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刚刚破获的人贩子大案的受害者，
被要求跟刑警大队的队长同住，
美其名曰保护，但谁又知道究竟是保护还是监视呢。
1
「沈大警官，私闯民宅啊，你这是要知法犯法吗？」
我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目光沉沉的盯着面前逆着光立着的挺拔的身影，
坐起身开始摆弄着桌上的茶具，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
最后泡出一杯滚烫的热茶，想了一下又拿出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放在沈夜面前。
沈夜也不矫情，顺手拉过一张凳子就坐了下来，
「局里对你表彰下来了…」
他坐下后把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摊开放在桌面上，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那锦旗和厚厚的信封，略带嘲弄道「你觉得我稀罕这些东西吗？还是我缺这点钱？」
「你好像对我们警察很有敌意」
「怎么会呢，我要是讨厌你们怎么会偷偷给你们传消息，还帮你们暗中收集证据呢」
我不在意地说道，
内心却泛起一阵阵烦躁，若不是这人自己就是警察，她现在已经反手给他报警了，实在是烦人。
沈夜看出了我的不耐烦，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直视我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到一丝心虚慌乱，
但她眼里除了烦躁和不耐烦，还有一闪而过的厌恶，若不是他仔细还真错过了。
沈夜今天来的真正目的还没完成，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待着。
他看着眼前女孩，刚刚满17岁的年纪，花一样的年纪，还是父母哺育下蹒跚学飞的雏鹰，前不久却干了件轰动整个警察局的事情。
C省一直有一伙势力人数都庞大的人贩子，他们的很是狡猾，甚至没人知道他们的头头是谁。
半年前一直陆陆续续传来这个人贩子团伙的线报，一开始大家都很怀疑并不相信这些，但是在之后靠这些线报捉获了好几伙他们组织的小团伙，
警察发现这个线人并不是他们的排进去的*底卧**，因为他们的*底卧**还够不到这些信息。
不是他们警察的线人，所以只能是他单方面联系他们，警察没有办法知道线人的身份也没有办法保护到人，一时急的如热锅上蚂蚁。
直到一个星期前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那人直说让他们收网并给了我们一个地址，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在一群警察中，脚下踩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年男人，那是这个人贩子团伙的头目，而这个小姑娘就是一直给我们传消息和报警的人。
本来我们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看起来就很荒唐的真相，但她泰然自若的拿出了一个个证据放到我们面前，让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后来我们审问她的时候，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面无表情的脸上骤然炸开一抹嫣然的微笑「当然是因为好玩啊，这不是他们不自量力的来拐卖我，所以我就送了他们一份团灭的大礼」
沈夜只觉得看着这笑脸背后发冷，所有人都以为她被伤害或者有什么苦衷，唯独没有想过是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大概那伙人贩子到被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他想以她的能力和头脑完全可以逃出去，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被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我来是要接你跟我一起住，那伙人贩子抓捕的时候有两个人逃跑了，为了防止他们回来报复，我们有义务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沈夜看着她这不在意的样子想起来在局里查到的关于司怡宁的资料，眼神暗了暗。
他坐在翻开的资料前久久不语，神情晦暗不明，
局长黄岩安当时站在他后面，显然也看到了那份资料，冷不丁问道
「你觉得这女孩是什么样的人」
沈夜听着自己不受控制般说出看到那份资料时脑子里就一直回响的话
「未来的高智商犯罪型人才」
……
「你觉得我会怕他们？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我的房子离你们学校近，还有一个月你就要高考了，之前你已经浪费了半年时间，难道不想考个好学校？」
沈夜知道她要立刻反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又继续道「如果不答应，那我只能继续私闯民宅了」
我脸色冷了下来，是保护还是监视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但我也知道不答应以后都无法善了，他会说到做到。
年纪轻轻就凭着24岁的年纪坐上刑警大队的队长，这个人有多难缠，关于他传说遍地都是，我不巧听过不少。
「随便你，等着，我去收拾东西，还有，我早就跟学校申请了在家复习，除了考试我不需要去学校」
说完也不看他什么表情就进去收拾东西。
我没有说的是，那逃跑的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人是我亲自放走的，也是我为数不多发善心的时候。
2
一个月后，高考结束，沈夜说他妈妈知道我高考完让他带我晚上回家吃饭。
我没有朋友，一直都是孑然一身，搬进他房子到我高考结束几乎没有怎么出门过，
我不知道他在他妈妈那里是怎么介绍我的，她偶尔会来给我们做个饭或者拉我出去逛逛。
当然，如果我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怜惜的话，我不觉得我需要这些东西，让我浑身都不自在的东西。
沈夜很忙，突如其来的案件，开不完的会，吃两口饭就丢下的筷子。
住在他家说是为了保护我，但他在家的时间都很少，
大概是看我几乎不出门，所以他对我很放心吧。
「宁宁，阿姨今天做了烤鱼，平时在家没事做就喜欢研究做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说完坐下后好像还有点紧张的挠了挠头，笑着的眼里满是期待的看着我。
「阿姨，好吃的，您也吃」
我顺手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她碗里，然后她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宁宁，你高考完了可以来跟阿姨一起住，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沈夜忙，我们这边是军区大院，安保你是不用担心的，这不比这臭小子一个人强」
沈夜的父亲是部队的*官高**，之前他妈妈就一直跟我唠叨，他爸爸长年不在家，儿子也毅然决然的做了警察，最后跟他父亲一样忙的回不了家。
但我能听出她语气里满满的骄傲，她该是高兴的吧，我不懂。
「阿姨，不用了，沈警官，很好」
后两个词声音加重，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若是真的搬过来了，他该担心就不是我的人身安全，而是她妈妈的人身安全了。
「阿姨，有空我会过来探望您，您不用担心我」
这里是我浑身都不自在的氛围，伸手不打笑脸人，好一个沈夜，真是好得很。
坐在回去的车上，
我脸上变了颜色，盯着他紧皱起眉头，吱嘎吱嘎地咬着牙。
「总想要妄想改变什么，净做些愚蠢又无聊的事情」
我对上他的眸子，里面流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脸色晦暗，好像蒙了层淡淡的薄雾，下一秒，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依然没有说话。
后来，回去后我们很长一段时间相顾无言，本来就没什么话语，现在更是只剩下沉默。
这种状态被打破是他妈妈带我去游乐园玩，大概她觉得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会喜欢这些，
但我没想到的是那天沈夜也在。
刚好那时候我考上了本省的一所重点大学，她妈妈美其名曰给我庆祝。
……
三人进入园区后，拿过地图看着，沈夜的妈妈林女士开口问道「我们要先玩什么？是要排队吗？好多人啊！」
她问完之后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看林女士这迷茫的样子就知道小时候就没带沈夜来过，沈夜就更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当然我也没资格说他们，毕竟我也没来过，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手里接过地图，指望他们怕是要在这里站到闭园。
「就这，排队吧」
随便选了个近一点的项目，但是依然人很多，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选周末来游乐园。
但看着林女士跃跃欲试兴奋的样子，要出口的埋怨憋了回去，
这么多年还没人能让我这么憋屈过，要是知道遇到沈夜会扰乱我的生活，当时我就不会出现在现场，玩儿翻车了。
「宁宁，吃冰激凌吗？看起来好好吃样子，沈夜，快点去买」
「那边有夹娃娃机，宁宁，我们过去吧」
说完就丢下她亲生儿子把我拉走了，沈夜无奈的看了我们一眼认命地走开去买冰激凌。
然后我就看着林女士疯狂撒钱夹娃娃，结果愣是一个没夹上来，关键是她还就只死磕同一个娃娃机。
看着旁边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我看不下去过去替她夹了两个娃娃，她给了我一个说要一人一个，然后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个霸占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娃娃机。
转身我才看到沈夜正举着冰激凌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微垂的脑袋看不清楚表情，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眯了眯眼睛，用力捏了捏手里的娃娃，跟着林女士的脚步朝沈夜走去。
「诶呀——呜…呜—」
刚走没两步感觉脚边好像碰到什么，下一秒就被一个温热的身体抱住了大腿，低头一看是个穿着白色漂亮小裙子的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正哭的可怜兮兮的。
「哭什么…」
要不是看是个小孩，还以为是来碰瓷的，
我从来没有跟小孩打过交道，手脚无措的不知道说什么。
「姐…姐姐，我…我找不到哥哥了，你能帮我找哥哥吗？」
我无语地听着她这话，无奈的把手里娃娃塞她怀里，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那边沈夜他们发现我没有跟着，走回我这边，我简单跟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
沈夜问了孩子的名字就去广播室帮她喊哥哥去了。
这孩子叫苏芸芸，很好听的名字，看起来家里人把她照顾的很好，很幸福。
很快沈夜就带着她哥哥找来。
少年一袭白衣黑裤的简单打扮，身形修长挺拔，俊朗清冷的一张脸在看到他妹妹时变得明亮起来，深黑色的眸子干净又纯澈。
他站在阳光下，我看到的是刺痛我眼睛的白。
3
到大学开学前我都不怎么出门，偶尔出一次门就因为在巷子里殴打了几个地痞流氓而又进了一次警察局，沈夜审问的我们。
这点小事居然能劳烦刑警队长亲自审问，说不是公报私仇我都不信，
我再三表示是对方先动的手，但他依然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最后我被他提溜回去，其他几个就没有那么好运，全部拘留了十天以示警告，不过这些人经常光顾警察局的怕是都住习惯了吧。
回去的路上又给我教育了一顿。
啧，整的跟我监护人似的。
……
A大是本省最好的学校，但在国内还不算顶尖。
林女士一直问以我的成绩为什么不选更好的学校。
沈夜或许知道是为什么，但面对林女士的疑问我俩都保持了沉默。
我最经常去的地方是学校的荣誉墙，因为我能在那里看到鲜活优秀的妈妈，最常做的事就是站在她面前发呆。
大学生活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好像没什么区别，除了上课我不会参加任何学校的活动。
我还是住在沈夜那里，不想住宿，免得徒增烦恼。
「你好，我叫苏云槿，上次妹妹的事你们走的匆忙，还没有好好道谢，没想到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司怡宁，你好」
今天课后要去实验室，没想到能碰到苏云槿，我们还是同个专业不同班。
我来的时候实验室已经被占满，也是他眼尖看到了眼熟的我所以邀我去他那个实验室。
不得不承认这人专业性非常高，专业知识和能力都很能打，动作流畅不拖泥带水。
我俩相处还算愉快，都是话不多但都在点上。
隐隐有听说过这人是省理科状元考进来的，明明有更高的学府却偏偏选择了这里，当然也不是说这个学校不好的意思，但人都喜欢往高处走，不过我也不好奇别人的私事。
后来去实验室都能碰到他，每次都是他占到实验室然后让我一起，他也从不放别人进来。
最后，我嫌麻烦给学校捐了一栋楼，让他们给我重新布置一个我专用的实验室，看在他之前一直让我进他实验室的份上，我也给了他一把钥匙，实验室算是我俩专用。
「怡宁，路上小心，明天见」
每次碰上一起实验完都会一起走一段，后面就都不同路。
我朝他随手挥了挥，也没有回头就往前走。
但是想到今天沈夜说过晚上没有什么事会比较早回来，还问我要不要回来吃饭，我果断拒绝了。
这段时间我俩互相的态度还是晦暗不明，关系还算可以，前提是不发生什么挑战他底线的事情。
晚上九点多的街道依然很是热闹，街道旁是一排排的流动小吃，匆忙的不匆忙的都凑到了一起。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找了一家烧烤店随便吃点东西。
小店虽然小而简陋，但收拾的很是干净整洁，这里位置比较偏一点，也比较安静，但人不算少。
随便点了点东西，其实对这些东西没有多热衷，只是小时候没有机会吃，后来的沈夜经常给我*脑洗**这些东西不健康不允许吃，明明他们在警察局熬夜到很晚的时候就会叫这些。
呵，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臭*子婊**，我摸你是给你脸，还敢摆脸色动手，我弄死你…」
「就是，什么玩意，我们看得上你是…」
「滚，别碰我」
……
吃了没多久就传来一阵阵吵杂声，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捉着头发按在桌子上打，一下一下地往桌子上撞，还有好几个跟他一起的男人也围着。
我记得那女孩是这个店主的女儿，进来后她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轻柔的问我要吃什么。
很快她父母听到声音都赶了过来想要阻止，但旁边那几个男的把他们围起来要动手。
围观者很多，但只有一两个人帮忙，但帮忙的人也被打的很惨，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面无表情的拿着饮料喝着，扫了那些围观者一眼，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当啷——」
4
一个酒瓶从男人手里飞了出来直接砸碎在我桌子上，好好的一桌烧烤瞬间化为乌有，其实我才吃了没两下，其实我还没吃晚饭，我是真的饿啊！
今天大概出门没看黄历吧，也不知道该说谁倒霉。
我随手抄起一个啤酒瓶就朝那个捉着女孩打的男人砸了过去，当然人肯定是不能死的。
接过他手一松往后倒的女孩，他看到有人横插一脚就要扑过来，手里居然还掏出了把刀。
远远围观的都忍不住恐惧的再后退了几步。
「*人贱**，多管闲事，弄死你…」
我把手中的人往旁边一放，握住他拿刀的手脚一抬把他手折了，刀掉了，再手用力掐住男人脖子狠狠的往桌子上按，猛地砸了几下，然后把他旁边看情况不对反应过来的男人们快速收拾了。
一人给几脚再加多送几个瓶子，我敲得真的很开心啊，我有点疯的想道。
我按着想晕晕不了的男人阴狠道「废物东西，不让我好好吃东西，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安安稳稳吃顿好饭了」
很快警察就到了，然后看着眼前的画面目瞪口呆，风中凌乱了。
「小李，这画面是不是有点眼熟」
副队长江言看着这个熟悉的画面嘴角抽搐。
「呦~熟人啊」
我淡定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事实证明装熟没用，最后还是被全部一起拉进了警察局。
「好不容易今晚不用加班，你倒好，让我被迫加班」
「你可以不用来的，怎么，警察局没你转不了了？」
我在警察局没坐多久，穿着家居服的沈夜就从门口匆匆走了进来，就这事应该还劳烦不到他头上吧，大概是这些人知道我现在在他家住所以叫他来了吧。
啧，这下真成叫家长了。
「你这个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我是杀人放火了，我是正当防卫，就是他们死了那也是活该」
「正当防卫？看下监控就知道是不是了，还有他们拿着刀你冲上去逞什么能，啊？」
「监控？你在我身边这么久就是想一门心思送我进去吧」
「我发现你这个人听话只听前半句是吧？」
沈夜揣着手缓缓走到我对面坐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没由来一阵心虚，莫名其妙的我也不知道心虚啥。
「怎么，若我没上去到时候他们随便打死几个人，你现在是不是又是另一番说辞，好话坏话都是你说，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呆着吧」
懒得看他表情有多变化无常，这警察局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最近是跟警察犯冲吗？三天两头进警察局。
「你好，我叫韩修敏，今天谢谢你，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用，不用谢，我有事先走了」
我认出是刚刚救的那女孩，但我只想快点离开。
我走了一下没走动。
我无奈的回头，看到她紧紧拽住我的衣服，对上一双满含祈求圆滚滚的大眼睛，我一时语塞。
「你加吧，我叫司怡宁」
僵持不过几秒，最后我无奈的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让她加。
加完后趁她不备立马往外走去，背影略带狼狈。
本来这件事我很快就丢到脑后，没想到第二天就在学校见到她，还是专门来找她的。
「你好，我可以叫你宁宁吗？原来我们一个学校啊，我也是大一的，好有缘啊，你昨天超厉害的」
「你这个专业都是学霸啊，你好厉害，我妈妈给我做了午饭我给你带了一份，我们一起吃吧，我昨天晚上回去听着你的名字有点熟悉，然后想起来原来你是我们省理科第二」
我一走出门口，韩修敏就一直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
「停，你的午饭你自己吃吧，伤没好就不要到处跑，你到底有什么事？」
看着她脸上头上的伤口，头发东一块西一块的秃着，不知疼痛的满脸开心的凑上来。
图什么啊！
「我想跟你做朋友，还有我父母想要谢谢你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不可以，想谢我就离我远点就行」
说完这话我漠然的离开。
我以为我这么说她就能死心，没想到她还是天天来玩面前凑，每天换着花样带东西给我，各种小零食什么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追女朋友。
我做实验的时候她还会经过我的允许待在我旁边，明明什么都看不懂，她经常来实验室，以至于连苏云槿都认识她了。
最重要的是太吵闹了，小到她家里她自己的事，大到学校社会的事她都能说上一说，你努力找话题的样子，真的没有必要。
而我只会偶尔回一两句，就这也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听到我那一两句回复她更开心了。
「我跟你父母吃饭，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
「好啊，先吃饭，晚上好吗？我现在就跟他们说」
答应是答应了，但我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5
韩修敏的父母很热情，一直招呼我吃这吃那，他们手艺很不错。
但我依然浑身不自在，甚至他们一度要给我钱感谢，我没要，吃完饭他们让韩修敏出来送我，也不知道是谁送谁。
「宁宁，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怎么说？」
「你对我好冷淡啊，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不仅仅是因为你救了我们，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呢。
但是看着她的样子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随便你，你喜欢找我就找吧」
「太好了，我好高兴…诶」
看到她开心的走路不看路的快要撞上别人，我看了一眼把人拉了回来。
「谁…谁不看路…」
一个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醉酒男人，晃晃悠悠的差点碰上韩修敏，没撞到人四周扫视一眼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诶，那好像是我以前的小学老师，怎么喝的烂醉，骂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别管他，你回去吧」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男人歪歪扭扭离开的背影。
在原地看着韩修敏蹦蹦跳跳地转眼就快走到亮着灯光的小店里，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沈夜那里就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好像在等我一样。
「今晚跟朋友一起出去吃饭了？我晚上回来刚好看见了」
「同学，不是朋友」
「同学朋友都好，我好像每次看到你都是一个人」
「你管我是不是一个人，沈夜你是不是真想当我妈啊」
「你…」
……
学校，实验室里。
「宁宁，我现在在2教学楼三楼右侧的厕所，我来大姨妈没有带卫生巾，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一下，拜托拜托，我在学校的朋友只有你了」
「…好」
做着实验呢就接到韩修敏这个电话，我叹了口气，真是麻烦，所以说我喜欢一个人。
下去后才发现学校的商店今天没开，懒得再跑到另一边，好在离学校门口近，干脆出去买更方便。
「妹…妹妹，芸芸…云…妹妹，一起玩…」
我在超市里手上拿着东西正往收银台付账，迎面撞上来一个嘴里说着奇怪话的高胖身影，刚要躲开就被扯住了。
「妹妹，我们一起…玩吧」
「额…」
我惊讶了一下侧身躲开被捉住的衣角，老板娘正收着账看到我这边的情况急忙走出收银台，她吧那人拉到一旁轻轻安抚着，等把人劝离到一旁继续独自玩耍才一脸歉意地朝我说道：
「不好意思啊姑娘，他是我儿子，小时候生病了现在脑子不太好，没有吓到你吧」
老板娘温温柔柔的，习惯性道歉的动作语气看起来就知道经常道歉的样子，我朝她儿子那边轻轻看了一眼，说好听点是脑子不好，说难听点就是傻子。
其实这对母子在这边挺出名的，都是人前人后的谈资，那些人的目光里有可怜的，有淡漠的，有鄙夷的，但也有不少左邻右舍拉她们孤儿寡母一把，我很少在这边买东西，倒是第一次见她们。
我收回视线轻声回道「没事，老板娘继续结账吧」
把东西给韩修敏送过去后本来想回去，下午没有课又不想继续呆在实验室，结果半路接到个电话，说是学校维修东西的，我才想起来之前打了个申请要在实验室装个摄像头，无奈我只能又回去实验室。
6
周末愉快的气息里，
温馨热闹的餐厅里，有一桌的的气氛是奇奇怪怪的，开始充满了诡异的安静，不过不到两分钟就被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破。
「哥哥，姐姐，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小女孩歪了歪头疑惑地看向在场的大人们。
我身边坐着的沈夜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看着人模狗样的说「听说你们都是A大的，又是怡宁的朋友，相逢就是有缘，难得这么巧居然都碰到一起，我叫沈夜，是怡宁的哥哥」
听到他自我介绍是我哥哥，我默不作声地盯了他好一会，他假装没有察觉到我的视线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扯皮。
我收回目光无声嗤笑了一下。
「你好，我叫苏云槿，这是我妹妹苏芸芸，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我叫韩修敏，是宁宁的朋友，哥哥，你好」
我看着他们开始交谈起来，陷入了沉默，这里应该算是我比较熟悉的人都在这了吧。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本来周末沈夜又休息，非要大中午拉着我出来吃饭，然后又碰上逛街的韩修敏还有带着妹妹出来玩的苏云槿。
沈夜发现我们都认识又非要一起吃个饭，如果是我独自一人根本不会做这些多此一举的事，真是烦躁。
吃完饭，他们还意犹未尽地陪着苏云槿的妹妹逛了好一会街，其他人我都能理解，但是，沈夜…
沈夜这人我真的看不懂，我不理解。
「姐姐，给，这个糖很好吃的」
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把糖衣很是五彩炫目的小糖果，笑着很是灿烂地把手递到我的面前，苏云槿满脸温柔的看着我们。
「谢谢」
我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糖果，她笑的更开心了。
「宁宁，看起来芸芸很喜欢你啊，怎么就给你宁宁姐不给我呀~」
韩修敏一脸调笑的看着我们，她过去抱起苏芸芸亲昵，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苏云槿，又装作隐晦的在我跟他之间来回扫视，哦，顺便还瞄了几眼沈夜。
她这滴溜溜的眼神还以为隐藏的很好呢，我也懒得拆穿她。
「修敏姐姐，我才没有呢，我正要给你呀，还有沈夜哥哥也有」
「哦，我还以为你想不起我了呢」
沈夜这厮笑的宛如一个大反派，看的出来他今天确实很开心。
……
「今天你的这些朋友都很不错，倒是值得深交，你以后…」
回到他家后，沈夜对我说了一遍对他们的印象，唠唠叨叨的。
对于他的话，我难得没有反驳。
「你废话真多…」
我说完就要回房间。
「再过两天是元旦，林女士说我们一起去A省玩一圈，她说了我没空不要紧，有你就好了，若是你没空那她就只好自己一个人去了」
我想着那三天定好实验项目以及论文，顿了顿回道：
「随便你」
7
去A省的路上。
沈夜在前面开车，我旁边坐着很是开心一路上絮絮叨叨的林女士，偶尔沈夜也要凑进来嘀咕一番。
哦，后面还有两只话痨的金毛，林女士的爱宠，他们仿佛真的能交流似的，他们说两句它们嚎十句，一路上吵吵闹闹的，我默默地揉了揉额头，一时后悔答应一起去的决定，也不知道当时是不是脑子抽了。
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我感觉耳朵嗡嗡的，落地都显得不真实。
「我们先去休息一下，等下再下来酒店吃晚饭吧」
说完林女士就拉着我一起上楼，剩下沈夜跟两只金毛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无奈的牵回自己房间。
回了房间我怕晚上睡不着索性就懒得睡了，从行李里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外面就传来了沈夜的敲门声。
应该是沈夜叫我下去吃饭了。
「这酒店的饭菜不错，不辜负我我网上看了好几天，对比了好几家，宁宁，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阿姨眼光不错」
「那当然，反正我在家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
我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周围如此的喧嚣，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落寞。
「不过，宁宁要是常来看我就不无聊了」
额......
看你上一秒挺伤心的，原来是打这主意。
「林女士，食不言寝不语啊」
「你这臭小子，管到老娘头上了，你爸都不敢…」
好了，这两人又开始扯皮了，当然，我是半点都不想承认这人是为了给我解围。
「早上起不来，我可以晚点再来叫你，林女士一般都比较早醒」
吃晚饭我在回房间的路上沈夜凑过来说。
「不用，按林女士的时间叫我就是」
……
「我知道你不喜欢跟人亲近接触，让你来陪我母亲是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我以为你不会答应」
「哪有这么多你以为，你是自以为这短时间跟我一起就能了解我了？」
「倒也没指望多了解你，也没指望能从你嘴里听到几句我的好话，我应该感谢你在林女士面前好歹给我留了几分薄面」
啧，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好几眼，一时无语。
我快步走离他好几步远。
我看到远远走在前面的林女士偷偷转头看了我们好几次，看完又转过去自己偷笑。
唉，永远看不透这母子两的脑回路。
我们去了这里著名的宝林寺，林女士很是虔诚，每到一处都拜一下，我倒是不信这些，哦，还有我旁边这位盯着手机的沈夜。
「沈大队长日理万机啊，怎么，放假陪妈妈出来玩都还要处理公务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总想要刺一两句。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表情一脸的意味不明。
「是啊，很忙」
最后，林女士放话了。
「你要是实在忙的话就先回去吧，这里有宁宁陪我就行了，心不在焉的留你在这也没什么用」
林女士看着这个一下午一直都在打字打电话的人，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我这确实有新的命案，我陪你们吃完晚饭就回去，车我开走了，你们回去是买车票还是打车你们决定就好」
「行了，吃完就滚吧，你还不如不来」
林女士说完就气呼呼进酒店了，沈夜手里拎着刚挂电话的手机一脸无措和无奈。
「不好意思，我妈这…」
「我会帮你看着她的，反正也还剩两天」我打断了他的话，也转身进了酒店。
进去就看到了满桌的菜，都是做的时间短的或者热一下就可以的，说到底林女士这不是刀子嘴豆腐心嘛。
8
回去的第二天。
走在学校的路上，我注意到周围的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皱了皱眉继续往里走。
「宁宁，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芸芸死了吗？」
「苏芸芸？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韩修敏满脸惊讶地看着我「不知道？我以为沈夜告诉你了，他居然没有告诉你，他前两天就回来了，这案子可是他负责的」
我好像明白了他看完手机后看着我那奇怪的表情，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把韩修敏带到一处角落等她慢慢说。
「宁宁，当时芸芸放假前一晚没有回家，苏云槿和他妈妈找了一夜都没找到，第二天他就去报了警，警察找了很久，下午才找到的，不，也不能说是警察找到的，凶手是外面那家便利店的傻子，他妈妈看到尸体以为是他儿子做的就把尸体带回去埋了起来了，但那傻子不知道为什么又挖了出来，还放在了显眼的地方路人看到才报了警…」
「芸…芸芸，听说是被猥亵凌辱最后窒息而死的，她妈妈看到的时候就疯了，现在还是精神不正常，苏云…苏云槿，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之前去他家找他看着倒还挺正常的，但也…不好说，听他们说芸芸是附近唯一会跟那傻子玩的孩子，为什么会这样…」
我听完一阵沉默，半响「你先去上课吧」
我朝她轻声说道。
推开门进去实验室，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苏云槿。
我把之前因为去A省耽搁下来的实验和论文资料整理了一下，抬眼看到旁边放着的苏云槿的实验论文资料，上面如锥画沙般的笔迹工整地跃然于纸上。
我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一拍，然后继续收拾，动作快了不少。
弄好所有资料，今天没有课，我回了沈夜那里，不出所料这个时间他在警察局，至于他下班回不回来都不一定。
我拿了本书在沙发上看，一直看了很久，好像进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晚上八点左右，门外传来开门声，我知道是沈夜回来了。
「你在？怎么不开灯，这么早回来？不在学校实验室待着了？」
沈夜一进来看到沙发上的黑影愣了一下。
他把灯打开，一时有些亮眼，让我想起小女孩那双明亮的眼睛。
「我以为你应该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我等你很久了」
「因为苏芸芸的事？」
「在那里你就知道了，你是因为这个案件回来的，但你却对我只字不提」
「你又不是警察，跟你说也没什么意义，我怕我说多了会泄露办案进程，这些本就是保密的」
说什么怕说多了，这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全在放屁。
「说到底就是不信我，那我无话可说」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浪费那么多时间等在这里就为了听他说这些废话，真是晦气，我转身就要回房间。
「你…以后离苏云槿远一点」
「呵，关你屁事」我烦躁地说。
想打人，明明这才应该是我们的相处方式，这段时间真的是被猪油蒙了眼。
……
我跟韩修敏约好一起去看看苏云槿。
「不知道你们过来，留下来吃顿饭吧，不过家里也没备什么，喝点水吧」
苏云槿利落地端了两杯水放到我和韩修敏面前。
「阿姨呢？」
「她不太舒服，在房间呢，等下吃饭再叫她」
我看着他精神状态还可以，就是脸色苍白了点，黑眼圈重了点。
「我先去做饭，你们坐会儿」
「诶，等等，我来吧，我做饭可好吃了，你休息一下吧」
韩修敏听到他要做饭的话，站起来撸起袖子自告奋勇的就要走进厨房。
「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还是我来吧」
「我们不是朋友吗，哪算客人」
说完就进了厨房。
「诶…」
「算了，让她去吧，你拗不过她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两推拉，最后出声阻止苏云槿继续拒绝的话。
9
客厅里一时静悄悄的，他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两一时相顾无言，再见面都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这房子的的租期快到了吧，你妈妈现在这样也不好出去工作了，我这边有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租给你，至于说不收钱那肯定不可能，我会算便宜点给你的，你觉得呢？」
「好」
我惊讶地朝他看过去，发现他一直温和地笑着看着我。
「怎么？你觉得我会拒绝？会觉得你在可怜我，我还要养我母亲，想活着没必要为了这点可笑的尊严计较，再说，你也没这意思不是吗？」
难得能碰到这么想得开的人，真是对我胃口，可惜了，你是真的想的那么开吗。
我看了眼他温和目光下的阴霾，转过头当没看到。
「吃饭啦，你们快过来」
半个小时左右，韩修敏就把饭菜做好了，然后苏云槿的妈妈也出了房间坐上餐桌。
我们跟她打了个招呼，她也没怎么搭理我们，精神看起来挺恍惚的。
正安静吃着饭，她妈妈冷不丁来了一句「芸芸呢？还没回家吗？云槿啊，你这哥哥怎么回事不等妹妹就吃饭了啊」
我听到苏云槿小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像经历了无数次一样。
「妈，你忘了，芸芸今天学校组织旅游了，在外面过夜，过两天才回来」
「这样啊，我又忘了，最近记性不太好了」
餐桌上又恢复了一片安静，比刚刚还寂静几分，我们都没说什么，只有碗筷碰触的声音。
……
「宁宁，阿姨好可怜，也不知道她这样什么时候能清醒，她别忘了她还有一个儿子，生活怎么都还得继续过下去。」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韩修敏跟我嘀嘀咕咕，我偶尔应和两句。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我之前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去他家看过他一次，那天我走了之后拉了东西就回去拿，我偷偷听到他说凶手不是那个傻子，他一定会找到那个人的，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还是也跟阿姨一样精神不太正常了，但他是对着芸芸的照片说的。」
韩修敏偷偷摸摸凑过来朝我小声说道，说到最后还害怕的瑟缩了一下。
我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半响继续往前走。
「这话你就当没听过，不要再告诉任何人。」
我语气严肃的提醒她。
「啊，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凶手另有其人啊？」
「谁知道呢，这是警察的事，不该你来思考。」
「也是。」
后面几天苏云槿搬好家后就开始来学校上课，下课后除了去实验室就去打工，生活好像恢复了正轨。
老师同学都或多或少都对他带点怜悯，在学校有什么也会帮他一把，但我想他应该不需要这些。
这天我们整个下午都待在实验室，晚上也要很晚才回去。
「怡宁，我刚刚整理一下，这些是我手上比较重要的项目，教授很看重，我跟教授打了报告项目都转到你这里，我手上还有一点今天晚上就能结束，我等下有点事出去一趟，回来再继续，能把手上的都收下尾。」
我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资料，也没看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这些项目基本都进行到百分之七十以上了，重要的部分都是你做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什么理由，因为接下来我不主动给你，它也只会落入其他人手里，那我不如自己选择」
他说完这句话我们一起沉默了。
「放那吧。」
然后继续手上的实验。
之后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然后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快到九点半的时候他就要出去的时候，我冷不丁的问道：「你真的不相信警察吗？你的选择呢，信或者不信。」
「那你呢，你是选择信还是不信呢？」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温柔地问我，笑的还是一脸的温和。
然后他反问回我，没有想要听我的回答就迈着坚毅的脚步往外走去。
他的背影回答了我这个问题，我低低回了一句：「我也不信」
旋即抬起头深深看了右上角的摄像头一眼。
10
早上，原本不想去学校的，想了一下还是去了。
「宁宁，又出事了，原来苏云槿说的是对的凶手居然是我的小学老师，也是芸芸的老师，但是他昨晚喝醉了走在他常走的那条小道上一脚踩空砸坑里死了，旁人都说是报应，警察今天原本是要来捉他的，结果尸体就在警察局，可真离谱。」
「看不出来啊，人模狗样的，听说这人经常晚上喝的烂醉，芸芸那天晚上他可能也是喝醉了，那小道上也没监控啥的…」
「原来他们真的是朋友啊，那傻子难道是为了…」
我听着韩修敏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人说的未必就是真的，你怎么什么都信。」
「我…」
「你好，警察，请问是司怡宁同学吗？我们有件案子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来人打断了她的话，面前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我抬头看了一眼，这次倒不是熟人了。
「什么案件，我们宁宁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在学校拿奖拿到手软的…」
这话说的我都要心虚，哪怕我不认识这两个警察，但相必他们都听过我的名字吧，就冲他们这盯犯人一样的眼神盯我就看出来了。
「我们不管这些，说什么她都要跟我们走一趟」
「那能带上我吗？我们是朋友经常待在一起，她知道我说不定也知道…」
那两个警察面面相觑，好像在思考要不要一起带走。
「回去，不要在这妨碍公务，你能知道什么。」
我打断她的话，用眼神示意她先走。
警察局里。
「你昨晚是不是跟苏云槿待在学校实验室，待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的？苏云槿九点半到十点期间有没有离开过？」
「从下午两点一直到十一点然后我们一起走的，他没有离开过，不好意思，我们课业重，甚至都没离开吃东西。」
我漫不经心的回答他们，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那你们实验室的监控怎么回事？我们发现监控之前一直是对着门口那边的，为什么昨晚九点半前突然转了方向？」
「你说这个啊，我们当时都在另一个角落，监控对着的地方正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实验过程，所以我把监控调转到那边有问题吗？这监控装来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我，自然我想它转哪就转哪。」
面前审问的人眼神凶恶地一瞪：「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你们要我回答我都回答了，哪里没有好好配合你们了？」
……
办公室里的人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人。
「队长，有律师过来保释，是司怡宁的人。」
「那就让她走吧，本来也没指望留她多久。」
沈夜叹了口气，摆摆手就让人去放人。
但面前的人却没有离开，目光闪烁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额，那律师不是来保释司怡宁的，他是来保释苏云槿的。」
「什么？」
最后，
警察门口，我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
「三天？哼，二十四小时没有证据他们只能放人，明白了吗？徐律师。」
「明白，司小姐」
……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离苏云槿远一点，我不跟你说苏芸芸的案子就是不希望你扯进来，没想到你还是自己走了进来，这里不是警察局，我再问你一遍，监控是怎么回事？」
「你们那么想要我这边的证据，看来是没有找到拍到他的监控。不过，我说过了，你也听过了，我没必要再说第二次，还是说你非得觉得我撒谎，把我送进去呢？也对，你留我在身边不就是一直这样想的，你不就是一直想知道我父母当年案子的真相吗？」
我前脚回来没多久，沈夜就跟着回来。
这咄咄逼人的样子，看来是只想听自己想听的答案。
「是，我承认我一开始是好奇当年的案子，但后来我把你妹妹看待，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沈夜被气笑了。
「你想知道当年事我可以告诉你，听完你想怎么处理我，是你的事…」
「闭嘴，回你的房间，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11
酒吧里。
「谢谢，我能这么快出来是你帮了我吧，那天我们一起离开之后我回去删监控，我才发现你调了监控，你当时就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我闭了闭眼，四周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还有各种喧闹声，我拿着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不后悔吗？警察已经查到了李民安，隔天原本就是要抓他的，你却抢先动了手。」
旁边突然送上来一份甜点，放到了我面前。
「吃点东西，不要喝那么多酒」
看来是不打算说什么，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算了，要是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回学校吧，你那些研究我还给你。」
「不用了，我办了休学，我想先照顾妈妈，还要打工，学校，顾不上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
「你要钱我可以借你，再者说，学校各种奖学金不会比你打工的钱少，你都能拿到。」
「过段时间吧，我先回去了。」
他起身背朝着我摆了摆手，好似一身轻松地走了。
……
韩修敏走在我旁边说着话。
「宁宁，苏云槿真的不打算回来学校吗？我记得你们过完这个学期你俩就可以跟着教授出国交流了，以后他的成就无可限量，他这样…」
我打断韩修敏的话「可惜又怎么样，可怜又怎么样，我们谁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而且他也不需要，不需要任何人可伶他，我在心里把剩下没说出来的话默默补充了一下。
「李民安真的是意外死的吗？如果是那警察为什么会找你们审问，还有实验室的监控，巧合过多了就不是巧合了，宁宁。」
我停下脚步头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她，早知道她就不是个蠢人，否则我不会容忍她一直留在我身边。
「你说得对，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沈夜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是现在这事还是当年的事，从他看到这些巧合起就知道我一定参与了这出戏。
过了几天，生活又恢复了开始的宁静，我跟沈夜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就没有怎么交流过，同一屋檐下几乎没什么交流，偶尔说两句话，点个头就当打招呼了。
我也不知道都在执拗什么，谁也不愿意低这个头。
……
一天早上的学校里，喧闹声入耳。
「听说又有小女孩出事了，上次案子的凶手不是被捉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幸好有人路过救下了那女孩，不然又是一场悲剧」
「是啊，不知道凶手捉到了没啊…」
今天走在路上我听到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仔细听了一会就明白了是什么事。
我脚步一顿，然后换了方向快步往外走去。
……
路上我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手机好似漫无目的的走着，又好像一直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最后我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然后停下了脚步。
昏暗的仓库内，传来阵阵凌乱的脚步声，而后传来一声惊呼恐惧声。
「李民安死了无所谓，但你要是把他杀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在暗处出声，慢慢的走了出来，里面的人略带点惊讶地看向我。
苏云槿轻柔地摆弄着手里的刀，他很平静的跟我打了下招呼，场面像是好友见面的场景，如果忽略旁边惊恐瑟缩的身影的话。
「你真了解我，我以为会是警察找到我，没想到是你。」
「我们很像，都是同类人，我大概能猜到你要做什么。警察能处理他，但你不能。」
「法律不会判他死刑，这样的人只会祸害更多人，你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我叹了口气，走进去随便找了个木箱子随手扫了扫灰尘就坐了上去。
「人当然可以杀，他也可以死，但你不该在你还在被警察的监控下杀了他，警察从来没有相信过你是无辜，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你太沉不住气了。」
苏云槿把人的嘴堵住，敲晕了他，也走过来跟我坐一起。
「我也知道，不过碰到这些人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尽快杀掉他们的内心。」
「木已成舟，他们快来了吧。趁这点时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沈夜那么好奇，最后却不愿意听，可惜了。」
大概沈夜是猜出来了不感兴趣了吧。
「我妈妈家很有钱，我父亲，哦不，是那个人就是很多小说里上位的凤凰男，其实也跟很多小说里一样，他这种人不管穿的再光鲜亮丽骨子里都是自卑怯懦的，所以他在害死我外公之后就原形毕露，我妈妈就是典型的一个傻白甜而已，我外公死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开始疯疯癫癫的，讲到这我还是想说一句活该。」
「那人就开始把我妈妈囚禁起来，她再也没有出过门，对外都是称生病了，这种靠女人起来的人，真正的豪门，白手起家的暴发户等等都不会看得起这种人，那人在外面被瞧不起，受了气回来就会虐待我妈妈，但他不会打我，因为我还要上学不可能让我带伤，以此来维护他那仅剩的一点脸面，我只要反抗忤逆他，他都会打在她身上，后来我报了两次警，但每次都被那人糊弄过去，警察根本没有管，然后继续变本加厉打她，后来我再也没有报过警。」
「那年我八岁，那一天我收集了所以他家暴虐待的证据，然后我就能让他们离婚，让这个人滚出去。那天我提前回了家，走进门口就是一阵血腥味和刺目的红…」
说着说着我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时至今日，那场景还是历历在目，我看到他们的时候都还活着，她撑着最后一口气难得清醒的跟我说：
「我把他带走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说完就没气了，她不会觉得我会感谢她吧，我只觉得愚蠢。
「宁宁，救…救我」
旁边传来他恶魔般的求救声，天气冷，他的血反而流的慢了，若我现在叫救护车他死不了。
但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
我仅思考了一瞬，没搭理他，我打开了暖气，把温度调高，我打电话给保姆阿姨「阿姨，我晚上想吃xx的甜点，你帮我去买一下好吗？谢谢阿姨。」
那个店很远，阿姨没有两三个小时不会回来，然后我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笑容，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我把自己弄晕了过去。
我醒来后不出所料他两都死于失血过多，我说我打完电话给阿姨后才回去的，看到父母的惨状吓晕了过去，是阿姨回来才发现的。
我回家习惯走小道，所以并没有监控拍到我是什么时候回的家，我妈妈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大概就是把家里所有的监控都关了。
为什么开暖气调那么高温度，因为我妈妈体寒怕冷，这点阿姨可以作证。
他们没有办法解释那通电话，可能觉得就是这么的巧合，*要亡天**这样的人渣，而我只是一个八岁的刚死了父母的小女孩。
12
「别动，警察，里面的人放下*器武**。」
他们冲了进来，我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沈夜，他看到我时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看到旁边倒着的那人，他急忙过去查看情况，人当然是没死。
然后他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们两个人。
「怎么，我们碰巧发现了这个地方，碰巧发现这里倒了个人，我说这话你信吗？」
沈夜怒极反笑「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
「行了，我自首…」
我看着苏云槿站起来朝沈夜的方向走了两步，我看到他的表情没由来一阵烦躁，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自首，人是我们打晕的，但他没什么事，不过开个玩笑，是吧，苏云槿。」
我脸含微笑地紧盯着苏云槿问道。
他没看我，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自首，李民安我杀的，监控也是我调的，至于司怡宁我给她下了*眠药安**，她睡了过去所以并不知道我有没有出去。」
沈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带走」
……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宁宁，我今天刚去看了阿姨，精神状态还不错。」
「嗯，知道了。」
苏云槿进去之后他妈妈恢复了正常，还好，知道儿子的消息之后倒是没有再疯一次，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只是清醒过来了不再执着于苏芸芸，而是一心等着苏云槿出狱。
我帮她找了份轻松的工作，她要付我租金，我没要，我说要等苏云槿出来我亲自找他要。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至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首，多年之后我一定要站在监狱门口问他一问，现在暂时先不听他任何解释。
我拿着花往里走，看到沈夜也拿着花站在苏芸芸墓前，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然后弯下腰把花放了上去。
我走上去也把手里的花放上去。
「你现在回去自己住了，我妈说想你了，有时间去看看她吧。」
「好」
我正要走，他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我。
「xx店的甜品，你喜欢吃的。」
「啧，多管闲事」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说谁。
我看着熟悉的包装袋，像恍如隔世，最后我还是接过盒子。
……
路过便利店。
「芸芸…芸…怎么不来找我玩了…」
「给，好吃的，芸芸让我给你的。」
我把手里的熟悉的盒子递给他，他听到芸芸的名字顿了一下，抢过盒子然后手舞足蹈的进了便利店。