爷…求小三爷…放过我们吧!…”他的身体还在不自然地哆嗦着,我分不太清他脸上的是血水还是泪水,流到了我的指尖上。我有些嫌弃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擦了擦手上刚刚不小心沾到的污血,端详着他们的模样稍稍后后了一步。

“原本的你们都有着大好前景。可惜就可惜在你们投错了阵营,叛军之将不可信,你们说的范爷压根就没想过要一直用你们。”周围的众人又开始了沸腾的议论,我知道,我是点到了他们的痛处了,“我知道,范爷都找过你们,只不过有的人聪明些,会选择观望,而有的人就笨了些,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我冷笑着哼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寒骨透心。

我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觉得有些无聊,差不多也该结束回去陪小花了。我用力地弹了一下响指,他们的手机便瞬间响起了起来。他们点开以后,视频声此起彼伏,偌大的会堂里想起的都是1个多小时前,范爷和这八个龙头的你争我夺,互相残杀,相互陷害。个人脸上的神色各异看上去很是精彩。

在手机响起的同时,高处突然有一个五花大绑的修长人形重重地垂吊了下来。

众人吃惊地看着范子礼就像泡在血里被捞起来一样,脚筋手筋被全数挑断,全身的关节都插进了木线,看上去就是一个巨大的扯线木偶,残破不堪。

“没有思想也没有心的提线木偶,我猜,你们也不希望变得跟他一样的,对不?”说话太多,我觉得有些口渴了,便拿起桌上的正山小种小啜了一口。难喝,才没多久竟然就凉了,茶不温着果然不行。

下面的人开始有些不自然地颤抖,各自手里的*器武**也抓得老紧。但是亲眼目睹了这场人间炼狱,现在的他们都不敢轻易造次。尽管如此,但依然会有些不懂死活的人,死鸭子硬撑地跟我去作对抗。

“吴邪,为什么你会有当家的玉玺?”嗯,不错,终于有人肯问一些高水平的问题了。过桥抽板,再合力围剿,这个策略,甚好。

我眼神一转,脸上挂上了云淡风轻的笑容:“当然是因为…”

“因为他是我的人。”清冷,温柔的声音,让人像被春风拂过心房一般地舒服。

对于小花突然的出现,我并不意外,对于他公开挑明的这句话,我也没什么异议。只不过,对于他此时明显不需要任何搀扶就能准确走到我身边,目光明亮而不再是失去焦距的模样,我确实是有一点没料到。

那接下来,就是他的主场了。

------------------------------------------------------------

“能解决的就当场解决了,不能解决的就押回去,慢慢磨慢慢审,让他们后悔没有选择当场自裁。总之,处理干净就行。”我故意没有压低自己的音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明白,老板。”坎肩做事就是爽快,而且精准到位。回去以后,可以考虑*功论**加薪。

就在我交代完各人的后事以后,我才缓慢地转过身来。小花一直站在我的身后,愁眉蹙额的凝视着我处理完这一切:“我不喜欢你插手,是因为不想看到你又回到当年的样子。”杀戮,邪魅,狂妄,不可一世,但同样的,孤独,冷漠,绝情,无法接近。

我把玩着手里面的茶杯,看着茶水因为我的动作而细细翻动,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们的事完了。小花,轮到你了。”我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看着刚才还从容淡定的他,开始变得欲言又止的惴惴不安。

回到秀秀安排的小花房间里,我动作随意地关上门,尽量自己的声音不会显得那么冰冷:“什么时候看得见的?”

“两个多小时前,毒清干净了。”小花目视着我坐在了房间里的床边,而他依然不敢有半点放松地站在门口旁,神色不太自然地回复我。

“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既然他不提,那我就主动问。

没想到,换来的是一轮沉默。小花依然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有些为难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如果是平时,看见他这般模样我老早就吻上去了。

“如果不是坎肩说在里面看到你的人,我还不知道你部署得这么严密。”我的声音开始往下沉,而我脸上的笑容依旧,虽然,这个笑容并没什么感情。

“解雨臣。”因为他的沉默,我开始有些莫名地动怒了。

“一开始。”几乎是我低吼出他名字的同时,他乖声细语地立刻回答道。

妈的,难怪我千叮万嘱要小心芊月这个女人,你还竟然*妈的他**把她留在身边,还给我传订婚。

“知道她下药?”我眯起了眼睛,脑海里面不断回溯着之前的画面,思索着究竟自己为什么会丝毫发现不了破绽。

“知道,但我有服微量的解药。”中毒,失明,中刀,掉崖失踪,让对方完全没有半点起疑。

“拿自己的命很好玩?”操,我果然真的是关心则乱。这男人有多狠,跟自己有多像,可以将自己逼得多尽,我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没有反向思考一下他可能会有的行动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回答我的声音,越来越轻,而看着我的眼神也越来越闪烁。

“很好!”我狠狠地咬了咬牙齿,好一句不入虎穴!听到他被砍坠崖的时候,我简直就想将整个解家盘口都全灭掉给他去陪葬,他竟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果我没插手,你打算怎么办?”

“安自己和秀秀信得过的人进去,放出我已经死了的消息,让他们先内讧一轮,再合起来搞一轮。…我的尸体也准备好了。”小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后面的几句话声音细到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

“哦,那我是多事了。”腹中有一道燃烧得极旺的火,在缓慢地上升,吞噬着我的心脏,和理智。

“没有…”小花咬着自己的下唇也咬得越来越紧,用力之极都渗出了血丝来了。

“你做了这么多,除了要剿灭那些反你的残余势力,是不是还想逼着我,去当众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小花做事从来都是一石三鸟的,从他刚刚会堂上的种种行径,他的目的还真的让人不言而喻。

“是有想过…不过,决定权在你。”小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相当地真诚,也很小心,似乎在期待着我的反应。只可惜,尽管如此,我脑子里唯一仅剩的理智,都瞬间掉断裂掉。

“小花,在你心里,是不是谁都信不过?”所以你才会不断地给自己留后手,所以你才会谁都无法相信,你以为你用着你觉得最好的方式在保护我,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同时也在不断地伤害我。

这是一把,既伤人又伤己的,双刃之剑。

听到我说的这句话,他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一样,身子猛然一缩,脸色煞白,语气慌乱地马上反驳道:“吴邪,我没有不信你!”

他眼神里面那种深刻的痛楚,让我的心脏被用力地刺痛了一下。

“既然没有不信。那为什么将人都给安排好了?这不就是信不过我可以搞得定吗?”小花想要往前靠近我,但被我冷眼扫视了他一下以后,他便不情愿地退回到门边,继续乖乖地站着。

“不是你说的这样的。”他神色黯然,表情难过地抿紧了嘴唇,仿佛在努力地思索着合理的解释。只是越急思想就越乱,他有些泄气,终究找不到能够说服我的理由:“我只是习惯了帮你殿后,让你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往前冲。”

这是我听到过,他对我说的所有情话里面,最肉麻的一句。但是,却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没错,小花一直就是这样默默地帮我善后着一切,他从来不会主动说为我做了些什么,但是豁出来的一切都让我曾经一再地怀疑,他在跟我有关的事情上面,究竟还有没有底线。

尽管知道他的初衷和用心,但说实话,这种到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干着急,被瞒着骗着置于局外的感觉,还是是真*妈的他**不好受。

“原本我觉得,我们很像,所以才会彼此吸引,相互纠缠。甚至还想过也许我们真的可以成为对方最重要的后盾。只是…”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听着我说话,当听到我说只是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的苍白,“我觉得花儿爷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需要我,因为你自身已经足够强大了。我硬塞进来,反而就有点吃力不讨好了。”

他听到这番话以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瞪视着我,仿佛我说了什么让他如受重击的话一般。他的眼睛里开始泛上了一丝雾气,让我有种错觉,就是如果他听完我接下来说的这句话,就会随时晕倒在地。

“既然事情结束了。那我想我也该回了。”没有再看他的任何反应,因为不想给自己心软的机会,我拿出手机想查一下今晚的航班。但没想到才刚拿出手机,胖子那的专属铃声便响了起来。

“胖子,怎么了?”胖子一般知道我做重要事的话都会很识趣,不是极其重要的事情都绝对不会主动打扰我。

“天真,小哥答应了会回来。不过,他说见你一面就走。”胖子后面说了什么话,我也有些听不太清了。这些天来,我心里一直悬浮在半空安放不下来的石头,终于,听到了它失重坠地的沉重声响。

小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