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萤火虫消失的地方(八)

5号周六这天晚上,村里面又停电了,七点一过整个村子都乌漆嘛黑的,我们一家一如既往的搬好椅子点上蜡烛在院子里面等待恢复供电,静悄悄的,因为天气转凉的缘故蚊子也变少了,门口偶尔会有人拿着手电筒经过。我拿着手里的备用手电筒,它的照明距离是三十米,但是我感觉远远不止,打开之后有一束白色的光束直直的射进云层里,照亮了黑色的夜幕,我用手电筒在天空上写着字——会不会有外星人看见我的光线呢?

偶尔会有几颗流星从天空划过,妈妈在我更小的时候跟我说过,对着流星许愿,你的梦想就会成真。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了流星只不过是太空中的小陨石掠过大气层后与空气产生摩擦燃烧殆尽的现象而已。不过根据《十万个为什么》里面的科普,有些比较大的陨石或者陨石里面有些成分无法燃烧会到达地面留在地球上,运气好的话这块陨石可能会落在你家附近的空地上,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把你家的屋顶或者车子砸出一个大窟窿。

突然间头顶一道明亮的光线一闪而过。

“是流星!”我站在椅子上抬头用手指指着它最后消失时的位置。实在是太近了,感觉就在附近几十米处坠落而已。

“爸爸,我们去找这个流星吧,看起来好像就落在附近而已,找到的话是不是就发财了。”

爸爸听到后哈哈大笑起来。

“不要笑了,你在笑什么嘛。”我被他的笑声搞得十分尴尬,就好像我说出了十分滑稽和愚蠢的话一样。

“傻孩子,你看起来流星可能就从头顶飞过落在附近而已,但是实际上可能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他可能落在山顶上,可能落在大海里,也有可能落到了悬崖里面,找不到的。”

“不要老是想不劳而获,以后想赚大钱的话就老老实实读书,考上名牌大学,找个好工作。”

妈妈在旁边终于找到机会教育我了,她每次一有机会就把话题转到读书上面,在她看来只有门门考试满分,次次都拿第一才算是成功的人生,以后才能赚大钱有出息。似乎读出好成绩不止是我的荣耀,也能让她倍有面子,每次听到邻居的夸赞或者出去外面遇到熟人的恭维的时候,她总是笑得很灿烂。可是成为别人口中优秀的小孩一点也不快乐,我每天晚上不能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我得七点就上楼去认真完成作业并看会课外书,直到九点再下楼吃夜宵。我不能跟一群野孩子一起玩耍,要跟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在一起交流。我不能花太多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但又跟学习无关的事情,例如看漫画书,还有打小霸王游戏机,跟小伙伴们打乒乓球,每次我沉迷在这些事情上的时候,妈妈总会过来扫兴地提醒我,该休息一下了,是不是该去看书了,作业做完了吗?

“去*妈的他**看书和作业。”我每次都在心里狠狠地骂一句,叛逆的种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萌芽。

因为陨石十分罕见而珍贵,从而诞生了一些“追星族”,企图通过陨石的坠落点找到它,然后卖给一些收藏家或者有钱的富商。语文老师经常让我们写周记,并且让我们分享一些好词好句,有时候会专门腾出一节课让我们在课上依次上讲台朗读名言警句,我最喜欢的一句就是“世上唯有贫穷可以不劳而获”,可是世界上想不劳而获的人偏偏又那么多。

爸爸看出了我受够了妈妈的长篇大论,于是跳出来帮我解围了,他讲了舅姥爷年轻时的一个经历。

舅姥爷年轻的时候以拾荒为生,现在也还是在拾荒,他的几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虽然谈不上富裕日子倒也算小康,但他坚持不肯要他们的钱,仍然坚持每天骑着一辆三轮车到处去收废品,用舅姥姥的话说就是捡一些瓶瓶罐罐和破铜烂铁。但是就是这么些常人眼中的垃圾里面却出了一件宝物,有一次他在垃圾堆里面捡到了一条腰带,在水中洗完之后洁白无瑕,白中透着一点冷冽的青色,当天下午就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找上门了,一开口就是询问他是不是有捡到一条腰带,在舅姥爷拿出物品给他后,他仔细端详了好久才开口问他卖不卖这条塑料腰带,他可以出两百块买下来,舅姥爷当时心想这么件破玩意儿居然还值200块,开心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当即就卖给他了。等到那天晚上,舅舅听说他捡到一件古董回家后就问他在哪里拿出来开开眼,没成想舅姥爷以200块的价格卖出去了,舅舅看着他得意的笑容气得差点心肌梗死。

“后来呢,有要回来那条腰带吗?”我迫不及待地问爸爸。

“哪里要的回来啊,人家说已经卖出去了,不肯还。后来听说他转手又把腰带卖给了一位台湾的富商,卖了20多万,据说是一条明朝的腰带。”爸爸眼里充满了羡慕和幸灾乐祸。

我只是充满了无限感慨,90年代的20万和200块的差距也太大了,这要是换成我的话肠子都悔青了吧。

正当全家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一楼的卧室里面突然“啪嗒”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听到竹竿敲击玻璃窗户边缘发出的声音。“有小偷!”爸爸喊了一声就追了出去,我看到他出门前拾起了地上的一条粗木棍。

我还一脸懵的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房子后面的小巷里传来一阵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仔细一听的话听得出来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脚步轻盈另一个沉重。过了大概半小时,爸爸提着棍子走回来了,一只手里拿着断掉了的人字拖,左脚上踩着另外一只,看这情形应该是没追上。

“有去确认下有丢什么东西没有,差点就追上了,那小偷光着上半身又涂了一层油,太滑了根本抓不住,没注意脚上绊了一跤就被他跑远了。”爸爸低头确认自己的脚趾头有没有受伤。

“没有,妈妈刚才去看过了,掉了一根竹竿在房间里面,还有你的裤子墙壁上的衣架掉下来了,东西什么都没丢。”我知道妈妈不会回答爸爸的话,为了避免尴尬的氛围出现,我提前回答了爸爸。

“那就好,可惜我这刚买的拖鞋了。”爸爸确认了一下脚趾没有受伤,走去水井旁边冲了下脚,这时候客厅还有院子的灯亮了起来,恢复供电了。

隔天一大早小姨父就到家里来了,他的那辆*牌鹰**摩托车的引擎声很特别,一公里外我就能听出来了。今天虽然是星期天放假,但是小姨他们夫妻两一般是在周五晚上或者周六晚上会来我们家串串门,泡茶聊会天,很少会一大早出现在我们家,因此我有点纳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他一见到我就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随即露出那标志性的爽朗的笑容。他比我爸爸还有其他几个姨父都要年轻很多,说话总是直来直往的,有时候会惹得其他人不高兴,不过过后大家就抛到脑后去了,他是一个很率直的人。他有一个女儿,比我小六岁,一直很想再要一个儿子,不过小姨考虑到家庭负担,一直不愿意。他们家的经济情况不太乐观。

“你吃完早饭了吗?快,叫上你弟弟,跟我走,今天去我家玩一天。”他话还没说完就拉着我的肩膀往外走。

“可是我今天还要看书......”我看着客厅里的妈妈,话还没说完。

“你过来啦?到里面吃个早饭啊。”妈妈跟小姨父打招呼。在我们这边的,一般打招呼就是问你吃饭了没?早上就问你吃早饭了吗?晚上就问你吃晚餐了没?随后会象征性的邀请你一起共进早饭或者晚餐,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除非你真的很饿,不然都是礼貌性的回绝“我已经吃过了”。

“不用了,我吃过了才过来的。”

不出我所料小姨父会这么回答。

“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没事啦,今天来带小焘和四角去我家玩。”

“上次我带他们去体育彩票中心帮我选了几个双色球,中了几百块奖金,今天带他们两个去吃顿好料的。”他很自豪地说着,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姨父骑着他那辆*牌鹰**摩托车带着我们到镇上去,他说要带我们去吃镇上的第一家肯德基,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他的摩托车比爸爸的踏板摩托车要高,后面的座位比前面的高,坐在上面会有前倾的感觉,弟弟趴在了我的背上,而我则抱着小姨父靠在他的背上。速度也比爸爸的那辆快多了,我感觉心跳特别快,每当会车的时候心脏总是骤然慢了一拍,害怕撞了上去。

我跟弟弟吃得非常开心,我们点了两份薯条,三个汉堡,三杯可乐,还有一大盒鸡腿与烤翅。我们把薯条都倒出来,把所有的番茄酱都挤在了薯条上面,一边吃一边大口喝着碳酸饮料,不停地打着饱嗝吐出二氧化碳。

吃完后我们去了超市,小姨父让我们一人挑一个玩具。不过我不打算给自己买玩具,因为我从小就对这些死气沉沉的东西没什么兴趣,这次去超市我的目的是挑一个礼物,上次生病住院时其他人送的礼物我都一一回礼了,唯独陈秋葵送了我一只小鸭子我还没回礼,实在是想不到送什么给她比较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回礼她会不会喜欢。不过在逛了一大圈之后我选中了一个礼物,我真是佩服自己的天才,简直是让人拍案叫绝,我已经在心里想象明天早上她看到这个礼物会有多么激动了,不禁笑了起来。

我们直到中午才回到小姨父他们家,小姨正在厨房做饭,她婆婆正在照看着妹妹,我们进门后跟他们问候了一声,姨夫让我们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要拘束,随便走动,放开玩。他们家有一块很大的果园,种满了各种花卉和果树,有树葡萄、桂花、铁树、龙眼树、玫瑰花、火龙果、百香果还有神秘果。果园后面是一道围墙,围墙外面是一个大池塘,养了好多鸡鸭鹅。一楼简单装修了一下,墙上抹了白色的石灰,地上铺着廉价的瓷砖,二楼则是还没装修的样子,随处可见方方正正的红色砖块,是个玩捉迷藏的好地方。

我们一时兴起,跟着妹妹还有附近几个邻居的小孩玩起了捉迷藏,直到小姨在楼下喊我们吃饭我们才恋恋不舍的下楼去。不过在吃饭的时候我跟弟弟同时发现了一个宝藏,那就是一台小霸王学习机,旁边还有几个游戏插卡。我跟小姨确认了下,发现这台小霸王学习机还能用,顿时欣喜若狂,今天可以过过瘾了,家里的那台不知道被妈妈收起来藏到哪里去了,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把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都找不到在藏哪里,不得不说,如果有藏东西的比赛,妈妈去报名一定能拿到第一名。

小霸王学习机一开始是忽悠爸爸说想用来学习五笔打字买的,但是后来被妈妈识破了我的伎俩,因为这种机子除了可以学习打字外,它还可以插上一些游戏卡用来打游戏,好几次我跟弟弟在拿着游戏手柄对着电视屏幕激烈的打着超级马里奥、魂斗罗以及90经典坦克大战的时候,妈妈就站在我们两个人后面,如果不是一阵阴风骤起,我们都不会觉察到。再后来这台机子就被没收了,只有在寒暑假的时候,如果考试成绩特别好的话会奖励我们玩一天,第二天它就又凭空消失了。每次我都盯着妈妈,想偷偷发现她把自己藏在哪里,但是每次都趁我不注意,就那么几分钟的时候,她就把它藏好了。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我和弟弟回到家里满脸都堆满了抑制不住的笑容,很久没有玩得这么开心过了。小姨父刚到我家门口还没把车停稳我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估计外婆又在发疯病了,我在心里暗暗思忖。

“对,我就是疯婆子,我就是瞎了眼才会跟你倒霉大半辈子。”

“对对对,我就是神经病,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她明知外公一激动就有点口吃,每次他刚要开口说话她就大声的哀嚎打断他,伴随着手舞足蹈佯装攻击,外公一激动就拿起手格挡。我看见外公嘴唇一直在颤抖着,估计是想反驳却急得说不出话。

“你还要动手打我,哎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快来人评评理啊。”

“你们这些不孝子啊。”她哭哭啼啼,疯言疯语,妈妈还有她的几个姐妹全程都没有说话就看着她发疯。

这是她惯用的手法,每次吵架就是不停的重复同一句话,牛头不对马嘴,不管对方说什么,她总以一种“天下人负我”的姿态不停地回应对方,就跟复读机一样,完全没有理智,这时候你的心态就很容易被她搞崩溃,完全被她把控住了节奏。

她的“疯病”发作在我看来已经是少见多怪了,几乎每个月都要来那么两三次,而究其原因不外乎这么几个:外公偷藏私房钱被她发现了;外公偷偷出去庙里跟人家打牌被她跟踪抓了个正着;外公又偷偷买烟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疯女人!”好不容易来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我在心里暗骂一声然后就上楼去了。

我在睡觉前把礼物放进了书包里面,准备第二天早上带到学校给陈秋葵。第二天早上的第一节课下课,我就坐在座位上等着,我知道她会过来的。果不其然,她从座位上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瓶饮料,跳着欢快的脚步朝我走过来,我露出一副完全在我意料之中的表情,微笑的看着她走过来。她把饮料往我桌子上一杵,嘟起嘴唇用下巴朝饮料指了指,我摇了摇头一下就把瓶盖拧开了,然后把饮料递给她,盖子拿在手里把玩。她举着饮料仰着头喝着,伸出另一只手勾了勾食指,暗示我把瓶盖递给她,我跟她说:“你等一下,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当作之前生病时你送我礼物的回礼。”

“是什么礼物?”她放下手中的饮料,睁大眼睛低着头看着静*坐静**在椅子上的我。有种期待的感觉。

“我精挑细选,思考了好久,这是一件对你十分有好处的礼物,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它的。”我信誓旦旦的回答她。

她拿过礼物就迫不及待想要拆看看,我连忙阻止了她。“回去再看吧。”

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我见她回到座位的时候把礼物塞进了书包里面。

她回到家里拆开这份礼物的时候一定会开心坏了,我真是个小天才,哈哈哈。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佩服我自己的想象力。那天小姨父带我们到超市的时候,先是带我们到零食区逛了一圈,后来发现我们都对零食没什么兴趣,于是就辗转来到了玩具区,这下弟弟可就高兴坏了,对着玲琅满目的玩具,一手拿一个,恨不得多生出几只手来,一会儿玩玩赛车,一会儿玩玩陀螺,过一会儿又玩玩溜溜球,但是弟弟知道只能挑一样,不能全部都要。虽然他要是全部都要的话,小姨父也是会全部买单的,但是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我们这么做,不能够贪心,不能够平白无故收受别人的恩惠。于是弟弟在面对那堆玩具时陷入了思想的斗争,他要从那一堆里面选出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但是我知道,不管他选择了哪一个回家后都会后悔。包括我也经常会这样,总是会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

弟弟最终选择了陀螺,我在旁边站得脚都已经发酸了,快要不耐烦了。他看着手中的玩具喜笑颜开,不过我却丝毫不感兴趣,在刚才弟弟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好要买什么礼物了。我们径直来到了体育用品区,我从里到外,上上下下仔细搜索了一遍才找到握力器在墙上的架子上最下面的柜子上。我挑了一个握起来不是太费力的,把这个送给陈秋葵的话她应该就能好好锻炼一下握力了,以后不需要我也能自己拧开瓶盖了。

把礼物送给陈秋葵之后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跑到五楼去看看。这几天我仔细反刍陈明玕的日记,还有每天晚上困扰我的那些离奇的梦,我总觉得应该到五楼去看一看,说不定那里有什么线索。我独自一人慢慢趴着台阶上五楼,心里突然莫名的紧张害怕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五楼走廊的护栏已经全部换成新的了,走到当时陈明玕坠楼的那个教室门口,护栏下方的地板还有当时留下的金属划痕,靠近护栏往下看,是我们教室门口的石台阶,旁边是一个小花圃。我身后的教室其实是一间储物间,里面除了正面的黑板外其他三面靠墙摆满了多余和废弃的课桌椅,正中间摆着一张有年代感的乒乓球桌,有时候太阳太大,刮风的天气或者下雨的时候我们回来这边打室内乒乓球。

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这间教室倒是符合陈明玕日记里所说的秘密基地的属性,堆满了课桌椅,以及乒乓球桌下面,不就是一个人造的“洞穴”吗?

晚上回家的时候刚一进门突然一只黄色毛茸茸的动物就蹿到了我的脚下不停地磨蹭我的小腿和脚背,我定睛花了两秒才看清是一只中华田园犬的幼崽,棕黄色的毛看起来很蓬松柔软,尾巴向上竖起来又螺旋状往下盘着,不停地用力摇晃着,小屁股也跟着一扭一扭的,张着嘴巴吐着舌头哈着气,看起来像是在笑一样,实在是太令人治愈了。我忍不住蹲下去捏捏它的脸,过程中它不停地用舌头舔我的手背,搞得我的手非常痒又黏糊糊的,我把它的两只前脚抬起来让它保持用后脚站立的姿势,拖着它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心才把它放下来,摸了摸它的狗头。

我跑到客厅门口,它也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我差点就踩到了它的脚掌。

“妈妈,这只小狗是哪里来的啊?我们要养它吗?”我十分激动,气息很重。

“是的,上次差点就让小偷得逞了,你爸爸跟熟人要了一只小狗过来养,长大了好看家防小偷。”

“欧耶!呜呼!”我不停的欢呼雀跃,抓起小狗在空中转着圈。它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又很粘人,每次我走到哪它就跟到哪。我得找点东西喂喂它,跟它建立起信任,让它对我更有好感。我找了个废弃的不锈钢碗把晚上剩下的白米粥倒了一点进去,淋上一些卤肉汁还有剩菜骨头端到它面前,它上前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我在旁边温馨的看着这一幕,心里高兴极了。

我从很早以前就想要一只宠物了,之前好不容易得到的鸭子被台风刮跑了,现在总算又来了一只小狗弥补我的遗憾。不过从现在起我的责任也多了,我要负责喂它,陪它玩,还要带它出去外面溜溜,以及大小便和洗澡都要我来负责。

自从我送了陈秋葵握力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找过我让我帮她开瓶盖了,有一次我还看到她在座位上,用衣服裹住饮料瓶盖,咬着牙吃力地拧开了。我与她四目相对的时候露出了会心一笑,不过她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射过来,让我条件反射的闪躲了一下。跟我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她好像不是很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每次我在课间跟她打招呼,她总是对我翻白眼,无视我的存在,我只能悻悻地把手默默守了回来,尴尬地笑了笑。

好在回到家中还有小狗子能陪我玩耍,它从来不给我坏脸色看,每次我刚到家门口它就冲上来对我发出友好的欢迎,欢快的叫了几声。我会来回跑动引它来追我,它每次也都很配合的跟我玩起追逐的游戏,只不过它的速度还有反应能力实在太出色了,相比之下我好像才是被戏耍的那一方。每次午饭和晚餐的时候我总会偷偷在碗里留一块肉或者我觉得很好吃的食物,在出去厨房洗碗的空档把食物放到它的碗里,看着它摇着尾巴大口吞咽,心里有股满足感。我感觉它一天比一天强壮,个头长得非常快,这些多亏了我给它开小灶。

这天中午妈妈做了一份她最拿手的卤肉,我是非常讨厌肥肉的,看着肥腻的五花肉我完全没了食欲,不过卤肉汁我却是十分爱吃的,把汤汁浇在米饭上不需要任何配菜我都可以吃下三大碗。不过这次我史无前例的夹了一块肥肉到碗里,我把瘦弱的部分咬下来吃掉,剩下肥肉的部分留在碗里,我抬头看了一眼爸爸,他神情严肃的盯着碗里的饭,迅速的吞咽着。

“爸爸,我不敢吃肥肉怎么办?”我试探性的问问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从吃饭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

“不敢吃那就拿去喂狗。”他头也不抬地说,语气有点重。

我没有听出来那是一句反话,要是我当时听出来的话我肯定不会做接下来的事情。我竟然真的拿着碗,夹着那块肥肉走到小狗面前,把肥肉丢给了它吃。它显然没有我这么挑食,津津有味的一口就吞掉了,甚至都忘了嚼。我刚准备转身回去继续吃饭,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身后,突然一脚就把我踹飞了,我趴在地上感觉大腿和臀部一股刺痛袭来,麻麻的,辣辣的,手里的碗倒扣在地板上,米饭四处飞溅,连裤子还有衣服上都有米粒。

“谁让你这么浪费食物的,你知道我们小时候别说吃肉了,一年都见不到肉。”爸爸冲着我咆哮,那气势仿佛一头雄狮要把我这个猎物给撕碎一般。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也是我第一次挨打。我静静地坐在原地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回去继续吃饭了,我把碗翻起来,把身上还有地上的米饭都拾掇干净倒到狗盆里,现在这些真成了它的伙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